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前路
世变沧桑无绝地,心潮澎湃有生天。这出自我十八岁时所作的一首拙诗。每当战胜接连的困难后,我都会回想起这一句。
在失败时候,情况多是更艰难的,有许多事情要做。但归根到底,无非是坚持二字。即便再失败,也再坚持,在这个过程中总结,积累,更替;若还失败,就接着再来,直到胜利为止。凡事就怕认真,困难就怕坚持。
本次独力同两条总重三千多斤的大白鲨的搏斗看似艰难惊险,实则并没接近我的能力界限。即便同最大的那条,也只搏斗了不足三小时,并且没有意料之外的困难。在重压时长上,三个小时并不陌生——十八岁时就撑住过,尽管那时危险很大,代价很大。但后面多年,在宽江大洋中又钓起数百条各种比我重的大鱼后,岂无长进?到了后面,愈发容易。前年一天之内钓起三条超过五百斤的蓝鳍金枪鱼,去年单日接连钓起八条二百至三百斤重的青壮鲟龙,都并未费太大劲。对大鱼的消耗效率也有进步,曾有过数次仅用十多分钟便拉起四五百斤大鱼的经历。这些都是坚持的结果。进步都是总结,积累,更替出来的。以上这些,可做初步肯定。
搏斗方面,我开始好奇自己新的常规力量极限,和意志力极限分别在哪。但又不想冒险到更大的白鲨,更强的蓝马林上测试,也许还是要去老地方找蓝鳍金枪鱼。但若钓上几条四五百斤后,突然冲出来条千斤大家伙,又当如何呢?这就是钓大鱼的非确定性。我反对精英主义的机关算尽,大概出自这里。
困难的,也是我从没想到的,则是本次征程成为了一场曲折持久的精神战役。长时间内,一些较不合理之事占据上风,并引发连锁反应,使我的预期大量打破,希望大量幻灭,多次陷入了看不到前路的黑暗中。所幸我在诸多节点上基本做对了选择。有些选择一旦做错,则进程难料,还有一些则会直接导向失败。事毕想起,不无后怕。往后对于困难的估计和失败的对策还是要再充分一些。
更重要的是,我更为深刻地认识到:集优势条件,做较好准备是正确的,但不是万能的——要做,但不能作为金科玉律,万能法宝,将一切押注于此。一旦“齐装满员的正规军”出现消耗,甚至快打光了还没能胜利,怎么办?仗还是要打下去的,还要坚持,才能胜利。如何坚持?就是转进另一面,讲的是韧性,即弹性,通过不断的重整,统合,拼凑,在混乱中续航,因势导利,直至站稳脚步,熬到时来运转。我曾讲过,单一的路子再好也走不通,如同“单腿跳”,累且不稳。为了最好的实现目标,要“双腿走路”,两套方法交替辅承。上面这一套就属于第二条腿。
最后,回到海钓本身:取得了新成绩,还不够。大白鲨不小,但还可以更大,还要铆足了劲继续钓。大胡子也不会在原地等我超越,他已经在思考如何钓鲸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