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再无你-2】
慧慧还没回来，推开空荡荡的房门，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房间显得格外冷清。
我忽然舍不得让她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声音带着些委屈：“姐姐，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就一晚。”
她愣了一下，眼神随即变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啊，正有此意。”
家里冰箱空着，我们随即叫了两份外卖。
吃完后，我俩陆续洗漱……
等全部收拾好，我躺在床上，钻进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乱糟糟的情绪又莫名涌现。
她手臂环着我的腰，力道克制又温柔，让我清晰感受到她的存在。
“还在想阿姨的话……” 她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裹在夜色里，带着愧疚的沙哑。
我点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她的脖颈，是熟悉的柠檬味沐浴露香气。
“我不想找男人。” 我闷闷地说，声音渐渐哽咽，“来深圳这两年，都是你陪着我。我习惯了跟你一起上下班，习惯了生病时你煮的粥，习惯了难过时有你抱着，也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回头就能看到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可我也知道，你不想耽误我……”
她收紧手臂，手掌顺着我的后背轻轻拍着。
“对不起……” 她轻声说，满是无奈，“宝宝，可你只能选一个。”
“我知道……” 我抬起头，借着台灯的微光，能清楚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
我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划过眉骨、眼角，动作轻柔，“姐姐，我所有的勇气，都是你给的。我有时候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余生再无你-3】
她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再转回来时，眼眶噙住了泪水。
她抬手握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带着颤音：“傻瓜，我也想……可我不想，你到头来全是懊悔。”
我凑过去，吻掉她眼角的泪，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不会……” 我贴着她的唇轻声说，“遇见你，我从未后悔。姐姐，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想象，以后的生活没有你……”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住我，动作比刚才重了些，带着压抑的情绪与满满的心疼。
唇齿相依间，委屈有了出口，却又在心底刻下更深的痕迹……
她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脖颈，从肩膀滑到腰际，温柔似水。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挑动着我的情绪。我耳朵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她急促的心跳，渐渐动情……
“姐姐，” 我气息不稳，喃喃道，“今晚，我想好好跟你…… 就当我们，还有好多时间，我想你了……”
“好。” 她眼神迷离，声音发颤，热烈地回应着，紧紧搂住我，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中。
她亲吻着我的额头、眉眼、脸颊，每个吻都盛满不舍与爱意：“我爱你，老婆……”
爱的气息在夜色里流转，我感受着她的体温、心跳与熟悉的气息，关于未来的迷茫与恐惧，暂时被隔绝在门外。
此刻，彼此的心思，全融进这短暂的相处时光里。
夜深人静，窗外的车流声渐渐淡去，房间里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

【余生再无你-4】
慧慧发来简讯，说要延迟两天回公司，让我不用给她做饭。
这个意外消息像一缕微光，暂时照亮了我灰蒙蒙的心情。
学姐没多言，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正好，能多陪你两天。”
这两天，深圳的清晨浸着湿暖气息。
我们像从前同居时那样，一起下楼买豆浆油条，傍晚沿绿化带散步。
晚风拂过树梢，带着草木淡香，恍惚间，竟回到了初来深圳的纯粹时光。
中途她回了趟公寓收拾，我想跟着，她却让我在家做饭等她，说懒得让我跑一趟。
回来时，她拎着个小袋子，里面是我以前落在她那儿的发绳和几本书。
“收拾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袋子边缘，“下周末，我来接你过去住，还跟以前一样。”
她的语气尽量轻松，可我分明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也是这两天里，她开始不动声色为我张罗找对象的事。
起初只是旁敲侧击，说 “公司有个男同事稳重靠谱”，见我没接话，便索性直说：“听同事说，最近有几个相亲网挺火，要不你注册试试？多看看，或许能遇到合得来的。”
“合得来” 三个字像针，扎得我当即皱眉，语气里禁不住抗拒：“我现在不想。”
我怎会不懂她的心思，是怕我没行动，被我妈下最后通牒，逼回C市。
可一想到要装作对异性有好感，甚至朝着 “结婚” 的方向走，我就顿感窒息……

【余生再无你-5】
学姐的手顿了顿，脸上笑意淡了些：“我知道你不想……” 声音不大，却刻意耐心开导，“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跟你……”
“分开” 两个字虽没说出口，却流露在她慌张的表情里……
我望着她的眼睛，那里藏着煎熬，像两把火在拉扯。可她偏要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当试试，好不好？” 她伸手握住我，掌心发凉，有些力不从心，“就算不合心意，也没什么损失，总比最后……” 话说到这儿，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太清楚我妈的性格，尤其经过春节这事，她绝不会再妥协了。若我继续对抗，等待我的只会是与学姐彻底断联的结局。一旦回到C市，我妈定会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亲，让我彻底脱离现在的生活，脱离她。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的抗拒被恐惧一点点吞噬……
看着学姐故作轻松的脸，她在努力给我铺一条 “路”，哪怕这条路对我俩都是折磨。
我咬了咬牙，微微点了点头……
注册相亲网站的那晚，我坐在书桌前，每一步操作都很烦躁。
学姐则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假装看剧，可我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含着复杂的情绪。
账号注册成功的那一刻，我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又屈辱的任务，立刻关掉页面，好似碰到什么禁忌。

【余生再无你-6】
那一周过得格外漫长，我把相亲网站的事抛在脑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仿佛足够忙碌就能让我暂时逃避。
直到周末，学姐如约来接我去她的公寓。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沙发上的抱枕还是我喜欢的款式，心境却早已不同。
晚饭后，她收拾完碗筷坐在我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相亲网站，要不要打开看看？” 语气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本心情尚可，一听这话顿时闷闷的……
见她一副期待与煎熬的模样，我皱起眉，并没有拒绝。
她开玩笑似的夺过我的手机，熟练找到那个被我藏在文件夹深处的APP，点开登录。
屏幕亮起的瞬间，几十条未读私信弹了出来，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疼。
学姐把手机递给我，故意调侃起来：“哟，这么多人打招呼，看看有没有顺眼的，去聊聊？” 她嘴角上扬，我却读懂了她自嘲的苦涩。
我一把将手机塞给她，动作带着些赌气，心里的失落瞬间来袭：“有什么好聊的？你帮我看。” 委屈翻涌，眼眶阵阵发热。
她没生气，只是轻轻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知道你委屈，哎……我帮你看看吧……”
我低着头，靠在沙发，一言不发……
“这几个还不错，五官端正，简介详细真诚，要不，你看看……”她微笑着把手机还回我。
我咬着下唇，接过手机，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点开了那些私信……
看着屏幕上各种身份的男人热情打招呼，瞬间觉得烦闷，随手又把手机扔在一边，呆呆盯着窗外出神。
学姐见状，知我心情极差，便挨着我坐下，识趣地搂着我，不再多言。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余生再无你-7】
学姐的焦虑让我最终对相亲妥协，不再像最初那般过度抗拒。
聊得不反感的男生，我会留下微信。没了先前的抵触，聊天倒也轻松，只是始终没人能真正走进心里。
学姐见我配合，便不再过多干涉，偶尔调侃几句，语气轻松得像聊件寻常小事。
她该是庆幸我没再和妈妈硬抗，能留在深圳陪她；可看着我强颜欢笑与陌生人周旋，心里想必也五味杂陈。
我们都陷在两难里，她拦不住我走向 “正轨”，我也没法不顾现实任性而为，只能在这样的拉扯中，小心翼翼维系着彼此的温存。
妈妈的电话明显多了，语气里重拾了往日的温和。每次通话总绕不开工作和相亲，我只捡无关紧要的话敷衍，生怕言多必失。
一次通话，妈妈忽然问起学姐：“杨阳最近怎么样？她不是创业了吗？”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手机。
彼时我正住学姐公寓，她就在旁边沙发上看书，听到妈妈的声音，动作微顿。
我强装镇定：“她确实在创业，听说还不错，我们偶尔有联系。”
我刻意加重 “偶尔联系”，怕妈妈起疑。
她大抵是放下心来，以为春节的强硬沟通早已打消我和学姐的念头，没再多问，只叮嘱我有看上的男生记得说。
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手心已沁出汗。学姐放下书走来：“阿姨没怀疑吧？” 我摇摇头，抬头望见她眼里的心疼，却没再多说。
妈妈偶尔会开视讯，每次和学姐小住，我都格外谨慎。和妈妈通话必避开与学姐相关的话题，即便提及，也只敢直呼 “杨阳”。
妈妈在广东没什么人脉，先前的催促多是焦虑，如今见我行动起来，便把期待都寄托在我自由恋爱上。
她的电话里多了生活琐事，说家里菜价，邻居孩子的工作，也会叮嘱我保重身体。
我和学姐像走在钢丝上，一边是家庭重压与现实无奈，一边是割舍不下的爱意，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相亲网站的聊天断断续续，没有反感的人，也始终没有心动。
我像完成任务般回复消息，心里空落落的。
学姐依旧周末接我去她公寓，我们做饭、看剧、相拥而眠，可亲密时光里总笼罩着无法言说的悲伤，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纯粹快乐。
我们都在假装，假装接受现实，假装对未来有期待。而平静下的危机，正悄悄酝酿，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天。
我看着学姐日渐沉默的模样，看着手机里陌生的聊天框，愈发迷茫：这样的妥协，真能换来长久陪伴吗？我们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又能坚持多久？

【余生再无你-8】
3月的深圳，户外的体感有了明显的暖意。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我终究还是约了一个来自广州，在上市公司做市场营销的男人。
出门前，我随手抓了件宽松的灰色运动装套上，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面朝天。
学姐在门口等我，看到我这副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轻轻蹙起眉头，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口：“真就这么去啊？不换件好看点的衣服，化个淡妆？”
我摇摇头，语气平淡：“没必要。”
她没再劝说，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约定的咖啡店离小区不远。我们步行过去时，一辆白色轿车正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探出头。他看到我时，眼神还算平静。但当目光扫到我身边的学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学姐那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短发利落，黑框眼镜，气质中性。
他还是维持着礼貌，推开车门下来打招呼，声音温和：“你好，是xx吧？这位是？”

【余生再无你-9】
“你好，这是我闺蜜！”学姐抢先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第一次相亲，有点害羞，我陪她过来壮壮胆。”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进了咖啡店，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单时，男人问我想喝什么，我随口说了句“冰美式吧！”，语气里的疏离过于明显，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再多问我，转而和学姐聊了起来。学姐大概是怕场面冷下来，顺着他的话题聊得很投机，从工作聊到深圳的天气，再到各自的兴趣爱好。
她的语速适中，笑容恰到好处，像在刻意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闺蜜”角色。可我坐在旁边，却能感觉到她笑容背后的紧绷。
我没怎么插话，只是低头搅着面前的咖啡，指尖冰凉。窗外的阳光很好，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我穿着随意的运动装，坐在相亲对象对面；而我真正爱的人，就坐在我身边，帮我和陌生男人攀谈，努力促成这场与她自己相悖的“姻缘”。
这场尴尬的见面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男人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敷衍，主动提出要回去。
临走时，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客气地说了句“以后有空再联系”。

【余生再无你-10】
回到家，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倒头就躺在了床上，心里又闷又堵。学姐见状，给我倒来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那个男人发来的微信，语气很坦诚：“看得出来你今天没什么心思，也不想勉强你，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以后就不打扰了。”
看完信息，我把手机扔回一边，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轻松。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就被学姐的声音打破了……
她拉过我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点微凉，语气认真：“你看，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我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你不想，我也懂你的感受。可你一直是这个心态，不管我帮你介绍谁，不管见多少次面，最后都只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真的做不到，姐姐……”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我根本笑不出来，也聊不下去。”
“我知道很难。”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帮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哎，可你没有别的选择。你要是一直这样抗拒，阿姨那边没法交代，你知道的……”她又一次提起我妈，眼神里的矛盾越来越浓。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试着调整一下心态好不好？下次见面，稍微认真一点，哪怕只是试着了解一下，不要一开始就把人推开。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办法。”
我看着她故作坚强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比我更煎熬，却还要反过来开导我，逼着我去接受那些我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抗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我们推向更糟的结局。
可让我对着不爱的人强装热情，实在太难……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学姐躺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可我知道她也没睡着。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偶尔轻轻翻身的动作，带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余生再无你-11】
自上次咖啡店见面后，相亲的事又搁置了一个月。那些聊天框里的对话，大多停留在“吃了吗”“在忙吗”的客套，再无下文。
我没有主动约任何人，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容不下一丝缝隙。
周末的午后，学姐说想出去透透气，拉着我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五月的公园早已绿意盎然，凤凰木开着热烈的红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我们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她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最近聊的那些，有符合眼缘的吗？”
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质纹路，语气敷衍：“没有，都没什么感觉。”
学姐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风里显得有些沉重。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淡然，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我知道你心烦意乱。”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其实我也一样。我根本不想让你去嫁人，甚至……甚至会做噩梦。”
我心里猛地一紧，抬头看向她……
“梦到你穿着婚纱……”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楚，“我站在台下，看着你跟别人给阿姨敬茶，看着你被人牵走。我想喊你，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每次都吓醒，一身冷汗。”
听完这话，我的眼眶瞬间湿润……
原来她比我更难受，那些故作轻松的开导，那些逼着我接受现实的话语，背后藏着这样无助的害怕。
我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慌乱。

【余生再无你-12】
“姐姐……”我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你也在煎熬，不知道怎么选择。你要考虑阿姨也要考虑我，换谁都纠结。”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了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这件事，其实已经是定局了。你别担心……我会慢慢自洽，你也不要纠结了，好吗？”
“自洽”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强装坚强的侧脸，心像被针扎一般。我忍不住问：“如果……如果我真的嫁人了，我们还能见到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看向湖面，眼神飘得很远……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看以后公司的发展吧。”眼神像这湖面的涟漪，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平静……
那天在公园，我们再也没聊相亲的事，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力改变的绝望。
日子依旧在继续，学姐没再提噩梦的事，也没再催我相亲。
而我，在她那句“定局”的冲击下，也渐渐放弃了挣扎。或许，真的像她所说，这就是我们无法逃脱的命运。

【余生再无你-13】
5月初，在学姐的怂恿下，我准备再约一个男人。
照片里的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是深圳某大厂的程序员。
聊天中，我感觉他性格沉稳，条件也符合我妈对“靠谱对象”的要求。
“这次见见吧。”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心绪，“穿条裙子，化个淡妆，稍微认真点。”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立刻拒绝，可这次，看着她眼底的挣扎，我没再抗拒……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我以前没怎么穿过的浅绿色碎花裙。
看着镜中穿着裙子，画着淡妆，像个即将奔赴“正轨”的乖乖女，我心里反而有些难受……
出发前，她帮我理了理裙摆，轻声说：“走吧，陪你去。”
依旧是她陪着，依旧是以“闺蜜”的身份。

【余生再无你-14】
约定的餐厅在附近的写字楼旁边，装修简约雅致，午餐时段人不算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餐香，刚好适合轻声交谈。
IT男已经提前到了，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他比照片里更显清瘦，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语速平稳，举手投足间透着彬彬有礼的内敛。不局促，算得上大方得体。
入座后，他主动接过菜单递过来，眼神偶尔扫过我，带着几分礼貌的打量。
可不知为何，每当他的目光落在学姐身上时，总会多停留几秒，那眼神有些异样。
不是看普通闺蜜的随意，反倒带着点探究和审视，像在暗自揣测什么。
“第一次碰到三个人的相亲场面…咳咳，你俩是室友吗？”IT男表情似笑非笑。
“嗯！她是我闺蜜。”我礼貌点头，心里莫名一紧，指尖悄悄攥住了桌布的边角，呼吸变得有些滞涩。
学姐大概也察觉到了，但没表露半分，笑着帮我解围：“她平时很少穿裙子，今天特意打扮了下，有些紧张，我陪她过来掌掌眼，你别见笑哈。”
“哈哈，理解，你们想吃什么，直接点吧。”IT男很客气地递来菜单。
用餐期间，虽然学姐把话题都引到在我跟IT男身上。但她习惯性为我夹菜的动作，还是引起了IT男警觉。
一个小时后，午餐在稍显尴尬客套的气氛中结束。后来IT男借口公司有急事，先回去了。
时间还早，我们准备先一起逛街，买一些生活用品。
“你觉得他如何？”到了商超，学姐边挑商品，边找话题。
还没等我接话，手机便震动起来，是IT男的信息，语气带点咄咄逼人：“XX，我承认对你有好感，但如果你和你‘闺蜜’的关系不一般，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我需要的是正常的恋爱和婚姻。”
他的直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最后一点敷衍的耐心，也点燃了积压的怒火。
我没好气地回他：“首先，我和我闺蜜只是朋友；其次，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不用你接受。”
发送成功后，我立刻拉黑了他，可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有病吧你？没好感还出来相亲？浪费时间！” 那三个字像淬了冰的刺，扎得我心口生疼，却也莫名松了口气。
这么快就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面纱，不用再强装客套，我感觉反而很好！

【余生再无你-15】
学姐见我脸色难看，凑过脸来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我：“以后，别带我出去相亲了。”
“为什么？” 我立刻反驳，心里的火气还没消，有些憋屈，“是他自己多想，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学姐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形象……遇到懂点圈子的人，很容易起疑心，反而影响你的相亲。刚才他追问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紧张？”
我语塞，不得不承认，他追问的那一刻，我怕得要死，怕我们的关系被戳穿，怕所有的隐瞒都白费。我心里懊恼自己“又当又立”，真是十足的渣女！
可让我丢下学姐，独自去面对那些陌生男人，我又一万个不乐意。
怒火和委屈交织着，我拿起手机，当着学姐的面，直接点开相亲网站，找到注销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 学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不得地拉住我的手，“就算气他，也犯不着注销账号啊。”
“我不相亲了！” 我红着眼睛，声音带着点赌气的哽咽，“要么带着你，要么我就不找了！那些人要么听不懂人话，要么就疑神疑鬼，有什么好聊的？”

【余生再无你-16】
学姐看着我，脸上的苦笑慢慢淡了，眼神里满是心疼，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依你，依你。” 她伸手帮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软了下来，“以后相亲，你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去，不勉强你。”
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真的，我的形象确实容易让人多想。如果不是我跟着，说不定你们还能多了解了解。”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责，像是在怪自己打乱了我的节奏。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快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跟着苦笑了起来：“姐姐，你这前后矛盾的，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
她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我只是想让你能顺利点，少受点委屈。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相亲网，那咱们就换一家，慢慢找，不着急。”
换一家？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明明我们都在这场不情愿的相亲里备受折磨，她却还要逼着自己帮我规划未来。
而我，一边抗拒着所有陌生的异性，一边又不得不为了留在她身边而妥协。
注销账号的畅快过后，只剩下更深的迷茫。
这条路，到底要怎么走，才能都不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