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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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判瞥了眼身后叠罗汉似的三人，又将目光转回聂小凤身上。
“只要能救他出来，我不惜一切代价。”聂小凤坚定道。
陆判听得这句后，发出一阵响亮笑声，惊得周围几颗柳枝上栖息的鸟雀纷纷旋入空中。
“哈哈哈哈……聂小凤啊聂小凤，我笑你太傻！”
笑罢，他敛了敛神色，沉声道：
“我看过你的命簿，知你上一世所历种种。”
他略停一瞬，回忆起来：
“风雨夜后，罗玄抛弃了你，把你一个人扔在石屋待产，又用天蚕丝锁你琵琶骨，还设藤阵取你性命，这些你都不在意吗？”
聂小凤眼睫低垂，复又抬起：
“以前在意，眼下并不在意。”
陆判一愣：
“世间女子，无人可以原谅此等行径。”
聂小凤似乎不愿在此话题上多作纠缠，她目光落在地上几人身上，朝陆判道：
“我不懂大人为何不成全我与那两人？眼下这是最好的方法，既平了阴差逃脱的疏漏，也了结了我这边的事。”
陆判盯着她，眼带凛冽：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
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任由你们四人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本判可还有一丝尊严？”
聂小凤望了一眼脸要憋成湛蓝色的陆判，轻叹一声。
“尊严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罢了。”
“镜花水月？”陆判冷笑一声，“你聂小凤一生要强，尊严二字于你向来重逾性命，这话竟会从你嘴中说出。”
聂小凤不言。
陆判道：“你自身尚且做不到将它视作无物，又如何拿这番言辞来说服本判？”
“做不到……”
她轻声重复，品咂着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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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大人，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她背过身向前踏了几步，粉红裙摆如桃花委地般扫过湿润的草尖。
“我聂小凤这一生，确实坎坷，自幼便家破人亡，拜入师门以为得遇光明，却一头栽进更深的泥沼枷锁。”
聂小凤心中蓦地一痛，纤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攀上心口轻轻按住，口中喃喃：“在哀牢山的那段岁月，爱不得，恨不得，生不得，死不得，的确是贱如尘泥，没有一丝尊严，那种被人弃之敝履的感觉，呵……”
她眸中忽然露出烈烈焰火，声线陡然高了许多：“所以下山时，我已决心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光复冥岳，成为武林中唯一的正道主宰，我要让所有人匍匐于脚下，通通仰视我。”
她猛地停了下来，用绣着纯白栀子花的鞋尖轻轻踢着一株湿漉漉的野草，转身对陆判道：
“统领冥岳的十六年，尊严是我唯一所求，自然重逾性命。”
“既你知道……”
陆判尚未说完，便被聂小凤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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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只是从前，如今……这一切于我而言已经无关紧要。”
“说得好听。”陆判冷嗤一声，又道：
“若我此刻当真要你将这身傲骨折断，碾入尘埃，让你像最卑微的蝼蚁般，匍匐在地苦苦哀求，你可能做到？”
“有何不能？”
噗通一声轻响。
陆判眼前有一抹倔强身影颓然落下，她的膝盖触及湖边湿润草地，鲜艳的桃夭色霎时沾染了尘泥。
陆判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求陆判大人成全我，让罗玄重回阳世，小凤愿付出一切代价。”
如献祭般决绝的话音落下时，少女重重叩首，一下又一下，额头朝地上砸去，小湖边的青草中满是卵石，鲜血如绸从她发际伤口顺着脸颊滑下，她磕得头破血流。
陆判忙将她从地上拽起，心中大震：“你竟愿意如此卑微？”
聂小凤不言不语，额上鲜血蜿蜒过眉眼，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和屈辱，只静静地看着陆判。
陆判看着她这副固执到底的模样，胸口不住起伏，眼中费解。
“号令群雄叱咤风云的冥岳岳主，竟然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真是……真是……”
他连连摇头叹气，恨铁不成钢般斥道：
“你已经死过一次，且是自戕，应已大彻大悟得了解脱，为何还如此执迷？
聂小凤抚了抚伤口，坦然道：
“我那时解脱，不过是以为他心中无我，所以才被迫放弃，自陈天相与我说了他不惜一切也要渡我投胎时，心中波澜再起，又如何放得下他？”
陆判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真是痴人！”
聂小凤像是得了尘埃落定的碑文一般，嘴角混着血污微微弯起，面庞有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我本就是痴人。”
她早知自己是个痴人。
怀胎十月，她被罗玄锁在石屋，每日与孤单为伴，身体倍受煎熬，无数个深夜，她也曾抚着隆起的腹部，想过不如一尸两命死了干净。
可她还是没死。
因为她舍不得，舍不得离开罗玄，那怕只有一丝机会，那怕只能再看罗玄一眼，她也要留着这条残命苦熬，鹅毛乱雪中，她对着一盏油灯九死一生诞下女儿，罗玄只来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不温不冷的话，她便原谅了他这十月以来所有的冷待，用尽全力拖着残败疲累的身体向他绽开笑颜，只为讨得他一点点欢心。
患得患失时尚能如此，更何况如今？
她已在陈天相处明了了他对自己的爱意，纵使前途未卜，纵使刀山火海，只要是为了他，所有的一切她都甘之如饴。
陆判说她卑微，她自然是无话可说，尊严不过给世人看的锦绣华氅，与罗玄相比，孰重孰轻？她分得再清楚不过，又何必执着于于她而言已毫无意义的尊严？
陆判看她垂眸沉入思绪，也与她一起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
“那若是救出罗玄，要你魂飞魄散呢？
“我无怨言。”
她轻轻抬眸，并未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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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大人……且慢。”聂小凤声音颤抖。
陆判霎时收手回去，发出了意料之内的笑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还是怕的。”
聂小凤不做争辩，极速喘息：
“我…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请判官大人……在罗玄重回阳世之后……将他的记忆彻底封存，不要让他再想起我……一丝一毫，都不要想起。”
说罢，聂小凤阖上眼，再不做反抗。
等了许久，虫鸣依稀，微风吹过耳畔碎发，发际伤口干裂凝固，绷得刺痛，仍未有招式落下。
聂小凤缓缓睁眼看去，只见陆判笑盈盈地望着她。
“一会你与我一同去地府。”
“嗯。”
聂小凤漠然一笑，魂飞魄散与在地府于她而言受刑并无分别。
“回了地府，你想不想与罗玄再见一面？”
“不想。”聂小凤道。
“为何？”
“大人非要将我折磨至死吗？”
聂小凤一笑，笑得凄凉，既已决定分离，为何又要再见一面，见了面再分开，至死牵挂，犹受千刀万剐，比魂飞魄散更为残忍。
“哈哈哈……”
陆判忽然朗声笑道，
“你不去见他，我如何成全你们？”
聂小凤愣住，眼底微光浮动。
“杀了你，只怕罗玄又要弄出许多棘手事来，不如成全你们，也算积了桩阴德。”
“多谢！”
聂小凤眸中燃起灼灼星火，滢滢闪烁，仿佛有一道清凉柔和的煦风掠过，聂小凤只觉得额上一阵舒爽，疼痛渐弱许多。
她恍惚间抬手摸了摸伤口，对陆判道：
“不知大人能否将我的伤治好。”
陆判用指朝她一点，聂小凤伤口处皮肤瞬时光洁平滑。
”你是怕见了罗玄，他心疼你吗？”
陆判嘴角含笑，问出心中所想。
“我只是不想让他妄自揣测什么，免得他太过得意。”
陆判哈哈一笑，道：
“他生前对你不好，是该好好出口恶气。”
说罢大手一挥，聂小凤连着陈天相，柳真人、道童化作四道淡淡流光，随着陆判一同消失在了垂丝万条的大柳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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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殿中。
柳真人清鹏与道童子岚恢复神志，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案上的陆判，无需多言，便已明了事情经过。
陆判抬指朝道童稚嫩瘦小的身体点了点，他成了个二十面貌儒雅清秀的男子。
又一道微光从陆判指尖凝出，陷入小道童额心，他将小道童的道术记忆，连同那道能直达阎君面前的符咒之法，一并封存。
从此再无人能威胁陆判。
星点萦绕，黑衣倌身，道童与柳真人相视一笑，朝陆判躬身一礼，转身走向殿外，结伴成了阴差，永世相守。
聂小凤的目光从他们身旁掠过，便再没多看，只盯着殿中央的那人。
罗玄仍默然静立，周身笼着一层淡薄雾气，眉眼低垂，像是沉溺深梦，不甚清醒。
陈天相喉结滚动，眼眶红红。
聂小凤面上淡然，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陆判从案后飞身而来，大手覆上罗玄额顶。
罗玄浑身一震，身体剧烈颤抖，无数记忆如洪流般灌入他的魂魄，
陈天相看得心惊胆战，聂小凤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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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似无边无际，醒来仍留萧瑟，尤自凄苦。
罗玄扶着额头直起身缓缓睁眼，一抹桃夭色映入眼帘，她梳着少女发髻，眉眼面容与哀牢山时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稚嫩。
“你是……”
他不敢相信，竟还能见到她，他惶恐，自己有何福分，刚一睁眼，入眼的便是毕生最爱，他怔怔的盯着她带着几分孤冷的面庞，怕又是残梦未醒。
少女并未答话，她身旁不远的少年先泣不成声喊到：
“师父，她是小凤！是那个小凤！…就是…冥岳……是冥岳……冥岳的那个岳主聂小凤！”
陈天相激动得无论伦次，边喊边跌跌撞撞朝他扑去，紧紧将他抱住。
“师父……我……我…我……我和小凤把你救出来了！！呜呜呜……”
陈天相声音颤抖，哭得如孩童一般，涕泪横流。
罗玄用手拍着陈天相的背，以做安抚，视线却呆呆地望着梳着双丫髻灿若朝霞的面孔。
聂小凤不屑冷哼一声，将手背至身后，仰脸便朝殿外走去，步履轻松，似只是来地府游玩的娇客，对身后的无聊景致再无半分留恋。
等聂小凤踏出殿外后，陆判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扬手一抬，空中一条亮线落下：
“聂小凤，你上次回地府时，还有一段记忆并未解开，你想不想恢复？”
聂小凤向下望去，亮线尾端正悬在她手边，只等她来触碰，它光泽温润，像是藏着一个极美好的梦，她不由得心向往之，那一定是段很好的记忆。
“这是？”
“你与罗玄修成正果后发生的一切。”
聂小凤盯着那根线看了许久，忍不住伸出一根纤白手指朝它靠去，几乎要触上时，却又收了回来。
“不必了。”
陆判挑眉：“为何？”
“我听陈天相说，他曾因我忘记他而状若癫狂，既他喜欢我与他的这世纠葛，随他就是了。”
聂小凤说得轻松，像是扔掉一件本就不太想要的旧物，说罢她没有再看它一眼，转身离去。
陆判闻言一笑，将手松开，细线复归穹顶。
湛青大手一翻，罗玄，陈天相聂小凤和陆判，三人一神，一同回了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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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柳树下，站着陈天相和聂小凤，罗玄仍是魂魄，灰袍飘荡，如无根之树，无源之水般生出几分空落落的寂寥，直把拿余光不停瞟着他的聂小凤看得眼眶一酸，遂不再去看他。
“他还差一具躯壳。”陆判思索道。
“不过，这里正好有一具！”陆判一笑，指向昏迷在地的小道童身体。
“不行！”
聂小凤脱口而出。
罗玄与陈天相朝她看来，她忙将头撇开，故作冷傲道。
“他重回阳世，何必要祸害一位小孩的身体，找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的身体也就罢了。”
这刁难得无以复加又假装得风轻云淡的话，说得陆判一愣，他去哪找与罗玄一模一样的人？
罗玄眼中一笑，看向她的目光有了然的温柔，聂小凤忙又将头撇开。
“咳……”
陆判轻咳一声，道：“无妨，他入这小童身体后，我将他变回他原本的模样就是了。”
说罢，他抬手一引，罗玄透明魂魄便飘向小道童，没入那具小小的躯壳中。
捻指变幻，小童的身形开始拉长舒展，眉目变得深邃，轮廓变得分明，一袭白袍凭空覆上身来。
聂小凤情不自禁地盯着，直到变幻彻底凝实。
他与罗玄的眉眼口鼻生得分毫不差。
只是年纪比道童增长了许多，约三十出头的样子，比她第一次见罗玄时年轻，眸中却比老年罗玄还要多几分沉稳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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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年纪比道童变大了这么多？”
聂小凤忍不住说道，她恍然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她才十六岁，罗玄若三十岁，岂非来日会走在她前面……
念头思及此，又狠狠撇开，这些事与她何干？
“小道童做符咒时以血为引，本就消耗了几年寿数，再加上罗玄身体过于强健，要变回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躯体，消耗的寿数需要更多，所以年纪会大些。”
陆判忽然又凑近她耳边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罗玄此生比你长寿十几岁，现下大你十几岁，正好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聂小凤耳边浮起薄红。
罗玄睁眼时，陆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调动丹田内力，感受着它们在体内流转，这才发觉不论是武功、精力都与最鼎盛时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向几步外的聂小凤，正巧，聂小凤也在偷看他，冷不丁视线相交，耳后薄红即刻蔓延至整片脸颊，仓皇逃窜般的足尖一点，直接朝远处飞去，命令般的一句从皓空传来，那句话本是威风凛凛的，声音却不知何故有几分颤抖。
“你们两个……不论是谁，都不准将我是聂小凤的事说与方家三人听。”
佳人决然弃他而去，背影都不肯停留让他多看几眼，罗玄若有所思。
“师父，小凤可能一时还无法接受你…总要给她一些时间……”
罗玄一笑，温然看向陈天相，问他今生过得如何，发生了那些事。
陈天相原以为师父去找小凤，并未料到师父如此关心他，受宠若惊般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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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方府聂小凤闺阁中。
丫鬟伺候她梳洗后，便端着木托鱼贯走出，门扇被轻轻合上。
雨势又起，檐下嘀嗒不休。
疾风顺窗缝吹进，绯色纱帷垂在床边四角如雾霭般飘漫。
聂小凤身着亵衣，披散着青丝，绣花被盖在腿上，靠在床头听着雨。
忽然，门框白纱后有一道身影闪过，随之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她世外桃源般的小岛鲜有人造访，尤其是这个时辰，且从身影来看，是个男人。
聂小凤心头一慌，支起身子摩挲着被子上一朵浅浅的茉莉花，指甲在上面轻轻刮着。
“小凤……”有人轻唤，低磁声音没入雨声，耳中酥酥麻麻，甚是好听。
聂小凤轻轻咬起下唇，牙齿在唇肉上磕来磕去，并不回话。
门外又传来声音：
“小凤，让我进来好不好。”
聂小凤还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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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我无处可去，雨势太大，能否进来避雨。”
他的声音低哑，聂小凤竟听出了几分可怜，心头最柔软之处似被人捏入掌心，搓圆捏扁，酸涩无比。
透过红花梨门框，仿若看见了在风雨中浑身湿透孤单冷清的他，她阖上眼，不去看门的位置，脑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在柳树下飘荡无依的模样，
茫茫尘寰，竟无容他的一处安心地。
聂小凤眼眶一热，忙睁开眼，硬着心肠朝门外开了口。
“破庙，屋檐，哪里不能避雨？”
门口那人寂静无声。
等了片刻，聂小凤还是忍不住从软床上落地，走到了门边，门刚一开，便看见了仍默默站在檐下的罗玄，他一身白衣濡湿几处，面庞笼罩着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只是这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有人见缝插针，快速翻身进门，还不忘利落插好门闩。
她的手腕被人一拽，与罗玄掉了方向，后背抵在门板上，他欺身上来，想要与她相贴，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濡湿的衣服，只得轻叹一声，在她额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喃喃道：
“破庙宽檐下，没有小凤。”
情真意切，痴心一片，聂小凤脸上一烫，挣扎着将他推开。
“少故作痴情。”
她回了床上，指了指松木铺成的地面。
“我留你也并非不可，你要想睡，便睡在这里吧。”
松木木质较轻又冬暖夏凉，是当年方兆南特地为她准备的，淡黄的颜色也称得上雅致，所以她并未铺地毯装饰，睡在上面肯定硌得骨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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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却甘之如饴：“你肯留我就好。”
说罢他将腰间系带脱下挂在紫檀椅上，又将白袍脱下垫在地上，白袍外有些许潮湿，里面倒是没有水渍。
聂小凤看着那白袍，有种上当受骗之感，以他的武功，能够穿房过户而不被丫鬟小厮发觉，只要贴着檐下走，又怎会沾上雨水，倒像是为了引她开门，故意在哪处墙沿蹭上的几滴。
罗玄仰面躺在白袍上，悠悠阖上眼。
聂小凤瞥了眼的罗玄，心中忿忿，以掌风熄灯，再不去看他，倒在了柔软热乎的被窝中。
一阵冷风从窗缝灌入，吹得纱帷再次洒于半空，聂小凤盯着头顶影影卓卓，并不真切的暗色，忽然觉得有些冷。
明明是春日，为何还这么冷。
她从身侧上捞起一张银狐毛毯叠在被上，不过片刻，便有暖意袭来，她满足用脸在枕间蹭了蹭。
只是越蹭越不是滋味。
有滑溜溜还带着体温的东西忽然被丢在罗玄身上，罗玄用手轻触，原来是条皮毛毯。
罗玄起身将毛毯轻轻放在她身上上，又躺了回去。
半晌后，床上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先开口。
“你不冷吗？”
地上传来低低一句：
“我在血池多年，早就习惯了，硬板薄褥，于我而言刚好合适。”
又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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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轻叹一声，“你上来。”
话音才刚落，便有人腾空一跃，急不可耐钻进了被窝，倒像是方才的淡然超群都是假的一般。
聂小凤被人从后捞进胸膛，纤弱平直的背部与紧实的肌肉接触，只隔着薄薄一层亵衣，鼻息间全是身后人的味道，她心头酥软，待回神已经翻过来与紧紧他拥抱在一起。
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她双眼，她耳边听得了一句
“小凤，你好小……”
好小……她还未想清楚这句话，他便吻上了她的脸颊，腰间掌心微热，他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
吻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脸颊移至唇角，柔软滚烫的薄唇重重贴上她的嘴巴，舌头朝她齿间顶入，他变得急不可耐，勾到了她的软舌便与她缠绵吮吻。
“呃……”一声闷哼。
有血珠从他齿间溢出，她发狠咬破了他的舌尖，小舌却又缠着受伤的舌，将他不断溢出的血液舔舐得干干净净。
隐隐痛感裹着欲望变得更加刺激，他抚摸着她垂顺柔软的发，板住她的头，狂风暴雨般与她忘情亲吻。
她似蓦地回过神来一般，猛地将他推开，背过身去，冷冷道。
“我只让你上来睡觉，不许做其他的。”
怀中骤空，温香软玉般的小人显然还在生气，罗玄苦笑一声，平躺回被间。

老罗当初说青罗急不可耐白日宣因如今自己

后面每一天两个人都很甜，凤凤傲娇，老罗腆着脸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