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再败
出发,落地,这次连住处都没有,大胡子到机场接我后直奔海滩。我们尽可能地选定了最有利的位置,并卸下装备。配合更加默契,我们很快便扎好了营,下好了饵,开始等待。天气更加寒冷,我直接穿上了零下三十度时穿的羽绒服。
诸事不顺,我只当做是对心境的锻炼。尽己所能,其余就是等。这次没有其他鲨鱼咬钩,两把重杆一片寂静,我却认为是好事,可能恰好说明附近有大白鲨了。小杆倒是用蓝蟹(与梭子蟹很相似)钓上了条红鼓鱼,作为新品种。其他钓鲨人们陆续抵达,仅我们目视范围内就有两座营地,整个海岸几乎被占满了。
窗口期降临,却谁也没有钓到。可能是因为这个窗口不够强度,只能算“半窗口”,也可能是大白鲨的微电感应到了太多水中的鱼线,干脆不愿前来,还有可能是其习性改变,此前的科学方法已经从决定性变成参考性了。
海岸预报也不准确,第二夜开始,风比报道大得多,里面还带有每小时八十公里以上的恶劣阵风。整座海岸的帐篷开始陆续被掀翻,包括大胡子那个前阵子钓到白鲨的朋友——他仍坚持,在鱼杆上挂报警器,连接手机后便缩回了车里。其余人则是陆续出局——他们住的帐篷,固定鱼饵的铅坠都不够结实。我们的情况也不好,帐篷不断随阵风发出爆响,框架摇摇欲裂,连绑带都被吹断了一根。在肆虐的寒风中,我们的动作受到了很大迟缓。我连动都不想动,甚至有了维持越来越无意义的现状的消极想法。放眼看去,大海居然后退了数十米——不是落潮,而是被风吹退的。
情况越来越坏,机会也无好转迹象。我们在坚持三天后决定暂时收摊,不在狂风中空耗,而是积蓄力量到未来的刀刃上。过程比以前困难,有时不好站稳,去住处的车都有些难开。路上看到此前经过的海湾,里面竟然被吹到没有水。
再度失败,身心劳顿,前方的机会更加渺茫,就连赖以致胜的科学和方法都全面失灵,情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但是我的决心却更明显了——我已经决定在风力减弱后尽早回到海滩,尽可能地钓最久。科学窗口出现时一定要在,不出现时也尽量要在,能钓多久就钓多久,能不回程则绝不回程。即便必须返回,也将在可能的第一时间回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此作为最优先级,直到钓到为止。此外在认识上,我也在困难中看到了转机——狂风把大多数人吹回了家,使我后面一定会更好钓。说不定这冷酷的北风,在实质上会是我的东风。最后在基础上,大胡子也带来了新的消息:他将跨州去争取最新鲜的饵。我当即说不用多休息,同他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