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了夜幕。懂老伴站在城头,手中长剑滴落的鲜血已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的冰晶。君不见的尸体横陈在他脚下,那双三角眼如今空洞地望着苍天。

"儿啊,为父替你报仇了。"懂老伴仰天长啸,声音中却无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苍凉。夜风卷起他花白的鬓发,露出额角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三年前洛都铁骑留下的印记。
懂老伴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望向北方铜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按计行事。"
次日黎明,铜雀边境。
疯千寻正在校场操练新兵,忽见南方天际浓烟滚滚。他不由眯起眼睛,那是顺天境内的烽火台。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顺天骑兵跌跌撞撞冲入军营,"洛都背信弃义,突袭我顺天三镇!豹子头将军命我求援!"
疯千寻手中令旗"啪"地折断。他年近四旬,面容刚毅如铁,左眼上一道刀疤横贯眉骨。近来与洛都得边境冲突愈演愈烈,削藩之事也传的尘嚣之上,但他没想到洛都居然敢真的撕毁盟约。
"全军戒备!"疯千寻厉声喝道。话音未落,远处尘烟骤起,一队残兵败将正被洛都铁骑追杀。为首者正是顺天猛将红烧豹子头,他铁甲破碎,背后插着三支羽箭,却仍挥舞着熟铜棍死战不退。
"疯将军救我!"豹子头嘶声大喊,"洛都要灭我顺天,下一个就是你们铜雀啊!"
追兵阵中,加多宝金甲红袍分外醒目。今晨豹子头突袭其军寨,若非他治军严谨险些酿成大祸,但依然数百洛都精锐遭杀害,如今他见豹子头逃入铜雀军营,眼中怒火更炽:"我道着豹子头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先挑事端,原来是这铜雀顺天勾结在一起!儿郎们,随我踏平这叛贼营寨!"
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大地为之震颤。疯千寻来不及细想,急令弓弩手登寨墙。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洛都骑兵人仰马翻。但加多宝亲率精锐冲破箭阵,长枪直指寨门。
"拦住他们!"疯千寻大喝。,队铜雀步兵身穿重甲手握长戟立即列阵与寨门之前。两军相撞的瞬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加多宝一枪洞穿三名铜雀大戟,但还不及更进一步,却见铜雀军城墙上立起数十架床弩,寒光闪闪的巨箭正对准自己。
"撤!"加多宝咬牙下令,仅凭骑兵想攻下这疯千寻军寨过于艰难,且铜雀防具之利也是冠绝中原。他勒马回转,突然抽箭搭弓,一箭射断铜雀军旗。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折断手中长箭,厉声道:"疯千寻!今日之事,他日必以血偿!"
回到中军大帐,疯千寻本意细细问询豹子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豹子头只言失血过多,需要先行治疗。
疯千寻盯着沙盘上洛都军的标记,眉头紧锁。参军元少轻声道:"将军,此事蹊跷。加多宝此前多次约束士兵不与我双方发生冲突,怎会无故攻打顺天?"
帐外突然传来骚动。亲兵急报:"顺天懂老伴单骑求见!"
疯千寻瞳孔骤缩。懂老伴乃当世枭雄,此时亲至...
"有请。"
帐帘掀起,一位白发老者稳步而入。他身无寸铁,只着一袭素袍,腰间悬着一方青铜印绶。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如古井无波,却暗藏雷霆。
"千寻贤弟,别来无恙。"懂老伴拱手,声音沙哑如磨砂。
疯千寻按住剑柄:"懂公您究竟做了什么?"
懂老伴忽然大笑,笑声中竟带着几分凄凉:"果然瞒不过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但这件事,你定要看。"
竹简展开,赫然是洛都中枢的削藩情报。
懂老伴立于营帐中,望向帐外,远处洛都方向的天空阴沉如铁。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疯千寻的面容。
"如今你们铜雀军已入此局,"懂老伴声音低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纹路,"洛都铁骑素来睚眦必报,断不会放过今日之事。"他忽然冷笑一声,"即便你们现在去摇尾乞怜,求得洛都谅解。。。"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卷起营帐前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懂老伴借势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沙盘上铜雀的疆域:"待洛都灭我顺天之日,下一个就是你们铜雀!这唇亡齿寒的道理,疯将军难道不懂?"
疯千寻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案几边缘。帐外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仿佛感应到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速遣快马通知陶公,"懂老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只有顺天、铜雀双方联手,才能挡住洛都的复仇之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都鄱阳大营。
清梦雪单膝跪地,战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急促的呼吸:"大帅,顺天已反!懂老贼突袭我军大营,我麾下将士。。都被屠戮殆尽!"
军帐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大三思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洛都统帅此刻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好一个懂老伴!"大三思一拳砸在案上,竹简哗啦散落一地。他快步走向军图,手指重重按在椒丘位置:"若让顺天与铜雀两军在此会师..."
帐外忽然电闪雷鸣,一道闪电照亮了大三思阴沉的面容。他当机立断,抓起令箭掷于地上:"清梦、新、云梦三部即刻出发!务必在明日辰时前抢占椒丘要道,绝不能让叛军合流!"
暴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军帐上,如同战鼓雷鸣。清梦雪领命而去时,听见大三思在帐内喃喃自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