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风暴
秦少惟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他。
闻识昱不再看他,转向一直如同隐形人般守在客厅入口处的楚耘,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楚耘!”
“先生。”楚耘立刻上前一步,垂首听命。
“立刻安排飞机,把他送回欧洲庄园。”闻识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寒意,“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间半步!加派三倍人手,给我把人盯死了!如果他再敢有类似今天这种自作主张、不顾安危的行为——”
他的目光如冰锥般射向脸色惨白的秦少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
“我唯你是问!”
“是!先生!”楚耘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应下,同时对着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们做了个手势。立刻,四名身形矫健、面容冷峻的保镖无声而迅速地围了上来,封住了秦少惟所有可能的去路。他们的眼神坚定,显然早已得到过明确指令——必要时,可以使用“特定的强制手段”确保秦少惟的“配合”,这是闻识昱早就赋予他们的特许权限。
直到此刻,秦少惟才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送回去?关起来?不准踏出房间?他哥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吓唬他!闻识昱向来说一不二,他如果真的做了决定,自己就真的会被像囚犯一样送回,彻底失去自由,更别提亲手报复项家了!
不!他不要!他不能走!他要留下来!他要亲眼看着项家付出代价!
“哥!”秦少惟几乎是在楚耘和保镖们上前的同时崩溃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别送我走!我听你的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扑上前,想要抓住闻识昱的衣袖,却被两个保镖不动声色地隔开。他只能泪眼婆娑地望着闻识昱冰冷无情的侧脸,语无伦次地哀求:“哥……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刚刚太冲动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送我回去……求你了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是真的慌了,怕了。他怕闻识昱的怒火,更怕闻识昱真的收回所有的支持、保护,甚至爱。
然而,盛怒之下的闻识昱,早已不是平时那个会因为他撒娇哭泣就心软退让的男人。他铁青着脸,看着秦少惟涕泪交加、狼狈哀求的模样,心头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任性,不是无关痛痒的犯错,这是关乎性命安危的原则问题!是对他千叮万嘱的置若罔闻!是对自己安危的极度不负责任!一句轻飘飘的、在恐惧驱使下说出的“知道错了”,根本无法抵消他差点酿成大祸的愚蠢和冲动!
闻识昱看也不看哭得可怜兮兮的秦少惟,对楚耘冷声喝道,语气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带走!”
“秦少,得罪了。”楚耘不再犹豫,对秦少惟低声道歉,同时示意保镖上前。
“不!哥!不要!”秦少惟看到保镖伸过来的手,吓得尖叫起来,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紧紧抓住了闻识昱大衣的袖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不堪:“哥……求你了……别送我走……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不要我……别送我走……哥……求求你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抓着闻识昱袖口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可怕。保镖们不敢再强行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等待闻识昱的进一步指示。楚耘也垂下了目光。所有人都知道,先生这次,是动了真怒。秦少这次触及的,是先生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闻识昱低头,看着秦少惟哭得通红、满是泪水和祈求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痉挛的手指。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写满了狼狈、悔恨和深入骨髓的惧怕。许久,久到秦少惟几乎要绝望,闻识昱才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提立刻送走的事:
“你一句轻飘飘的‘知道错了’,对得起你这份不知死活的心思?”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秦少惟心上。他知道,闻识昱的怒火并未平息,只是暂时搁置了。但即便如此,也让他看到了一丝转机。
闻识昱不再多言,猛地抬手,一把攥住秦少惟抓着他衣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秦少惟痛呼一声,却不敢挣脱。
闻识昱就这样拽着他,不顾他的踉跄,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的主卧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意。
楚耘和保镖们停留在客厅,面面相觑,无人敢跟上去,也无人敢发出丝毫声音。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置喙或旁观的了。先生这次动了真怒,秦少这次,恐怕很难轻易过关了。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楼上即将发生一切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