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偏宠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极为幽静的庭院。这里不临主干道,甚至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扇低调的铜质大门紧闭着,这里实行最严格的会员制,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且极为注重私密性。门卫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远远认出闻识昱的车牌,便无声地打开了大门。
车辆驶入院内,沿着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行驶,两侧是精心打理、意境悠然的枯山水庭院。尽头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单体建筑,线条简洁利落,巨大的落地玻璃映照着庭院景色。
车子停稳,楚耘率先下车,替闻识昱拉开车门。闻识昱下车后,并未直接走向建筑,而是绕到另一侧,亲自为秦少惟开门,并伸手扶了他一下。
秦少惟搭着闻识昱的手臂下车,脚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对闻识昱说:“哥,这里环境挺特别的。”
“喜欢就常来。”闻识昱的语气平淡自然。他揽着秦少惟的肩,步履从容地向门口走去。早已在门口静候的侍者立刻躬身迎上,显然认得闻识昱,恭敬地引路。
侍者将他们引入一处独立的、三面环水的水榭式包间。包间内部依旧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但细节处无一不彰显着奢华与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静谧的水面,倒映着蓝天和建筑的影子,几只锦鲤在其中悠然游弋,更添几分禅意。
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浮动着淡雅的檀香。
“闻先生,秦先生,请用茶。”侍者奉上两杯清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将门带上。
“来,先坐会儿。”闻识昱示意秦少惟坐下,自己也落座。他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左右。他向来注重礼数,尤其在这种场合,宁可自己先到等人,也绝不让客人等候,这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秦少惟“嗯”了一声,在闻识昱旁边的位置坐下。他有些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目光时而看向窗外游弋的锦鲤,时而偷偷瞥一眼闻识昱平静的侧脸。他知道闻识昱今天肯来,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也是真把他当回事,才会愿意屈尊来见自己的朋友。这种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甜,但同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紧张?”闻识昱没有看他,却仿佛洞悉了他的内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
秦少惟矢口否认:“我才没有!见我朋友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闻识昱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紧张就好。坐好,别动来动去的。”
秦少惟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坐正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水榭的木制廊桥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侍者在门外轻声通报:“闻先生,程先生到了。”
“请进。”闻识昱的声音沉稳。
门被轻轻推开,程默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他一进门,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包间的环境,然后落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随即,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程默脸上的表情,是瞬间凝固的惊愕,瞳孔微微收缩,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当然知道闻识昱是谁。即使他并非核心商圈最顶层的人物,但这个名字,这个人的相貌,在云港乃至全国的上流社会圈子里,都如雷贯耳,是真正执棋翻云的云端人物,是项家那群不肖子弟在宴会上谈论时只能带着羡慕嫉妒恨、连仰望都觉遥远的存在。他猜测过阿惟现在的伴侣或许背景深厚,或许是某个低调的富豪,或许是某个领域的翘楚……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
闻识昱!
那个传闻中背景深厚、手腕通天、性情难测的资本巨鳄,此刻就真实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气质沉稳,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想象中的锋芒毕露,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深不可测的气场。而他身边,坐着的正是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此刻正冲他露出微笑的秦少惟。
阿惟他……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程默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到底不是寻常人,瞬间的失态后,强大的自控力让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的深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凝重。
“闻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是程默。”程默主动上前两步,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姿态落落大方。
闻识昱也站起身,伸手与他相握。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力道适中,一触即分,礼仪无可挑剔。“程先生,幸会。闻识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少惟常提起你,我一直想多谢你过去对他的照顾。”
闻识昱的态度很平和,甚至称得上客气,没有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的意味,完全是以秦少惟伴侣的身份在说话。这反而让程默更加心惊。这意味着,闻识昱对阿惟,是认真的,至少,是以一种平等的、带着尊重的关系在相处。
“朋友嘛,都是应该的。”程默微笑着回应,然后看向秦少惟,目光柔和下来,带着真切的关切,“阿惟,气色不错。”
秦少惟此刻才像是活了过来,刚才闻识昱和程默之间的短暂交锋让他有些莫名的屏息。此刻见两人气氛融洽,他才松了口气,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几步走到程默面前,像以前一样拍了下他的手臂:“默哥!你来啦!路上堵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