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由分说的将我推进奢华的车子里。
     车子在高速环形跑道上疯狂加速，吓得我恐惧得瑟瑟发抖，失控的大叫，而莫麟峻却哈哈大笑：“我认识的紫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如果你不想坐车的话，现在求我原谅你，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停车，我害怕车。”我发疯一样尖声细如指甲划过玻璃的叫声几近崩溃，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再度亲眼看见爸爸妈妈死在车里，李允诺死在车轮下，身体抖得像风雨中的一片落叶。
     “害怕……车？”莫麟峻犹疑的看着我。
     “停车！”我脸色苍白的解开安全带：“我要马上下车。”
     “汐汐，你到底在干什么？坐好不要乱动。”莫麟峻黑着脸看一眼后视镜，倏的急转。
     “你！”我重重的摔回坐椅，恼火的爬起来。
     一辆黑色伦德加速冲来。
     ‘轰’——。
     身体斜斜的惯起，朝着方向盘撞去……，下一刻，尖锐的刹车声凄厉得像要撕碎整片天空。
     排山倒海的撞击中，我闻到鲜血熟悉的味道。
     ‘邬邬——’
     救护车的声音刺激着人昏沉绪，急脚步重重的敲在心脏上，一下又一下，血液在身体里鼓胀，疯狂的涌出。
     “汐汐，你醒醒，你不可以就这样死……。医生，你救救她，多少钱都没关系，救救她，我请你们一定……。”
     “你也伤得也不轻，还是让护士帮你把头上的伤口先处理一下吧，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急救室的门，‘呼’一声关闭，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吵闹。
     “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她。”
     炽烈的环光无影灯照面打下来，他们给这具残破的身体注射大量冰冷的麻醉剂，其实我已经疼得没有感觉了，麻醉剂让我觉得灵魂都离开了身体。
     针线入肉的钝重感让我的呼吸变得时断时续，好象下个瞬间就会消失。
     好黑好黑啊，让人感觉温柔的黑。我行走在黑暗中，虚弱得想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
     “病人体内大出血，血浆准备！”
     “有碎裂的内脏碎肉卡在呼吸道，氧气无法输入，病人有窒息现象。”
     “内脏有部分破裂，就算更换新的器官，时间也来不及了。”
     “给她注射Illusion！”
     “可是，擅自给病人注射禁药是要担负法律责任的，必须通过病人家属的同意。”助手在一旁提示。
     “早在两个小时前就通知了，可对方只说了句看着办。宁家的人相继惨死，宁家那帮亲戚忙着瓜分家产，人人都知道，这女孩只是宁家捡来的孩子，没人会在意她的死活，也许宁家那些人还巴不得她死。”一个护士弱弱的补充。


一种极寒冷的液体注入身体，每一处痛觉都在消失，脚步轻盈得仿佛随时可以飞起来。
     时间，被无限延长。
     一个极遥远的声音，让黑暗突然又浓郁了几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身边，突然有温浅的呼吸声。手，被轻轻的放在一个人的掌心，宛若无比珍惜。
     “汐汐，汐汐——。”
     恩？！我在心里默默的回应，可是却抵挡不住汹涌席卷而来的困意，眼帘沉沉的垂下。
     梦境内有无数飞花弥漫掠过长发，有蝴蝶的翅膀拍打过我的肩膀，因为看不见，因为感觉不到，可是闻到甜美的味道。
     我在黑暗中奔跑，仿佛穿过无数花的长廊，白纱的裙摆像洁白的蔷薇，随着脚步扬起。
     “紫汐。”无比漫长的呼唤，天空中的飞花突然无比安静。
     “我带你走。”随着这个声音，所有的花和蝴蝶就都消失了，只剩空旷的世界
     天空上突然落下飞花，一对张开的翅膀，温煦的银芒透过羽翼抚过我心底的伤痛与不安。我静静的看着，那双眼睛也俯视着我。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你会答应吧？”天籁般的声音飘渺绵长，出现在我身后，在空旷的苍凉的白茫茫的世界回荡。
     “不说话就是同意哦。”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抱着我一跃而起，将我的脸按在他的胸口，充满占有欲的收紧手。


灵魂变得轻盈如雪，身体空旷得像有风穿透，一种尖锐的痛，似乎从肉体一直蔓延向深海。
     “紫汐。”模糊的笑脸泛着忧伤的雾光，犹豫的：“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即使是……一点点。”
     “对……不起。”我艰难的发出最后的声音，手无力的垂下。
     黑暗中有人说：“已经是极限了。”
     ‘啪嗒。’
     有泪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灵魂似乎脱离肉体，从天空中，看着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已经毫无气息的血人，从医院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我突然惊醒。
     醒来时，竟然是在床上。
     头痛得像要裂开。
     一条荧蓝色的身影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台上，悠闲的看书。俊美冷淡的侧脸，他的名字叫银涯，十年过去，他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虽然我依旧看不清那层波光里他的脸。
     “银涯，我怎么会……。”
     “你昏倒在塔楼里，不介意我动用你的身体吧！”似乎是毫不介意的：“凉千师对你做了什么？”


银涯脸色难看，似乎在拼命压制自己的冲动，苍白的看我一眼：“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有我们之间的契约。”
     我颤抖着肩膀，声音激动不已：“你只想着这个吗？明明我可以像个普通的女孩那样长大，恋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你剥夺我的一切，你是恶魔，去你的见鬼的契约。”
     银涯指尖一颤，靠过来：“你……。”
     我猜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他估计给气昏了，完全对不上话。可是我无法停止自己疯狂想刺激他的念头，我压抑在心里的痛苦如果一直无法冷却，会将我毁灭。
     我随着银涯的靠近步步后退，迅速抓起桌子上一柄小小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心脏：“如果我死了，契约还有什么用？我死了，你的计划就会全部落空，你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但是……没有我，他们也许就不会死！”
     然后手微微用力，一抹鲜艳的红在身体上妖冶的盛开。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吓吓他，我讨厌他自以为是的高贵，讨厌他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对他一无所知。
     “住手。”银涯骇然大叫一声冲入我体内，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倒在床沿，手腕用力一甩，五指机械的松开，水果刀‘呛’一声掉落，身体踉跄几步僵直倒在床上。
     “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第一次看见银涯发怒的样子，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疯狂跃动的心脏。


“你能阻止一次，下一次还可以么？”我脸上血色褪尽。
     我看着银涯，他的脸蒙在一层模糊的白光中，但我依旧感觉出他脸上表露的怒气和挫败：“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因为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视线变成双重。
     明知无用，我仍然拼命挣扎。
     大喊：“可是长大之后，我更加无法接受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些景象会发生在我身上，让我认命还不如让我死。”
     “你根本不知道活着有多幸福。”
     “带给别人痛苦的生命不是应该消失比较好吗？”
     我倔强的不肯屈服，身体也一直僵直无法动弹，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心力疲惫的带着泪的痕迹昏昏入梦。


第4章：如梦苏醒，分不清虚假和现实

昏睡中似乎来到一片陌生的地方，一座小小的房子，院子也小小的。
     ……。
     小紫汐被小允诺的妈妈收养，那时年纪还小，两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蔷薇花园高昂的花叶藤枝间，那样肆无忌惮的笑着追闹着，
     就连上帝都忍不住要嫉妒。
     “允诺哥，我好喜欢那朵花哦，开得高高的，只有它最漂亮。”小紫汐惦着脚尖冲动的跑去摘。突然又叫又跳的蹦得老高，‘哇哇’
     直哭：“啊啊——，出血了好痛。哇哇哇——。”
     “汐汐，不哭不哭，看我的！”小允诺丢下课本就冲过去，奋力跳起来，一把抓住花枝拉低了讨好般凑到小汐汐面前。
     “好厉害哦，允诺哥好勇敢！”小汐汐随即破涕为笑，眼睛里闪亮闪亮的泪光随着笑容一闪一闪旋转着仿佛星星一样唯美的光芒。
     “那是当然。”小允诺静静的凝视着小女孩，满足而快乐，偷偷将刺出血的小手藏到背后。


小小的他们渐渐长大，在那璀璨的星空下，泛舟湖面。
     少女汐汐枕在少年允诺的腿上，落了满眼如钻的星光。
     “好美好美啊，允诺哥，如果可以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就好了，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渐渐长大的惜惜，少女细腻的心开始回荡忧伤，再多的幸福也无法完全消弭那场巨大灾难的阴影。
     少年允诺顿了顿：“难道你不喜欢吃布莎梅耶的巧克力吗？”
     “啊——。允诺哥真讨厌，总是在人家肚子饿的时候这样说。”说完‘咯咯’笑开了，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响彻湖面，撩拨起微微涟漪。
     少年允诺眼色一深，微微的扬起笑容，修长荧白的手覆上少女惜惜的眼睛，轻声却无比坚决的说：“不要笑给别人看。”
     美好的时光总是飞快流逝，他们很快便就读中学，因为家庭环境不好，只好住在寄宿学校，但每天一起上课一起预习，生活依然很快乐。紫汐出落得更加灵气逼人，被朋友簇拥着，每天笑得像天使一样无忧无虑，看不懂李允诺默默守护她的深邃眼眸。
     转学而来的豪门少爷莫麟峻，有张俊美邪魅的容颜，浪漫而富有，对紫汐死死纠缠。
     紫汐经常称赞莫麟峻：“长得很帅家里又很有钱，就像爱上鲨鱼的人鱼一样，我的很多好友都疯狂的迷恋他，恩——？怎么说呢，莫麟峻真的很迷人呢，虽然是危险的鲨鱼，却让善良脆弱的美人鱼不能抗拒的爱上他。”
     那么你呢，你也不能抗拒他吗？李允诺不敢想下去，只能拼命的学习，用这样的方式努力，直到连学校最优秀的导师都将他视做得意门生。
     “啊——，连最最尊敬的阿万导师都那么喜欢你。”紫汐嘟起嘴唇：“哥，我感觉你离我越来越遥远了，哥就像——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那么耀眼。”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紫汐生气的大叫：“我和麟峻哥之间什么都没有，而且，而且即使有什么，也是我的事，我自己会把握好分寸，你不能因为是哥哥就干涉我的人生。”
     “可我并不是你哥……。”李允诺的语气近乎绝望，最后完全没了声息。
     紫汐自觉语气过分，走近拉着李允诺的手，眼神中有悲伤：“允诺哥，我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躲在你身后哭泣的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如果我让你在我跟他之间选择，你还是会到他身边去吗？”
     紫汐咬着唇，转身，离去。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所以倔强的言紫汐看不到，李允诺的脸上悲伤欲绝。
     学校的舞会，也是莫麟峻决定表白的时候，可是女孩却一身如雾似梦的轻纱白裙决然的逃离，气喘吁吁的奔向远远的在高楼顶上一个人看着星空的男孩，含着泪光却笑腼灿烂的向男孩跑去，像是绝然跃向深冷的湖泊。
     “哥，哥。”紫汐气喘吁吁的叫住李允诺。
     “为什么不参加舞会，我等你好久哦。”紫汐笑颜灿烂的拉着李允诺的手摇晃。
     李允诺僵硬着身体，抽回手：“你不是有舞伴吗？我不想去了，舞会什么的最没意思。”
     紫汐见李允诺移开脚步，冲动的跑上前去拖着李允诺的手说：“你为什么这样冷漠，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李允诺泄气的说：“没有，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既然你想和别人在一起……。”


时间静止了，环绕着他们的光芒星辰般璀璨，空气中有有花渐次华美。那一天，上千人的舞会中，没有人可以从这对情侣身上把目光移开。
     豪门少爷愤怒的朝她走来，而她的唇却凑近他清冷柔软的嘴唇，不知是谁先吻上谁。
     舞会后，两人相拥回家，两张年轻的年都泛着红润的光晕。
     家门口，两人都有些紧张。
     “哥，你说妈妈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么？”她不安的绞着手指，眼睛在地上乱扫。
     “傻瓜。怎么还叫哥哥。”
     她疑虑的抬起头：“按？”
     “叫我允诺。”他脸微微红着，吻上她的嘴唇。
     “允诺——。”她吃惊的叫一声，话语被堵住，理智再度拜拜。
     ‘嘎吱’，门开了。
     年轻的夫人看到门口拥吻的少男少女，顿时掉一地眼睛。
     客厅。
     她抱头抱脸：“我不要活了。”
     “汐汐。”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再是母亲灵魂出窍的表情。


“你们现在这样也好。”夫人终于复活，疲累的开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最好等你们一毕业马上订婚，把你们婚事办了我也好放心些。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们准备房间，最大的那间怎么样，我连房门钥匙都做了备份，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
     “你说什么？”她和他异口同声。
     “祝福你们，孩子。”虽不苟同仍笑嘻嘻的看着他俩。
     男孩年长一岁，高中毕业后，两人的学校很远，而母亲则疯狂的工作说不清为了事业还是想让繁忙的工作埋葬内心的伤痛。
     女孩的生活里开始多了一样，等待。当然还有怎样避免见到那个脾气恶劣的豪门少爷，方法比如是关在家里一个人玩。
     她站在院子的秋千上晃荡，双手抓着两边绳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却丝毫不觉危险，唇角分明还含着笑。
     “汐汐，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的声音猝然停顿。
     他看到她脸上戴着的羽毛面具。
     许久，她睁开眼睛，欣喜的飞扑过去：“允诺——。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学校今天不是有活动吗，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不过，你回来了真好，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她像个小猫一样围着他转。
     “允诺，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我……。”
     他极恐惧的揭开她脸上的面具，这面具记录着那场灾难，他突然伸手抱住她。一直，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会失去她，疯狂的吻落在她的眉梢耳边眼睛和嘴唇上。


他的表情很骇人！
     他暴喝：“你竟然还在叫我哥？在我们接吻甚至……。”
     她胆怯的看着盛怒中的他，不断往后缩。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冰冷：“你喜欢的还是莫麟峻是不是？”
     “不不，他，他已经订婚了呀。”她抽泣得梨花带雨的缩在床角。
     “是吗，因为订婚了？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将腰间松垮垮的浴巾扎紧，面无表情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如果你不想在见到我，我可以马上消失。”
     “不，不是。”
     他脸上潮红未退，声音却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理智的李允诺：“那么，再见！我走了。估计下次再见，也是半年以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扑过去抱住他，滚烫的泪自他脊背滑落。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双拳紧握，重又将她压倒在床上，声音里抑郁着痛苦：“那么拒绝是为什么？你明知道我爱你，我想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一直让我知道你的动摇。”


无奈的，痛苦的，绝望的覆盖她的唇，进入她的身体。
     不要！——。
     我猛的睁开眼睛。
     “银涯，银涯，银涯。”
     以往只要我叫上一遍，银涯马上跑出来，早晨准时叫我起床，到该睡觉的时候就在耳边催促，他仿佛有用不尽的精力，时间在他身上停止，而他在我身边随时侯命。
     我翻身起来，摸了半天才开灯，心里有些火。
     外面天已经黑了，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弄不清楚天黑和天亮的区别，晚餐也没有吃。
     我按了呼叫器，很快有个女仆跑来。
     “我饿了。”我丢下三个字。
     女仆迷迷糊糊似乎还没睡醒：“可是汐汐小姐，现在是凌晨两点。”
     “两点又怎么了？”我冷冷的看着女仆：“晚餐时间到了为什么没来提醒我。”
     “啊，汐汐小姐说的是昨天晚上？可是，管家说汐汐小姐在用餐的时候自己会准时去，没有去用餐的时候就是在外面吃，一直都是这样，不许我们打扰。”女仆委屈的说：“所以我们都没有……。”
     那是因为一直是银涯提醒我，可是昨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我左顾右盼，他去哪了？


打断女仆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真。”
     “小真，沐浴完之后，我要看到早餐。”我一边解开衣带，一边走到浴室。
     女仆弱弱的应“是”，一边忙说：“汐汐小姐，需要我为你放洗澡水吗？”
     “不，不用。”
     躺在浴缸，淋浴头的水还是冷的，冷冷从头上浇下。
     坐在浴缸，握着胸前的十字架，拧着眉：“为什么不叫我起床，我没吃到晚餐现在肚子很饿，这都怪你。”
     “不照我说的做，我就悔约，听到没有。”
     “银涯，我看到一些很严重的事，你说怎么办好。”
     “我开玩笑的啦，你出来好不好？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们谈和好不好？”
     “银涯，你生气了？”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项链的中心，流动的荧白色的光似乎一潭死水。
     “该死的，为什么一直让我想起那些事。”我捂着头，将项链摔了出去：“那些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我根本不想看见。”
     项链的颜色暗沉，仿如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