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

⑤张云戴上新手套，咔嗒一声掰开剃刀包装。婉婉盯着他手里银亮的剃刀，后背开始冒冷汗。
刀锋贴着头皮刮上来时，婉婉数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剃刀碰到皮肤凉凉的，她猛地揪住床沿，后脑勺传来沙沙的刮擦声。第五声时剃刀卡在某个位置，张云小拇指抵着她耳后发际线，腕骨凸起的弧度压得她生疼。
"别憋气。"张云突然出声，吓得她一哆嗦。剃刀立刻抬起，"你这样乱动，我手滑了怎么办？"
婉婉咬住嘴唇点头。随着剃刀又贴上来，她感觉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碎发簌簌掉在围布上的声音特别响，像老家阁楼漏雨时水珠砸铁皮桶的声音。
"这里有个旋。"张云指尖轻点了一下，剃刀转了个刁钻的角度，"得逆着刮。"
刮到右耳后面时，她突然缩了下肩膀。张云左手立刻垫住她耳垂，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头有点潮。"这儿敏感？"他手腕一转换了角度，"马上好。"
镜子里能看到后脑勺青白的头皮，婉婉赶紧闭上眼睛。有滴眼泪滑到下巴上，她偷偷用袖口蹭掉。剃刀突然停了，一包抽纸被推到眼前。
"再忍三分钟。"他换刀片的速度很快，金属咔嗒声里夹着句，"晚上食堂有酒酿圆子。"

有人看嘛👀

有呀有呀

好看

⑥最后一刀收尾时，剃刀边缘突然刮到发红的皮肤。婉婉倒抽口冷气，后脑勺火辣辣地疼起来，像被太阳暴晒过的沙地。
"别碰。"张云拍开她往后摸的手，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金属桶发出"当啷"一声。又随手拿出治疗盘的棉签。棉签蘸着冰凉的药水压上泛红的区域，"刚刮完都这样。"
他低头检查时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消毒凝胶的凉意。
药水顺着发际线流到脖子上，她缩了缩脖子，被棉球重重按了下后颈。"三天别沾热水。"张云扯开袋装棉签扔进她怀里，"痒也不能抓。"
"过一会让护士给你拿瓶头皮护理液。"张云扯掉围布，碎发茬跟着飘下来，"每天涂两次，长头发时不会痒。"
走廊传来奔跑声，护士在门外喊："张主任，急诊！"他应了一声，临走前用钢笔敲了敲治疗盘："今天表现不错，晚上请你吃酒酿圆子。"

今晚的收个尾~

⑦暮色漫进病房时，小何护士抱着牛皮纸袋进来："张医生让我转交的。"
纸袋里装着两瓶护理液，瓶身上分别贴着"早"、"晚"的便利贴。底下压着个透明饭盒，酒酿圆子装在分隔格里，旁边塞着袋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片。
"张医生说冷藏过的口感更好。"小何把饭盒放进床头柜的小冰箱，"他下午刚下手术，就叮嘱我盯着你涂药。"
婉婉拧开护理液瓶盖，发现说明书里夹着张门诊预约单，背面印着打印体的护理事项。最后一行手写着："创面结痂前忌食辛辣"，字迹被水汽晕开些许。
"张医生经常给患者带吃的。"小何调整着输液管流速，"上个月给烧伤科小孩送过芒果布丁，食堂阿姨都认识他的保温桶了。"
圆子入口微凉，糯米团裹着淡淡的米酒香。婉婉咬着勺子尖，听见小何随口念叨："这家的酒酿偏甜，张医生特意让少放糖。"
窗外传来换药车的轱辘声，走廊广播正在呼叫急诊备班。头皮因烫伤而产生的灼烧感让婉婉很不舒服。她打开护理液，发现护理液瓶盖内侧用红笔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

dd

⑧消毒棉片的酒精味尚未在晨光中散尽，张医生的钢笔尖已经点在监护仪数据单上。他查房时间精确得像心电图起搏，总在早八点零七分伴着护士站胰岛素针剂的清点声出现，白大褂下摆还沾着住院部电梯间的消毒水气息。
"耳后渗出液颜色变浅了。"第三天清晨他检查创面时，婉婉盯着他的胸牌，望着张云两字发愣。
小何护士傍晚推着血糖监测车进来时，保温桶盖子上凝着冰镇酒酿的雾气。"张医生被借调到烧伤科会诊了。"她旋开分层饭盒，桂花赤豆糊盛在独立包装的方盒里。
第四天查房记录笔迹格外潦草。张医生握着笔的手背有静脉留置针的压痕，听诊器金属头也比往常低了两度。"夜班护士说你把护理液当眼药水？"他扯下医嘱单时，婉婉看见他衬衫领口里藏着浅蓝色的防护服系带。
当晚的杏仁豆腐盛在药剂科专用的量杯里。便利贴背面画着颅骨清创示意图，空白处挤着句"两小时内食用完最佳"。婉婉用体温焐化杯壁霜花时，窗外恰好传来连廊处转运床的滚轮声，混着他和实习生讲解植皮疤痕修复。

⑨处置室时钟指向七点十五分，本该由护士执行的晨间护理，此刻他正将敷料边缘压得异常平整。
治疗车推出病房时，晨光恰好漫过窗台。张云在门口驻足，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框："每日三次清洁，水温保持..."
"40度，用无菌棉片轻拭。"婉婉抢着说完，胶布底下的血管突突跳。她没看见张医生嘴角那抹笑，只听病历本啪嗒合上的声音特别清脆。
下午张主任端着治疗盘进来时，婉婉正用指甲抠着被角缝线。张医生白大褂下摆扫过监护仪导线，笔尖在病历夹上沙沙游走："痂皮开始液化了，耳后创面要重点护理。"他说话时没抬头，钢笔尾端在婉婉输液的手背投下细长阴影。
婉婉看着治疗盘里的电推和刮刀，忽然伸手戳他胸前挂的听诊器，小心翼翼的试探到："今天不会又要剃头发吧？"上回剃掉的头发才冒出发茬，摸上去像刚割过的麦子地。
"今天只剃左边，但要往上剃一点。"张医生拿起电推，电推嗡嗡响。婉婉往后缩进枕头堆里："前天不是剃过了！"
"已经两天没处理了。"
他突然用手轻拍婉婉的额头，"烧伤科小孩都比你配合。"婉婉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空调风裹着剃须膏的薄荷味掠过耳畔，婉婉猛地偏头，推剪在鬓角划出突兀的空白。
"乱动就剃成棋盘格。"他呼吸时的气流全数落在婉婉锁骨处，监护仪发出短暂的报警音。
当最后几缕发丝飘落在医疗废物桶里时，婉婉从不锈钢治疗盘的反光里看见自己泛红的耳尖。
张医生突然摘下沾满碎发的乳胶手套，从兜里掏出个果冻，塑料壳上还贴着儿科病房的贴纸。
"拿着，别跟小孩似的撅嘴了。"

催

好看好看，超喜欢，催催

⑩张医生背身收拾东西，白大褂肩线随着动作起伏："明天处理右边头发。"
第二天张云如约而至。
"张云你是属啄木鸟的吗？天天来凿我脑袋！"
婉婉用被子捂住头，晨光把她翘起的发茬照得像只炸毛的刺猬。
张医生慢条斯理地从诊疗推车上往外拿东西："昨天不是说了今天要处理右侧"
"我不要！"婉婉抬脚勾住治疗车轱辘，"再剃我都要没头发了！"输液管随着动作晃出个水晶吊灯似的弧度。
"你要是再闹，哭一次，加剃一公分。"
“好了，过来坐到椅子上来。”
婉婉刚坐稳，张云突然抖开块印着卡通绵羊的围布，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儿科借的。"
他面不改色地系着颈带，
"抬头。"
他食指托起她下巴，围布领口倏地收紧，
"防止碎发掉进领口。"
张医生拢了拢婉婉上面的头发，指尖轻划过她太阳穴时激起细小的战栗。
电动推子响起来的瞬间，婉婉死死揪住围布。头发渣子簌簌往下掉，有几粒钻进病号服领口里痒得很。张医生左手突然按住她肩膀："再扭就要剃到眉毛了。"
围布上绵羊耳朵软趴趴地搭在婉婉肩上，随着电推启动的嗡鸣直颤悠。
右边后脑勺的头发都仔仔细细地推了一遍，张医生放下电推，又拿起剃刀。
婉婉盯着刀柄上的小猪佩奇贴纸："这又算哪门子医疗器材？"
"脱敏疗法。"张云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研究表明卡通元素能降低患者心率。"
监护仪适时发出"滴"声，显示数值确实降了8个点。
当剃刀贴上耳廓上方时，婉婉才发现诊疗椅被调高了。
这个角度让她被迫仰起脖颈，喉管完全暴露在空调冷风里。
张云左手虎口卡住她下颌，医用腕表的表盘贴着她跳动的颈动脉。
"这里血管丰富。"
剃刀突然转了个方向逆刮，"要特别..."
刀刃擦过头皮时带起奇异的酥麻，后半句淹没在监护仪的滴答声里。
婉婉盯着他胸牌上凝结的雾气，那是两人呼吸交织的结果。
刮至发旋处时，张云无名指抵住她枕骨。这个支撑点让婉婉整片右脑都陷入他掌心的温度里，发茬断裂的簌簌声贴着颅骨传导，竟比平日响三倍。
她数着他腕表秒针跳动的次数，直到剃刀又再一次停在敏感区。
"出汗了。"棉球擦过她潮红的耳后，"会影响刀锋走向。"呼吸掠过新剃的皮肤，激得那片区域泛起细密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