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布鲁成了这片桉树林的常客。有时带着研究所的坚果，有时只是衔着片梧桐叶——那叶子厚实柔软，他总觉得珠儿或许会喜欢用来垫窝。
——他很少再提“回研究所”的事了。那道界限是在一个傍晚划清的：当时他正蹲在瀑布边的岩石上，看着珠儿用尾羽拨弄水流，随口说起观察室新换的栖木有多柔软。珠儿的动作突然停了，背对着他，蓝羽微微发颤。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像被水流磨去了棱角，“我以前的家，在一片更大的树林里。那里有很多同类，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几十只鸟一起叫。”她转过头时，眼里蒙着层水雾，“后来人类在林边点火，撒网，还把树都砍了。火顺着风跑，把树全烧黑了，而我的家人……也不知所踪。”
——布鲁的翅膀猛地收紧，爪子攥住了身下的石头。他从没想过珠儿的警惕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那些关于“人类不可信”的尖锐话语，原来全是被火烤过的伤疤。
——“我被抓过一次，关在铁笼子里，他们用尖尖的东西戳我的翅膀，逼我学那些难听的叫。”珠儿低下头，用喙尖蹭了蹭爪子上一道浅疤，“后来趁他们开门喂食，我才拼命逃出来…可后来又被关在了一个，有绿植但却很假的地方，不过最后我还是偷偷的搞开了一处缺口逃了出来，然后，就飞到了这片非常安静的偏僻森林。
——那天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极了她说的那场火。布鲁张了张嘴，想说说琳达半夜起来给受伤的他换药，说说图里奥为了救一只撞窗的麻雀差点摔下梯子，可面对珠儿眼里的空洞，那些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明白，有些“好”是分立场的。人类的研究所对他而言是避风港，对珠儿来说，却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墙上没铁栏，心里却有火留下的阴影。
“对不起。”布鲁轻轻说，用翅膀碰了碰她的侧腹，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珠儿摇摇头，振翅飞起来，在瀑布上方盘旋了一圈：“不说这个了。你看，晚霞落在水里，像不像融化的金子？”
——从那以后，布鲁再也没提过“回去”的话。他只是听珠儿讲树林里的事：哪棵树的树皮里藏着甲虫，哪块岩石后能避开暴雨，甚至陪她去那棵藏坚果的古树，看着她把最新鲜的果实塞进树洞里，说是“留着过冬，也留着……等你来”。
——布鲁也会把观察室的趣事讲给珠儿听：琳达喝咖啡时总被烫到舌头，图里奥的显微镜下发现了会发光的虫子，还有新到的一批向日葵籽，饱满得能看清纹路。珠儿总是安静地听着，蓝眼睛里的警惕慢慢淡了，偶尔会问一句：“你们那里的灯，真的比月亮还亮吗？”
“亮多了，”布鲁笑着说，“晚上找东西吃，根本不用摸黑。”
——风穿过树林时，带着浆果的甜香，也带着观察室窗台上的阳光味。布鲁知道，有些相遇不必同行，能这样隔着瀑布的虹、隔着未散的晚霞，分享彼此的日子，或许已是最好的模样。而观察室窗台上那片梧桐叶，还在等着谁回来，他没说，却总在心里数着日子。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珠儿正蹲在瀑布边的岩石上啄食红浆果，忽然听见翅膀振动的声音。一只雪白的鹦鹉落在她面前的枝桠上，羽毛白得晃眼，黑眼睛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喂，蓝毛的，”白鹦鹉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片林子归你管？”
——珠儿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尾羽微微张开：“你是谁？”
“问那么多干什么。”白鹦鹉突然扑过来，用爪子按住她的翅膀，喙尖几乎要戳到她的脸，“看你不顺眼，想找个乐子。”
——珠儿猝不及防，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死死按住，翅膀上的羽毛被扯得生疼。她正想呼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翅膀声——布鲁叼着向日葵籽，正好从树冠间冲了出来。
“放开她！”布鲁怒吼着俯冲下去，用翅膀狠狠撞向白鹦鹉。
——白鹦鹉被撞得踉跄后退，踉跄着站稳后，抖了抖羽毛，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又来了一只蓝的？今天运气不错。”
——布鲁挡在珠儿身前，死死盯着对方。这只白鹦鹉看着有点眼熟，雪白的羽毛、阴鸷的眼神……他皱着眉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以前在城里见过，总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类，据说专帮着围堵野生鸟类。
“你是……跟着偷猎者的那只？”布鲁的声音沉了下来，爪子紧紧抓住树枝。
——白鹦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算你有点见识。不过嘛，”他歪着头打量着布鲁，“那几个蠢货被警察抓了，现在我自由得很。可惜没鸟可抓，拿你们出出气也一样。”
——珠儿这才明白对方来者不善，刚才被按住的愤怒涌上来，她猛地扑过去，用喙狠狠啄向白鹦鹉的翅膀：“不准欺负他！”
——白鹦鹉没想到她会反击，疼得尖叫一声，转身就用翅膀抽向珠儿。布鲁眼疾手快，一把将珠儿拉到身后，自己硬生生挨了一下，翅膀瞬间传来一阵麻意。
“珠儿，你躲开！”布鲁喊道，同时展开翅膀挡住白鹦鹉的去路。他知道这只白鹦鹉跟着偷猎者学过不少阴招，珠儿没见过这种阵仗，肯定要吃亏。
“要打一起打！”珠儿却不肯退，反而叼起身边一块小石子，狠狠砸向白鹦鹉的眼睛。
——他很少再提“回研究所”的事了。那道界限是在一个傍晚划清的：当时他正蹲在瀑布边的岩石上，看着珠儿用尾羽拨弄水流，随口说起观察室新换的栖木有多柔软。珠儿的动作突然停了，背对着他，蓝羽微微发颤。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像被水流磨去了棱角，“我以前的家，在一片更大的树林里。那里有很多同类，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几十只鸟一起叫。”她转过头时，眼里蒙着层水雾，“后来人类在林边点火，撒网，还把树都砍了。火顺着风跑，把树全烧黑了，而我的家人……也不知所踪。”
——布鲁的翅膀猛地收紧，爪子攥住了身下的石头。他从没想过珠儿的警惕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那些关于“人类不可信”的尖锐话语，原来全是被火烤过的伤疤。
——“我被抓过一次，关在铁笼子里，他们用尖尖的东西戳我的翅膀，逼我学那些难听的叫。”珠儿低下头，用喙尖蹭了蹭爪子上一道浅疤，“后来趁他们开门喂食，我才拼命逃出来…可后来又被关在了一个，有绿植但却很假的地方，不过最后我还是偷偷的搞开了一处缺口逃了出来，然后，就飞到了这片非常安静的偏僻森林。
——那天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极了她说的那场火。布鲁张了张嘴，想说说琳达半夜起来给受伤的他换药，说说图里奥为了救一只撞窗的麻雀差点摔下梯子，可面对珠儿眼里的空洞，那些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明白，有些“好”是分立场的。人类的研究所对他而言是避风港，对珠儿来说，却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墙上没铁栏，心里却有火留下的阴影。
“对不起。”布鲁轻轻说，用翅膀碰了碰她的侧腹，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珠儿摇摇头，振翅飞起来，在瀑布上方盘旋了一圈：“不说这个了。你看，晚霞落在水里，像不像融化的金子？”
——从那以后，布鲁再也没提过“回去”的话。他只是听珠儿讲树林里的事：哪棵树的树皮里藏着甲虫，哪块岩石后能避开暴雨，甚至陪她去那棵藏坚果的古树，看着她把最新鲜的果实塞进树洞里，说是“留着过冬，也留着……等你来”。
——布鲁也会把观察室的趣事讲给珠儿听：琳达喝咖啡时总被烫到舌头，图里奥的显微镜下发现了会发光的虫子，还有新到的一批向日葵籽，饱满得能看清纹路。珠儿总是安静地听着，蓝眼睛里的警惕慢慢淡了，偶尔会问一句：“你们那里的灯，真的比月亮还亮吗？”
“亮多了，”布鲁笑着说，“晚上找东西吃，根本不用摸黑。”
——风穿过树林时，带着浆果的甜香，也带着观察室窗台上的阳光味。布鲁知道，有些相遇不必同行，能这样隔着瀑布的虹、隔着未散的晚霞，分享彼此的日子，或许已是最好的模样。而观察室窗台上那片梧桐叶，还在等着谁回来，他没说，却总在心里数着日子。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珠儿正蹲在瀑布边的岩石上啄食红浆果，忽然听见翅膀振动的声音。一只雪白的鹦鹉落在她面前的枝桠上，羽毛白得晃眼，黑眼睛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喂，蓝毛的，”白鹦鹉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片林子归你管？”
——珠儿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尾羽微微张开：“你是谁？”
“问那么多干什么。”白鹦鹉突然扑过来，用爪子按住她的翅膀，喙尖几乎要戳到她的脸，“看你不顺眼，想找个乐子。”
——珠儿猝不及防，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死死按住，翅膀上的羽毛被扯得生疼。她正想呼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翅膀声——布鲁叼着向日葵籽，正好从树冠间冲了出来。
“放开她！”布鲁怒吼着俯冲下去，用翅膀狠狠撞向白鹦鹉。
——白鹦鹉被撞得踉跄后退，踉跄着站稳后，抖了抖羽毛，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又来了一只蓝的？今天运气不错。”
——布鲁挡在珠儿身前，死死盯着对方。这只白鹦鹉看着有点眼熟，雪白的羽毛、阴鸷的眼神……他皱着眉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以前在城里见过，总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类，据说专帮着围堵野生鸟类。
“你是……跟着偷猎者的那只？”布鲁的声音沉了下来，爪子紧紧抓住树枝。
——白鹦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算你有点见识。不过嘛，”他歪着头打量着布鲁，“那几个蠢货被警察抓了，现在我自由得很。可惜没鸟可抓，拿你们出出气也一样。”
——珠儿这才明白对方来者不善，刚才被按住的愤怒涌上来，她猛地扑过去，用喙狠狠啄向白鹦鹉的翅膀：“不准欺负他！”
——白鹦鹉没想到她会反击，疼得尖叫一声，转身就用翅膀抽向珠儿。布鲁眼疾手快，一把将珠儿拉到身后，自己硬生生挨了一下，翅膀瞬间传来一阵麻意。
“珠儿，你躲开！”布鲁喊道，同时展开翅膀挡住白鹦鹉的去路。他知道这只白鹦鹉跟着偷猎者学过不少阴招，珠儿没见过这种阵仗，肯定要吃亏。
“要打一起打！”珠儿却不肯退，反而叼起身边一块小石子，狠狠砸向白鹦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