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
烟笼雾罩的小径,偏居世外的村落,世界的表皮在这里变得稀薄。但那位大公的权势滔天,那座城堡即是在森林的遮掩下依旧引人注目。
大公的城塞
在突厥人势力滔天的年代,一位有力之人曾统治此地。许多年间,他平复了许多人的干渴,直到败给自己的干渴。我听说他的金银财宝,加上为他所害的人们,或许还留存在这座城堡下的某个无人涉足的地下宝库中。
即使过去多年,那干渴的气息依旧环绕于此。我相信我会寻找到所需之物的。
大公城塞的地下室必然极为隐秘,并且如果传闻为真,在要塞的高墙背后,为他所害者很可能死不瞑目。
如传闻所说,那冤死的亡魂依旧在这座城堡里环绕,时刻准备杀死下一个误入此地之人。但残阳的侍奉者——镜中少女的职责便有解决现实的亡灵。弱小者被冬所安眠,强大者被更强的力量终结。
在城堡最底层,门后乃是空无一物。那暗门一定藏在此处,我们需仔细寻找。伤口亦是门洞,我将手按在墙之上,口中诵念着圣娅割妮的教导。另一只手握起匕首,一瞬之间穿透了那只手的掌心,鲜血流出,渗入缝隙,而后无论是什么防护都于此消散。道路畅通,我等无可阻挡。
此处乃大公的陵墓。垂挂的蛛网宛如柔软的灰色的帘幕。在最尽头竖立着一个巨大的砂岩石棺,里面空无一物。
有人在棺枢前面留下了一小堆宝物,仿佛贡品。尘土上没有任何足迹。无论是何人留下的宝物,此人定是来于很久之前,或者在通过时无需接触地面。
事实证明,那位大公的确足够精通于血的技艺。但一本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二十六种诱惑与七类苦痛》,这本的文字我足够熟悉。就是它了。
《王座之书》?这就是那位大公征服这片土地的秘密吗?书中那锋锐气息似乎割破了我的衣角,但我需根据拗转的规则来刻下伤疤,心为开始,冬为结束。不过我的确省了一些力。
……
画家尼尔斯·弗雷德里克·马斯凯尔曾做过一件臭名昭著之事:试图以这些苦痛为题作画。画到第五类苦痛时,画作的欲求增长得过于急切,使得他因失血而死。所幸书中的图解没有那么详细。
我读到:“聖杯的誘惑之數多於其苦痛,但苦痛才是它的真本性。生誕是第一苦痛,而干渴是第七苦痛。”
要列举杯的诱惑与苦痛,离不开“干涸之地两女巫”哀伤的历史:降生于两个子宫的煎熬,摆脱杯的挣扎与对杯的乞求,对结合为一的共同渴盼。
身体燥热,我能感受到鲜血流过血管的感觉。我口齿生津,但我需先控制住欲望,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我已理解何为销魂法术。
……
信众已经就绪,我压下干渴,开始唤起他们的热忱。
“你走了我们母亲所走的路,所以我必将她的杯交在你手中。”
“我们的灵魂居于一座座房屋,即我们的肉身中。我们的五感即是窗户,每种感官都有其伴生的食欲。其食欲得不到满足,就如同窗户无人打理。谁又愿意住在窗户污迹斑斑的房屋中?”
有15位信众在我的布道下受到启发,被干渴所折磨,他们祈求我的帮助,我会的,我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干渴。
我早已准备好足够的宴席,鲜美的血肉令人垂涎欲滴,葡萄酒的颜色如同鲜血。众位信众坐成一排,随我点头之后开始享受着宴席。万幸,他们没有人问这肉与酒来自何处。而在这宴席中,伤疤将会刻下。
红杯幻象
“来,”幻象中的骨白女人言道,“让我演示给你看,伤疤并不都带来疼痛。”她将她的嘴与涌出我血液的井口相接,直到她惨白的躯体浑身战栗,牵出玫瑰色的涎丝。
我的会众不眠不休地等待了一整晚。我醒来了。我的伤口几近无形,但会落下伤疤。
杯之伤疤锁,刻于血流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