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爸之前是不是就来过？”李霄云的眉毛一挑。
     “你怎么知道？”李妈没答话，倒是李爸没忍住说了一句。惹得李妈瞪了她一眼。
     “呵呵，还是爸实在。不像妈在检察院待的，就学会藏着掖着了。”
     “啊照你这么说检察院里的都是大奸大佞了。”李妈不服气，“你多久都没见你爸了，一来就向着他说话。说，你怎么说你爸来过。”
     “那鞋架上的男式拖鞋怎么回事。”李霄云指指现在穿在李锐脚上的鞋。
     “家里来个男客什么的穿起来也方便。你之前不也领小张来吗？”
     “得了吧妈，上上次回来还没见，再说他们外人来你从来都不让人家脱鞋的。”
     “好啊，原来你上次就发现了。”
     “那是啊，不然我这次怎么就把我爸找来了。”
     “是不是你透露给她的啊？”李妈的炮筒指向李爸。
     “没有啊，我守口如瓶。”李爸一脸委屈。
     “其实你们真的没有必要骗我，”李霄云脸上的笑容渐退，“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人。”
     “我们是怕你不肯原谅我。”李锐的话里带着歉意。
     “如果我妈都能原谅你，我为什么不能。”李霄云看着自己的母亲。
     李锐的眼神转向李妈，
     “不用看，我也没有原谅你。”李妈这一说，倒让李霄云忍不住笑出声来。但也就是这一句，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从过去的晦暗中走了出来。
     吃完了团圆饭，李霄云留在妈妈家过夜，虽然那顿饭吃的不知道哪里还是有点别扭，但明显父母之间很多隔阂在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消散不少了，有那么一刻，李霄云觉得自己对母亲的关心太不够了，每次回来都没说几句话就走了，从来也不听听母亲的心声。


姐终于来了

(48)
  
    
     “霄云啊，我的消息没错吧。”李霄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电话那边是钱小样。“我上次看见小姑和姑父一起逛街，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哎呀，在忙婚礼的事就忘了。直到前两天我妈说起你妈气色好很多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不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呗。怎样啊感觉。”
     “还是很怪。”
     “你也别总走牛角尖，你爸和那个女人决裂了有一年了，而且他连儿子都不要了也要离婚，你妈也似乎不怪他了，人老了，总要有个伴的。”
     “我知道，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霄云我跟你说，你还是不太了解男人，有的时候他们的肉体和心灵是可以分离的，也许你爸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霄云想着，这一糊涂就糊涂了十年，这一糊涂就把别人抛入了万劫不复。“那如果有一天方宇一时糊涂你要怎么办。”
     “推出去阉了。”钱小样的语气无比暴烈。可能自己觉得说的不妥，便接着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觉得丢人什么的，尤其是亲戚们，还是希望他们能复合的。你也要常劝着点他们，让他们不要顾前顾后的。”
     丢人？李霄云忽然觉得自己的家庭是如此的混沌，其实丢人怕什么，她和刘惜君的关系不是更加见不得光，虽然最近几年她也经常接触到自己的父亲，能够感觉到他的悔恨，也得到过他的帮助，但是，她还是无法原谅，也许，她需要的是时间。
     “别想了霄云，那是你亲爸妈啊，你就不想看他们在一块。”钱小样听她这么久不说话。“我和方宇明天出去玩，要不要一起？”钱小样觉得还是把她拉出来开导开导比较好。
     “啊，不了，我明天上班。”
     夜深了，李霄云伫立在母亲的卧室门口，父亲没有留宿，他在李霄云面前似乎还是有点放不开。李霄云忽然感到鼻子很酸，她在黑暗中摸了摸鼻子，一年前那个女人闹上门来，抄着酒瓶子打过来的时候，她帮妈妈挡了那一下，结果鼻梁骨打裂了，当时她真想哭，但是忍住了，她不能在那个女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她只是恨父亲，连基本的保护都不能给予，泪，还是落了，迟到了一年。


回复：79楼
额。。妹。。今天星期六是不是。。

星期三

(50)
    
     等到李霄云和刘惜君穿好装备的时候已经九点钟了，山上的人已经不少了，她们每个人都把自己包成一个大粽子，手里拿着滑雪板。滑雪场的雪一大半是人造的，但是由于前几天一直在下雪，因此看上去的质感还是相当真实的。她们正在排队等着坐缆车上山。
     “李霄云，”李霄云循声回头，啪一个雪球打在脸上。
     “刘惜君你给我老实点，”李霄云扒掉脸上的雪，看着刘惜君兴奋的上蹿下跳，“别到处撒丫子，当心掉到非服务区去。”李霄云嘴里的非服务区，就是那些雪很厚又没有压实的边角地方，属于不能滑雪的地方，也是比较危险的地方，只是她口误，说成了非服务区。发现周围很多人看她，她也不好意思了，好在包裹的这么严实也没人认得。这时一个座位过来，李霄云赶紧拉了刘惜君坐了上去。
     缆车是倒行，离地也不高，方便人们随时跳下，白皑皑的一片山，就在眼前倒退着，反射着太阳的晨曦，其实也真的是很美，怪不得刘惜君一看到雪就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北方人对于这种大自然的恩赐司空见惯，反而不懂得去欣赏。
     “霄云，我们下去吧。”眼看快到山顶，刘惜君推了下她。
     “好的，”李霄云拉着她的手一起跳下。
     雪很扎实，李霄云坐在地上穿滑雪板。可是穿好了之后却站不起来。虽说是生长北方，可她对滑冰滑雪之类的游戏从来不感冒，每次朋友邀约，也都推辞了。倒是刘惜君上手很快。站在面前看着她。
     “喂，拉我一下。”李霄云撑着手杖。
     “你怎么这么笨啊？平时不觉得啊。”刘惜君伸手。
     “这有什么，术业有专攻么，”她好不容易站起来，摆好姿势。“你会滑么？”她话没说完，就看刘惜君哧溜一下就出去了。她这才想起刘惜君以前是学校轮滑表演队的，还曾经到一间轮滑餐厅打过工，她简直是多此一问。


回复：83楼
我妹翘课了！！

(51)
     这时刘惜君已滑到几十米开外，华丽的转身刹车，回头朝她招手。
     李霄云朝旁边瞄瞄，也摆好标准姿势，然后推杆，滑板启动，倒也真的滑了出去。但是好景不长，还没滑出十米，两根长长的滑板就开始纠结，然后便是摔倒。最气的是，等站起来是，刘惜君已经揪着缆车垂下的栏杆又回到她身边。
     “咳，我真是自取其辱，带你来滑雪。”李霄云懊丧的坐在地上。
     “来，我教你。”
     整个一上午，李霄云就在摔倒起来、起来摔倒中纠缠。
     直到她又一次摔倒，她躺在雪里不肯起来，“不行，腿很酸。”
     “你平时在手术台上站一天都没事。”刘惜君索性也坐下。
     “那不一样，一是不用半蹲着，二是那样有成就感。”
     “你把身体的重心落在滑板上，用脚勾紧，眼看前方。”
     “试过了，不行，”
     “你老看自己的脚，”
     “我不放心。太累了。”她抬头看天，早上的太阳很灿烂，到中午反而阴了起来。李霄云拍拍旁边的雪地，示意刘惜君躺下。
     刘惜君也没有拒绝，躺在李霄云身边。“其实我一直想能躺在雪地里，雪可以没过我的身体。”
     “那我们去非服务区。”李霄云看来要叫定那里非服务区了。
     “真的假的。”
     “你敢不敢？”
     “那有什么。”于是两人一骨碌起来，朝着后山走去。
     “这里才是本色，没有破坏的地方，”虽然这里的雪不是很多，站在刚没脚面的雪地里，刘惜君望着皑皑的山头，依然无限感慨，“人类干了太多破坏自然的事，任何有人烟的地方都是不纯洁的。”
     “心理阴暗。”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刘惜君说完咯咯的笑。“所以我需要你。”
     “对啊，有我这颗太阳在，你这颗小地球就温暖了。”
     “我想躺着。”
     “好啊，我喜欢躺着。”李霄云又开始贫嘴。
     两个人大字型地躺在雪地里，冰凉的感觉渗入脖领、袖口、裤腿。
     “知道吗霄云，离开你以后，我曾想过死，但是死，我也想这样干干净净的死。”
     “傻子，”李霄云在雪地里摸索到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死。”
     “嗯，”刘惜君翻身压住李霄云，“为了你我不会。”
     “我们都要往前看，不看脚下。”李霄云看着她因寒冷而苍白的脸。
     “嗯，不看脚下。”。。。


(52)
    
     “好的，看前方。。。”李霄云嘴里喊着一路滑下去，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下后，她们俩又出现在了滑雪场上，好像似刚才在非服务区发生的一切起了化学作用一样，李霄云有如神助般的学会了滑雪。在经历了大半天的阴天之后太阳又重新露脸，在落日余晖的催促下很多人选择了归家，只有她们，背靠在一起看着夕阳映红了天。
     “哇塞，这么多人。”李霄云和刘惜君披着睡袍望着温泉里煮饺子一样的人，元旦这种时间肯定就要碰到这种事。谁让中国人多呢。“怎么办？”李霄云望着刘惜君。
     “回去，然后我们半夜再来。”李霄云表示赞同，然后两人回房间补觉。
     “惜君，惜君。”李霄云11点半准时起床，去温泉里探了一番终于没人了，她推着还在熟睡中的刘惜君。
     “好困啊，我不去了。”刘惜君总是喜欢这么扫兴。要知道滑雪是次要的，泡汤才是李霄云此行的真正目的，这里的温泉分男女室，因此是可以□入内的。这么好的机会，想想李霄云都直咽口水。
     “快点了，起来起来。”
     “你怎么那么有精神啊？”
     “你不知道我是超人啊，我睡觉都是拿来骗你们地球人的。”
     “地球太危险，你还是回氪星吧。”刘惜君翻了个身，刚打算不理她，忽然感觉整个人都浮在空中了。
     “那就不要怪我用强了。”
     被李霄云这么一抱，刘惜君倒是彻底醒了。她看着李霄云锃光瓦亮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我说李霄云，除了泡温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啊？”
     李霄云摇头像拨浪鼓。
     “那你。。。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刘惜君狠狠掐了李霄云的胳膊一把。为了不把大家吵醒出来看热闹，李霄云忍了。
     “我没有。”李霄云还在狡辩
     “真是多此一举，又不是没有见过。”但明显刘惜君已经认定自己的想法了，不过她想的也确实没错。
     李霄云就差张口来一句那不一样了。


(53)
     美滋滋的擦洗干净身体，李霄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其实这里的水是从温泉里引出来的，但是池子是人造的，因此很大，不过由于开发商模仿真实场景建造，感觉倒是没什么不对。
     刘惜君倒是没急，蹲在池边看着李霄云出水，“怎么样，”她问露头的李霄云。
     “不错，就是有点热。”刘惜君看出李霄云过于兴奋，进去太猛被烫了个不轻，哈哈大笑，然后她也慢慢下了水。
     “又没有外人，干吗围毛巾？”李霄云一遍趴在岩石上降温一边郁闷地望着泡在水里的刘惜君。
     “怕有人晕堂子。”刘惜君一针见血，不过她32c的身材对李霄云的确很有杀伤力。
     “其实现在已经晕了。”李霄云这句话倒是没撒谎。
     “有没有烫伤啊，刚才？”刘惜君还是关心她的。
     “。。。”李霄云没有动静。
     迫不得已，刘惜君起身，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别晕啊，我可抱不动你。”
     “啊，”还没等完全走近，李霄云一个高窜起来，扯掉了刘惜君身上包的浴巾。胸前风景陡然跳出，脸上一片绯红。
     “好啊，你利用我对你的关心，你这个色狼。”说完跳到水里躲起来。
     “哈哈，我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李霄云也跳到水里，水花四溅。一把抓住了刘惜君，任凭她怎么挣扎，她就是不放手，两个人完全沉浸在快乐的气氛里。


(54)
    
     终于嬉闹够了，夜更深了，两人仰望着漫天繁星，城市里不会有这么晴朗的天气。
     “霄云，其实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刘惜君从不喜欢刨根问底，所以当时在一起快三年，她从来没有问这个问题。倒是李霄云喜欢缠着她问这问那。
     “说实话，”李霄云语气沉沉，“第一眼。”
     “你的喜欢来的真是草率。”
     “是啊。。。我现在也后悔了。”李霄云嘴上这么说，但是刘惜君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第一眼就让她生出保护欲，而越想保护她就又无法自拔。
     “后悔也不行，货已发出，概不退还。”
     “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呢？”李霄云回问。
     “你已经问了第八百遍了。”
     “可我还想听。”
     “就是那年评奖学金你帮我出头的时候。”刘惜君还记得那时李霄云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每个够资格申领奖学金的同学都要上台发言，为自己争取票数加分。当时父亲畏罪自杀的消息也多少流传到了学校。一些和自己有利益冲突的人为了打压对手在礼堂上公开用父亲的事发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李霄云站出来，用她有力而流畅的发言驳回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我们每个人只有办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而只要我们完成了生活交给我们的重任，那就是值得尊敬的。。。”李霄云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这些话不仅使得那些人闭嘴，也让很多当时对刘惜君避而远之的同学认同她的坚强，重新回到她身边。
     “那么说你对我的其实是感激。”
     “还好吧，你对我的可是可怜诶。”
     “开始是可怜，可后来就是吸引，再后来就是。。。爱。”
     “开始是感激，可后来就是依赖，再后来也是。。。爱。”其实爱情也不是说来就来，它是太多复杂感情的累积，但只要它成长出爱，又何必在意最初的感觉是哪一种呢。刘惜君抓起李霄云的手，看着她比繁星更亮的双眼。


开始是。。。再后来。。

(55)
     “你真的决定和李霄云在一起了。”孙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约刘惜君出来只是因为对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嗯，我们决定了，我们的将来一起去面对。”刘惜君望着窗外，淡淡的说。
     “她是个能改变你的人。”孙权拨弄着手中的勺，“以前的你，没有这么勇敢。”他还记得自己和她提出分手的时候，她故作冷漠实则无助的表情，让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从高二起她们就在一起，就像所有的初恋一样，甜甜的，纯纯的，从没有想过将来对自己的羁绊。然后一起考上这所城市的大学，在遥远的异乡成为彼此的依靠。直到他的父母斩钉截铁地命令他们分手，他终究没有忤逆父母的意思，想也没想地把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刘惜君彻底推入了深渊。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刘惜君知道，任何一个清白的家庭，都不想和贪污犯扯上关系，尽管刘备以前是Y城的风云人物，罪犯克星，但越是这种人，当他从万人敬仰的高塔上掉落的时候，越是一文不值。直到三年多前寒假的时候，刘备去世后也有三年多，他的案子才又被发回重查，昭雪天下，她没有怪孙权，他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为爱忘我如李霄云，世上又有几个。
     人都是愚昧的，擅长被假象所蒙蔽，他们大多数时候被道德和伦理牵着鼻子走，却不去深究其中的根源，也不会用心去感受其中的真伪。就像孙权的父母，就像孙权。忽然间刘惜君的脑中记起李霄云的那句话“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相信你的爸爸。”一年之后，他父亲被翻案的文件被交到了她手上，给她文件的人叫李锐，她是李霄云的爸爸，也是G市纪委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