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喜欢冰冷的感觉?
我并不是说圣诞或是冬天。
我是说那深蓝沉进海里的寂寞、无助、忧郁而衍生的冷和冻。我知道我掉进过湖里,简单来说就是遇溺;但我可是不这个原因才举这种例子。
经过那次的经历,我觉得自己成长了,是又一次成长了。这几年,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成长,但我需要跟伏地魔说声谢谢吗?
我宁可跟那家伙说声谢谢,也不要谢那个会追杀我好朋友的魔鬼。谢谢他……谢他救我,从各方面。
尽管身体像残旧的废纸般,我仍会记得那天的感觉。
湖水里没有水怪也没有人鱼,可是却有种无形的压力将你向湖底里推进。手脚明明没有被铁链或是绳子绑住,但连挥动的力气也没有。马尔福庄园总天阴阴沉沉,阳光明媚的天气没见过几次;在水里眼睛微弱地张开,什麼都看不清还是能看到水里的光点愈变愈细,愈来愈弱。
身上的伤比不上温度所给的刺痛,针在往毛孔里钻。
张开口,连最后的一口气都往水面升。继而,我已尝不出什麼味道,只知道喉咙被哽住。
天堂离我不远,可是原来通往那里之前却是个地狱;要经过痛苦才可到达。
后来我被救起来,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一双眼睛。
在水里,我感受到黑暗的可怕。我在无助的时候被一个人拯救了,在冰冷的时候那个人给了我温暖。
如果这仲恐惧是他每天要应付的,应该是这年来他一个人默默地拯受的一切,我想我会关心他多一点。
一次,我经历过一次以后就怕了;可是他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大半年都没有人可以倾诉。他到底是怎样活过来的?
我不喜欢冷,可是今天我懂得欣赏我讨厌的。
他的手很冷,可是放在我脸颊却并不讨厌。反而,我觉得温暖。
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我怕他听到我的心跳声。
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恩惠。
不用别人告诉我,也不会替这一刻的我照相。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刻我一定像会羞涩的姑娘,我连看都不敢看他。
吸口气,气管收缩。嘴唇有点乾燥,抿抿唇。若他刚才跟阿斯托莉说的是真的——他会维护我。现在我不知道他到最后会保护我还是出卖我,可是这些天来他对我做的一切,一句谢谢是不够的。
若我可以,我也想为他做点事。
我握著他放在我脸上的手,我希望我可以为他带来一点点温暖。那怕只是丁点都好,我想他知道他并不孤独、也不寂寞。
如果他愿意,我可以跟他分享。
抬头,虽然他的眸子是灰色但并不冷。
我记得,虽然那时我意识迷糊,但我记得很清楚。
我被救起以后晕眩前也看过这双眼睛。
“德拉科…”
他眼里有个问号,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我。
波澜。心里,不想是平静。
“你不是有客人在等你吗?”我松开手,淡淡的笑。
我知道,现在我看起来应该是有点愚蠢。有些话倒是想说出口,可是我却忘了是什麼。
脸颊没那麼痛,也没有那麼冷。
看著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才感觉得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 * *
“所以她打了你一巴掌?”
赫敏点头,不禁又揉揉自己的脸。
“梅林啊!现在这个时代的女性真的不同了。”
赫敏环视空无一人的饭厅。
她走近窗前,雨愈下愈大。额头靠在玻璃上,眼里却是没有瞧点地看著前方,可是明明就看不清前面的景色。
叹了口气。
自她来到马尔福庄园以后,叹气的次数比以前的日子多。
玻璃窗上被糊上一层霞气。
把绑在头上的橡皮圈拿下,头发散落在背后。
有点冷,赫敏环起双手抱著自己。
从背后看她,瘦弱的女子不知在想什麼,看著窗前雨。就算冷,却无人替她加上一件斗蓬;就算冷,都没有人可以在这刻为她张开双臂,好让她可以投进那个怀抱里。
寂寞呢。
赫敏想家了。
她想哈利和罗恩了。
把思绪从无底深洞里抽回来,离开这个刚充满戏剧性的地方。
马尔福庄园的走廊,长得可以让人的脑袋胡思乱想几片也未走到下一个拐角。
赫敏经过一扇门,停下脚步。想了想,轻轻地推开门然后进去。
一直在漆黑一片的房间内移动,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