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之前】
永世地打着哈欠,昨晚熬夜制标本导致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但丝毫不影响他解决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该怎么处理呢?”他一边走在黑石小巷中,一边无聊地在心底盘算着。“不能杀人,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死掉’的感觉,让他们今后活下去的每一秒都成为我的赏赐吧,剩下的都扔给记忆局,懒得管这种渣滓的未来。”
明明阴云越来越厚,但巷中的灯光渐暗,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永世地的脚步声回荡着,直到看见那一抹刺目的红:
他看见了凯西口中那两个孩子,只不过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失去理智浸染者,正在一片浓度极高的黑汐中沉沦;另一个跪在地上,被蛇一样的物质紧紧缠绕着脖颈,嘴巴也被它们强行撑开,一只蛇正要钻入他的咽喉中,眼泪和涎水疯狂流淌着,用绝望的眼神看向永世地求救。
一只深蓝色羽蛇正托着那个孩子的下巴,微笑地看着他:
“不用害怕,这是生命迈向更高阶段的必要之痛。”
“喂,我说——”永世地朝那边走去,一把冷硬的骨质长刀从身后被抽出,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位浸染者,这个小子是我的猎物,要不你换一个目标吧,我们都省事。”
“同样是猎人,居然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吗?”
永世地无言,只是继续前进,来到那个孩子身边直截了当地斩断了那些“蛇”一样的物质,就要带他离开,完全无视着烁烛的存在。
“换一个目标吗,好呀,不如……就你吧。”
他扔出三把手术刀,落地后瞬间变成了一条条疾行的银蛇,所过之处皆被切割。永世地挥刀,带着碎骨渣的刀光呼啸间便已经来到烁烛面前,他坚硬的鳞片横档在身前,但那刀光却是骤然炸裂开来,从另外几个方向一同绞杀而来。
没有流血,但伤口处却留下了诡异的印记,烁烛有些惊讶地看向那边,神色逐渐狠厉。
“还要打吗?不打我就先把人带走了。”
烁烛触碰地面的水洼,一条巨蟒般的水蛇从中撕咬而出,永世地挥刀再斩,但锐利的刀光劈开了水蛇的躯干,立刻便恢复如初继续扑来。流水是无法被物理攻击阻挡的,永世地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刀势一转,先前弹射的刀光被主动抹去,而现在他横刀回斩,那水蛇像是被千百把利刃搅碎般,在半空中直接爆裂开来。
“【覆灭之国】,”永世地轻声说到。“你的署名已被镌刻,接下来该写上辞世句了。”
永世地的骨刃被抛扔而起,在空中碎裂成了无数骨刺,在烁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位置已然和永世地进行了互换,万千骨刺骤然刺入身体,血花在空中爆开,那些骨刺在他体内融合,重新聚为骨刃的形态,撕开血肉,带着内脏碎片一起回到了永世地手中。
“啧,连做标本的资格都没有。”永世地嫌弃地把那些碎片揩拭干净。
“哦,有趣,现在你的能力已经完全被摸清楚了,还要怎样起舞呢?”
永世地微微皱眉,回头看见烁烛仍然好端端地站在原本的位置,刚才那被刺穿的不过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一条“蛇”而已。
“你把那个浸染者变成‘蛇’来抵挡换位?果然还是你们万物浸染的人比较疯,那不是你们的同类吗?”
“不要把我们和那群没有理智的下等生物看做一样的,连筛选都没通过的人不配和我们做同类,他们无法到达新世界。”
“多说无益——”永世地架刀做出起手式,就要再度出招。
烁烛转身遁入黑汐的包围中,留下掺杂着嘲笑声的话语:
“别急,一个调查员的信息可比下等生物值钱多了,希望你能活到我们下次见面,再见。”
永世地闻言,手中的刀疯狂地向那片黑汐斩出剑气,斩碎了一大片紊乱的虚无,但那羽蛇的踪迹已然无处追寻。他回头看向那个活下来的孩子,他此刻正在地上战栗地发抖,满眼恐惧地看向永世地。
“不……不要杀我……”
永世地走到他身边蹲下,用沾血的骨刃托起他的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说:
“可惜了,尽管社会乱成这样,但法律毕竟还存在,你小子的命就不该丢。”他微微摇头,凑得更近了些,鼻息的热度贴上那孩子的毛发。“不过,我完全可以让你感受同样的痛苦,废掉你出色的地方,比如你的……眼睛?”
骨刃一点点接近他的眼睛,锐利的寒冷化作恐惧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就昏过去了?刚才被那蛇缠住的时候不是挺能抗压的吗——”
青茏急匆匆来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永世地浑身鲜血,拖着一个孩子从黑暗的巷道中走出。
“你这是——?”
“是万物浸染成员的血,至于这个,只是吓晕过去了,我还得带他去记忆局。”
“那也不该拖着走,罪人也是有人格权的。”
“行,你比较高尚,那你负责送他去。”永世地把那孩子的手搭在青茏身上,转身离去。
青茏,或者说,蓊轻叹一口气,从地面捡起一片叶子,巨化后驮负起那个孩子,往记忆局的方向而去。
或许罪人和善者都不需要拥有一个名字,正如一段记忆不会被任何人定义,名字无法永存,而一个概念却可以永恒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