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碎片就这样结束了,凯西感觉穿越一片空白的时间后,再次看到了过去的画面:
“这真的是去集市的路吗?”小冬看着周边越来越陌生的环境,声音也开始弱下去。
“当然,我们怎么会骗你呢?”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孩子说着,转过头来看着小冬。“看你这打扮,是从附近的孤儿院出来的?”
“嗯——”小冬的头渐渐埋了下去,但为首的那个孩子却似乎更感兴趣了。
“那你们那里的老师会教你们唱儿歌吗?”
“什么?”
“《世上只有妈妈好》啊,哈哈哈哈哈!”那两个孩子狂笑起来,似乎是找到了平日里难得的乐子。
“你们——”小冬的双拳紧攥,他已经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在捉弄他了,但他知道院长反复的叮嘱,不能在外面惹事,于是只能愤愤地往反方向走去,打算离开这里。
“诶诶,你跑什么?我让你走了吗?”那个为首的孩子似乎没尽兴,一把扯住小冬的手臂。“不就是一个玩笑,至于吗?你不去集市了?”
“放开我!我不去了!”
“嚯,好心带路你还叫上了,你算什么东西?”
小冬一把推开那个孩子,自顾自继续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回去。
“你敢推我?孤儿院里面养的连人格权都没有的狗竟敢反抗堂堂人类,你给我回来!”
小冬只当做没有听见这些话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眼泪后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走自己的路。
看到这里,凯西已经大概明白了,这个案子的确就如同他想得一样简单,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动机 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情节,有的只是恶意。
来自孩子的恶意往往最恐怖,它们无源而生,也没有限度,总能以玩笑一般的态度去做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于是,最后一个记忆残片,他只看见了满目的鲜红:
“大哥,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家伙都一动不动了,不会死了吧?”
“怕什么,我知道的,这些孤儿都没有人格权,死了也不敢来找事的。再说了,记忆潮刚刚发生,我们只需要刻意隐瞒,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但是……”
“别但是了,我看你当时那一棍子不是打得很果断吗?走的时候记得把他包里的东西也带上,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聊胜于无。”
小冬听着他们两个的话语,但此刻意识已经只剩下了模糊的重映,身体的知觉都在渐渐脱离他的身体。
“但大哥你别说,那一棍子打下去的时候真的好爽,平常哪敢这么干啊。”
在最后的记忆里,他的脑海中真的回荡起了那两个孩子口中的歌曲,他没有听过,但泪水却莫名其妙地落下,带走了身体最后的热量,他用最后的意识去想象那个身影的模样,但还是迷糊的。
他还没见过母亲。
“所以……所以——”
“所以我已经死了吗?”
凯西的意识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小冬的残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应该是灵像源消耗过大,导致他静止的时间无法再维持下去。他看着小冬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尸体旁边,所有的记忆都在那一瞬间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他噙着眼泪,低声说:
“我想大家,我想院长,我想……妈妈……”
“凯西哥,我不想死——”
凯西一把抱住小冬,怀表所剩无几的能量再也无法维持失像空间的稳定,连这小巷也开始渐渐破碎。他只能用力地抱住小冬,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触碰他身躯的冰冷。
“没事的,小冬,你不会被忘记的,伤害你的人也一定会被制裁,凯西哥答应你。”
“凯西哥——!我还不想死,我还不——”
凯西再次睁开眼时,再无小冬的身影,只有满脸焦虑的院长和院里的孩子们。
“凯西,你——”院长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院长,您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一定会给小冬一个交代。”
“你……们?刚才看你的怀表,你难道……”
凯西放下带给孩子们的礼物,看向院长郑重地说:
“虽然记忆局不愿意管你们,但事务所会平等接待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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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马林的味道弥散在拥挤的房间内,永世地小心地将那只蝴蝶从防腐剂的容器中小心地取出,连翅膀上多彩的磷粉都保留着最鲜艳的色彩。他用特制的相框和隔离膜铺开,让这只蝴蝶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最美丽的一刻。刚放下工具和手套,还没来得及清洗,通讯就,传了过来:
“嗯,凯西,有什么事吗?”
“希望没打扰到你工作,但我这边刚处理完一个案子,是……孤儿院的案子。”
“就是你常去的那家孤儿院?懂了,人长什么样,在哪个位置。”
“稍后我会把信息都发给你,但这次的目标是两个孩子,注意分寸。”
“杀了你在意的人,也要我注意分寸吗?”永世地戏谑道。
“这是工作,无关个人。”
“行了,等着吧,我对把罪犯做成标本没兴趣,丑恶的灵魂不值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