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没回应。
以诺扭头看他，“喂，跟你说话呢。你是小狗吗？”
艾斯想了一会，“不是。”
“噗……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这么久吗。”以诺忍不住笑，“那你能当小狗吗？”
他这次回答得快多了：“不能。”
“好，那就不当。那你能听我的话吗？”
以诺靠近艾斯，看对方的蓝眼睛里写满纠结。
“作为交换，我有好好听你说话的，没发现吗？”
艾斯想了想，点点头。
“乖。”以诺笑着亲了亲他。
“……？”
“我以为你会一拳打过来。怎么不打我？”
“……嗯……不想？”
“那以后队长莫丽娅说的话，和我说的话冲突了，你听谁的？”
“……你？”
“答对了。”以诺蹭了蹭他的鼻子，又贴着他的嘴唇再次宣布，“真乖。”

“阿嚏！”
正在媒婆基地的宋小妹感觉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哎哟！我屏幕！”
李博泰嫌弃地抽了张纸，擦了擦电脑屏幕。
“哦！对不住！”宋小妹揉揉鼻子，接着问，“不是，泰哥，为啥你查不了图图去哪了啊？你不是帮前几天那个客户查出来他姐去过哪吗？那为啥图图不行啊，他手机落我这儿了联系不上……血缘关系的查不了吗？”

“你理解错啦！根本不是我用科技手段查出来那姑娘轨迹的。”李博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主要是靠老大占卜出来的，他每次占卜的结果是眼前出现一个场景，我帮他破译这地方在哪。”
宋小妹一瞪眼，“师父这么神通广大？那他说是你查出来的！”
李博泰翻白眼，“那是他怕翻车搞错了，在徒弟面前丢面子。他那个占卜吧，偏科。不管客户的诉求是什么，是关于亲情啊还是事业啊，反正最后都有可能跑偏成了找对象。懂了吧，为啥我们主营业务是婚介——人家客户让老大去驱鬼，最后老大给人家找了个鬼媳妇。”

“迪艾拉她们俩怎么这么慢！”
特德在射击场门口无聊得直抖腿。
没人理他。
那边站着一个脑回路奇葩的，这边坐着一个走神的，中间还有一个虽然全听到了但是一言不发的。
“我说，莫丽娅。”
特德只好没话找话。

“嗯？”莫丽娅疑惑地转头看他。
“虽然也没规定说不能穿短裙来练习射击，不过你这身衣服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莫丽娅立刻涨红了脸，面带窘迫：“是吗，水疗馆的工作服果然还是不合适穿来射击场……但我只有这件衣服稍微像样一点……”
特德急了：“不是不是！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知道莫丽娅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但前阵子她出任务绩效不错，按理说买得起新衣服……
大意了！特德啊特德！你还是不是个绅士！
特德后悔得差点给自己一耳光。

“不！你说得没错！”
莫丽娅噌地一下站起来，大声说，“我的伪装太不专业了！没在射击场工作过的人，没资格悠闲地坐在外面等待！我这就去问问他们招不招兼职！”
“……这回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了！”

以诺在一边默默观察半天，耸了耸肩，扭头喊艾斯，“走了，别玩了，我们也进去吧。”

“……哦。”
听到招呼，艾斯拉长脸走了过来。
“干嘛，怎么又不高兴了。”
以诺纳闷道。

“你刚才在做什么？伸懒腰？求雨？还是你想淋浴？你热了？……想接水喝？……玩水？玩水？哦。”
以诺根据对方脸色的变化，做了一轮解谜。
“下周要不要去水世界玩？好的，要。”

解谜成功，以诺给自己打了个响指庆祝。
“进去吧，我得观察一下那家伙——你觉得特德这个人怎么样？”
他突然问。
艾斯：……？
“迪艾拉和苏普拉娜似乎很亲密。她们是不是故意把特德这个电灯泡丢给我姐了？”
以诺自言自语。
艾斯：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行，那就这样。待会就拜托你纠正我姐的射击姿势。”
以诺自顾自分析了一会，扯着艾斯胸前的口哨把他拉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艾斯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哦，你是说我之前让你跟莫丽娅保持距离？虽然跟之前的任务有点冲突，不过让你教她，总比让特德跟她凑这么近要好。”
艾斯：……？
并不是想问这个。
是想问为什么又亲自己。感觉像逗猫逗狗。
算了，又没掉块肉。
懒得开口。

进去之后，以诺碰到了意外的熟人。
“哎！是学生会长！吃了没啊？”
宋小妹乐呵呵地跟以诺打招呼。
“叫我以诺就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哦！我师父接一新客户，特别不听指挥，我们得来盯梢……”

看到师父扭头瞪她，宋小妹一吐舌头。
“哦对对对，客户隐私，隐私。我啥也没说！”
“你们的占卜术真的很神奇，非常灵验。”以诺由衷感慨。
“哦哦！过奖了！其实我师父别的也算不明白，只能算得出搞对象的事……”
“你咋嘴这么碎？！”
何不尔忍无可忍地在她后脑勺上来了一记。
“快别在这儿拆我台了，你再去转一圈找找，客户二十分钟前就发信息说她到了，怎么不见人影！”

“手。……另一只手。抬。”
另一边，艾斯在惜字如金地指导莫丽娅射击。
“可是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莫丽娅不太乐意放弃自己的帅气姿势。

“不是……你不行……算了。射。”
“哦！好！”
“嘭！”
“呀！！！”
“咣！”
“扣扳机的时候你别撒手把枪扔了啊！！！”
艾斯吼出这个礼拜里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吼完扭头看以诺，一脸的“快把你姐领走”。

“高人呐！射得贼准，十环！”
宋小妹赞许道。
“射在隔壁的隔壁靶子上了！”

宋小妹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布拉！！你在厕所里面吗！！”
她拉开女洗手间的门，朝里面放声大喊。
“我在这里。”
一个年轻姑娘从隔壁出来了。
宋小妹瞅瞅门上的性别标志，又瞅瞅姑娘，当场一个120度鞠躬：“对不起！！我听吉恩斯大姨说是要给自己闺女找对象，就以为你是女的了！！是我思想落伍了！！”
布拉一脸莫名其妙：“我是女的呀？刚才有黑帮在女厕所里处决叛徒，耽误我照镜子了，所以我才去隔壁男厕所的。”
宋小妹：……？
这句话里是不是混进去什么怪东西，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瞠目结舌片刻，宋小妹的公民道德下线了，职业道德上线了：“那，那几个黑帮分子里有你看着顺眼的帅哥不？”
布拉一歪头，“我没注意呀，我忙着照镜子呢。”
宋小妹决定回头就建议师父，自恋的客户得多收钱。

“布拉小姐，你刚才跑哪去了？”
何不尔有点头疼，“我看不见后面的预言画面了……说明你错过了今天抓住缘分的机会，命运线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稳定下来。”
布拉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不需要男人。要不是我妈天天念叨，我才不会来……”
她突然眼睛一亮。
“能不能改成给我妈占卜？给她找个对象，省得她天天唠叨我。”

何不尔有点不乐意，“前面给你费了不少功夫了，不能中途换人的啊，布拉小姐。”
“我付双倍价钱，你给她多找几个男人。”
“您付钱您说了算，布拉小姐。”
何不尔从钱如流。
“您想要个啥样的后爹或者后妈？”

“哎呀！说什么醉话呢！我都多大岁数了，你都要上大学了，我还找什么对象，再熬几年我都退休了！”
吉恩斯大姨连连拒绝，一脑袋的金色长卷毛狂摇，活像一只可卡犬。
布拉翻了个白眼，“妈，你要不要拿出身份证件看一眼自己才多少岁？我外婆都还没退休呢！说真的，我对繁殖毫无兴趣，还是你自己上吧。”
吉恩斯气得抓起一卷杂志捅她肚脐眼：“上帝啊你在胡说什么！”
何不尔咳嗽两声，“吉恩斯女士，您女儿说得对，您还年轻，这么早就放弃爱情的甜蜜也太遗憾了。”
可惜布拉一点也不配合：“哦，你过于乐观了，爱情的甜蜜不会有的，我妈不跟对方话不投机吵起来就不错了。”

她打了个响指。
“我目前的计划是：你帮我妈占卜一下，有没有哪个我妈看得上的男人……碰巧，遇到事情不喜欢报警？然后咱们把他和我妈都灌醉了，扔到床上去。”
吉恩斯猛捅她的肚子。
何不尔大惊，“布拉小姐，你可别乱讲哦！我们是合规合法的婚恋服务行业，不碰黑灰产的！”
宋小妹也劝道：“要是把大姨和那男的灌醉了，也有可能俩人直接睡过去，没用的……”
布拉啧了一声，“我妈勾引男人的水平奇烂无比，只有这一招能管用了！当年她就是这样怀上我的！虽然很可惜，那男人后来还是跑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更好的货源，我大嫂是个魔法师，她能配制出让人很想恋爱和亲热的魔药……”
布拉的眼睛亮了，“什么价？要是不太贵的话，先给我妈来一箱。”
何不尔扭头看自己徒弟：“咱们是合规合法的婚恋服务行业，对吧？”

在闺女脑门上连敲了好几下，恼羞成怒的吉恩斯女士匆匆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了——她的同事在喊她。
憋了半天的宋小妹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为啥大姨会找不到对象？大姨长得挺带劲的啊。”
布拉正拿着个小镜子专注地端详自己，她都懒得抬头，“你去我妈那边，听她怎么和男人说话，十分钟以后你就知道了。”
于是很有行动力的宋小妹立刻狗狗祟祟探头探脑地跟上了吉恩斯女士。
此时的宠物休息区一片兵荒马乱。
吉恩斯女士冲过去，一边从金毛猎犬屁股底下解救出被压得直嚎的虎斑小猫，一边呵斥旁边不知道啥品种、正在痛击柴犬的丑猫：“蒙提！！你这个小混蛋，不许打架！！”
丑猫充耳不闻、乘胜追击，喵喵拳左右开弓，打在柴犬的实心脑壳上砰砰作响。有兽医企图阻止它，也被它挠了一爪子，痛呼一声败下阵来。

“蒙提！！”吉恩斯女士一脚把柴犬勾走，抓着丑猫的腋下把它提溜起来，龇牙吼了一声。
丑猫这才消停下来，像要掩饰尴尬似的舔了舔爪子，然后在吉恩斯女士的怀里蹭来蹭去，卖萌撒娇。
“我要再次建议约翰尼先生把你阉了！”
吉恩斯女士威胁道，拍了拍丑猫的屁股，把它放去玩耍了。
兽医同事松了口气，“幸亏有你，吉恩斯。”
吉恩斯女士安慰他，“这不怪你，蒙提虽然自己长得也丑，但它一点同理心都没有，见到丑人就挠。”
兽医同事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走掉了。

“金毛狗狗，你叫什么啊，过来！跟姐走。”
吉恩斯女士完全没察觉到异样，一边招呼狗子一边后退，不小心把一位背对着他的男士撞了个趔趄。
“哎哟喂！老先生你没事吧……哦，啊！抱歉搞错了，我撞上你的屁股感觉松松垮垮的，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儿。”
被撞的男人岁数并不大，气得七窍生烟：“你会不会说话？！你，我，你说我老？？”
吉恩斯女士赶紧鞠躬，“对不住，对不住哥们！我没恶意！不过你这屁股确实有点缺乏锻炼了，我们这里接待的宠物羊都比你的屁股更挺翘……”
“把你们负责人叫来！！我要投诉！！”

一分钟后，宋小妹坐回到自家师父旁边。
布拉恶趣味地微笑问道，“我妈的表现如何？请评价。”
宋小妹陈恳地回答：“我寻思，一箱浪漫药剂可能不够用。我回去问问我大嫂，你要是买一车，估计能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