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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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立于青石，眼睁睁看着那蛇身上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雪白蛇尾逐渐变粗变大，又慢慢分叉，化作一双细白修长的腿，他忙将头撇开，非礼勿视。
纵使是山野精怪受日精月华凝成了人形，也不得破了男女大防。
身后变化再不清楚，不过片刻，一双软嫩纤手便缠上了他的脖颈，温热吐息在他耳廓缠绕。
志怪古书有言，妖物性*，无廉耻不通人性，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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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手中蓄力，正想将它从后一掌击开时……
“师父……”
娇滴滴的一声。
罗玄身上一凉，气势一软，血液自心脏极速涌至身体各处。
这声音……
是小凤！
他收掌回望，正是她，还是那张芙蓉面孔，只是生出了许多旖旎风情，
眼眸半阖敛藏春水，樱唇微张吐息如兰，青丝随意披洒肩头，她未着寸缕，白嫩玉臂环绕着他，少女幽暖甜香不停钻入鼻腔，身上与她只隔一身湿透中衣紧紧相贴。
罗玄只觉浑身燥热，下方势头渐起。
“师父，你好狠的心，你看看小凤的脚。”
聂小凤抬手轻轻摩挲他的下颌，引着他垂眸往她脚边看去。
仿若凝脂的小腿下方是高高肿起的脚腕，不止发红，还隐隐透出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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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此情此景，他本该马上离开，稍微思索便知诡异，小凤怎会如此妖娆，他又怎会沉溺于美色，只是脑中混沌一片无法凝神细思，且这一切似乎隔了层如纱似雾的东西，不够清楚，无法堪破。
“师父亲手拿石子打的，还来问我……”
小凤声音柔弱委屈。
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并不清楚，他仔细回忆方才想起。
“我只是不想你被雁伏刀所伤。”
罗玄未再看她，只望向潭中，见她话语责怪，知她未了解自己苦心。
“不想小凤被雁伏刀所伤，所以师父选择亲手了结小凤性命？”
她语中幽怨更深。
“石子击打脚腕怎么会致命。”他温声解释。
“师父以为打的是脚腕，以为两害相较取其轻，殊不知，那正是小凤命门。”
她声音渐渐微弱，温热浓稠自他背后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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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慌忙朝她看去，只见一大片鲜红自她唇角胭开，迅速浸染下颌。
她的脸瞬间失了血色，眼白向上翻去，环在他颈间的手无力滑落，整个人软软跌下青石。
罗玄惊惧交加忙将她攥住，只可惜，手中空无一物，她似烟云一般化开，不知飘散至何处。
“咚！”
潭中清脆一声，冰冷水花溅在罗玄脸上。
他茫然回望，只见水面浮着一具雪白躯体，
赤色从她身下汨汨流出，转眼间将一池春水染得血红，她就这样泡在滚滚红潮中，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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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颓然跌入潭水，潭中冰凉刺骨，下方仿若深渊无尽头，身体不断下沉，眼睛只盯着上方白点，越坠越深白点越来越小，他快要看不见她。
双足踏水猛地向上浮去，瞬息破出水面。
怔怔看着水中人影，想碰，却不敢，颤颤巍巍搭上她一节玉腕，将她从水中捞起，拥入怀中。
冷。
彻骨的冷，比这潭水，还要冷上千百倍。
手凌空一挥，雁伏刀自草地疾起，冷硬刀柄入手，他松开怀中人，闭目，刀锋奔心尖而去。
突然，刀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任他再用力下压，也如抵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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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看去。
只见小凤不知何时已立在水中央，手正攥着雁伏刀背，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师父，小凤是精怪化身，不会死的，方才只是吓吓你。”
万般情绪翻涌而上堵在喉间，既是肝肠寸断，又有劫后余生，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努力许久却只是嘴角僵硬牵了牵，最后只脱力吐出几个字。
“我就知道…若不是精怪，如何能迷惑于我。”
他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抱着她越上青石，翻身将她压下。
他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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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浮沉沉，懵懵懂懂，茫茫然然。
房门被吱呀推响，来人谨慎，像是怕扰他好梦，脚步声轻如小猫一般。
罗玄并未察觉有人闯入，眼皮重若千钧，意识尚未清醒，像在瀑布寒潭，又似孤枕独眠，只觉得身下胀痛难忍，蛇毒催着他去做一些迷乱违心之事。
聂小凤站在床边，见师父被中有什么东西起起伏伏，她满心疑惑又走近一步，想要看清楚。
忽的被人揪住后颈衣领腾空拽出，直到落入院中，身后人才放开手。
“咳咳咳……”
聂小凤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缓了好一阵才有力气回头看清身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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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段尘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仍迎风而立，还是出尘仙人，只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意味。
他方才练好了糖丸，出丹房时恰好看见一身鹅黄溜进了罗玄房间，他跟上去，本是想让她不要急躁，谁知竟撞见那一幕。
“师伯？你做什么？！”
聂小凤怒气难忍。
“……”
段尘不知如何回应。
聂小凤见他未说话，又转身去往罗玄卧房。
“不许去！”段尘一把扯住聂小凤衣袖。
许是太过着急失了分寸，衣袖猛地被扯开，聂小凤一条白嫩臂膀整个露出，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护住那只胳膊。
段尘转身回避，轻声道
“小凤，我并非有意，你不要怪我。”
见他道歉，聂小凤强压心中怒火，长长吐了口气。
“算了，师伯，我不怪你，只是我要去找师父，希望师伯不要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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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在庭院与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段尘厉声道。
聂小凤将头转向廊柱，低声说。
“小凤没忘，只是刚才师父被中有异样，我担心他的身体。”
“咳”
段尘突然干咳一声，像是忍不住。
“你武功低微，于他无任何帮助，若你担心，我替你去看他。”
段尘说罢向罗玄卧房方向走去。
“师伯……”聂小凤跺脚撒娇，她不止担心师父，也想看他，守着他。
“小凤，不要任性。”
段尘正色劝道。
“……”聂小凤见多说无益，只得朝自己卧房走去，有师伯在师父应无大碍，自己暂且不能得罪他，毕竟今后还有求于他。
“小凤……”
“师伯，怎么了？”
聂小凤惊喜回头，莫非他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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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记住，你师父方才所做举动是蛇毒使然，并非他本心。”
聂小凤听得云里雾里，她并不知道师父刚才到底再做什么，但见师伯特意解释，她忍不住问道。
“那师父刚才在房中在做什么？”
聂小凤瞪大眼睛问道。
段尘憋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排毒。”
“师伯怎么知道？师伯也中过蛇毒吗？”
她幼时在冥岳分舵，也见过身中剧毒的江湖中人，只是大多是运功散毒，并未看过此等动作。
聂小凤问得直白，段尘只觉耳根发热，好在他背对着她，夜色也深，尚可隐藏脸上失措。
“不要多问，快回房去。”
聂小凤扁了扁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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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跨年，停更一天，工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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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的身影彻底没入夜色后，段尘静立调息，过了许久方渐平复，手覆上胸口隔衣触了触那几粒圆硬小丸。
还要去找天相。
顺着院中左边石子小径走到尽头，再穿过一片竹林就是后院。
后院为植药草所辟，与精心打理的前院不同，未铺石板颇有山野之气，除几畦药圃外，皆是山中自然生长的古树野草。
踏进后院，段尘便一眼发现了几丈外，颓然靠坐在药圃正中一颗柳树下，背对着他的陈天相。
柳树细长枝条随风飘摇，在朦胧夜色中阴气沉沉，
再混着一些含糊不清的低声哭泣，竟让他生出了几分还在地府的错觉。
段尘皱了皱眉，也不知天相一人在这里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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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过去，见陈天相正捂嘴抽噎，怪不得声音压抑，
几根粗壮野草被连着根须裹着泥，不远不近参差不齐的抛洒在他身边，想来应该是他发泄时随手掷出。
段尘叹了口气，天相撞见那样一幕，糖丸也练毁了是该生气，
只是他始终太过善良，天色晦暗又怒上心头，还能细心分辨哪些是药草哪些是野草方才拔出，真是难为他了。
陈天相正闭眼呜呜哭着，声音从牢牢覆在嘴上的指缝传出，虽沉闷，还是一声盖过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劲儿把自己往那悲伤深处埋。
太过投入，所以也并未发觉到他。
他本想等天相好好哭一场，再与他说些什么，但见他脊背发抖伤心断肠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