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有刀吗？

新年快乐

所谓的物证搜集，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若是换作平日那个总是被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只能凭借着一股莽劲硬着头皮闯关的上条当麻，此刻大概早就因为踩到了什么奇怪的机关而触发了警报，在刺耳的红灯与自毁倒计时中狼狈逃窜了吧。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幽绿色的应急指示灯将昏暗的走廊染上一层诡谲的色调，白井黑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PDA，屏幕的光芒倒映在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
"真是的，如果是只有我一个人，这种程度的物理阻隔，利用空间移动直接无视便是。偏偏带上了您这么一位累赘的协力者，还得为了确保撤退路线劳烦初春做这种多此一举的破解工作。"
少女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舞动,虽然嘴里说着抱怨的话,那特有的大小姐语调中夹杂着习惯性的挑剔,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正在等待远在第177支部的初春饰利破解前方那道军用级安全门。
"我没问题的啦～倒不如说，白井同学你以前总仗着空间移动直接肉身探路，才更让人捏把冷汗吧。像现在这样用电子战铺垫，才更像电影里那种冷静专业的特工呢。”
"……无线电静默，初春。专心破解。"
被这冷不丁的黑历史击中，黑子那原本操作流畅的手指微微一僵，飞快地切断了音频输出，然后用余光瞪了一眼那个正贴着墙壁充当背景板的刺猬头少年。
"喂喂,我可没说什么啊?"上条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哼。还请您继续保持沉默，上条先生。这里可不是您高中的走廊,随便大声说话可能会触发声控警报的。"
"了解了解……话说回来,风纪委员还得精通这种电子战技巧啊?要学的东西还真不少。"上条看着那些他绝无可能理解的代码洪流，语气里带着单纯的感叹。
黑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或许是因为等待解码的间隙，或许是因为身后的少年难得如此安静地倾听，她难得没有立刻怼回去。
"这您就误会了。要想通过风纪委员的入门考核,其实并不算什么难事。签几个字，通过基础的体能培训和笔试，就能戴上这个袖标，去走廊里抓抓乱扔垃圾的学生，或者处理一下丢失物品的琐事。"
她顿了顿,，声线无意识地松弛下来，渗入了一丝罕见的温和。
"但初春不同。她不想止步于那种过家家般的简单治安。她想要在这个位置上，撬动远超常人想象的力量。正因为怀抱着这样的觉悟，所以她才会主动去学那些晦涩的知识,日复一日地将这份才能磨砺至如今的模样。"
上条安静地听着。在他那被各种突发事件填满的人生轨迹相比，如此清晰、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打磨自身的姿态，确实耀眼得令人有些目眩。
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为了某个宏大的理由去燃烧自己——这对她们来说，似乎是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来,你有着一位非常出色的搭档呢。"上条由衷地说道。
"那是自然。"黑子利落地收敛了那缕不合时宜的柔和，点开麦克风开关，口吻恢复了原来的公事公办，"好了初春,最后一道防火墙。"
随着指示灯由红转绿，气密阀泄压的嘶嘶声响起，厚重的安全门向两侧滑开，携着淡淡臭氧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后面就是主装配间。率先映入眼中的，是如同静止的钢铁森林般悬空的巨型机械臂，玻璃墙分割出了外围走道与中心的无尘作业间，玻璃墙内，数个印有放射性标识的巨大圆柱罐体沉默地矗立着。
“供3D打印机使用的特种金属粉末？镍63，铁59……看来没找错地方。”黑子低声确认，神色凝重起来。
二人小心穿行于仪器丛林之间，这里的设备摆放得极其紧凑，仿佛是为了压榨每一寸空间。
“不过这种布局未免也太反人类了，万一发生火灾，岂不是连跑都跑不掉——哇啊？！”
话还没说完，上条的脚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某个凸起在地面的线缆上，尽管勉强没有表演平地摔，整个人还是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手忙脚乱地扶住一台结合了显微镜和烤箱特征的古怪机器，才险险稳住重心。
“小心一点！要是触发了防盗警报怎么办！您是想让我们沦为瓮中之鳖吗？”
黑子压低声音斥责道，快步走上前查看情况，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上条扶着的那台机器上时，原本微含嗔怒的表情骤然凝固，转化为了有些微妙的讶异神色。
“啊啦……这不是皮米级的激光雕刻机吗？”
黑子凑近了些观察，发现机器的铭牌部分虽然积了灰，但核心部件依然光洁如新，没有任何厂商的标签。
“这是学园都市内专用、禁止出口的特殊型号呢。虽然看外观是前一代的产品，但当初研发时，面向研究机构的单台报价大概是……五亿？”
“五、五亿日元？！就用来给那些代币雕花纹，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吧。”上条吞了口口水，顿时感觉自己扶着的是一座装满了金条的保险箱。
“单位是美元哦。”黑子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
上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个天文数字换算成日元，再除以自己每个月那点微薄的无能力者奖学金……不行，过载了。
看着刺猬头少年那一副天塌地陷般的表情，黑子好不容易才压住嘴角的笑意。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台设备虽然造价高昂，但既然被如此随意地放在通道边，连像样的防尘罩都没有，恐怕早就是被淘汰的待报废品了。只是因为直接报废太亏，又没有合适的渠道出售，才任其在这里蒙尘。
不过，如果能让他因此安分下来，不再毛手毛脚，对后续的取证工作倒是有利。
"咳。总之,还请您在这里暂且待机。请务必约束您的好奇心，不要再与任何设备发生非必要接触了，上条先生。"
黑子故意板起脸告诫，话音刚落，她身形便凭空消失了。再次现身时，已经在那面密闭的玻璃墙内侧，她毫不犹豫地抽出连接着PDA的万能数据线，接入了流水线的维护端口。
"初春，听得到吗?现在连接主控台，准备下载操作日志，我想确认这里是否有能证明生产过游戏代币的工序记录。"
【收到!交给我吧!】
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随后是初春略显遗憾的声音:
【白井同学，访问受限了。那台终端只有次级权限，核心的操作日志被加密存储在其他地方。不过……我在缓存数据里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维护记录。就在我们抓到那名暴走能力者的那天，也就是前天傍晚,这条流水线进行了一次全流程的高温蒸汽紧急清洁。】
"高温蒸汽?对精密光刻设备?"黑子的眉毛微微上扬了寸许，"看来是欲盖弥彰了呢。"
对于这种有着精密的光刻设备的流水线来说，高温蒸汽简直就是毒药。除非是设备遭受了严重的生化污染，或者是想要彻底销毁某种残留的痕迹，否则绝不会采取这种缩短设备寿命的清洁方式。
"那个——白井,你来看一下这个。"
就在这时,上条当麻听起来有些迟疑的声音从玻璃墙外传来。
"又怎么了?我不是让您别乱走……"
黑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出于谨慎并未怠慢，立刻空间移动到了上条的身侧。
上条正站在一个贴着黄黑相间警告贴纸、印有"工业废弃物处理"字样的金属收纳箱旁。被打开的箱子内部是一团皱巴巴的塑料垃圾。
"哦呀？这是。"
黑子的眉毛微微挑起。
那是一个便利店常见的透明塑料便当盒,里面还残留着少许干涸的酱汁痕迹。而在它旁边,还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饼干包装袋。
看来上条当麻虽然对那些动辄几亿美金的高精尖设备敬而远之，生怕碰坏了赔不起，但他并没有放弃搜查。相反，他发挥了身为贫穷高中生的生活直觉，第一时间检查了这个房间里最不起眼、却也最容易暴露“生活气息”的地方——垃圾箱。
"如果是全自动化的无人'幽灵工厂'，那些机械臂和无人机可不需要进食啊。"
"说的没错。"
黑子蹲下身,从裙摆下的皮带中取出证物袋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便当盒。看上面的保质期标签,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看来提前潜入确实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对方只来得及从最重要的层面进行清理。如果再晚一些,到时候，无论是残留的DNA，还是包装袋上的指纹，都会失之交臂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包装袋，将它们也一一封存。
"这座工厂的用电记录显示它处于待机状态,对外也宣称是全自动化运作。但在这种连灯光都吝啬开启的地方,却出现了新鲜的生活垃圾。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还有其他的驻扎人员。"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同时也想到了那个更为危险的可能性。
在这座工厂的流水线上，有一项关键的工序是无论多么精密的机械都无法代劳的。——那个能通过某种技术将潜意识诱导的超能力附着在代币上的源头，它必然源自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特定能力的人类。那个能够制造出让加野金太这种Level 3产生“天才”错觉的始作俑者，此刻，或许就在这座工厂里。
原本只是单纯的物证搜集，现在却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与未知能力者的遭遇战。
对方的能力等级未知，人数未知，是否持有武器也未知。而己方只有一名刚从重伤中恢复的风纪委员，和一个除了右手之外毫无特殊之处、甚至连护具都没有的普通高中生。
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继续深入无异于在走钢丝。
"要去吗?"
上条当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声音里听不出恐惧,只有一种早已习惯了面对麻烦的坦然。
"这后面可能不是想象中的那种仅仅是找点证据的轻松活了。而且，现在的证据应该足够叫警备员了吧。"
白井黑子打断了他的话音，目光转向玻璃墙内那些沉默的钢铁丛林。
"初春的本领虽然可靠，但也并非天衣无缝。防火墙被突破的记录，或是我们留下的潜入痕迹，足以让对方警觉。若是现在撤退，等到警备员调动完毕再赶过来时，他们大可以从容地销毁所有关键证据，甚至处理掉还在工厂里的内部人员——无论是灭口，还是转移，都易如反掌。"
上条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身体还在恢复期，却挺直了脊梁，拒绝一切软弱与逃避的女孩。她腿上的伤痕还未褪去，信念却未曾动摇。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了解。那就一起上吧。"
明明是与他所追求的"普通"毫不相符的非日常，却让他少有地觉得"并非不幸"。

二人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机械设备，锁定在工厂深处一扇看起来格外厚重的气密门上。那里没有任何标识，但在这种全自动化的工厂里，这种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的封闭区域，显然就是通往更深层的唯一入口。
"那么，作战开始。请跟紧了，上条先生——要是掉队的话，黑子我可是会毫不留情地丢下您的哦？"
来到门前，黑子并没有急着动手，她先是贴在门边，把采集物证用的光谱扫描仪贴在阀门表面，很快就传来了采集到了指纹的提示音。
"果不其然，看来门后就是人员居住区或者核心实验室了。"
黑子低声说道，她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三枚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箭矢，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但是啊，白井。按照一般的套路，如果对方是那种见不得光的秘密实验室，这种门后面一般都会有那种自动机枪塔，或者拿着光剑的改造人保镖吧？我们真的要这样不打招呼直接硬闯吗？"
"当然不是了，您知道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的基本要点吗？"
"CQB？在电影里看过一点，利用掩体，交叉火力掩护，快速突进压制之类的？"
"足够了，那我就长话短说。这里的玻璃墙可以作为临时掩体，现在请您立刻移动到左侧后方的玻璃转角处就位。一旦确认枪械平台或武装人员位置的瞬间，我会进行定点空间移动打击或缴械。而您的任务，除了提供处于我视野盲区外的情报，还有必要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异能攻击。听明白了吗？"
上条当麻见状也不再多嘴，老老实实地猫着腰，迅速撤到了黑子指定的玻璃墙后方，探出半个刺猬头小心地望着黑子那边的情况。
黑子见上条已经就位，便独自一人贴到了合金大门的侧边缘。她缓缓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掌，指尖轻轻触碰在门缝边缘。
对于空间移动能力者来说，无论是何等坚固的物理屏障从来都不是阻碍。很快，失去了支撑点的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不可避免地向着房间内侧砸落。
而黑子的身形在门板倒下的刹那间就消失在原地，瞬移到了与上条不同的另一处对角线的玻璃墙之后，两人压低身体，死死盯着门后的动静。
门后没有任何光照。
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可并非散发着绿色荧光的走廊，而是一座单独的房间。从二人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桌椅和柜子的轮廓，以及更深处似乎还堆放着什么大型的容器。
寂静。
异样的寂静。
感觉……有什么要来了。刚才是呼吸声还是错觉？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了。莫非判断有误？莫非已经转移走了？这些猜测纷纷纭纭地涌上心头。可就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二人明确地听到了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某种有节奏的、像是脚步般的敲击声。
他们刚松开的弦再次绷紧。
然而，当两人看清从那门中走出的是什么之后，他们像是同时呆住了一般，眼睛微微睁大。
"……哎？"
黑子手中那本该攥紧的金属箭矢差点滑落。
"……哈？"
上条保持着那个热血漫主角般的握拳姿势，硬生生停下了冲锋的动作。
"为什么这里会有狗啊？"
不是那种经过机械改造、牙齿流着绿色毒液的生化猎犬。
也不是那种肌肉虬结、戴着防爆项圈、眼神凶恶的警卫犬。
而是那种可以被路过的女学生们捧着脸尖叫"好可爱～"的、品种各异的宠物犬。柴犬、萨摩耶、柯基、哈士奇……它们毛色光亮，显然被精心打理过，脖子上甚至还系着可爱的彩色领巾。
此刻，这些毛茸茸的生物们正歪着脑袋，耳朵一抖一抖，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毫无戒备的好奇，似乎在疑惑为什么那扇坚固的门忽然塌了。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探出脑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来。有的摇着尾巴，有的伸出舌头喘着气，充满了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随后，先是一只看起来像是傻乎乎笑着的柴犬率先发现了躲在玻璃墙后目瞪口呆的二人，发出了一声充满疑惑的叫声。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炸开了锅。十几条大狗像是看到了久违的玩伴，或者是送上门的零食，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向两人扑了过来！
"哇啊啊啊啊——"
上条当麻发出了比面对Level 5的雷击之枪还要凄惨的悲鸣。某种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关于五岁时被邻居家的大狗追着满街跑的童年阴影瞬间被唤醒了。
"怎么会有狗啊！为什么这种搞阴谋诡计的秘密基地里会有这么多狗啊！这不科学吧！"
白井黑子也彻底慌了神。如果是持枪的武装人员，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制服，如果是机器人，她可以瞬间将其拆解。这些眼神清澈、满脸写着热情的可爱生物——虽然看似可爱，但绝非绝对无害，这诡异的矛盾本身，才是最大的危险信号！
然而她的感情却在拼命阻止她做出任何可能伤害这些毛茸茸生物的举动！
她的身形倏然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离地数米高的狭窄检修平台顶上。
"太狡猾了吧！你居然一个人逃跑！"
上条眼看着黑子瞬移逃走，而自己瞬间成为了十几条狗唯一的关注对象，顿时泪流满面。他只能拿出了他在超市抢购半价鸡蛋时练就的身法，带着这群热情喧嚣的狗群，绕着玻璃作业间开始了狂奔。
"白井！快用你无敌的空间移动想想办法啊！"
"不行啊！空间移动的原理是将坐标点的物体排开，如果对生物使用，会造成严重的肉体损伤甚至撕裂！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轻易使用！"
"那你就看着你的协力者被这群热情的家伙舔死吗？！不幸啊！"
上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座升降梯的顶端，像被逼到绝境的汤姆猫一样瑟瑟发抖地抱住了一根钢梁。而在下方，十几条狗围着升降梯，兴奋地扒着铁架，汪汪大叫，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蹲在高台顶上的黑子也是一脸狼狈，看着下面那群欢脱的生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受过足以应对凶恶暴徒的格斗训练，但绝对没学过怎么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制服一群热情的宠物犬。
"那个……你们风纪委员平时不训练训犬的吗？比如坐下、握手之类的？"
"那是外界的警犬队才在用的技术，而且这是什么落后的安保手段啊！居然利用人类对可爱生物无法下手的心理弱点……完全是心理盲区！太卑鄙了！"
"吵死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人狗混战的混乱时刻，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从房间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好不容易才把它们哄睡着，能不能让人稍微清静一会儿啊。"
一名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女子踏过那块倒塌的门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二十岁后半左右，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乱糟糟的马尾，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副刚熬了几个通宵被强行吵醒的模样。
上条仿佛看到了救星，顾不得形象地大喊：
"那边的姐姐！打扰了您的美容觉非常抱歉！请您高抬贵手，解救一下像本能寺的织田信长一样被围困的上条先生吧！"
那名女子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挂在钢梁上的上条，又看了看下面那群兴奋的狗，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随手往走廊的另一头一扔。
"去，捡回来。"
原本围攻上条的狗群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集体调转车头，像一阵风一样欢快地朝网球追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那些孩子大概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除了我之外的活人，所以才比较兴奋罢了。"女子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连扔球这个动作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得……得救了……"上条当麻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升降梯滑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比被一整个武装集团的小混混追杀还要艰难的战役，他低头看着衣服上那片深色的水痕，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它们只是'比较兴奋'吗？"
女子耸了耸肩，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腔调，"它们的攻击性早就被筛选和训练到近乎消失了，毕竟是上一家公司用来做药物耐受性测试的，确保试验安全是第一位的。刚才那种表现，纯粹是过于热情的邀玩而已。"
"原来这里还在进行动物试药？"上条追问，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明显与制药无关的精密设备和金属原料，"怎么看这里的材料都不像是生产药剂的……等等，不会是抗辐射测试吧？"
"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呢少年。但是那种实验早就停止了，我说了，那是上一家公司的遗留问题。"
女子的目光追随着远处那群争夺网球的小动物们，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是那种疲惫的成年人在看到某种温暖事物时，会不经意流露出的、近乎柔软的笑意。
"现在只是养着它们而已。长时间独自待在封闭环境里，人的脑子会变钝的。加上这座工厂自动化程度太高，实际需要人力的部分少得可怜……照顾它们也算给自己找点事做。"她顿了顿，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不过要是被上面突击检查发现私养宠物，在环境卫生这一项上确实会被扣分吧。"
黑子此时已从平台上跃下，她的手依然维持着战斗姿态，但却迟迟没有将那些金属箭矢用空间移动射出。
那些狗的毛色很干净，项圈的款式都是今年流行的，她还看到了那座房间地板上散落的狗粮袋子上，印着营养均衡配方的字样。
黑子的视线在这些细节上游走，然后落在那个女子身上。对方马尾的发型虽然凌乱，但发丝本身却很柔顺，没有长期疏于打理的油腻感。
这是一个会照顾自己，也会照顾他人的人，或者说，会照顾生命的人。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那种善于伪装的犯罪者……
"不过——"女子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仿佛这才稍微清醒过来了一点，视线在上条和黑子之间缓慢地扫了个来回，"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解释这么多？你俩什么情况？要说是迷路儿童……年纪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推推，永远支持，望永更

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