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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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并未耽搁太久，脚步一旋，向山顶略去，青虫心生疑惑，仰头看了看段尘在骤雨中神色莫辨的脸，始终没有问出口，这几天每一件事都云里雾里，它只需要追随师父。
一柱香后，段尘推开卧室房门，水渍顺着灰袍滴下，他点燃烛火，打开衣柜，里面放置着几件衣服，是天相为他准备的，让他用于换洗。
他对这几件衣服还有些印象，他年轻时也偶尔会穿些别颜色的衣服，后来已近不惑之年，便只喜欢棕色与白色，这些衣服便闲置起来。
段尘将青虫从肩上轻轻放在桌上，又随手挑了件与身上灰袍颜色差不多的外袍与素白中衣换上，尺寸合身，只是如今清减许多，略显空荡，衣袖随动作轻拂，也增添了几分道骨仙风之感。
青虫见段尘并不着急，忍不住问道，
“师父，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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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段尘说罢吹熄烛火，掀开一条窗缝，他落座窗边，从暗处看向庭院中。
又一柱香后，雨势渐弱，淅沥雨声夹杂着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很乱，然后是门轴转动声。
陈天相将罗玄背回房中放在床上，罗玄强撑身体坐正，敛神打坐，陈天相在他身后，手指疾点封住他几处穴道。
“师父，你觉得怎样？”
“去取雄蜥蜴的毒来。”
罗玄额头冷汗密布声音虚弱。
陈天相应声离去：“小凤，你照顾好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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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下罗玄与聂小凤二人，气氛暧昧黏腻裹着呼吸，他深陷其中又想挣出力气离开，只是他的身体犹如断弦之弓，无法再逃。
聂小凤伏在榻边，含泪杏眼紧紧望着床上人，关心溢于言表，还夹杂许多愧疚。
一个时辰前，她留书出走，师父来找她被毒蛇咬伤，她为他吸出毒血，如今看他脸色稍有好转，她才放心些许。
“这毒虽烈，却难不倒我，我尝遍百毒，体内有一定的抵抗力，不会死的。”
罗玄忽然张口说道，她方才舍身为他吸出毒液，此刻又露出如此担心的表情，他看在眼里纵使疯狂克制也难免感动。
“对不起，都是小凤害了师父。如果我不任性出走，师父也不会为了寻我……”
“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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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雷骤停，清脆雨声拍打屋檐。
“小凤，你恨师父吗？”
罗玄又问一句，他不知他为何要问，也不知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聂小凤听他这句话，又是这种温柔的语气，心头不由一漾，他想知道她恨不恨他，他是在意她的。
“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看到师父来找我，已经不恨了。只是……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对你严厉，是为了你好。”
罗玄冷汗密密沁出。
“不是的！你对我忽冷忽热，有时我觉得你喜欢我……有时又觉得你讨厌我。”
罗玄不敢再看她。
“…其实那条腰带，我从未想过送给师伯，那是小凤辛辛苦苦做的……只会……只会送给喜欢的人……”
“何必要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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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气息急促，她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将他心头那簇暗火越撩越旺，他险些压制不住。
聂小凤上前一步，强逼他与她对视：
“师父，你想听小凤的心里话吗。”
“不想听。”
“就算师父不想听，小凤也要说。
罗玄背过身去，在榻上盘膝坐定，他不想听，不想听她温软入骨的声音，不想闻她身上那股诱人甜香，更不想看见她那张摄走他魂魄的脸。
聂小凤见他躲避，心下一横固执绕到他面前。
“师父，你是我心里唯一的英雄，我一直盼着师父能多看看我，多疼爱我，至于其他人，在小凤眼中都不重要，我只…喜欢师父……”
她眉眼弯起，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又往前凑近几分。
“我也知道，师父心里是有我的，是关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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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猛地侧过身体。
“你出去！”
“是不是？师父？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不然，为什么你看见我和师伯在一起就会生气。”
蛇毒骤烈攻心，罗玄眉峰突然紧锁，一手死死抵住胸口，整个人向前栽去，聂小凤慌忙伸手接住他。
“师父！师父！”
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好冰，好冷。
“师父，你的手怎么这样冷……”
“出去。”
“师父，你身上好冷……”
聂小凤翻身上榻，从后紧紧抱住他，用手掌反复揉搓他冰凉的双肩，想将寒意驱散。
“出去……”
聂小凤却抱得更紧，脸贴在他微凉濡湿的后背上，声音颤抖：
“我……我是真心喜欢师父的。”
声音羞怯又坚定，聂小凤心里乱成一团，她知道他这几日因师伯的事烦扰，她此刻只想安抚他，想让他明白，她只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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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从他后背环过去，掌心贴在他胸口，他的白袍和她的青裙都已湿透，布料薄滑，这样抱着，与肌肤直接相贴没有分别。
她摸到了他，他胸膛的肌肉比她想象中更结实一些，更让人安心，手臂蹭过他的臂膀，硬的可怕。
曾仰望如云端的人，就这样被她抱着，自她情窦初开爱上他以来，也曾想象过这般场景，只是不如现在一般真实，她舍不得放开，把脸与他宽阔的后背贴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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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溺于这拥抱之时，一只冰冷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亲密的碰触让聂小凤一颤，他…在回应她……
那只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游走，指腹使了些力气，滑过她的每一处手背关节，又将她的手背整个包住，他的手指完全覆盖住了她的手，然后开始揉捏。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心跳越来越快，脸烫得要烧起来。
这种爱抚的方式，让她生出一种被彻底掌控的感觉。
他还在摸她的手，掌心越来越热，她的手僵着不敢动，脑子里全是一些混乱的念头。
这只手，上一次与她相触，是八年前的少林，史谋遁将手按在她肩上，以内力逼问时，另一只手忽然搭上她另一侧肩头，送过一股温和内力，让她瞬间松缓下来。
不过那时是隔衣相贴，手也只静静放着，未动分毫，况且她才十二岁，只觉得安心，别无他想。
现在这只手，感觉全然不同。
它动作克制，却又透着近乎狂暴的欲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抚着什么更深处的东西。
她觉得师父变得陌生，可她不讨厌这陌生感觉，甚至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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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劈亮四周，陈天相端着药碗呆立在门口，药碗从他手中滑落碎裂在地，褐色药汁四溅，他盯着屋内相拥的两人，猛地跑出去，消失在雨中。
上方阵阵雷声滚来，屋内人并不知晓。
罗玄的手慢慢停住，聂小凤心中忐忑，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是会喝令她出去，还是会……
男女之事她并不了解到底如何，却只觉得此时的气氛胶着的可怕，一身湿衣本来冰凉却耐不住燥热，他是否与她一样？
他忽的转身，与她直视，那双眼……带有一股危险感觉，他的眼里直勾勾攥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又兴奋。
她不想逃，她想让他爱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开心，只要能与他亲近，她想与他做一辈子的师徒，却又远不止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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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看着聂小凤，她浑身湿透，眼神如同无辜幼鹿，脸颊一抹桃色，樱唇微微颤动。
她怎么可以这么美，美的勾人。
把他作为男人肮脏的那一面通通勾了出来，他想保持清醒，内心挣扎想要推开她，又被蛇毒死死按回原处，蛇毒不许他清醒，可他的眼是清醒的，清醒的感知着她的美。
她说她只喜欢他一个人，还刻意提到了段尘，难道他知道自己在嫉妒？她实在太过聪慧。
她为他吸出毒液时想的又是什么呢，以命换命？她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她对自己的感情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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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这样，讲不听说不动，任性到底，他明明说了好几次让她出去，她偏不出去，他说男女授受不亲，她偏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上来抱紧他，贴住他。
是打量着他真如同圣人一般坐怀不乱吗？
她是如何做到对他无一丝防备之心，肆意表达爱意的，她的亳无防备变成了一种极致引诱和挑衅，试探他隐忍的极限，逼他现出丑陋的原形。
他继续看她，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害怕，若有，他便放过她，他搜寻了很久，像要把她看穿一样，可是他只看到了她的坚定。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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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虫扒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点，见段尘仍是坐在窗边，同它一起欣赏着雨景，不为所动。
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然后是一道惊天炸雷，直震得山上各处传出回声。
“天相，你在房中等我。”
段尘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师父……你…”段尘已消失在雨中。
聂小凤感觉到他突然僵住，压在她手上的手也变得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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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站在罗玄卧房门外，方才陈天相仓皇离去，并未关门，他借着空中偶尔划过的亮光，看见纱帐后紧紧相贴的两道身影。
眼中有些早已知晓的了然与不得不做的决心，他敲了敲并未合上的门板。
“师弟！”一声喊来。
罗玄与身下的聂小凤皆是一惊，罗玄从她唇边撤开，翻身将她牢牢挡在身后，朝门外看去，见段尘并未进来，他定神稳住呼吸。
“何事？”
他不是要出去几天吗，为何现在就回来。
“我听天相说，你中了蛇毒，来看看你。”
“已经……无事”
“师弟，我可否能进来看看”
“不必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门外人叹了口气
“师弟，那你先睡一会，我一会再来。”
说罢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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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额上冒出许多冷汗，方才一激，蛇毒快速在血液流窜，还来不及转头看向身侧的聂小凤，意识再次变得不清楚，垂手从地上捞起衣服递给了她，随之瘫倒在了枕上。
聂小凤俯身听见他的呼吸声，知道他是睡着了……想来他已经并无大碍。
她方才听见师伯说他还要过来，她只得穿上衣物，心中凭空对那人升起了一股恨意。
他搅乱了一切，师父本来与她……
如今被生生打断，不知他醒来后会如何……她知道他道心素来坚定，也隐隐知道今晚多半是蛇毒使然，但她也坚信，他是喜欢她的，如今这样……到底算什么。
而且她初通人事，虽然疼痛，方才的亲吻也让她升起了一丝渴望。
她与师父…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就可以得到他全部的爱。
此次机缘巧合，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将衣服系好，走向院外，雨势渐弱，只剩零星小雨，拍打着庭院树木叶片，动作温柔，声音清脆，仿佛刚才的狂风骤雨都不存在一般。
段尘孤冷身影站在院中廊下，像是在等她，聂小凤不欲理他，从他旁边擦身而过。

今日已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