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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可能长篇】迷途竹林,百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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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林间的溪水,看似平缓,却在不知不觉间流淌向前。那些野果酒在角落的陶罐里,按照它们自己的节奏悄悄变化着。我偶尔会去检查一下,掀开密封的油布一角,凑近闻闻。最初几天是浓烈得有些冲鼻的甜腻果香,慢慢地,那香气沉淀下去,变得醇厚,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令人鼻尖发痒的发酵气息。
妹红对此似乎不怎么上心,照旧是每日在竹林里巡视,或者消失一阵子,回来后身上偶尔带着点新的焦痕或尘土,问她,她也只是含糊地说“解决了点小事”。她不再明确拒绝我跟她一起去处理那些辉夜留下的“小麻烦”,但大多时候我还是留在小屋这边,继续折腾我那半死不活的菜园,或者用那把生锈的柴刀,把竹竿削成更趁手的形状——我做了两柄竹剑,一长一短,放在墙角,权当装饰,也当个念想。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不过问彼此漫长的过去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去深究那些不死岁月带来的、必然的沉重。只是活在当下,活在竹林边这个小屋里,活在下一顿饭吃什么、野果酒什么时候能喝、那只暴躁的野猪还会不会再来捣乱的琐碎里。
直到那天傍晚。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金红,也给简陋的木屋涂上温暖的色调。我正把晾晒得半干的果干翻面,妹红从竹林里回来,手里拎着两只羽毛鲜艳的野鸡——这次看起来是正常的、不会说话的品种。
“加餐。”她言简意赅地把野鸡扔在地上。
“收获不小。”我看了看那两只肥硕的野鸡,“想怎么吃?烤还是炖汤?”
“随便。”她走到水缸边喝水,目光扫过墙角那两个陶罐,“那玩意儿好了没?”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差不多了吧。闻起来像是可以喝了。”
“那今晚试试。”她擦了下嘴角的水渍,“难喝就倒掉。”
我笑起来。“还没喝就判死刑?”
“提前做好准备。”她蹲下去处理野鸡,动作麻利,拔毛放血,看得出是做惯了的,“省得期望太高,失望更大。”
我们合力做了晚饭。野鸡一半烤了,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另一半和竹笋、晒干的蘑菇一起炖了汤,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香气扑鼻。米饭也煮得恰到好处。
饭菜上桌,暮色四合。我点上油灯,暖黄的光晕填满小小的空间。我们相对而坐,准备开动。
“等等。”妹红忽然说,起身走到墙角,抱起其中一个陶罐。罐子不小,她抱着却显得轻飘飘的。她把它放到桌上,掀开密封的油布。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果香和酒气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不刺鼻,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诱人的醇厚感。灯光下,罐子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宝石红的色泽,微微晃动间,有细密的气泡贴着罐壁升起。
“看着还行。”妹红评论道,拿过两个干净的碗——不是平时吃饭的陶碗,而是我之前在人间之里顺便买的,粗糙但厚实的土碗。她舀起两大勺酒液,分别倒进碗里。深红的酒在碗中荡漾,映着灯火,像融化的玛瑙。
她先端起一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我看着她。她吞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她又喝了一口,这次更慢些,像是在仔细品味。
“怎么样?”我问,也端起自己那碗。酒香扑鼻,带着野果特有的甜润气息。
“不赖。”她放下碗,嘴角似乎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比想象中好。”
我笑了,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口顺滑,最初的甜意迅速化开,紧接着是果子发酵带来的、恰到好处的酸度,最后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留下满口馥郁的果香和淡淡的酒意。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的预期。或许是这里的野果品质太好,又或许是漫长的等待赋予了它额外的风味。
“看来成功了。”我也有些高兴,又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让人放松。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6-02-23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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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运气好。”妹红哼了一声,但没掩饰语气里那点满意。她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对付烤鸡腿。
    我们边吃边喝。野鸡烤得外焦里嫩,炖汤鲜美无比,配上这自酿的果酒,竟有了几分难得的、称得上“丰盛”的意味。酒很甜,容易入口,但后劲似乎不小。一碗下肚,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热,看东西也多了层柔和的晕影。妹红喝得比我快,她很快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油灯的光摇曳着,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虽然还是言简意赅,但会主动说起今天在竹林深处看到一窝新生的竹鼠,抱怨辉夜最近的小动作越来越烦人,但没之前那么有“创意”。我也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那只乌鸦今天又来蹭饭,比如菜园里终于有一棵菜苗看起来像是要活下来了。
    第二碗酒喝到一半时,妹红忽然停下筷子,盯着碗里深红的液体,沉默了一会儿。
    “喂,OO。”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也软一点。
    “嗯?”
    “你说,”她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一块鸡肉,“我们这样……算怎么回事?”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顿。酒意让脑子运转得有些缓慢,但我还是听出了她话里那点不同寻常的、模糊的探寻。
    “哪样?”我反问,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就……”她抬起眼,看向我。油灯的光在她眼底跳动,映着那深红的酒色,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住在一起,吃饭,喝酒,一起打发这没完没了的时间。”
    “不好吗?”我放下碗,也看着她,“我以为,这总比一个人待着强。”
    “是比一个人强。”她承认得很干脆,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重重地把碗放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但有时候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不知道。”她移开视线,看向跳动的灯焰,“就是觉得……不该是这样。又觉得……好像也只能这样。”
    她的话有些含糊,带着酒后的直率和迷茫。我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两个本该早已埋葬在岁月和谎言里的人,突兀地重逢,住在一起,过着看似日常的生活。这本身就很“怪”。像一场醒了却不愿结束的梦,又像一个太过真实、反而让人不知所措的玩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妹红。”我慢慢地说,酒意让思考变得粘稠,也让某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变得容易些,“一百年前,我以为我骗过了你,让你能安心去过正常人的生活,然后独自离开。我觉得那是对你好。后来我发现,你也用同样的方式‘对’我好。”
    我笑了笑,有点苦涩。“我们都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用死亡把对方推开,以为那是保护。结果呢?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现在,”我继续说,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又碰上了。在这个……时间多得让人发愁的地方。我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是命运的玩笑,还是给我们第二次机会?我不知道。”
    我拿起酒碗,把剩下的半碗酒一口气喝干。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起更强烈的暖流和眩晕感。“但我知道,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也不想你再一个人。如果这样‘怪怪’地在一起,能让我们都觉得比孤零零的强,那就一直怪下去好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不知名的夜虫鸣叫。
    妹红很久没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以及碗底残留的一点深红痕迹。然后,她伸出手,拿过酒罐,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也给我倒上。
    “喝。”她说,声音有点哑。
    我们碰了碰碗,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各自仰头喝酒。这次喝得很快,几乎有些急促,仿佛想用这温热的液体浇灭什么,又或者点燃什么。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6-02-23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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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21:5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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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意彻底上涌了。我感觉视线有点模糊,身体轻飘飘的,但意识却异常活跃,各种念头和情绪翻涌着。我看到妹红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红晕,她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锐利或冷淡,而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润的光泽。她也在看我,目光直勾勾的,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专注,和一丝……迷茫的炽热。
      “OO。”她又叫我的名字,这次声音更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嗯。”我应着,感觉自己的声音也飘忽起来。
      她忽然站起来,动作有些猛,带倒了身下的蒲团。她没管,绕过矮桌,走到我面前。她站着,我坐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带着酒气,还有她特有的、烟火混合着某种清冽的气息。
      “我有时候,”她开口,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会想起以前。那个小镇,海风,还有……你。”
      我仰头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酒意让一切感知都变得敏锐,又模糊。我能看清她每一根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呼吸间甜润的酒香,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比平时更高的体温。
      “我也想起。”我说,声音干涩。
      “想起什么?”她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想起……你笑起来的样子。”我实话实说,“想起你说自己‘病重’时,那种假装出来的虚弱。想起……最后那个晚上。”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嘲讽或随意,而是一种带着醉意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骗子。”她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
      “彼此彼此。”我回应。
      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太直接,太滚烫,烧得我脸颊发烫,喉咙发干。我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做不到。酒精剥离了理智的伪装,只剩下最原始、最直白的吸引,和压抑了百年的、汹涌而来的东西。
      然后,她弯下腰,吻了我。
      带着果酒的甜香,和她唇上炙热的温度。那不是试探,也不是温柔,而是如同她性格一样直接的、带着蛮横力道的亲吻。她的牙齿磕到我的嘴唇,有点疼,但那点疼痛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她的手抓住我的衣襟,力道大得惊人。我没有推开她,反而像被本能驱使般,抬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那个吻漫长而混乱,交换着酒意,交换着呼吸,也交换着百年来各自吞咽下的孤独和未曾说出口的、早已超越了时光的念想。分开时,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额头抵着额头,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她的眼睛里像有火焰在燃烧,明亮得惊人,也混乱得惊人。
      “我……”她开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热气喷在我脸上,“我不知道……”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再次吻了上来,比刚才更急切,更不容拒绝。我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感觉到她衣衫下紧绷而滚烫的身体曲线。一切都在失控,理智在酒精和长久压抑的情感冲击下溃不成军。
      她开始拉扯我的衣服,动作带着醉后的笨拙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没有反抗,甚至配合着她的动作。衣物被胡乱地褪下,扔在一边,带着夜晚的凉意贴上皮肤,又迅速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我们倒在了榻榻米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油灯的光在头顶摇晃,将我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放大,如同内心翻腾的欲望。她压在我身上,重量实实在在,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她的吻落在我的唇上,下巴,脖颈,带着啃咬的力道,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却奇异地点燃了更深的火焰。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6-02-23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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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抚过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线条。不死者留下的印记。她的皮肤滚烫,微微汗湿。我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她闷哼一声,抓住我手腕的力道加重,然后又松开,转而用掌心贴住我的胸膛,那里心脏正狂乱地撞击着肋骨。
        一切都乱了。呼吸,心跳,思绪。只有触感是清晰的,滚烫的,真实的。她的,我的。汗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酒气弥漫在空气中,成了情欲的催化剂。低语和喘息交织,不成语句,只是本能的声音。
        她来的时候,没有太多准备,带着疼痛和不容分说的侵占。她倒抽一口冷气,指甲无意识地陷进我肩背的皮肤。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适应,然后开始动作。起初是试探的,带着醉意的混乱,很快找到了节奏,变得猛烈而直接,像她的人,像她的战斗方式,毫无保留,攻城略地。
        不适逐渐被别的感觉取代。一种近乎眩晕的激烈浪潮。我仰起头,天花板在视线里模糊晃动。喉咙里发出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她的手扣住我的手指,十指交缠,用力到骨节发白。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最原始的反应,一次次被推高,累积,在某个瞬间轰然炸开,碎片四溅。白光吞噬了意识,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震颤的余韵。
        她伏在我身上,剧烈地喘息,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我颈间,滚烫。我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肌肉细微的颤抖。我们都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混杂着尚未散去的酒气和情欲的气息。
        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月光从窗户流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白,也勾勒出她趴伏在我身上的轮廓。汗水渐渐变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理智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回到干涸的沙滩。
        我动了动,她立刻警觉般地微微绷紧,但没动。我慢慢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指尖触碰到她背上冰凉黏腻的汗。
        她撑起身,从我身上离开,坐到了一边。月光照着她赤裸的脊背,线条流畅而有力。她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我慢慢坐起来,身上到处都酸疼,尤其某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我摸到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胡乱地披上,遮住一身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情欲过后特有的气味,沉默如同实体,沉重地压下来。
        “……酒劲上来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宿醉般的干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或者别的什么。她没有看我,依旧低着头。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同样沙哑得厉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指责?不,我们都喝了酒,而且我并非全然被动。安慰?似乎又显得矫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自欺欺人。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在清冷的月光里,听着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和窗外永不止息的竹叶沙沙声。
        过了很久,或许只是片刻,她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她背对着我,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手指似乎不太利索。穿好后,她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水流顺着她的发梢、脖颈淌下,打湿了刚穿好的单衣。她打了个寒颤,但没停,又浇了一瓢。
        然后,她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吱呀的开门声,和融入夜色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竹林的风声里。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一片狼藉和寂静中。
        月光依旧明亮,却显得冰冷。我慢慢收拾着。把翻倒的蒲团扶正,把空了的酒碗和陶罐收起来,擦掉桌上洒落的酒渍。动作机械而缓慢。身上的黏腻感很不舒服,但我暂时不想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刚才激烈纠缠的画面,有她最后背对着我浇下冷水的背影,有她说“酒劲上来了”时嘶哑的嗓音。更多的是空茫,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这不是我预想中的任何发展。重逢,日常,平淡或吵闹的相处……甚至想过或许某一天,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会有更亲密的接触。但绝不是这样,在酒意驱使下,混乱,直接,甚至带着点粗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席卷一切,然后留下满地泥泞和寂静。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懊悔?尴尬?还是觉得理所当然?以她的性格,大概不会多解释,只会用更别扭的方式应对。
        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竹林。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远处,竹林深处,隐约有一点火光一闪而逝,很快又熄灭。是她吗?在用什么方式让自己冷静?
        我站了很久,直到身体感觉到凉意,才转身回到屋里。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痕迹,空气里的味道也没完全散去。我躺回自己的铺位,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各种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不受控制地浮起,破碎,又浮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身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
        我们隔着几米远的黑暗对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喂。”她低声说,声音已经平静了很多,但依旧带着一种紧绷。
        “嗯。”
        “……明天,酒还有。”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罐子里剩下的果酒。
        “嗯,还有大半罐。”
        “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6-02-23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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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是沉默。
          “睡吧。”她说完,退后一步,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这次是回了里间。
          我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模糊的屋梁。
          明天。
          酒还有。
          日子也还要继续。
          乱七八糟,莫名其妙,意义不明。
          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我闭上眼,听着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沙沙的竹涛声。
          夜还很长。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乌鸦啄窗户的声音吵醒的。脑袋沉甸甸的,像灌了铅,身上好几处地方隐隐作痛,提醒着昨夜那场混乱并非梦境。我撑着坐起身,瞥见旁边属于妹红的铺位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齐——或者说,随便卷了卷扔在那儿。
          屋子里已经收拾过了。倒地的蒲团摆回了原位,矮桌擦得干干净净,昨晚那罐喝剩的野果酒不见了踪影,连空气里那点暧昧的气息也散得差不多,只剩竹屋本身淡淡的木头和草药味。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筋骨。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清晰的异样感,让我动作僵了僵。啧。
          走到屋外,晨光正好。妹红背对着我,蹲在昨天晾果干的席子旁,正把那些半干的果子翻面。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看不出什么异常。那只厚脸皮的乌鸦停在她脚边,歪着头等投喂。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醒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有点沙,带着刚睡醒般的含糊。
          “嗯。”我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混沌。“……早。”
          “粥在锅里。”她说,依旧没回头,“自己盛。”
          我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里面是还温着的、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旁边小碟子里放着点咸菜。很平常的早餐,平常得仿佛昨夜那场由酒精和莫名情绪点燃的狂风暴雨从未发生。
          我盛了粥,坐到她旁边的小凳上,默默喝起来。粥煮得不错,米粒开花,稠度适宜。
          我们之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沉默。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乌鸦歪着头,看看我,又看看她,发出“啊”的一声叫。
          “吵死了。”妹红顺手掰了小块昨天剩的硬饼丢过去,乌鸦敏捷地接住,扑棱棱飞走了。
          我喝完了粥,放下碗。该说的总得说,憋着更怪。
          “昨晚……”我开口。
          “酒劲太大了。”她打断我,语气平板,眼睛盯着席子上红艳艳的果干,“那果子后劲足,我没注意。”
          “……我也喝多了。”我接上话。
          “嗯。”
          又是一阵沉默。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远处竹林里有鸟在叫。
          “还疼吗?”她忽然问,眼睛还是没看我,耳根子却有点可疑地泛红——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晒的。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还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她应道,拿起一颗果干看了看,又放下,“下次少喝点。”
          “……好。”
          对话干巴巴地结束了。但奇异地,那股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看不见的隔膜,似乎随着这几句笨拙的交流,稍微变薄了一点。至少,我们没有假装失忆,也没有彻底回避。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6-02-23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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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好啊...你写得好啊!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6-02-24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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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干碎屑。“我出去一趟。”
              “又去清理垃圾?”
              “不是。”她走到墙角,拿起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弓——虽然她打架主要用拳头,但这把弓似乎是个习惯性的装备,“去找辉夜。”
              我放下碗。“我跟你去。”
              她回头看我,眉头微皱。“不用。”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我也站起来,“有麻烦一起处理。而且,我也想看看,让你隔三差五就得跑去‘清理’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邻居’。”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我的决心,或者我那“一点皮毛”的功夫到底够不够看。最后,她撇了下嘴。
              “随你。不过别拖后腿,我可没空救你。”
              “放心,自保有余。”我走到墙角,拿起那把自己削的竹剑,在手里掂了掂。轻是轻了点,但勉强能用。
              妹红看着我手里的竹剑,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跟紧,迷路了可不管。”
              永远亭藏在竹林更深处,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周围的竹子生长得格外茂密幽深,甚至显得有些阴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香味,和竹林本身的清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穿过一片格外浓密的竹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座与竹林环境格格不入的、风格古典雅致的宅邸,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占地面积不小。但仔细看,能发现围墙有些地方爬满了藤蔓,门前的石灯笼也歪了一个,透着一股子被精心维护却又莫名颓废的气息。
              宅邸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永远亭”三个字。
              “就是这儿?”我打量着这栋宅子,和想象中月球公主的居所不太一样,少了点仙气,多了点……宅气?
              “嗯。”妹红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那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大门被她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收回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修剪得颇为精致的庭院景观,小桥流水,假山石灯,但同样透着一种疏于打理的随意感。庭院深处的主屋门窗紧闭,静悄悄的。
              “辉夜!给我出来!”妹红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庭院里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躲着也没用!”妹红继续喊,同时开始活动手腕脚腕,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昨天那些会爆炸的竹笋,还有前天的迷踪雾,大前天的痒痒粉……新账旧账一起算!”
              还是没动静。
              妹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目光扫视庭院,最后锁定在主屋侧面一扇看起来像是偏房的门上。她走过去,这次连脚都懒得用,直接一拳轰在门板上。
              “哗啦!”木质的门板应声碎裂。
              门内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有一股……陈年宅屋加上零食与电子设备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飘出来。
              “果然在这儿。”妹红冷笑一声,迈步就进。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6-02-24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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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跟着走到门口,朝里望去。只见房间颇大,但异常杂乱。地上散落着各种游戏卡带、漫画书、零食包装袋,还有几台造型奇特的、闪烁着各色灯光的机器。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被褥,被褥堆里,裹着一个……人形物体?
                那人形物体蠕动了一下,从被褥堆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似乎很久没换过的、皱巴巴的睡衣,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此刻,这双眼睛正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的困意和不耐烦,看向门口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谁啊……大清早的吵死了……”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好不容易打通宵把新出的游戏隐藏结局打出来……”
                “睡你个头!”妹红一步跨进去,踩得地上的卡带嘎吱作响,“辉夜!你这NEET公主!给我起来!”
                被称作辉夜的人形物体——也就是蓬莱山辉夜,月球公主,永远亭的主人——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即使顶着浓重黑眼圈也难掩其美丽的眼睛,只是此刻充满了被打扰清梦的怨气。
                “啊……是火鸡啊。”辉夜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同样皱巴巴的睡衣,“什么事啊……没事就出去,记得把门修好,赔钱也行。”
                “赔你个头!”妹红额角冒出青筋,“昨天往我竹林里扔爆炸竹笋的是不是你?!”
                “嗯?有吗?”辉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可能是永琳新做的实验品不小心掉过去了吧……哎呀,反正又炸不死你,别那么小气嘛火鸡。”
                “不小心?一连‘不小心’了七八次?!”妹红拳头捏得咔吧响,“还有之前的迷踪雾!痒痒粉!辉夜!你是不是闲得皮痒了!”
                “唔……”辉夜揉了揉眼睛,总算稍微清醒了点,“确实有点无聊嘛……永远亭就我和永琳,永琳整天泡在药房里,铃仙那孩子又太老实,都不好玩……”她的目光越过妹红,落在我身上,那双漂亮但带着浓浓倦意的眼睛眨了眨,“咦?火鸡,你带新玩具来了?看起来……普普通通嘛。”
                “他不是玩具!”妹红挡在我前面,虽然我觉得她更多是出于“我的架我自己打,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的心态,“少废话!今天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唉……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啊,火鸡。”辉夜叹了口气,慢悠悠地从被褥里爬出来,站在一堆杂物中间,拍了拍睡衣上的灰——虽然并没什么用,“而且,你确定要在这里打?打坏了我的游戏机和珍藏版漫画,你可赔不起哦。”
                “打坏了正好!省得你整天宅着不干正事!”妹红显然不吃这套,身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微的火星子,周围的温度隐隐升高。
                “正事?”辉夜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慵懒的嘲讽,“我堂堂月之公主,需要干什么正事?享受永恒的生命,追求极致的娱乐,不就是最大的正事吗?倒是你,火鸡,整天在竹林里打打杀杀,一点情趣都没有。”
                “情趣你个大头鬼!”妹红低吼一声,再也忍不住,脚下一蹬,身形如电,直扑辉夜!拳头包裹着炽热的火焰,带着惊人的威势砸了过去!
                “哎呀,说打就打,真没耐心。”辉夜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丝毫不慢。她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下一刻,异变陡生!
                妹红那快如闪电、势如雷霆的一拳,在距离辉夜面门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不是被挡住,而是……变慢了。仿佛她周围的时间流速被无限拉长,拳头前进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连上面跳跃的火焰都凝固成缓慢扭曲的姿态。
                永远之力!
                “都说了,暴力没用。”辉夜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寸进的拳头和妹红因用力而微微扭曲的脸,“在我的‘永远’面前,再快的攻击,也快不过时光停滞哦。”
                妹红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只有被激怒后更盛的火焰。她全身的肌肉绷紧,火焰从拳头蔓延到手臂、肩膀,甚至周身,试图以纯粹的力量和能量爆发,强行冲破时间的束缚!
                “给我……破!”
                炽白的火焰猛地膨胀!那缓慢前进的拳头,竟然在凝滞的时间中,极其艰难地、一丝丝地向前推进!虽然慢,却在动!
                辉夜“咦”了一声,似乎有点意外。“力气又大了嘛,火鸡。不过……”她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五指微微张开。
                “须臾。”
                妹红推进的拳头骤然加速!不,不是加速,是她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复了正常,甚至……更快!积蓄的力量猛然释放,她的拳头以比原本更快的速度轰然击出!
                但目标已经不在原地。
                辉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的另一角,姿态悠闲,仿佛只是随意散了一步步。而妹红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空处,将辉夜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连同堆在那里的几个游戏机箱子,轰成了漫天碎片和电子元件!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6-02-2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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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21:4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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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时间的加速与放缓,很简单的把戏。”辉夜拍了拍手,像在掸掉不存在的灰尘,“火鸡,你还是这么直来直去,一点长进都没有。”
                  “少废话!”妹红一击落空,毫不停顿,转身,踏步,地面被她踩出裂纹,整个人再次化作火焰流星冲向辉夜!这次,她的拳脚不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带起了漫天火影,封堵辉夜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没用的哦。”辉夜的声音带着笑意,身影在火影中如同水中倒月,明明灭灭,每一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时间的流速在她身边诡异地变化着,时而极慢,让火焰如陷泥沼,时而极快,让她瞬间横移数尺。
                  我握着竹剑,没有贸然上前。这种层次的战斗,冒然介入只会添乱。我在观察,观察辉夜能力的运用方式,观察妹红的应对。辉夜对时间的操控精妙入微,但似乎不能大范围长时间维持,更像是一种瞬间的、局部的干扰。而妹红……纯粹是在用狂暴的力量和速度,以及不死身带来的无所顾忌,强行硬撼!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声。杂物被点燃,漫画书和零食袋化为灰烬,游戏机冒出黑烟。
                  “哎呀,我的限量版卡带!”
                  “火鸡你赔我漫画!”
                  “那台游戏机我刚改装的!”
                  妹红充耳不闻,攻势越发猛烈。她似乎抓住了辉夜能力切换的一丝间隙,在一次辉夜用“须臾”加速自身闪避后,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的那极短暂瞬间,她预判了辉夜的落点,一记凶狠的侧踢如鞭子般抽去!
                  这次,辉夜没能完全避开。包裹着烈焰的脚尖擦中了她的腰侧。
                  “嗤啦——”
                  睡衣的布料瞬间焦黑破碎,下面的皮肤也传来皮肉烧焦的声响和气味。辉夜闷哼一声,身影踉跄了一下,腰侧出现一片焦黑的灼伤。
                  “啧。”辉夜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撇撇嘴,“下手真重,火鸡。这件睡衣我很喜欢的。”
                  她话音未落,那焦黑的伤口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焦痂脱落,新生的皮肤迅速覆盖,转眼间,腰侧恢复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辉夜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的腰肢,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你打我多少下,我都能立刻恢复哦。而你的体力……是有限的吧?”她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门口观战的我,“而且,你还带了观众?是担心自己打不过,找个帮手吗,火鸡?”
                  “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妹红低喝,再次抢攻。但连续的高强度爆发,显然让她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是吗?”辉夜轻笑,这次,她没有单纯闪避。在躲开妹红一记直拳的同时,她纤细的手指如兰花般拂过妹红来不及收回的手臂。
                  “永远。”
                  妹红整条手臂的动作瞬间僵住!不是变慢,而是彻底停滞,连同手臂上燃烧的火焰,都凝固成静止的画面!
                  “破绽。”辉夜的声音轻柔,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点诡异的光芒,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直插妹红停滞手臂下的胸膛!
                  噗嗤!
                  指尖轻易地刺入血肉!鲜血瞬间涌出!
                  “妹红!”我心头一紧,下意识迈出一步。
                  “别过来!”妹红低吼,她脸上没有丝毫痛楚,只有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怒!她竟然不管不顾被刺穿的胸膛,另一只还能动的手猛地抓住辉夜插入她身体的手腕!
                  “抓到你了!”妹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被“永远”停滞的手臂上的火焰轰然爆发!时间停滞被狂暴的力量强行冲破!她抓住辉夜手腕的那只手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辉夜的手腕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呃!”辉夜痛哼一声,脸色终于变了变。她想抽手,却被妹红死死抓住!
                  “须臾对你自己的身体无效吧?”妹红脸上带着血和笑,另一只手握拳,烈焰凝聚,狠狠砸向辉夜被她抓住的手臂!
                  辉夜眼神一凝,空着的那只手急忙迎上。
                  “永远!”
                  妹红砸下的拳头再次变得缓慢。但这次,她似乎早有预料,拳势未尽,力道已转,化拳为肘,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一记凶狠的肘击顶在辉夜的小腹!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6-02-2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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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辉夜身体弓起,剧痛让她对“永远”的维持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我一直蓄势待发的身影动了。没有冲向辉夜,而是踏着一种奇特的步法,瞬间切入两人战圈侧方。手中竹剑无声无息递出,并非刺向辉夜要害,而是点向她为了维持“永远”而微微抬起的、空着的那只手的腕间!
                    这一剑,快,准,且时机刁钻!剑尖未至,一缕凝练如针的劲风已先刺痛皮肤!
                    辉夜瞳孔微缩!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和妹红的角力上,对我这个“普普通通”的旁观者并未投入太多关注,此刻这突如其来、精准打断她施法节奏的一剑,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为了躲避这足以让她手腕暂时***一击,她不得不中断了对妹红拳头的“永远”控制,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后仰去!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妹红停滞的拳头瞬间加速落下!而辉夜因为后仰躲我的剑,重心已失!
                    “砰!”
                    包裹着炽炎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辉夜那张即便苍白也精致无比的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迸溅!辉夜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堆摞起来的游戏机包装盒,最后重重撞在墙壁上,缓缓滑落。
                    妹红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那里,一个贯穿伤正在缓缓蠕动愈合,但速度明显比辉夜刚才慢一些。
                    我收剑而立,挡在妹红侧前方,警惕地看着墙角的辉夜。
                    “咳……咳咳……”辉夜从一堆废墟里爬起来,鼻血长流,半边脸迅速肿起,手腕也扭曲着。但她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开始是轻笑,然后变成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动,配上她此刻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狼狈样子,显得格外诡异。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她抹了把脸上的血,那扭曲的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自己掰正了,伤口也快速愈合,“火鸡,你这个新‘玩具’……不,新同伴,有点意思嘛。那一剑……时机抓得不错哦。”
                    她看向我,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盎然的光芒。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蓬莱山辉夜,如你所见,是个不死者,兼NEET,兼前月球公主。”她歪了歪头,哪怕脸还肿着,也努力做出一个优雅的姿态,“你叫什么?和这只暴躁的火鸡是什么关系?”
                    我还没回答,妹红已经一步上前,再次拦在我前面,虽然胸口还在淌血,但气势不减反增。
                    “关你屁事!”她恶狠狠地说,“辉夜,架还没打完呢!”
                    “哎呀,火鸡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辉夜摊了摊手,身上被打烂的睡衣滑落一半,露出下面迅速愈合的肌肤,“今天就算了吧。我有点累了,昨晚通宵打游戏很耗精神的。而且……”
                    她目光在我和妹红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血污的笑容。
                    “你们俩……身上有彼此的味道哦。很浓呢。”
                    我和妹红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看来不只是‘同伴’那么简单嘛。”辉夜笑得更愉悦了,仿佛脸上的伤都不疼了,“不死者的漫长岁月里,互相取暖?倒也合理。不过火鸡,你口味挺独特嘛,找个这么……嗯,普普通通的?”
                    “你想死第二次吗!”妹红周身火焰再次升腾,显然被戳到了痛处(或者说羞处?)。
                    “不想不想。”辉夜连连摆手,虽然脸上毫无惧色,“今天玩得很开心,真的。特别是最后那一下……”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平整但还有些红肿的鼻梁,“很有新意。作为回礼……”
                    她忽然朝我抛了个媚眼——尽管顶着猪头一样的脸做这个动作实在毫无魅力可言。
                    “下次再来玩哦,小哥哥。我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比跟着这只只会打架放火的暴力火鸡有趣多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6-02-2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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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夜——!!!”妹红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球猛扑过去!
                      “哎呀,生气啦?拜拜~”辉夜嘻嘻一笑,身影再次变得虚幻,时间的流速在她身边扭曲,下一刻,她已出现在房间的另一头,拉开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暗门,哧溜一下钻了进去,门砰地关上。
                      妹红的火球狠狠砸在暗门所在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大洞,但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幽深的、不知通往何处的走廊。
                      “混蛋!又用机关逃跑!”妹红气得对着墙壁又踹了两脚,碎石簌簌落下。
                      我走过去,看着她胸口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还有她气得通红的脸。
                      “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没好气地回答,狠狠瞪了那暗门一眼,“皮外伤,早好了!”她顿了顿,扭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你……刚才那一下……”
                      “时机凑巧。”我说,“她太专注于你了。”
                      妹红盯着我看了几秒,哼了一声,转开头。“算你还有点用。走了,这地方一股宅味,熏得头疼。”
                      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不小。我跟在她身后,离开这片满是焦痕、血迹和废墟的宅女房间。
                      走出永远亭,重新回到竹林,清新的空气涌来,冲淡了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和焦糊味。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斑驳驳。
                      妹红走在前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她最后说的……你别在意。”
                      “……嗯。”
                      “那女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嗯。”
                      又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竹叶声。
                      “不过,”她脚步放缓了些,声音也更低了点,“谢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没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背对着我,摆了摆手,示意跟上。
                      我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阳光很好,风也轻柔。刚才那场血肉横飞、不死者互殴的战斗,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闹剧。
                      身上好像还有点疼,但心里却莫名松快了些。
                      我看着身边这位暴躁、别扭、打起架来不要命、此刻耳根还有点红的“火鸡”,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她立刻敏锐地瞪过来。
                      “没什么。”我收敛笑容,“就是在想,下次来,是不是该带点伴手礼?比如……防宅喷雾?”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扯了扯,虽然很快又板起脸。
                      “无聊。”
                      我们并肩走在回小院的竹径上。不死者的日常,大概就是这样吧。有平淡的琐碎,有突如其来的冲突,有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有战斗后,并肩走回家时,竹林里沙沙的声响,和身边人那句别扭的“谢了”。
                      乱七八糟,莫名其妙,意义不明。
                      但,好像也不坏。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6-02-2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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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感觉,有一种平平淡淡又别致的美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6-02-24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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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通过百度相册上传45楼2026-02-2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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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在地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妹红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是去竹林深处“例行巡视”,或者单纯只是不想待在屋里——自从那天从永远亭回来,我们之间的气氛就有点微妙的凝滞。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回避。对话照常,吃饭照常,甚至一起晒果干、喂乌鸦也照常,但总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那天夜里的事,辉夜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还有更早之前酒醉后的混乱,像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投进原本还算平静的池塘,涟漪还没完全散去。
                            我决定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目光扫过这间住了有些时日的小屋。简陋,但已经留下了两个人的痕迹。墙角堆着些杂物,是妹红多年来随手收集或懒得扔掉的东西:缺口的陶罐,生锈的箭头,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几本边角卷起、纸张发黄的书(内容似乎是外界流入的通俗小说),还有那个上次翻出来酿酒的大陶罐。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大扫除——至少我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我从角落开始整理。把那些石头分类,光滑的放一边,有奇特花纹的放另一边;生锈的箭头用布包好,或许哪天能磨一磨;破损的陶罐挑出来,实在不能用的就扔掉。动作不算快,带着一种打发时间的悠闲。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箱子。
                            一个很旧的木箱,材质普通,边角有些磨损,表面蒙着一层薄灰。它被塞在最里面的角落,上面还压着几捆干草药和一个破旧的竹编背篓。以前也见过,但没在意,以为是妹红放些不常用杂物的地方。
                            我把背篓和草药挪开,试着拉了拉箱子。比想象中轻。没有上锁,搭扣也是松的。我掀开箱盖。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件半旧的衣服,料子普通,样式简单,洗得发白。一卷用旧的麻绳。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似乎是某种矿物或药材的粉末。还有几本更旧的书,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我小心地没有去动。
                            整理完这些,箱子差不多见底了。我正准备合上盖子,手指却触到了箱子底部与侧壁之间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很细微,但确实存在。我沿着缝隙摸了摸,发现底部似乎有个夹层。
                            好奇心起来了。我小心地用手指抠了抠缝隙边缘,一块薄薄的、与箱底颜色质地完全一致的木板被撬了起来。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夹层空间。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秘密武器。只有几张叠得方方正正、但明显因为反复折叠和岁月侵蚀而变得皱巴巴、边缘毛糙的纸。
                            我拿起那几张纸。纸张很脆,泛着陈旧的黄色,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樟木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我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张。
                            字迹映入眼帘。有些潦草,笔画用力,透着一股烦躁的气息。墨水是普通的墨,颜色已经褪成了黯淡的灰褐色。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6-02-25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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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21:4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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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别太难过,这病拖了这么久,我自己也烦了。床底下那个陶罐里还有点钱,虽然不多,省着点用……找个踏实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别学我……】
                              读到这里,我心头猛地一跳。这语气,这内容……
                              我迅速展开第二张。这张的字迹稍微工整些,但涂改的痕迹更多,很多句子被重重划掉,几乎看不清原文。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海边的风太潮,对我的病没好处,但你喜欢看海,所以一直没提离开……以后别老去海边吹风,容易着凉……灶台后面第三块砖是松的,我在里面藏了点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第三张纸更皱,仿佛被人用力揉搓过又展开。字迹也更加凌乱,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情绪。
                              【……算了,写这些有什么用。你看到的时候,我早化成灰了。钱在罐子里,东西在砖后面,爱怎么用怎么用。别哭哭啼啼的,烦。我走了。】
                              落款处,有一个几乎被涂成墨团的签名,但隐约能辨认出是“妹红”二字,只是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写下这个名字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拿着这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阳光依旧明亮,尘埃依旧飞舞,但周遭的一切声音——远处的鸟鸣,近处的风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她的“遗书”。是当年,在那个海边小镇,她为了离开我,为了圆那个“病重将死”的谎言,而写下的草稿。
                              从字里行间,我能清晰地想象出当年的情景:她坐在那间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小屋里,或许就着昏黄的油灯,绞尽脑汁,试图编造一封看起来合理、又能让我相信她真的即将死去的告别信。写了一张,觉得太假,或者太煽情,揉掉重写。又写一张,还是不满意,涂涂改改。最后写出来的,大概是那份语气生硬、内容简略、被她最终采用、并设法让我“偶然”发现的那封吧。
                              这些是被丢弃的版本。因为觉得“别太难过”太虚伪?因为“找个踏实人嫁了”太自作多情?还是因为那些关于海边风和灶台砖的细节,泄露了太多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平凡生活的眷恋?
                              所以她把它们藏了起来,塞进箱底,带在身边,穿越了百年的时光,从外界带到幻想乡,藏在这竹林深处的小屋里,连自己或许都已遗忘。
                              我拿着这几张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那种历经岁月后的脆弱。墨迹黯淡,但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带着当年那个编造谎言、准备“赴死”的她的温度,和那份笨拙的、试图隐藏却又无处可藏的……在意。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足以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
                              我抬起头。
                              妹红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竹鼠,大概是今天的加餐。她先是看了一眼被整理过的屋子,目光扫过分类好的石头、包好的箭头,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我手上。
                              定格在那几张摊开的、皱巴巴的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手里的竹鼠“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挣扎着跑掉了,但她毫无所觉。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纸。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窘迫、被窥破秘密的恼怒,还有一丝……罕见的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被拉长的糖丝,粘稠而缓慢。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只有那几张脆弱的纸,在我手中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的声响。
                              终于,她动了。不是冲过来抢夺,也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屋里,走到我面前。她的目光依旧锁在那几张纸上,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6-02-25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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