⑪
第三日查房推迟到正午,张医生推着治疗车进来时,婉婉马上拉出枕头盖住脑袋。他扯开枕头的力道很克制,余光瞥见背后露出的密封袋边角。
"攒头发编手链?"
张医生抽出装着一根根长发的密封袋,
女孩慌张的松开枕头,伸手来抢密封袋。
张云把袋子举高。
"还给我!"
"你就是故意的!"
婉婉抬脚踢了下治疗车轱辘,
"前天剃左边,昨天剃右边..."
输液管随着动作晃荡,在阳光里甩出细碎光斑。
婉婉吃痛的把输液的手往回缩,
留置针胶布蹭得床单沙沙响:"何护士说...说早晚要剃光。"
她突然呛咳起来,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粘在颤抖的睫毛上,
"我留点当纪念怎么了?"
张云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密封袋,透过薄塑料能数清里边的发丝。
七八根长短不一的发丝在晨光里打转。
左边那绺还沾着碘伏棉絮,右边几根明显是昨天趁换药时偷偷揪的。
治疗车底层抽屉里躺着电动剃刀,充电指示灯明明灭灭映在他白大褂口袋的听诊器上,不锈钢托盘里躺着还没拆封的备皮刀。
婉婉仰头时睫毛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随着抽噎抖动的身体——这让他想起婉婉来医院的那天。烫伤那么严重,再痛都没留一滴泪,一提要剃头发就又哭又闹。
举在半空的手腕转了半圈,密封袋轻飘飘落在床头柜上。
"碘伏泡过的头发会掉色,下次擦擦再装起来。"
女孩抢回袋子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反正...反正今天不剃对不对?"
婉婉突然哑着嗓子问,指甲抠着床栏上结痂的药渍。
他转身拆备皮刀包装的动作顿住。
"清创换药都没哭的人,倒是为了头发流了不少泪。"张云故意让话尾散在空中。
"今天不剃。"瞥见婉婉猛地抬起头,"但你要是再瞪着我,用枕头砸我..."话没说完就被踢治疗车的声音打断,轱辘在瓷砖上滋啦滑出半米。
"变脸比翻书还快。"
"每天的甜汤都喂小狗了?这么凶呢!"
望着眼前这个因为今天不用剃头,而明媚起来的小姑娘,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治疗车重新推出去时,密封袋静静躺在枕头下。张云在走廊拐角停下,把备皮刀扔进处置室的医疗废物箱。窗台上不知谁养的绿萝正抽出新芽,嫩叶蜷曲的模样,和某个小姑娘藏在枕头底下的倔强一模一样
第三日查房推迟到正午,张医生推着治疗车进来时,婉婉马上拉出枕头盖住脑袋。他扯开枕头的力道很克制,余光瞥见背后露出的密封袋边角。
"攒头发编手链?"
张医生抽出装着一根根长发的密封袋,
女孩慌张的松开枕头,伸手来抢密封袋。
张云把袋子举高。
"还给我!"
"你就是故意的!"
婉婉抬脚踢了下治疗车轱辘,
"前天剃左边,昨天剃右边..."
输液管随着动作晃荡,在阳光里甩出细碎光斑。
婉婉吃痛的把输液的手往回缩,
留置针胶布蹭得床单沙沙响:"何护士说...说早晚要剃光。"
她突然呛咳起来,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粘在颤抖的睫毛上,
"我留点当纪念怎么了?"
张云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密封袋,透过薄塑料能数清里边的发丝。
七八根长短不一的发丝在晨光里打转。
左边那绺还沾着碘伏棉絮,右边几根明显是昨天趁换药时偷偷揪的。
治疗车底层抽屉里躺着电动剃刀,充电指示灯明明灭灭映在他白大褂口袋的听诊器上,不锈钢托盘里躺着还没拆封的备皮刀。
婉婉仰头时睫毛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随着抽噎抖动的身体——这让他想起婉婉来医院的那天。烫伤那么严重,再痛都没留一滴泪,一提要剃头发就又哭又闹。
举在半空的手腕转了半圈,密封袋轻飘飘落在床头柜上。
"碘伏泡过的头发会掉色,下次擦擦再装起来。"
女孩抢回袋子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反正...反正今天不剃对不对?"
婉婉突然哑着嗓子问,指甲抠着床栏上结痂的药渍。
他转身拆备皮刀包装的动作顿住。
"清创换药都没哭的人,倒是为了头发流了不少泪。"张云故意让话尾散在空中。
"今天不剃。"瞥见婉婉猛地抬起头,"但你要是再瞪着我,用枕头砸我..."话没说完就被踢治疗车的声音打断,轱辘在瓷砖上滋啦滑出半米。
"变脸比翻书还快。"
"每天的甜汤都喂小狗了?这么凶呢!"
望着眼前这个因为今天不用剃头,而明媚起来的小姑娘,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治疗车重新推出去时,密封袋静静躺在枕头下。张云在走廊拐角停下,把备皮刀扔进处置室的医疗废物箱。窗台上不知谁养的绿萝正抽出新芽,嫩叶蜷曲的模样,和某个小姑娘藏在枕头底下的倔强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