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2】
“咋啦！站那么远？” 学姐眼尖，一下看穿我的小心思，故意撇着嘴。
她手臂轻轻搭在我肩头，脑袋往我这偏了偏，眼睛直勾勾地瞄着我。
“额…… 这个…… 避嫌嘛！” 我被她看得脸一热，话到嘴边都变得支支吾吾，指尖无意识地抠紧包带。
“也对哦！咱wendy大领导，在外是得注意形象，可不能跟我走太近。” 学姐故意拖着长腔，假意不满。可她手上却没闲着，猛地把我往她身边拽了拽，两人的肩膀瞬间贴在一起，暖暖的触感。
“呸！胡说！再乱喊，我……******！杨总！～”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上说着凶话，手却没真的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下她胳膊。
“我老婆好凶呀！一点都不可爱了。” 学姐立刻换了副模样，声音软下来，委屈巴巴的调子，装得挺像。
“额…… 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起鸡皮疙瘩嘛！” 我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走吧！回去洗个热水澡，我在家都洗好了。” 学姐收起玩笑的神色，又变回了平日里沉稳。
“真是的，你也不嫌累，从家里坐地铁过来，怎么也得十分钟吧！”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甜丝丝的。
“累什么？接自己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唔……爱你啦。” 一股暖流顺着心口往上涌，我悄悄凑到她耳边。
“乖！” 她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说话间，地铁恰好进站，两人并肩走了进去，车厢里的灯光映着彼此的侧脸。

【合伙人-3】
回到家推开门，只见玄关的地板被拖得发亮，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连我常用的那只乌龟靠垫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进了洗手间，牙刷上已经挤好了薄荷味的牙膏，睡衣叠放在墙角的架子上。她把细枝末节的事打理得妥帖……
我盯着那管放好的牙膏，心理有些难过。仅剩半个月，我便要从这里搬出去了，以后这些琐碎再也不会有她的痕迹了……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先去歇着吧，自己也累了一天了。”
看她走进卧室，我才默默打开花洒。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脑子有些混乱。磨磨蹭蹭，竟洗了近一个小时。
“咚咚咚……” 浴室门突然被敲响，惊得我手里的沐浴球都差点掉地上。
“咋啦？” 我赶紧关小水流，声音裹在水汽里，嗡嗡的不太清楚。
“吓死我了！” 门外传来她带着后怕的声音，“我刚才都睡着了，一睁眼没看见你，摸去客厅也没人，才想起你还在洗澡……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呀？要不我进去帮你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你别……别进来！” 听到“帮你”两个字，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关掉水流。胡乱擦了擦身体就往身上套睡衣，连头发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急急忙忙拉开了浴室门。
“我的大小姐，你再洗下去，皮都要被热水泡脱了！” 学姐倚在门框上，见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伸手就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卧室拽。
“切，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洗头发慢了点。” 我赶紧嬉皮笑脸地打圆场，借机把刚才的慌乱盖过去。
“怎么搞哦！” 她无奈地叹口气，手里拿着吹风机插上电，温热的风扫过发梢时，她突然轻声开口，“要是以后你一个人……” 话刚说了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立马闭了嘴，只拿着梳子轻轻梳理我打结的发尾。

【合伙人-4】
“来，坐好，我先给你擦干，再吹。” 她赶紧转了话头，把干毛巾铺在我肩上，手里攥着毛巾，一点点吸走我发梢的水珠。
“老公……” 我盯着镜子里她那张帅气的脸，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心里那点关于 “搬家” 的委屈，还是持续翻涌上来。可话到舌尖，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便噤了声。
“嗯，你说。” 她捏着毛巾的手顿了顿，木梳也停在发间。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小心翼翼。
“没事儿……” 我连忙扯出笑脸，快速把情绪藏起。
“傻瓜，说啊！最讨厌说话说半截，吊人胃口。” 她轻轻戳了戳我额头，满脸无奈。
“没有！我就是…… 就是想说，我爱你！” 我闪躲着她的眼神，生怕再追问下去，她把我那点小九九戳穿。
“就这啊！知道啦！” 她明显松了口气，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我也爱你呀，老婆。” 暖风吹过头发，带起一阵淡淡的果香。
“对了，你现在身兼两职忙得过来吗？” 想起她最近总加班很晚，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抬眼看向镜中的她。
“还好，我们租了一个联合办公室。目前公司账目没亏空，但也没怎么盈利，刚起步都这样。” 她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那，你的合伙人到底是谁？” 我心里好奇，忍不住追问。
“要不，下次带你去见见？” 她俯下身，嘴角一抹笑，藏着些许神秘。
“不了不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赶紧摆手，又突然想起个人，“哎，你别告诉我是肖哥？”
“噗！你这什么脑洞？老肖可没那心思。” 她笑了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约会，我公司可不要恋爱脑，耽误事儿。”
“那你呢？你不也是恋爱脑吗？” 我抿嘴轻笑，伸手扯了扯她的裤子。
“我啊……” 她歪着脖子看向我，满眼笑意，“老婆不高兴，我就立刻恋爱脑；老婆高兴，我就专心搞事业，这不挺好？”
“额，还能这样分啊……” 我转头眨巴着眼，“那，我一直是恋爱脑，怎么办？”
“别动，头发还没梳顺呢。” 她按住我的肩膀，梳子继续在发间游走，带着宠溺的口吻，“你继续保持就行，我喜欢。”
“嗯哼！” 我心里甜滋滋，又想起刚才的问题，继续问，“那你还没说呢，到底谁是你合伙人啊？”

【合伙人-5】
“别急！你记不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我们隔壁宿舍那个姓梁的女生？” 她关掉吹风机，把梳子放在床头柜上，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提醒道。
“姓梁的？” 我皱着眉使劲回想，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学时的记忆，“不记得了呢，你隔壁宿舍的人，我也就偶尔见你跟她们打个招呼，从没见你约出来一起玩过。”
“就是……那个高高的，长发女生，你当时还跟我说‘这姐姐看着好拽！’来着。” 她说着，习惯性地用食指在我手背上画圈。
“哦！想起来了！” 我眼睛一亮，“那个总爱穿潮牌，手腕上有个纹身的拽姐姐？她怎么会跟你有交集啊，我以前都没听你提过！你到底还有什么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一想到那个身高一米七，走路带风的姐姐，我有些诧异，暂时没法把她和学姐的合伙人联系到一起。
“对，她是T，你以前不知道吧？” 她挑了挑眉，有些小得意。
“啥！？不会吧！她不是长发？哦！长发T？” 我恍然大悟，“可当初在学校时，你怎么没叫她跟我们一起玩？我还以为她就是性格冷，不爱跟人打交道呢。” 我脑子自动把她归类，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嗯！她是旅游系的，以前进过学生会，不过大三就退了。” 学姐靠在床沿上，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她不喜欢混圈子，是深柜。有一天晚上，我去阶梯教室拿东西，撞见她跟她女友在走廊里腻歪，才知道了她的身份。”
“噗！她这藏得也太深了！” 我笑出声，好奇心更重了，“这么大的瓜，你以前怎么从没跟我提起呐？”
“大四那会的事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我手指，“我记得当时你正跟我闹别扭，怎么哄都哄不好，后来等你气消了，又忘了跟你提这茬。”
“哼，就记得我跟你吵架了，其他的全忘了。” 我撅着嘴，假装生气。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她赶紧解释，“当时本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总觉得时机不对，后来忙着答辩、忙着工作，就彻底忘了。其实，跟她交集也不多，也就那次撞见了，趁机多聊了几句，才知道她的隐私。” 说着，她把刚才吹落在地上的头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好啦，逗你玩呢。”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不过，估计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毕竟你那时候在学校……” 话没说完，我冲她挤了挤眼睛，彼此心照不宣。
“嗯。” 她点点头，往床边挪了挪，挨着我坐下，“但她一直没混圈，我对她和她女友的事，也知之甚少。”
“等等，”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她就是你的合伙人吧？你铺垫了这么老半天，肯定是她了！” 虽然还没完全理清前因后果，但凭着直觉，我已猜到了结论。
“嗯。” 她点头，继续讲，“她是广东人，但我着实没想到，毕业后会跟她进同一家公司。当年我来深圳，刚入职没多久，在公司楼下的自助餐厅吃饭，抬头便看见她。当时，咱俩都吓了一跳，以为看花眼了。”
“笑死，太有缘分了！居然还能在这么远的公司遇上老同学，最后还成了合伙人。” 我感慨道。

【合伙人-6】
“你来之前的半年，她跟我聊了很多私事。原来，当年在学校，我撞见她女友的那晚，她正在跟女友闹别扭。遗憾的是，毕业半年后，她俩彻底分了。为了逃离伤心之地，她选择回到了深圳。” 学姐的声音沉浸在夜里，“其实，她家境殷实，父母在深圳开酒楼，只是她不愿继承家业，心里也早有创业的打算。”
“原来如此。” 我往她身边凑了凑，“那你平日怎不邀她来家里坐坐？”
学姐眼尾漾着笑意，是全然的欣赏：“这圈子里的人不是都爱扎堆的。梁鑫那性子，特立独行。从不在圈子里周旋，做事目标性极强，在公司更是雷厉风行，手下人见了她都得敛声屏气。”
“果然如我当年所想，是个不俗的人物。” 我肩膀抵着她的肩，“只是这般有主见的人，怎么甘心与人合伙？竟愿屈就与你搭伴。”
“屈就？” 学姐故意斜瞄我一眼，眼波流转间带是戏谑，“合着我还配不上与她共事了？”
“哪能呢。” 我慌忙摆手，话锋一转，“我老公何等人物，自然配得上优秀者同行。”
“噗！你呀，油嘴。” 学姐笑声拂过耳畔，“她人是真不错，三观正，有见地，性子也爽快。创业的思路，也是我俩对着咖啡杯一点点磨出来的。家境好，做事向来不拘小节。当初我随口提了句创业的念头，她倒来了兴致，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咖啡厅把事儿定了。”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畅快。” 我望着她眼底的光，由衷赞赏，“那下一步你们就要招人了，是吗？你和她是不是都要离职？”
“暂时不会，等开始盈利，才会招人。目前业务量不大，我俩都在试水，不会贸然砸钱。当然，其中波折就不提了。” 学姐手臂一收，将我揽进怀里，“创业哪有容易的呢？好在，我俩都是不肯认输的性子。如今总算稳住了局面，正琢磨着下一步。”
“辛苦了，老公。祝你事业顺利！等我……”说到这里，我停顿了。想到以后，不提也罢。
“谢谢老婆，你也辛苦了，一下管这么多人，压力也大吧。不过，提到梁鑫，想见她的话，我们周末可以约一下的。”她搂着我，手指摩挲着的发丝。
“不了，我只是好奇，随口一问。我现在也不想去见新的朋友，有你就够了。”我内心触动，在她怀里拱了拱。
我自知无法给她更多的承诺，现在的我并不想认识更多的朋友，只想好好与她待着。
“不早了，睡吧。”她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 我应着，弯腰踢掉拖鞋，钻进被窝，掀开凉被，朝她晃了晃。
“跟个小猫似的。” 她笑着钻进来，突然往我咯吱窝一挠，“动作倒快。”
我痒得缩起身，咯咯大笑，不断求饶。
夜色漫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枕上，呼吸渐渐同频。

【搬家-1】
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金秋十月。
风里已经带了些凉意，可正午的太阳还透着股没散尽的暑气。衣柜里的秋装只翻出了两件薄外套，其余的还压在箱底没来得及整理。
按计划，今天要搬家，所有衣服都一股脑塞进了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还得使劲往下按按才能合拢。想起当初，第一次来深圳，行李简单仅，不到2年的时间，她给我买了多少衣服！
“老婆，电话响了。” 学姐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捏着我的手机，走到洗手间门外轻轻敲了敲，把手机从门缝里递进来。
我正蹲在地上收拾洗漱用品，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屏幕上跳动着 “慧慧” 的名字。
“慧慧，早！” 我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放得轻快，“好，嗯，你说…… 行，我大概十点钟就过去，钥匙我昨天已经拿到了，你安心去玩，回来再聚，回见。” 挂了电话，刚才强装的轻松瞬间散了，手里的手机沉得像石头。
其实早在九月底，我妈就打过电话来，一听说我要搬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高兴，还特意让学姐也接了电话，寒暄了几句家常。
虽然没明着提我们的关系，可这已经是上次我跟她出柜后，她第一次主动跟学姐讲话。
只是她语气里的客气太明显，藏着刻意的疏远，我听得出来，她是一丁点都不想我跟学姐呆在一块。
聊天时她还旁敲侧击地提了句 “你爸也知道这事儿”，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 现在你爸只当是小孩玩闹没当真，要是哪天较了真，事情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我当然懂她的用意，也知道她肯主动跟学姐说话，已经是在给双方台阶，算是有了修复关系的苗头。
所以那天我没反驳，顺着她的话乖乖应着。虽然，这份 “没撕破脸面” 的背后，是说不出口的委屈。
“好了，这些书暂时别带了，太沉。等下次你需要，我直接送过去。” 学姐帮我把最后几件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拉上拉链，走到沙发边坐下歇气。
我抬头看向客厅，两个半人高的大箱子立在墙角，旁边还放着个装杂物的小箱子，都是我的东西。学姐忙前忙后跟我一起收拾了一早上，比我这个要搬家的人还积极，可看着这些打包好的箱子，我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姐姐，你比我还着急……”
“傻瓜，别搞得跟分手似的。早点把东西整理好，先去熟悉下环境，中午咱去外面吃饭。”学姐看出了我的心思，“每个周末，你回来吃我做的饭，好不好？”
“嗯……好。”望着墙壁上的合照，我有些伤感。
“笑一个嘛！”她见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今日之举，身不由己，她只能强颜欢笑，怕我又掉眼泪。
“走吧！”我勉强扯了扯嘴角，起身，像是下了决心。
“……好。”她愣了一下，转身去推行李箱。

【搬家-2】
“车来了吗？”我将最小的箱子推至电梯口，金属拉杆在瓷砖上划出轻细的声响，回头时正撞见她弯腰拖拉大箱子的身影。
“嗯，五分钟后到，时间刚好。”她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出来，轮子碾过门槛时顿了顿，转身锁门的动作干脆利落，钥匙转动的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漫开。
“走吧。”她先迈入电梯，指尖按亮“1”层的按钮，轿厢门缓缓合上时，映出我们并肩而立的影子。
“你同事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学姐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攥着的手机上。
“哦！她跟男友约会去了，过几天才回来。还说冰箱里有菜，厨房我随便用。”我回过神，语气故作轻松。
“你同事挺热心，是哪里人？”她侧过头，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
“湖南的，比我高一届，应该跟你同龄吧。”我朝她弯了弯嘴角，试图让笑容更自然些。
“今天笑得有点勉强哦。”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触感温热，“到了，我来推。”
她将箱子挨个推出电梯，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看车辆是否抵达。
“师傅，麻烦您搭把手！”车刚停稳，我便快步上前，示意师傅打开后备箱。
“这是回老家啊？”师傅一边帮忙搬箱子，一边随口问道。
“不是呢，搬家，去花园小区。”我笑着回应。
“美女，我来吧。”师傅热心地接过我手里的拉杆箱。
“太感谢您了！”学姐跟着我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以后住公司附近，就能多睡会儿懒觉了。”她握住我的手，见我眼神’涣’散，宽慰起来。
“嗯嗯……”我点点头，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没再多说。
“又在胡思乱想了，对不对？”她抬手，将我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没，没有……”我抿了抿唇，努力克制着情绪。
“……”她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搬家-3】
出租车很快停在小区楼下，师傅没等我们开口，便主动绕到后备箱，将几个箱子一一搬下来，还顺手帮我们推到小区大门口。
“师傅，太谢谢您了！”扫码付款后，我朝师傅道谢。
送走师傅，我又快步走到保安亭，登记好访客信息。
“这小区看着不大，倒挺清净。”学姐已经一手推着一个大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路时发出轻响，她转头看我，“你背着包拎这个小箱子就行，别逞强。”
“又来！你不会累的？”我皱着眉追上她，伸手想接过一个箱子，“要不先放一个在保安大叔那儿，回头再来拿？”
“不用，一次性搞定省事。”学姐避开我的手，脚步没停，又侧头冲我笑，“搬完东西，我们去吃烤鱼，我搜索过，这小区附近那家点评分挺高的，怎么样？”
“好啊！”一听到“烤鱼”两个字，我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担心也烟消云散。
学姐见我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她最清楚，我这人，一碰到好吃的，什么事儿都能先放一放。
电梯在五楼停住，我微微喘着气，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慧慧给的门卡，往感应器上一贴，门“叮铃”一声弹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
屋子确实不大，但两室一厅的布局很规整，地板擦得发亮，沙发上没有杂物，连阳台的晾衣架都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慧慧特意打扫过。
“你室友挺爱干净，我这下放心了。”学姐放下箱子，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手指轻轻碰了碰客厅的茶几，“你这间次卧，床虽然不大，但两个人挤挤也能睡。”她又走到主卧门口探头看了眼，“她这主卧东西不少，却没锁门，看着就是个大大方方的性子。”
“可不是嘛！”我笑着拉开背包，把随身的水杯、充电器拿出来，“她是隔壁部门的，性格特别好，之前在俄罗斯留过学，现在专门做俄国市场。对了，她个子比你还高呢，就是比我稍微胖一点。”
“心宽才体胖，这样的人好相处。”学姐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帮我整理箱子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牛仔裤被她轻轻抚平，“我之前还担心你跟室友处不来，现在听你这么说，倒先对她有好感了。”
“她不仅好相处，还特别会打扮，气质很好！”想起慧慧每天的穿搭，我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听她说，对象是北方人，俩人感情特别好，估摸着明年就要订婚了。”
学姐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语气轻轻的，却带着一丝认真：“那，她知道你是……”

【搬家-4】
“不太清楚呢，我俩平日里也没有过多私下往来，就午饭时会闲聊几句。那次也是巧了，她聊起室友要搬走，便托我帮忙问问身边有没有人找房子。”我如实说道，手上整理着杂物，眼神偶尔飘向她忙碌的背影。
“知道啦。你最喜欢的这只小熊，放枕头上吧。”学姐一边应着，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
“好呀，衣服还是我来挂吧。”说罢，我接过她手中的几件衣服，走向衣柜。
两人分工协作，房间在我们的打理下，渐渐有了生活的模样。
“洗漱用品等下午去商城购置吧。”学姐铺好床，又开始将电脑和几本书摆放在书桌上，动作娴熟，“其他书我没带过来，要是你有需要，随时回公寓拿就行。”
“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的问题，“学姐，公寓那边……你以后会搬走吗？”我清楚她留着我的东西在那儿，是怕徒增伤感，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忍住。
“上次你就问过啦。暂时不会的，别担心。”她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转身面向我，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
“只是暂时吗？”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重物坠了下去。
“嗯？宝宝，怎么啦？”她敏锐地察觉到我神色异样，眼神里瞬间涌起担忧，快步走到我身边。
“没，没什么呀。我知道啦。”我赶忙调整情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究竟还在期待什么呢？我与她之间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从大学到工作，我在生活与情感上都如此依赖她，我以为自己足够独立，可事实并非如此。或许搬出来也好，如果注定无法长相厮守，以这样的方式慢慢疏离，总比决然告别来得温柔些，不是吗？
我的思绪如麻，心乱如麻，却只能强装镇定。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赶忙走向冰箱，打开门，查看慧慧究竟给我留了些什么东西。

【搬家-5】
“时间不早了，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要添置的，等会儿吃完午饭，我们去商场逛逛。” 学姐见我捧着冰箱门看得专注，眉眼间的担忧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絮絮叨叨的模样，“国庆节商场肯定热闹，顺便还能蹭蹭节日气氛。”
“好啊！” 我直起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冰箱里裹着保鲜膜的牛肉，“你看，慧慧这儿有牛肉、西红柿，还有咖喱块和鸡蛋，连排骨都备好了，也太贤惠了吧。” 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我对这位新室友，好感又添了几分。
学姐也凑过来，弯腰往冰箱里瞧，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老婆，她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了，我来下厨，请她吃顿便饭，也算谢谢她。”
“早上她电话里说，大后天回来！你这主意好，我现在就给她发信息说一声。” 我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我晃了晃手机对学姐说：“慧慧回复了，说谢谢你呢。” 说着便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学姐扫了眼屏幕，忽然抬头问：“她没问你‘我是谁’？”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对，之前跟她说，我室友要换地方工作，会帮我搬家。姐姐，下次聊天别说漏嘴。” 说完，我深吸口气。
“放心，我有分寸的。” 学姐揉了揉我的头发，见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拉着我的手往洗手间走，“去洗个手，然后出去吃饭。”
“哎呀，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嘛！” 我轻轻挣了挣，却没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也就比你小一岁而已。”
“不是说过，小一岁也是小，就算只比我小一天，你也得乖乖叫我姐。” 她傲娇地挑眉，轻轻戳了戳我的鼻尖。
我忍不住笑了，却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好吧，那我问你，这些年你一直照顾我，是不是就因为你比我大？”
“你这脑瓜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呀！” 学姐被我问得哭笑不得，“当然不是。是因为‘我爱你’，才愿意把你放在心尖上，跟年纪没关系，笨蛋。”
“知道啦，知道啦！” 我脸颊发烫，赶紧抽回手，从架子上扯了张一次性洗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还带着水珠的手，“洗完手了，我们走吧，饿了。”

【搬家-6】
我们出了小区，拐进商场时，节日的喧闹瞬间裹住了我们。随处可见的国旗挂在扶梯两侧，孩子们举着气球在走廊里奔跑，烤鱼店外的队伍绕了半圈，连空气里都飘着孜然与辣椒混合的香气。
“姐姐，这几天晚上，你能陪我吗？” 排队时人挤着人，我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旁人听去。
她的声音温柔地响在耳畔：“当然陪你。想回我们之前的公寓，还是留在这边？都听你的。”
“我想回去……” 我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但，我又想先习惯这边。晚上还要给我妈打电话。”我有些犯难。
“那就住这边，先适应两天。” 学姐没多犹豫，很快做了决定，“明天我们回公寓把小白带出来，送去宠物市场。”
我忽然想起小白。
它和仔仔生了一窝毛茸茸的小家伙没几天，仔仔就突然病了，没撑过三天。
那天傍晚，我和学姐抱着仔仔的小盒子，在公寓附近的公园小树林里挖了个浅坑，我捡了些落在地上的小花撒在上面……
虽说养它们的时间不长，仓鼠的寿命本就短暂，可那突如其来的离别，还是让我难受了好几天。
一窝小仓鼠每天要换好几次垫料，喂粮换水也麻烦。加之我俩每天都很忙，回来还要花时间打理它们，我便主动提议要送人。
后来，有两个同事各领走了两只，剩下的几只实在找不到去处。我第一次养仓鼠，哪知道它们繁殖得这么快，学姐看着笼子里挤挤挨挨的小毛球，也忍不住皱着眉叹气。
最后一起商量，决定送回宠物市场，让老板帮忙免费卖掉，总好过我们手忙脚乱照顾不周。
想到这儿，我心又沉了沉……
我太清楚了，一旦我和学姐开始分居，很多事都会慢慢变样。
她本就事业心重，以后大概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而我，也得学着一点点接受现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依赖她。
就算她之前说过，等春节陪我回一趟家，再跟我妈好好谈谈我们的事，可我比谁都了解我妈。那道坎，哪有那么容易过去？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小得可怜。可我不敢跟学姐说，怕她失望，更怕她为我难过。
这一年来，我好像渐渐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心滴，转身再自己慢慢消化。
前面的队伍往前挪了挪，学姐拉了拉我的手：“快到我们了，想吃什么口味的？还是你最爱的麻辣？” 我连忙点头，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搬家-7】
午餐后，我们去商超闲逛了将近2个小时。货架上的洗漱用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这些本该在公寓里随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却要重新置办。搬家本就是无奈之举，学姐总说 “你随时能回去住”，于是公寓里我的水杯还摆在茶几上，毛巾搭在阳台晾衣绳上，连常穿的拖鞋都没动过。
这份刻意保留的 “余地”，让我心里又暖又涩：她还盼着我们能像从前那样朝夕相处，可我数着日历上的数字，越临近春节，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这个十一我们没计划远行。
为了帮我习惯新住处，学姐每天早起陪我去楼下买新鲜蔬菜，晚上一起在小厨房做饭，连熬粥时放多少米都要跟我商量着来，作息也跟着我调得规律起来。
慧慧回来前的这几天，我们还去了欢乐谷坐大摆锤，在世界之窗看了夜场烟花，也算没辜负这难得的小长假。
慧慧回来那天，我正和学姐在菜市场挑龙虾。
推开门时，慧慧先扑了上来，笑盈盈地喊道：“欢迎我的新室友！” 可瞥见我身后的学姐，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连忙补了句 “这是你的前室友吧？欢迎欢迎！”，语气里藏着点说不清的尴尬。
“慧慧，不好意思，今天不请自来了。” 学姐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太客气啦！怎么称呼你呀？” 慧慧麻利地接过学姐手里的青菜。
“叫我杨阳就好。” 学姐把另一只手里的半只鸡拎起来晃了晃，眼尾弯了弯，“今天我来做饭，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赏脸？”
“那当然愿意！” 慧慧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冲我笑，“伊伊之前就跟我说你做饭特别好吃，我今天可有口福了！我跟伊伊给你打下手吧？”
“好呀好呀！” 我连忙点头，顺手把菜放进厨房水槽，又忍不住问慧慧，“你这几天去哪里约会啦？玩得开心吗？”
“去惠州，住了两天民宿。” 慧慧一边蹲在地上剥蒜，一边偷偷抬眼瞄了瞄厨房。学姐正站在水槽前，低着头默默冲洗刚买的龙虾，水流顺着虾壳往下淌，她轻轻刮掉虾钳上的泥垢，准备待会做红烧龙虾。
“听起来好幸福！” 我凑过去打趣她，“那年底是不是就能吃你的喜糖啦？”
“嗯…… 年底可能会先订婚，等结婚的时候，肯定给你发喜帖！” 慧慧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娇羞的红晕，说话时声音都软了些。
可下一秒，她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伊伊，你这个前室友也太贤惠了吧，又会做饭又细心，谁要是能娶到她，那真是捡到宝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那语气里的试探，我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胡乱糊弄过去：“是……是挺贤惠的…… 你看我都胖到3位数了，再吃下去可就减不下来了。” 说着，还故意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假装没看见慧慧眼里那抹探究。

【搬家-8】
“人家说这叫幸福肥！” 慧慧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话里的意味却更明显了，“再说你哪胖啊，身材很标准的。” 话音刚落，她眼角的余光又飞快扫过厨房门口，见学姐还在专注地处理龙虾，才继续说道：“女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的身材永远不满足。你看杨阳，比你还瘦呢，难不成肉都长你身上了？”
“噗！是是是，都长我身上了……” 我干笑着应和，心里却更慌了。慧慧的试探越来越直白，可我根本摸不清她的底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搪塞。
慧慧见我始终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转身拿起案板上的姜，低头细细切了起来，姜片在她手里被切成均匀的姜丝，落在白瓷碗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慧慧租的房子大概有60平，厨房倒不算小，三个人挤在里面也不觉得局促。
学姐掌勺，我和慧慧在旁边递碗递碟、洗菜，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混着说话声，倒也显得热闹。
大概1个小时后，四菜一汤就齐刷刷摆上了餐桌：油亮诱人的红烧龙虾，凉拌手撕鸡撒着翠绿的香菜，豆豉肥锅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清炒红苋菜鲜嫩欲滴，还有一碗飘着豆苗的皮蛋汤，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伊伊，难怪你会胖！” 慧慧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嘴里不停夸赞，“要是杨阳是我室友，我肯定比你胖得还多！” 她一边吃一边夸，从龙虾的入味夸到汤的鲜醇，夸得学姐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笑着说 “家常做法，别嫌弃就好”。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商业互捧，忍不住笑出声。
“杨阳，你也太会做饭了吧，可惜不是我的室友。” 慧慧放下筷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噗！你这是不想减肥了？” 我连忙接过话头，想把话题岔开。
“吃了再减嘛！” 慧慧咧着嘴笑，语气里满是底气，“我对象说了，我这样一点都不胖。”
“嗯，你确实不胖，身材很好。” 学姐也跟着附和，语气真诚得让人没法怀疑。
饭吃到一半，慧慧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杨阳今晚要回去吗？要不就住这边吧，伊伊那张床应该能睡两个人。”
“可以啊，今晚正好可以斗地主。” 学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我坐在旁边急得手心都冒汗了，慧慧的试探都这么明显了，学姐怎么还没听出来？
“好啊！” 慧慧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立刻应了下来。
“额…… 好、好吧……” 我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转头朝学姐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可学姐却没看我，反而抬起头，冲我狡黠地笑了笑，眼里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调皮。
什么？她…… 她刚才是故意的？我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学姐明明听出了慧慧的意思，却还顺着话头答应下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搬家-9】
晚饭过后，慧慧主动起身收拾碗筷，笑着说“你们坐着歇着，我来洗”，便端着餐盘进了厨房。
我则起身收拾客厅，把茶几上的纸巾盒、空水杯归置好，学姐则先去了卫生间洗漱，水声隔着门传出来，让我心安。
等到大家都收拾妥当，我们围着客厅的茶几坐下，慧慧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笑着说“来吧，我先当地主”。我和学姐对视一眼，笑着应了。
这一晚，慧慧话格外多，从她和男友在旅行时相识，说到第一次约会时男友紧张到打翻咖啡，说得眉飞色舞，藏不住的甜蜜。
可说着说着，总会绕到我和学姐身上，
“你们以前住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一起做饭啊？”“杨阳对你也太好了吧，连你爱吃的菜都记得这么清楚”，句句都在拐弯抹角地打探。
我和学姐默契地避开了核心，只捡些“一起逛超市”“偶尔一起看电影”的日常来回避，可即便这样，慧慧时不时朝我投来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让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猜透了我和学姐的关系。
玩到大概晚上11点，困意渐渐上来，我们跟慧慧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早，学姐接到电话，说公司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临走前她在我耳边低声说 “有事给我打电话”，才背着包出了门。
学姐走后，我和慧慧在家宅了一天，拉上窗帘，在客厅里放了几部国外电影，茶几上摆着薯片、瓜子和果汁，倒也惬意。
电影放到一半，慧慧伸手抓了把瓜子，磕着瓜子壳，漫不经心地开口：“伊伊，你室友杨阳，是不是T啊？”
“嗯？！！！” 我手里的薯片“啪嗒”掉在沙发上，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捡起薯片，强装镇定地反问：“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是吗？” 慧慧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瓜子，冲我狡黠一笑，“可我听闻，你们以前住一起的时候，关系就不一般啊。”
“额，你说啥呢…… 你听谁瞎说的？” 我嘴硬着不肯承认，指尖紧紧攥着沙发巾，指节都有些发白。
慧慧却没接我的话，反而凑近了些，嘴角扬得更高，八卦的意味都要溢出来了：“你俩昨晚在房间里唧唧哇哇说了啥？我这房子隔音不太好，可都听到了些。”
“没……没啥啊！……” 我紧张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喉咙往下咽，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嗯哼？” 慧慧拖长了语调，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可我明明听到，有人叫你‘宝宝’啊，声音还挺软的，不像是普通朋友会叫的吧？”
“咳咳咳……” 我被水呛得猛咳起来，脸瞬间涨红，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你……你肯定听错了！昨晚风大，可能是窗外的声音传进来了……”

【搬家-10】
“那……你看看这张照片！” 慧慧见我还在嘴硬，索性放下手里的瓜子，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凑到我眼前。
屏幕里的照片我再熟悉不过，是上次公司团建，摄影师抓拍的那张正是我俩海边玩水的画面。
“多暧昧啊！” 慧慧收回手机，咧嘴笑得明目张胆，语气里满是“我早就知道”的笃定，“没事儿，我能理解的。当年在俄罗斯留学的时候，这种恋爱关系很常见啦！” 她这话一说，我瞬间像被人戳穿了所有伪装，完全被她拿捏得没了反驳的力气。
可恶！我忽然想起前几天慧慧问我“和室友关系好不好”时，回复得格外干脆，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试探了，甚至可能早就看到了这张照片，就等着我自己露馅！
想到这里，我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额……嗯……”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再装下去，反而显得我不够真诚，只会让气氛更尴尬。
哎，又是一次被动出柜的戏码！
都怪公司那个摄影大哥，拍什么不好，偏偏把这种暧昧的瞬间拍下来，还传到团建群里！
“噗！这就对了嘛！” 慧慧见我承认，笑得更开心了，立刻追着问，“那你们俩为啥分开住啊？之前不是住一起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搬出来了？”
“一言难尽……” 我拿起茶几上的可乐，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压住心里的闷意，实在不想提起那些烦心事。
“可我看你们昨晚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分手啊！” 慧慧却不依不饶，一句话戳到了我最不愿面对的地方，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额……可能……也快了吧。” 听到“分手”两个字，我心里猛地一沉，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沮丧瞬间涌了上来，竟鬼使神差地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口。
“什么？！为什么啊！” 慧慧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圆圆的，连珠带炮地追问，“所以你搬出来，是真的要跟她分手了吗？不是吧……我看你们俩特别登对，杨阳人也挺好的，又会照顾人，怎么突然就要分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过来，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快疼了。
“一言难尽……”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可乐罐的拉环，声音低了些，“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目前……我们还没有分手。”
“难道是因为其他原因？” 慧慧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探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该不会是她出轨了，被你抓包了吧？！” 这话一出口，我都被她逗笑了。慧慧真是电视剧看多了，越说越离谱。
“不是！大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啊！” 我笑着推了她一把，心里的沉重倒是被她这离谱的猜测冲淡了些。
“这还不是因为你俩没藏好，被我发现了嘛！” 慧慧却理直气壮地仰起头，一副“我占理”的样子。
“好好好，是我们没藏好行了吧！” 我甘拜下风，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也软了下来，“但你可千万别乱传啊，姐姐！这事我还没跟其他人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