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狼哥，买花呢？是给妮妮姐买的不？”
宋小妹一走一颠，晃着膀子凑到狼人跟前儿。
拉格纳一挑眉，“哦，宋老三。你来得正好。这店员非说我选的花不适合送女朋友。——我问你，你们女人是更想收到自己平时就喜欢的花，还是想来点惊喜？”

宋小妹警惕起来，“啥惊喜？狼哥你可别瞎买，你们男的买东西，经常买不到点子上！图图上次给我买花，好看是好看，但太糟践钱，我后来让他换了一种花。”
拉格纳不由得皱眉，“你小男友给你买了啥？”
“红玫瑰。老大一捧，老贵的了！”宋小妹张开手比划。“后来我让他改送我培根花了。”
拉格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培根花，那是什么花？长得像培根？”
“就培根啊。煎得焦焦的，滋滋冒油，用蛋饼卷起来。”
宋小妹把自己说馋了，砸吧砸吧嘴。
“本来他还想雕点萝卜花放进去，我说那得串味儿了，不好吃。”
“……我就多余问你。”
拉格纳果断放弃交流。
“店员！把我刚才要的花给我包装一下！”

擅离职守老半天，宋小妹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肩负重任，拔腿就往餐厅跑。
“唉？吉恩斯大姨呢？她已经进去了？师父你咋不跟着当托儿啊？”
“我忙着呢，我在重新卜算。”
何不尔脸色凝重，手指掐着诀，“她的命运线最近波动得厉害……我现在隐约感觉，今天这个餐厅，并不是她正缘出现的地方。”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极其诚恳：“而且，我长得太俊美了。我要是坐在她旁边，其他男人容易自惭形秽，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师父，你这自恋的毛病是以前就有，还是刚被布拉传染了？这得算工伤吧？”

“嘿，小美人儿，头一回来吧？哥哥我可是这儿的VIP老主顾，要不要我‘贴身’给你介绍介绍菜单？”
宋小妹贼眉鼠眼地推门进去，正看到这一幕。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说着话，越走越近，一只手搭上了吉恩斯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想往她腰上摸。
“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妞，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哥哥陪你，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哎哟！你这人可真会说话！”
吉恩斯被夸得眉开眼笑，“我可不年轻了！可能因为你长得老，所以觉得我跟你差不多岁数吧！”
她美滋滋地说。
“不过你想坐我旁边，这小凳子可挤不下。你这肚子，是已经怀上了吗？比我怀孕的时候大多了！去医院看过没，这是怀了几个啊？”

餐厅外，何不尔掐着手诀，越算越不对。
他赶紧推门进来：“铁蛋儿啊，为师的卜算好像出了一点小纰漏，恐怕和吉恩斯女士命中注定结缘的人，不在此间……等等，是我眼花了，还是她正在和人对殴？”

“没对殴啊。”
宋小妹纠正。
“那男的刚一动手，就被吉恩斯大姨一拳撂倒了，现在这只能叫单方面殴打。”
何不尔已经麻木了，“我感觉这单业务是要砸在手里了。”

——另一边——
“宝贝儿傻鱼！”
拉格纳得意洋洋地抓起妮瑞娜的手。
“看我给你买了花！”

“师父，这回这餐厅总算对了吧？里头铁定藏着个钻石王老五，等着跟吉恩斯大姨来一场一见钟情，生死缠绵，天雷勾动地火？”
宋小妹怀疑地问。
“应该对了……吧。”
何不尔慎重地又掐算了一轮。
“师父，我饿了，咱俩也进去吃点啥呗？”
宋小妹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可不出钱。”何不尔警惕地说，“你上回吃自助，老板差点报警说你衣服里肯定藏了人，脱了大衣一看——就没见过你这么瘦的大馋丫头，太有迷惑性了！”
吉恩斯豪气地一摆手：“没关系！我请客！走！”

三人凑到店门口，翻开菜单，同时陷入沉默。
“……我突然饱了。”宋小妹干巴巴地说，“回家吃泡面也行。”
“就这么一小碟玩意，长得跟咸菜似的，定价……这是多少钱？？？”
何不尔震惊了。
吉恩斯一咬牙，“我们可以点一碟这个，像海草的东西……”
“或者蹲门口，等王老五买单出来。”宋小妹提议。
“好方案。”
抠门老板何不尔几乎没犹豫就点头。

三人灰溜溜退到店外。
服务员热心地追出来：“几位是在等朋友吗？里面等候区有座位。”
何不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外头风景好，我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宋小妹闲不住，绕着半开放的回廊转悠，里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你们这破店，连本鲔大腹、喉黑、马粪海胆都没有，啊？这让我怎么点菜！”
一个自命不凡的声音在大声吆喝。
服务员连连弯腰道歉。
对面的女伴一脸崇拜：“亲爱的，你懂得真多！”

“垃圾餐厅！”男人更来劲了，嗓门拔高，敲着桌子，“把经理、厨师全叫来！这海胆的产地在哪里？超市散装货也敢端上来？你们不会连河豚执照都没有吧？这种档次，我坐在这里都嫌掉价！”
“是要打起来了吗？”
宋小妹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吉恩斯也凑过来看。
“呀，那不是约翰尼先生吗！原来他在这里当厨师。”

两个吃瓜群众鬼鬼祟祟地凑近事发现场。
“约翰尼先生！约翰尼先生！你没事吧！”
趁那男人正在痛骂经理，吉恩斯压低声音朝站在后面的厨师喊。
两鬓斑白的年长男子意外地看过来，对视一眼，朝她笑了笑。

看那个找茬的顾客还得骂一会儿，吉恩斯拉着宋小妹退远了。
“约翰尼先生是个好人！”她义愤填膺地说，“他是个绅士！可惜日子过得很艰难，之前心脏病突发，差点送了命，只好从原来的职业提前退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新工作，又碰上这种故意找茬的混蛋！”
宋小妹急忙帮着出馊主意，“等那人出来，我伸腿绊他一跟头？”
“你等等，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吉恩斯四处张望着，“这里离我们一个客户家很近。——我去去就回！”

坐在餐厅门口等着的何不尔都傻眼了，“不是，大姐又干啥去了？！我一会儿不盯着你俩，你俩就作妖啊！咱还找不找对象了？！”

好在，没过多久——何不尔才第三次念叨要给这单涨价——吉恩斯就回来了，还牵着一只秋田犬。
她拍拍宋小妹：“盯紧点，等那混蛋要出店门的时候赶紧来告诉我。时机很重要！”
“好嘞！”
吉恩斯带着狗子来到餐厅大门外。
“好了宝贝，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吉恩斯拍拍秋田犬的嘴筒子。
“我知道你随地拉屎的坏毛病还没能改掉。今天就是你立功的时候了！”
“嗷呜？”

“来了来了！”宋小妹一边喊一边跑。
“走了走了！”吉恩斯拽着拉完屎的秋田犬拔腿就溜。

“哼，这种破烂餐厅早晚要倒闭……”
男人还在跟女伴炫耀自己的战绩，他趾高气扬地迈出大门，一脚踩在了热气腾腾的狗屎狗尿上——
“哎哟！！！$@&#@@！！！”

抱着仅剩的师徒情谊，宋小妹逃跑时拽上了师父。
“我……你……大姐啊！！咱能不能正常走一回流程？！你的梦中情人还在里面呢？！”
何不尔一边跑一边崩溃大喊。

“不找了不找了，哈哈哈！改天再找！”

同一时间。
餐厅二楼某个不对外开放的房间里。
“老大，要不要我带人收拾他？”
年轻壮汉眉头紧皱。
“他刚才竟然敢骂您。——这个季节，河里还冻不死人。让他泡一会再捞上来。”
年长的“厨师”笑了笑。
“没必要。我现在既然已经金盆洗手，那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厨子罢了。而且，这世界上蠢人很多，留在世上当个乐子也不错。”

餐厅经理走进来，先鞠了个躬，又低声和老者说了几句。
“啊，乐子这不就来了。”老者愉快地说，“看来吉恩斯小姐已经帮我出过气了。”

他又看向壮汉，“宠物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
壮汉点点头，“之前的院长不太聪明，执意要开除吉恩斯女士。现在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了。”
“确实不太聪明。”
老者赞同道。
“吉恩斯小姐可是蒙提最喜欢的护士。如果她不在，又有什么必要在那里开一家宠物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