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Rio1.《明月.飞翔的那束光》

一—“—段时间过后…”
——船身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停下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图里奥和琳达忙着指挥随行的助手卸设备——沉重的帐篷支架陷进泥里，便携式分析仪的线缆缠成一团，还有几箱标注着“应急物资”的箱子被小心地搬到树荫下。布鲁蹲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看着他们来来往往地忙碌，听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图里奥偶尔的吆喝，只觉得这片雨林的热闹，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远处密不透风的树冠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绿里，真的藏着蓝色的同类吗？如果找到了，珠儿会不会就此留下？还有米娅……她曾说过要去雨林深处，这里会不会有她的踪迹？无数念头像河里的水草，缠得他心里发闷，连翅膀都懒得动一下。
“布鲁？”
一只微凉的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布鲁转过头，看见珠儿站在岩石边，蓝眼睛里带着点担忧。她的羽毛上沾了点泥星子，大概是刚才跟着琳达搬东西时蹭到的，却丝毫没影响她眼里的光——那是对未知同类的期待，亮得像林间的萤火虫。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珠儿往他身边跳了跳，“刚才图里奥说，下午就要进林子找羽毛了，你不一起去吗？”
——布鲁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像被揉皱的纸，摊不开，也理不清。他想点头说“好啊”，却又被莫名的犹豫拽着。
“我没事。”最后，他只是用喙尖轻轻碰了碰珠儿的爪子，声音有点低，“就是……在想点事情。”
——珠儿歪了歪头，没再追问。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只是安静地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河风吹过，带着水汽拂过他们的羽毛，布鲁忽然觉得，不管这片雨林里藏着什么，至少此刻，身边的这抹蓝色是真实的。
——布鲁忽然展开翅膀，朝着岸边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飞去。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串水珠，落在阳光下像碎掉的镜子。他落在最高的那根横枝上，这里能看到更远的雨林——绿色的浪涛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风穿过枝叶的声音像无数只翅膀在扇动。
——珠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飞了上来，稳稳地停在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蓝眼睛里映着成片的绿，像盛着一汪安静的湖。
——布鲁望着那片望不到头的树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冲动。如果就这样飞进那片绿里，不回头，会不会就能甩掉那些说不清的复杂？会不会就能像米娅说的那样，真正感受一次“没有笼子的风”？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按了下去——观察室的暖光、琳达递来的坚果、珠儿蹭过他翅膀的尾羽……这些安稳的碎片像细网，轻轻网住了他的翅膀。
——他张了张嘴，想对珠儿说点什么，却发现那些纠结的情绪堵在喉咙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是该说对自由的向往，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是该提米娅的影子，还是对同类的迷茫？好像哪一样，都沉重得说不出口。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珠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风，“是这里不好吗？还是……你不想找同类了？”
——布鲁转过头，看见她眼里的担忧。珠儿大概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失落，正用喙尖轻轻啄着他的翅尖，像在安慰一只受了伤的幼鸟。
——看着她纯粹的蓝眼睛，布鲁忽然觉得，那些缠绕心头的复杂，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稍微站稳脚跟的答案。
——脸颊的羽毛微微发烫，他避开珠儿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耳语：“珠儿，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珠儿歪了歪头：“你说呀。”
“你……”他顿了顿，爪子下意识地抓紧树枝，“你喜欢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好像都停了。布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胸腔。他不敢看珠儿的眼睛，只盯着她翅膀上那片最亮的蓝羽，感觉空气里的湿气都变得滚烫。

——珠儿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浆果。她猛地别过头，用喙尖胡乱啄了啄翅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有点发飘：“当、当然喜欢了！我、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三个字被她说得又快又急，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她不敢看布鲁的眼睛，只顾着盯着远处一片晃动的树叶，爪子却悄悄蜷缩起来，连尾羽都绷紧了——这话刚说出口，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涩。
——明明说的是真心话，和布鲁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舒服，像晒够了太阳的羽毛那样暖。可为什么“好朋友”这三个字，会让她突然想起观察室窗台上并排的食盆，想起瀑布下一起接住的彩虹，想起以前奈杰尔要伤害自己时，布鲁及出现撞开她，自己却被利爪划开翅膀，血珠滴在地上，还强撑着说“没事”这些画面堆在一起，让“朋友”两个字显得有点轻，轻得像片抓不住的羽毛。
——她偷偷用眼角瞥了布鲁一眼，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心里忽然有点慌。是不是自己说错了？可除了“好朋友”，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份亲近——比同类更特别，比依赖更安稳，是种让她愿意踏足人类居所、愿意跟着他闯进这片陌生雨林的感觉。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远处河湾的水汽。珠儿把翅膀往身体两侧收了收，像在给自己找个更安稳的姿势，嘴里却还是重复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珠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冠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句“好朋友”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像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裂开。她其实早就知道，对布鲁的感觉远不止朋友——是看到他受伤时的慌乱，是守在观察室窗外的执拗，是跟着他飞向这片陌生雨林的毫不犹豫。可这些藏在心底的悸动，被“喜欢”两个字一撞，就慌得只能用“朋友”来遮掩。
——布鲁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被风带走的羽毛。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嗯，也是，我们是好朋友。”
他展开翅膀，在枝桠上转了个身，朝着营地的方向歪了歪头：“今天就这样吧，回去看看图里奥他们忙完了没。”
——珠儿跟着他飞下去时，看见他的尾羽在阳光下轻轻晃了晃，不像平时那样舒展，倒像是憋着点什么。可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甚至还带着点轻快：“明天还要进林子找线索呢，总得养足精神。”
“嗯。”珠儿应着，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布鲁那句“好朋友”里的失落，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涟漪都拍在她心上。可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小船边的营地已经亮起了灯，图里奥正举着地图和琳达说着什么。布鲁飞过去，落在琳达肩头，像往常一样用喙尖蹭了蹭她的耳朵。琳达笑着递给她一颗坚果：“在上面看什么呢？”
“没什么，”布鲁叼过坚果，声音听不出异样，“就是看看风景。明天早点出发吧。”
——珠儿停在旁边的木箱上，看着布鲁低头啄坚果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声叹息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里。她知道自己没说真话，也知道布鲁大概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部分。可雨林的风还在吹，明天的路还要走，有些话，好像只能暂时藏在翅膀底下，等某阵风来的时候，再悄悄说给彼此听。

第二章：找踪迹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凝在叶片上时，琳达已经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环扣走到布鲁面前。“这个戴上，”她轻轻托起布鲁的爪子，把环扣套在他脚踝上，那东西轻得像片晒干的树叶，边缘打磨得光滑，几乎没什么存在感，“里面有定位器，三天内无论找没找到线索，都要回营地，知道吗？”
——布鲁动了动爪子，环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没带来任何束缚感。他点点头，看见琳达眼里的担忧——既希望他们能找到同类，又怕这片广阔的雨林藏着未知的危险。
——图里奥站在帐篷边整理地图，闻言抬头补充道：“别飞得太远，顺着马克发现羽毛的溪流往上走，那里植被相对稀疏，更容易留下踪迹。我们就在这儿守着，随时等你们消息。”
——珠儿早就按捺不住，在旁边的树枝上蹦跳着，蓝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听到“找族群”三个字，她甚至兴奋地扑扇了两下翅膀，带起的风扫过布鲁的羽毛。
“去吧。”琳达拍了拍布鲁的背，又往珠儿嘴里塞了几颗坚果，“注意安全。”
——布鲁看了一眼脚腕上的定位环，忽然觉得这轻如纸片的东西，像系着一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营地的安稳，一头连着前方未知的雨林。他冲琳达和图里奥叫了两声算作回应，转头对珠儿歪了歪头：“走了。”
——珠儿立刻跟了上来，翅膀带起的风都透着雀跃。两人一起飞进层层叠叠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布鲁感受着脚腕上那点微弱的存在感，心里那份复杂的情绪又悄悄冒了上来——既有对同类的期待，又有对未知的忐忑，还有一丝被这“自由”包裹的茫然。
——而身后的营地越来越远，琳达和图里奥的身影缩成两个小小的点，最终被浓密的绿意彻底吞没。

——飞进雨林腹地，浓密的枝叶几乎遮断了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布鲁紧紧跟着珠儿，时不时用翅膀碰一下她的尾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位置。这里的树比观察室周围的高大得多，藤蔓像绿色的绳索缠满树干，连鸟鸣都带着陌生的腔调，让他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珠儿，你以前住的地方，也长这样吗？”布鲁避开一根垂下来的气根，声音里带着试探。他总觉得珠儿对雨林该更熟悉些，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过往里，或许就有关于同类的线索。
——珠儿在前面的树枝上停住，歪头看了看四周盘结的树根：“不太一样。以前的树没这么密，阳光能洒到地上……”她顿了顿，喙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后来着火了，什么都烧没了。”
——布鲁没再追问，只是放慢了速度，和她并排飞行。穿过一片挂满寄生兰的树冠时，他又开口：“你说，如果真遇到同类，他们会认我们吗？”他想起米娅说过野生鹦鹉对人类亲近的同类会很警惕，脚腕上的定位环忽然显得有些扎眼。
——珠儿扑棱着翅膀躲开一只突然窜出的松鼠，声音里带着笃定：“会的吧？我们都长着一样的蓝羽毛呀。”可她的尾羽却不自觉地绷紧了，显然也没十足的把握。
——两人飞过一条湍急的溪流，水珠溅在羽毛上凉丝丝的。布鲁看着水面倒映出的两道蓝色身影，又问：“你还记得同类的叫声吗？万一他们躲在树里，我们怎么打招呼？”
“大概……是这样？”珠儿试着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却带着点不确定。那是她小时候听长辈发出的调子，隔了太久，早已模糊不清。
——布鲁认真地听着，默默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问得太多，像只焦虑的幼鸟，可面对这片完全陌生的绿色迷宫，只有从珠儿的只言片语里，才能找到一点踏实的感觉。珠儿似乎也明白，不管他问什么，都耐心地回应着，偶尔还会主动指着某棵结满红果的树说：“你看，这种果子我们以前常吃，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有没有毒。”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两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在密林中穿行，一个不停地发问，一个认真地应答，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雨林深处的未知与空旷。

第三章：热闹之外的风
——找了一上午，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变成细碎的金点，落在布鲁和珠儿休息的树冠上。两只鸟蹲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爪子都有些发酸。
“往东边飞吧？”珠儿啄了口早上琳达塞给她的坚果，指着远处一片更高的树冠，“那边的树看起来更老，说不定有巢穴。”
——布鲁正要点头，眼角忽然瞥见斜后方的树枝动了一下——不是风刮的那种晃，是带着活物的、轻微的颤。紧接着，一片熟悉的靛蓝色羽毛从叶缝里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你看到了吗？”布鲁的声音瞬间压低，爪子抓紧了树枝。
珠儿猛地转头，那抹蓝已经隐没在叶丛里，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是蓝色！和我们一样的！”她忽然激动起来，“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右侧的灌木丛里又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翅膀扫过叶片的声音。珠儿想也没想，展开翅膀就追了过去，蓝羽在密叶间划出一道残影：“等等！”
“珠儿！”布鲁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扇动翅膀跟上。可珠儿飞得太急，像颗被弹射出去的蓝色子弹，转眼就钻进了更深的树影里。他正想加速，前方的珠儿却猛地停了下来——那道响动突然消失了。
“砰”的一声，布鲁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地撞在珠儿背上。两只鸟像被风吹落的果实，翻滚着从树枝上掉了下去，摔进底下厚厚的草丛里，惊起一片飞虫。
“你怎么撞我啊！”珠儿扑棱着翅膀站起来，喙尖都气歪了，“就差一点就能追上了！”
布鲁刚想辩解，一阵密集的翅膀拍打声忽然从头顶传来，像无数片叶子同时被惊动。他和珠儿同时抬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周围的树枝上、藤蔓间，不知何时落满了蓝色的身影。一只、两只、十只……越来越多的蓝色金刚鹦鹉从叶丛里探出头，它们的羽毛比珠儿更深，带着雨林特有的光泽，一双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草丛里的两个外来者，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潮水般涌来。
——珠儿张着嘴，忘了抱怨，蓝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填满。她下意识地往布鲁身边靠了靠，爪子都在微微发抖。
——布鲁也愣住了。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蓝，在他脚腕的定位环上投下细碎的光。他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色羽毛，听着那既陌生又亲切的叫声，忽然明白——他们真的找到了。

那些蓝色身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啼鸣，所有的叽叽喳喳瞬间停了。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金刚鹦鹉从最高的树枝上飞下来，他的羽毛边缘带着岁月磨出的浅灰，喙部却依旧锐利，一双眼睛威严地扫过布鲁和珠儿，最后定格在珠儿身上。
珠儿看到他的瞬间，翅膀猛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半晌才挤出一句：“爸……爸爸？”
那只老鹦鹉的眼睛也亮了，他扑到珠儿面前，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珠儿？我的小珠儿？你还活着？”
珠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扑进老鹦鹉怀里，翅膀紧紧缠住他的脖颈：“是我！爸爸，我还活着！”
布鲁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心里忽然有些发涩。他注意到珠儿的父亲——也就是这片族群的首领，在安抚完珠儿后，目光转向了他，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老鹦鹉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为什么带着人类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布鲁脚腕的定位环上，带着明显的警惕。
——布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刚想解释，珠儿急忙开口：“爸爸，他是布鲁，是他带我找到这里的！他是好人！”
——老鹦鹉哼了一声，没再看布鲁，只是用翅膀搂住珠儿，向族群宣布：“这是我的女儿，珠儿！她回来了！”
——周围的鹦鹉们立刻欢呼起来，叫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珠儿被族群簇拥着，脸上是布鲁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她回头冲布鲁招手：“布鲁，过来呀！”
——布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珠儿的父亲却挡在他面前，眼神依旧冷淡：“人类养的鹦鹉，不该待野生族群里。”
——布鲁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珠儿兴奋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同族们或好奇或排斥的目光，脚腕上的定位环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爱德华展开双翅，洪亮的啼鸣在林间炸开：“都来看！我的女儿珠儿回来了！她从人类手里逃出来了，回到了属于她的家！”
——族群的鹦鹉们立刻围拢过来，有的用翅膀轻拍珠儿的背，有的把最甜的浆果递到她嘴边，叽叽喳喳的祝贺声像涨潮的水。珠儿被这热烈的氛围裹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时不时回头看向布鲁，想拉他一起融入，却发现他正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
——这时，一只体型稍显丰满的蓝色金刚鹦鹉从树影里钻了出来，她的尾羽上点缀着几点浅白，正是珠儿的姑姑咪咪。她一见到珠儿，立刻扑上来用翅膀搂住她，声音又急又亮：“我的小珠儿！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还活着，爱德华这些年总念叨你呢！”
珠儿笑着蹭了蹭她的脖颈：“姑姑，我好想你。”
——咪咪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布鲁，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好奇：“这位是？跟着你一起来的？”
——珠儿刚要介绍，一道矫健的蓝色身影突然从空中掠过，翅膀带起的风扫过树叶，稳稳落在珠儿面前。那是只雄鹦鹉，羽毛亮得像镀了层釉，尾羽修长，落地时特意展开翅膀转了半圈，姿态潇洒——正是罗伯托。
“珠儿。”他开口时带着笑意，用喙尖轻轻碰了碰珠儿的翅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小时候你总说，这片雨林的风最舒服。”
——珠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罗伯托，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爱耍帅。”
——罗伯托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布鲁身上，嘴角勾着笑，语气却带着点试探：“这位是你的同伴？看起来不太像我们雨林里的鸟啊。”
——布鲁站在原地，看着珠儿和姑姑、旧友热络地说话，看着爱德华被族群簇拥着接受祝贺，脚腕上的定位环好像越来越沉。他忽然觉得，这片本该让他感到归属感的蓝色族群里，自己反倒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族群很快为珠儿的归来张罗起派对。几只年轻的鹦鹉衔来各色鲜花，插在树枝的缝隙里；年长的则搬来成堆的浆果和坚果，堆成小小的山。林间的空地上，鹦鹉们陆续聚集，翅膀拍打的声音像轻快的鼓点。
——珠儿被咪咪拉着整理羽毛，眼角却一直瞟向站在边缘的布鲁。她挣开姑姑的翅膀，朝他飞了一小段：“布鲁，过来呀，一起玩嘛。”
——话音刚落，罗伯托就拍着翅膀凑了过来，用喙轻轻推了推珠儿的肩：“珠儿，大家都等着看你展示当年的飞翔技巧呢，小时候你总说要比我飞得快。”他说着，自然地挡在珠儿和布鲁之间，带着她往鸟群中心飞去。
——布鲁站在原地，把那句“好啊”咽了回去。他看见珠儿被罗伯托拉着，起初还回头望了他两眼，很快就被周围的欢呼和邀约淹没——有鹦鹉喊她去尝新摘的芒果，有鹦鹉要和她比赛谁能站在最细的枝桠上，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林间荡来荡去。
——派对正式开始时，布鲁依旧没动。他停在一棵稍远的树上，像个安静的旁观者。珠儿正和罗伯托比试着低空掠过溪流，蓝色的身影在水面上拉出两道残影，引得族群一阵叫好。她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脸上是那种布鲁从未见过的、完全舒展的快乐，像久旱的植物终于喝饱了雨水。
——“真好啊。”布鲁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落寞被一股暖意盖了过去。他看着珠儿被族人簇拥着，看着咪咪把最大的浆果塞到她嘴里，看着爱德华站在高处，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骄傲——原来珠儿还有这么多家人，原来她的“家”是这样热闹又鲜活的模样。
——他脚腕上的定位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布鲁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那片沸腾的蓝色鸟群，忽然觉得，就算自己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只要珠儿开心，就够了。

“不过话说，自己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这个念头像一片突然飘落的枯叶，轻轻落在布鲁心上。
——他望着派对里珠儿和爱德华亲昵的互动，看着咪咪笑着拍打珠儿的翅膀，那些自然流露的亲昵和默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自己的家人呢？
——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光影——好像也有过温暖的巢穴，有过翅膀护住他的重量，有过同类的叫声在耳边盘旋。可那些画面太淡了，像被雨水打湿的纸，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后来是观察室的玻璃，是琳达递来的坚果，是日复一日对着书本和电视学习人类的知识，他甚至不清楚父母的模样，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这片雨林的某个角落，或者……早就消失在某次大火、某次捕猎里。
风忽然转向，带来一丝更远的气息。布鲁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雨林深处，那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米娅。
——那个曾说要去雨林深处寻找自由的同伴，她还好吗？是不是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族群？还是依旧独自飞在某片陌生的树冠上？他想起米娅以前说的话：“真正的家，不是被圈起来的树，是能让翅膀记住风的地方。”那时他不懂，此刻看着珠儿在族群里舒展的模样，忽然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更糊涂了。
——珠儿又赢了一场比赛，正被族人们围在中间欢呼。布鲁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那是找到根的笃定。而他呢？脚腕上的定位环提醒着他和人类的联系，此刻站在同类中间，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风穿过树叶，带来远处派对的喧闹。布鲁轻轻啄了啄自己的羽毛，那片关于“家人”的空白里，忽然跳进一些画面——琳达熬夜给他缝补破损的栖木，图里奥笨拙地模仿他的叫声，还有珠儿刚才回头望他的那两眼。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至少此刻，珠儿找到了她的家人。这就够了。
——只是那声轻轻的叹息，还是被风吹散在林间，没被任何人听见。

是不是该让米娅返场？

第四章：雨林中的试探
——夕阳把雨林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派对的喧闹渐渐平息。年轻的鹦鹉们三三两两地散去，罗伯托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看着珠儿和咪咪说话，尾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像是在等什么。
——珠儿被姑姑拉着说了好一会儿家常，又听父亲爱德华讲了些族群的近况，直到翅膀都有些发沉，才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布鲁呢？
刚才被热闹裹着，被家人围着，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姑姑，你看到布鲁了吗？”珠儿急忙挣脱咪咪的翅膀。
咪咪往罗伯托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口道：“没留意，刚才好像在那边树上待着。”
——珠儿心里一紧，刚要飞过去，罗伯托忽然拍着翅膀凑过来，笑着用喙碰了碰她的肩：“珠儿，我刚在东边发现个不错的树洞，铺了新的苔藓，要不要去看看？今晚风大，那儿住着稳当。”
珠儿脚步一顿，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棵孤立的大树，摇摇头：“不了，我先去找布鲁。”
罗伯托眼里的笑意淡了点，却还是让开了路：“他还能跑了不成？你刚回来，族里的事多着呢。”
——珠儿没接话，径直飞了过去。果然，布鲁还蹲在上午那根枝桠上，背对着这边，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际线，脚腕的定位环在余晖里闪着微光。
“布鲁！”珠儿落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点懊恼，“你怎么一直在这儿？派对都散了。”
布鲁转过头，“看你玩得开心，就没过去。”
——珠儿看着他眼里映着的晚霞，忽然想起早上他撞过来时的慌张，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光顾着自己高兴，竟忘了他在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不起啊，”她小声说，“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布鲁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天色不早了，你知道……附近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吗？找个安稳点的树杈就行。”他的目光扫过渐暗的林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罗伯托恰好飞过来，闻言扬了扬翅膀，故作大方地说：“这点小事还用麻烦珠儿？我知道个好地方，干燥通风，离族群也近。”他转头对珠儿挤了挤眼睛，“对了，刚才好像听见你父亲在找你，说有族里的事要交代，你先过去看看吧，我带这位‘城里鸟’朋友去安顿下来。”
——珠儿有些犹豫，看了看布鲁，又望了望族群聚居的方向。罗伯托又催了一句：“快去快去，族长找肯定是要紧事，我保证把他安置妥当。”
布鲁见状，也轻轻推了推珠儿的翅膀：“你去吧，我跟着他就行。”
——珠儿这才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罗伯托：“那你好好带他去，别耍花样。”说完便朝着爱德华所在的大树飞去。
——罗伯托望着珠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对布鲁抬了抬下巴：“跟我来吧，‘城里鸟’，让你见识下真正的雨林居所。

——罗伯托带着布鲁往林子深处飞，翅膀掠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带起的风里混着草木的清香。他似乎对这片区域格外熟悉，时不时停在某棵树前，用喙敲了敲树干：“看看这个？里面有天然积水，下雨都不愁没水喝。”
——布鲁探头往里瞧，树洞里果然积着一汪清水，映着头顶漏下的天光，干净得能看见水底的碎石。他刚想点头，罗伯托又扑棱着翅膀飞到另一棵树旁：“这个更好，去年有对鹦鹉在这里搭过巢，铺的甘草还没坏，软和得很。”
——他们一连看了七八个树洞，有的内壁挂着不知名的野花装饰，有的角落里堆着圆润的鹅卵石，像是谁特意收集的宝贝。布鲁看得有些新奇，原来野生鹦鹉的“家”，竟有这么多花样。
——飞过一片竹林时，罗伯托忽然放慢速度，用翅膀撞了撞布鲁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探究：“说真的，你跟珠儿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对你好像挺不一样的。”
——布鲁愣了一下，想起在里约研究所一起晒太阳的午后，想起穿越雨林时她始终等着自己的背影，很自然地答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他说这话时眼神坦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在他看来，珠儿确实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朋友，就像琳达和图里奥一样，只是相处的方式不同。
“朋友？”罗伯托嗤笑一声，尾羽得意地翘了翘，“我跟珠儿从小一起长大，她可从没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过。”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那脚腕上的玩意儿，是人类给的吧？城里来的宠物鸟，也敢来掺和我们的事？”
——布鲁的翅膀微微动了动，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陪珠儿回来找家人。”他没觉得罗伯托的话有多刺耳，大概是对方语气里的敌意太明显，反而让他懒得计较。
——罗伯托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觉得没趣。又带着他飞了一段，最终停在一棵不算太高的橡树上，指着一个半开的树洞：“就这儿吧，虽然没刚才那些精致，但胜在干燥。”
布鲁探头看了看，里面铺着些干枯的蕨类植物，确实还算舒服。他对罗伯托点了点头：“谢谢。”
“谢就不必了，”罗伯托拍了拍翅膀，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别给珠儿添麻烦就行。”说完，便转身飞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布鲁独自钻进树洞，把自己缩成一团。外面的风渐渐大了，树叶沙沙作响。他摸了摸脚腕上的定位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琳达的叮嘱。
——今晚，先好好歇着吧。他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坠落的迷茫
——天刚蒙蒙亮，雨林里就响起了清脆的鸟鸣。布鲁醒得很早，大概是不习惯树洞的硬度，他舒展了下翅膀，钻出树洞。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漫无目的地在附近飞着，看几只松鼠在树枝间窜跳，看露珠从叶片上滚落，倒也觉得新鲜。没飞多远，就见罗伯托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用喙梳理着羽毛。
——罗伯托也看见了他，挑了挑眉，翅膀往旁边一甩：“哟，这不是城里来的娇客吗？怎么，树洞太硬，睡不着？”
——布鲁落在他旁边的枝桠上，平静地说：“醒得早，随便看看。”
“看什么？”罗伯托抖了抖翅膀，羽毛在晨光里闪着亮，“看我们雨林的树，有没有你们城里的笼子舒服？”他这话里的刺藏得并不深，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布鲁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树下丛生的野花。
——罗伯托见他不吭声，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嘲弄：“怎么，珠儿没过来叫你？也是，她现在该跟族里的伙伴一起练飞了，哪有空管你这个‘朋友’。”
布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那你呢？”罗伯托笑了笑，翅膀拍了拍树干，“你一个宠物鸟，在雨林里能有什么事做？总不能一直靠着珠儿吧？”
——这话像片小石子，轻轻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点涟漪，却没掀起大浪。布鲁只是扇了扇翅膀，往另一个方向飞去：“我自己逛逛就好。”
——罗伯托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没再追上去，只是用喙叼起一片树叶，用力扯成了两半。

——布鲁扇着翅膀往林子深处飞，晨光越来越亮，叶片上的露珠被照得像碎钻。他停在一丛宽大的蕨类植物前，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叶片尖端的露珠——在城市里从没这样喝过水，清清凉凉的，带着点草叶的微苦。
刚喝了两口，身后突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带着睡意的惊呼：“哎呀！这不是昨天跟着珠儿来的小家伙吗？”
——布鲁回头，看见咪咪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羽毛还有点蓬乱，显然是刚睡醒。她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飞过来，落在他旁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珠儿还在睡呢，这丫头，回来就贪睡，跟小时候一个样。”
布鲁放下喙，礼貌地动了动翅膀：“我醒得早，出来找点水喝。”
“喝水啊？”咪咪探头看了看他刚碰过的蕨叶，笑着用翅膀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棵老榕树，树干凹处积的水更干净，还没那么多草腥味，我带你去？”
不等布鲁回答，她已经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尾羽上的白纹在晨光里很显眼：“走嘛，反正珠儿还没醒，正好跟你聊聊。”
——布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咪咪飞得不快，像是特意等着他，一边飞一边念叨：“你跟珠儿是怎么认识的？她这次回来，看着好像不一样了，话里总带着点城里的新鲜事，是不是跟你学的？”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布鲁听着咪咪絮絮叨叨的话，忽然觉得，这片雨林好像也没那么难融入。
——咪咪带布鲁到那棵老榕树下，树干凹处积着一汪清水，水面平得像镜子。她往旁边挪了挪，用翅膀示意布鲁：“你先喝，这水干净得很，比刚才那蕨叶上的甜多了。”
——布鲁点点头，低下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早起的干涩。刚抬起头，就见咪咪扑棱着翅膀飞回来，嘴里叼着几颗饱满的坚果，放在他面前的枝桠上：“尝尝？这是雨林里最好吃的一种，珠儿小时候最爱吃。”
坚果外壳油亮，透着新鲜的气息。布鲁看着它们，昨晚罗伯托那句“总不能一直靠着珠儿吧”忽然在耳边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翅膀，轻声道：“谢谢，不用了，我不饿。”
——咪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坚果往他那边推了推：“客气什么呀，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见布鲁还是没动，她也不勉强，自己叼起一颗磕开，边吃边问：“说起来，你跟珠儿到底怎么认识的？她这孩子，回来提了你好几回呢。”
布鲁低头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想了想，说得很简单：“在里约深处的森林里的相遇，后来一起经历了些事。”他没提奈杰尔的追杀，也没说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在他看来，这些没什么值得特意渲染的。
——咪咪听得眼睛发亮：“里约？是不是有好多高大房子的那种？珠儿说你以前住在人类家里，是不是天天有好吃的？”她像个好奇的孩子，问题一个接一个。
布鲁耐心地答了几句，说人类的房子很暖和，说琳达会给他做特制的鸟食。阳光渐渐热起来，林间的鸟鸣也变得热闹。他看了看天色，对咪咪道：“谢谢您的水，我想再去周围逛逛。”
咪咪挥了挥翅膀：“去吧去吧，别走远了，等会儿珠儿醒了该找你了。”
——布鲁点点头，转身飞进了晨光里。枝桠上的坚果还静静地躺着，他没回头，只是翅膀扇动的频率，比来时稳了些。

——阳光透过树洞顶部的缝隙，在铺着软草的地面上投下圆圆的光斑。珠儿伸了个懒腰，翅膀扑棱了两下——父亲特意为她收拾的这个树洞果然舒服，连空气里都飘着熟悉的雨林气息。
她晃了晃脑袋，心里琢磨着今天该做些什么：是跟着父亲去熟悉族群的领地，还是找咪咪姑姑学那些辨别浆果的诀窍？念头转着转着，忽然想起了布鲁。
那家伙昨晚住得习惯吗？会不会还在睡觉？毕竟他在城里待久了，说不定没试过在树洞里过夜。珠儿想着，便拍着翅膀钻出了树洞。
——刚飞没多远，就看见咪咪姑姑正站在枝桠上梳理羽毛，嘴里还哼着调子。“姑姑，看到布鲁了吗？”珠儿飞过去问。
“布鲁啊，”咪咪抬了抬头，笑着说，“那孩子早醒了，天刚亮就出来逛了，我早上还碰见他在老榕树下喝水呢。”
——珠儿有些惊讶：“起这么早？”她还以为在里约研究住惯了的布鲁会赖床呢。
“可不是嘛，”咪咪用翅膀指了指东边的林子，“估计就在那附近转悠，你去那边找找看。”
——珠儿谢过姑姑，朝着东边飞去。穿过几丛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她忽然在一棵猴面包树的粗枝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布鲁正蹲在枝桠上，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树冠发呆。晨光洒在他的羽毛上，泛着柔和的蓝光，连脚腕上的定位环都像是镀了层金边。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珠儿飞近了都没察觉。
“布鲁！”珠儿轻轻落在他身边。
——布鲁猛地回过神，看到是她，翅膀微微动了动：“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呀？”珠儿歪着头看他，“姑姑说你早就起了，是不是树洞不舒服？”
——布鲁摇摇头，目光又望向远处：“没有，就是……随便看看。”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珠儿，“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