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越来越沉，坚持保持的清醒正远离。
     ……，朦胧中我泪流满面，李允诺吻着那些泪，怒气叠起的眼睛，偏偏温柔如水的笑出来，可是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躺在我的床上，为谁在哭呢？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现在就算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那么滚烫的，交融在我的身体里，头埋进我的脖颈里，湿润的眼泪滑入发内。
     ‘轰’，门口刷的冲进来一个人，喘着气，站在门口有片刻的迟疑，而后将一件衣服盖在我身上，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我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我已经，分不清虚假，还是现实了！这眼泪，这痛，是虚假还是现实，谁来告诉我！
     公园路口。
     李允诺牵着我的手逛街，不时停下看着我笑，温暖忧伤的味道淡淡的散开。
     不时有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善意的带着微笑，并不会让人讨厌。
     “汐汐，天空上有什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回旋，温暖的嘴唇落在我发际。
     “额，什么都没有！”我猛的一震，回神低头摆弄手指。
     “那你还一直在看……。”薄毯围上肩膀，一只手盖在我额头上：“你的感冒才刚好，我本来不应该带你出来，心里想着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你的心情应该会好些。”
     “是在想莫麟峻的事？”
     “才不是！”我几乎立即抬起头。错愕的。


“我知道你见过他。”
     眼睛对上的是一双温柔到几乎能溢出水来的眸子，眸内流转着银色清冷的星辉，看见我的反应弯出柔和的笑容。
     我扭捏的开口解释：“允诺，因为我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麟峻哥，我们并不是亲兄妹，所以，所以有些误会……。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不要道歉，不要担心，莫麟峻的事情交给我。”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到现在才揭破是希望我不要想太多吧。
     “恩！”我重重的点点头，鼻子有些酸冷：“我才不怕。”
     “撒谎是小骗子！”身体被拉进一个有着淡淡玉兰冷香的怀抱，宠溺的笑声中轻轻吻上她有些凉的嘴唇。
     心里虽然依旧不安，可是这样的吻，好温暖，他的手，好温暖。
     手穿过他的腋下抱着这个一心想保护我的人，脑海闪过一瞬间的天荒地老，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被无微不至的呵护，人生也算完美。
     水晶灯饰无尽华美的十字路公园，飘来白琼花瓣的碎屑，唯美如雪舞。
     仿佛上帝也嫉妒了这不属于人世间的美景，路对面无声行驶的高级宾雅士突然放慢车速，黑色的玻璃窗摇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一双幽暗冷魅的眼睛仿佛冰冷的地底世界，目光所及处却似怒焰燎原。
     宾雅士停下，无声无息似捕猎的兽。一双帅气逼人的镶钻黑皮靴踏入落叶覆盖的路面，无数双宁静的眼睛无法再安于享受宁静，无论男女着魔一般齐刷刷看着同一个方向。只有一个人有这种魅力，他有不逊色于天使的绝色容颜，可是他的眼睛是诡异的黑沼泽和漩涡，魔鬼一般使人深陷。


空气瞬间充满黑暗，如此死寂，她的眼睛刷的睁开。
     那个人！这个世界上惯于穿黑色高筒皮靴公然出入的……！是他！
     “允诺，我们走吧！”
     “怎么了？”
     “言紫汐，原来你躲在这里。”
     三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我震惊的望着那个人隔着公路大声叫出我的名字，周围有听到声音的人的目光指向我，他们脸上全都带着疑惑惊奇。
     他那是什么眼神，我无法理解。莫麟峻，他用那样锋芒毕露的眼神看得她无处可藏。
     “莫麟峻？”他怎么会来这里，是刻意跑来找我吗？
     推开李允诺，惊慌的蹦得远远的，我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无法说。
     脑袋里飞快的转着。
     是说：对不起，请你见谅，答应和你交往其实是开玩笑。
     是说：sorry，我们不合适，你和校花某某进行得还顺利吗？我们都会得到幸福的对吧？
     还是说：莫麟峻，不要再纠缠我了，忘了我吧，我爱的人一直是李允诺。
     ……，莫麟峻跟很多女生的暧昧传言在认识我之前就漫天飞，说不定他只是路过恰巧碰见我们。可是，可是有这样的巧合吗？我却心慌得像天要塌陷一样。


莫麟峻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低着头，无措的站着。不敢看离我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哪怕一眼。
     白琼花瓣静静飘落，我听到李允诺轻轻的几不可闻的笑，我不敢猜那笑里有什么。
     “这里是公共场所又在公路边，他想把事情闹大么，你在这里等我。”李允诺的声音仿佛被风吹得有些朦胧。
     “允诺，我头好痛，我们回去吧。”我慌了，急急的快走几步上去拉着李允诺的衣袖。
     “就一会儿，听话，回来后我们就回家。在这里等我。”李允诺的手在我头上拍拍，径直朝着路对面的黑色宾雅士走去。
     李允诺和莫麟峻，两个人，仿佛惹眼的黑白天使间的谈判，暗潮汹涌。
     大概过了一小时，半小时，也许几分钟，白琼花瓣翻飞乱舞。
     最后抬眼间，莫麟峻朝着我露出一个算得上嘲弄或讥讽的笑，而后钻进车里。
     嚣张的宾雅士疾驰而去，带着犀利戏谑的神情。
     没事了吗？
     “允诺——。”我难得真的放下心来，第一次这样欢快的温柔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阳光中的李允诺轻轻的抬头，淡薄的阳光在他的白色洋装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光，嘴唇轻抿，抬头看着我微微宠溺地笑。
     我好像听到他说：已经没事了，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这心间的暖是真实的，李允诺并没有质问什么，这样的我心泡在几近融化的温度里，甜美的滋味第一次如此贴切，虽然这种汹涌的感情不知从何而来，但清晰感觉这是我最需要的最爱的人。


李允诺走过来，我们互相朝对方伸出手。
     阳光眩目的一瞬间，十字路口的转角飞速弛出一辆黑色轿车，无情的的撞向李允诺，黑色的车子像死神的镰刀般，瑰异的弧度，切割碎一切的美好。
     万物具寂时候，鲜血四溅，急促的刹车接踵而至，将天空下的宁静祥和彻底的撕碎。
     时间猝然停顿。
     “啊——！”
     失控的尖叫声，突然氲开世间最凄惨的诀别。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允诺，在我面前永远的闭上眼睛。
     我痛苦的捂住耳朵，任由眼泪簌簌而落，那瞬间，身体陷入无尽的黑暗，脑海闪过无数画面，有一些变得越来越清晰。
     莫麟峻的声音在空气里越来越清晰：“在你答应和我交往后，谁还敢打你主意，那他是用自己的命在跟自己开玩笑。”
     “你喜欢谁？那个叫李宁诺的家伙吗？你想让我亲手杀了他吗，因为我现在嫉妒得发狂。”
     “我不会听他们说你什么，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相信。但是你如果真的胆敢作出背叛我的事……，紫汐，你不会那么做对不对？”
     “死有上千种办法，惹怒我，这种最残忍。”……
     不——。


眼中越来越清晰的放大，宾雅士边俊美的容颜，那么刺眼。
     “啊——”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大汗淋漓。
     黑暗铺天盖地的压下，我合上钝重的眼皮，心里有什么被打碎，被扭曲。
     朦胧中，身体被拥紧。
     “头好痛，好痛苦。小真……，救我！”
     我攀附着支撑我身体的人，手无力的落下，昏死过去。


第5章：命运的邂逅，救释的筹码

早晨小真来叫我起床的时候刚好是７点，平时的起床时间，小真是我和哥哥的陪读。
     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嘿，Mytreasureprincess!新的一天到来了喔。”小真精力充沛的在我床边忙得欢快，我听到她走路带着拍子，嘴里哼着一首英文歌。
     小真外表看起来细细瘦瘦，眼神柔弱得仿佛过重的话语都能使她泪如雨下，但是单独出来工作的她，在请求我给她工作时的眼神，却那么坚强。
     说起来，这女孩，我昨天晚上居然没有认出是她，我似乎一直精神恍惚。
     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因为被吵得睡不着。
     小真为我系上裙子上最后一个绳结，两眼闪星星，深吸一口气，笑：Veryverybeautiful！”
     我嘴角弯出丝笑，不知道是不是我早已习惯无视她，因为我破天荒的没因为她吵醒我发火。
     坐到餐桌前，小真转身进进出出整理被我弄乱的房间。
     “昨晚睡得还好吗？”


想了想，点头：“啊……，恩。”
     “早餐合胃口吗？”
     “恩。”我应着，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餐。
     小真忙得团团转，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
     “小真。”我很好奇，没话找话般很随意的问：“哥哥呢。”
     “少爷起得很早，已经先去学校了。噢，对了，少爷吩咐准备下周活动的礼服，周一是学校开学的日子，会举行祭舞，小姐准备什么时候试穿礼服呢。”
     “是么。”我默然，又笑了：“祭舞……^_^，随便什么时候，现在时间有多。”
     “那个，你没事吧。”小真看着我的脸色有些担忧。
     “已经没事了。”
     车子安稳的开向商场，我托着下颌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路上司机突然开口。
     “小真前一段时间好像很忙的样子，英语六级考级通过了吗？”
     “Yes，Alreadypassed。”小真笑得很可爱。
     这女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七岁，她十岁，同样是孤儿，我不知道我该说自己比她幸运还是不幸。
     开车的阿古憨笑着说：“小真真是厉害，据说现在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


“啊，我就是想不明白，已经这么厉害的家伙为什么还为了两千块的薪水逃课来当仆人。”我睨视一眼小真，半开玩笑说：“企图心很明显哦，虽然我不知道你想从允诺哥身边获得什么。”
     “并不是因为少爷！学习也并没有拉下。”小真ＨＯＨＯ笑，表情很单纯：“那时因为没有成年而找不到工作，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人已经太辛苦，在我以为必须缀学的时候没想到会遇见汐汐小姐，真心感激！”双手合十看着我直笑。
     “现在想起来，当时你的眼神很难拒绝呢！”遇见小真之前，我内向得几乎与世隔绝，日夜将自己关在房间，皮肤苍白得仿佛被无数珍珠粉染成的玩具娃娃。
     细细抚摩手中已经有些陈旧的羽毛面具，再度陷入回忆。
     小真呵呵一笑：“汐汐小姐，祭舞要戴面具的吗？”
     “用不上，恰好看到就带出来。”我想了想，轻轻说：“如果你喜欢就送你。”
     我将面具放到小真手中，放下托着下颌的手，车子已经到了。
     下车后小真一直不停的介绍，我大概也了解了一些所谓的听澜市是最大最热闹的商城，最上一层‘女人国’据说专门卖女人的东西，据说只要是女人想要的东西都有卖。从商城下去的第三层是设计师的天堂，这里有着各种绝对精致的漂亮衣服，一针一线都由设计师亲自操刀，但价格也贵得令人咋舌，这里是目的地。
     别致的换衣间，灯藏在天花板的隔离层里，站在里面的人的皮肤蒙着一层白皙透亮的光泽，圆形气窗里吹出的旋转着裙摆，试衣间的四面都是镜子，照出人各个角度的模样。
     小真热情高涨的看着镜中的我，夸张的作甜美状：“哇，好漂亮。”
     比穿自己身上还兴奋！怎么我脊背发凉？


黑着脸把试衣间的门关上：“我自己试。”
     从门外看试衣间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能从里面清楚看到外面。
     “汐汐小姐，让我帮你吧，毕竟长这么大你还没有自己穿过礼服。”小真的声音透过门缝尊敬依旧，我从里面却看见她捂着嘴唇，一副笑得肚子疼的表情。
     我没好气的拒绝：“不需要。”
     过了一会，小真似乎接了一个电话。
     “汐汐小姐，少爷晚上似乎要带客人回来，我去楼上超市买菜。”
     “这样的话你可以先回去。”
     谁是允诺哥的客人？我不记得最近有任何值得庆祝的事！
     门外，设计师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谦卑：“莫少爷，您订制的礼服已经好了，说起来，我心血来潮，还做了另一套女式……嘿嘿，因为莫少爷说没有女伴，我当然另寻主顾，对方出手阔绰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啊，绝无下次，请到这边试衣。”
     门外，设计师正引着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孩进到隔壁的试衣间，针织魔黑色高领背心上打满铆钉，张扬时尚的碎发，虽然只能看到半截背影，我仍为之惊艳。
     只是，怎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天知道，我正在把那些奇怪的绳结和背扣，还有复杂的蕾丝花缀，繁杂交错的坠子，努力而痛苦的一个个挂上，但是这种时候难道叫我妥协吗？为什么单独定做的衣服上的装饰全部都是散的！


“小真。”我喊，门外没有声音，突然想起，小真可能已经回去了。
     拉上礼服隐在束带内的拉练推开试衣间的门。
     设计师连忙迎出来，夸张的赞叹着我身上的礼服如何适合我，虽然是男性，却画着眼线。
     “小姐，您背后的拉练似乎开了，这里必须将暗扣反过来，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边说，手指搭上我裸露的背部。
     这时，试衣间传出极不悦的声音：“Vicky，……一件衣服里外三四层到底怎么穿。”
     是谁？我几乎立刻转身。仿佛在那扇门后，有一双眼睛也正看着我，一种熟悉感让我心跳加速。
     一定是错觉。我不安的在街道上独自徘徊，像个旁观者一样，不断用奇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别墅里面在举办舞会，有小提琴的音乐，有人在跳舞，进门第一眼就看到李允诺，他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是同我一般无二的寂寥。
     “汐汐。”李允诺见到我，立刻站起来：“跳舞吗？”
     “舞会什么的，我不喜欢。”我出口拒绝，恍然未觉这句话是怎样熟悉，目光被垂下的刘海遮去，突然脑海一激灵。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想若无其事，声音却变了味道：“哥，你昨天晚上整夜未归，去了哪……”


李允诺张了张口，在接触到我的眼睛时眼神忽然凝固。
     他眼中的忧伤和莫名的悲哀深深的扰乱我。
     我突然起身，声音嘶哑：“哥，你好奇怪哦，我只是很担心你，我……我回房间了。”
     “紫汐。”李允诺拉住我。
     我后退，猛的的甩开手：“不要碰我。”
     眼前又浮现一幕。
     月光铺满的通向墓园的小道。
     印着李允诺遗照的墓碑旁，女孩曲跪着，亲吻上遗照上男孩的嘴唇，脸上泪如潮涌。
     用力捂着头，不顾李允诺眼中的哀求，发疯般摇着头，转身跑开。
     回到房间，捂着头，大喊直到喉咙痛楚的传达到脑海：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和哥哥越走越远……。
     小真委委屈屈的站在门口进退不能。
     股了股气：“汐汐小姐，少爷那么喜欢你，就像我哥哥对我一样好，少爷根本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小姐您的事……，啊——！”
     一挥手，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我大喊着：“你出去，出去啊。”
     发疯一样摔东西，只要我想到梦里看到的那些就已经快要疯了，可是那些画面我要怎样才能忘记。
     小真惧怕的跳开，前脚出门，我立刻烦躁的哭得更凶，身体顺着桌脚滑下，脸上的眼泪一塌糊涂，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男孩顿时尖叫一声，慌忙去拣。
     刚才谈论我的人都还在看着我，现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随着尖叫集中，我赶紧扔了书，转身就走……撞到人，应该说，这人刚好走到我身后。
     我只看到一双黑色镶钻的黑皮靴，然后心里突然慌起来，忘记自己在台阶上一脚踩空。
     然后我非常本能的揪着这个人‘骨碌骨碌’滚下台阶，我凌乱的发丝散开来，我的声音也散开：“你还活着……。”
     “该死的，你干什么？”暴躁的声音仿佛无数桶炸药在我耳边炸开。
     眼中，一张俊美的脸，冷峻的表情，凌厉的目光。
     我感觉有花瓣掠过我的眼睛，眼圈猛然红了，我呼吸一窒，难以置信的叫出他的名字：“莫麟峻？”


漫天空漂浮着羽毛，零落的羽毛在瞬间溃散成花瓣。最后一幕，出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孩悲泣，抱着女孩的尸体跳下窗台。
     视线全暗。
     “喂，你什么意思，我今天才刚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喂喂，我们是不是见过？”
     “老大，都什么年代，哪还有人这种落后的办法泡妞。”旁边有人嘟囔，而后大叫起来：“台阶上有……血，她撞到头……了。”
     “老大，你不会把她撞死了吧。”
     “你这白痴，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然后感觉被抱起。
     明明我看见他死去，可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心里涌现的这股愧疚是什么？
     视线里一片黑暗，但我看见城市中心那座巨大的圣十字架，看见倾斜的十字架上站立的自己，暗红色的眼睛，夜风扰乱红的发，色泽变幻不断，似金似银。
     一双翅环抱着什么，出现在十字架对面，一层若有似无的光壁，波光凛冽中，翅膀打开，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