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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尘封
不务正业的永琪和偶尔“不务正业”的齐骋，在秦淮河边散着步.
一行人都未用晚饭，秦淮河边酒家颇多，卖的均是当地名菜。齐骋虽然家贫，但也是个豪爽性格，硬把永琪拉到临河的一个小酒家中。熟门熟路与老板打了声招呼，点了几样小菜和点心。桌子在门外，临着河，坐在凳子上看风景，可谓是此处风景独好。永琪品了一小口酒家独有的桂花白，默读了酒家门上题匾，赞道：“‘一樽桂花白，半岸秦淮柳’，齐兄这对子应景！” 齐骋停杯，谦虚几句，奇道：“云庭怎知这是齐某拙作？”
这称呼是刚刚才改的口，在尔泰和绿腰联手坚持下。
永琪对着受了绿腰“指使”，抓住自己酒杯不放的永玥做了个鬼脸，却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饮。不紧不慢放下酒杯，笑道：“抛绣球那日见过齐兄写诗递与徐员外，这匾额字体上看着与那诗上的很像。而且刚才那位老板见了齐兄，不仅数落，而且似乎有些感怀之意。所以小弟姑且这么猜了，不想当真中了。”齐骋暗道此人心思转得快，却不知这字体还是永玥记下来，刚刚拉着永琪咬耳朵时，便是说的这个。他不欲将自己私事与“黄云庭”说得太多，便“嘿嘿”笑两声，引开了话题：“云庭，这么坐着很是无趣，不若说说四书典故，有趣又可当温习功课，如何？”
永琪一皱眉头，这等杨柳岸，晚风徐徐的景儿下温习功课？“温习功课的话，还得坐在书房之中才好静心。这样的秦淮晚景下说着八股，多无趣？不如来些文字游戏，或射覆，或对句，同样也是谈诗论文，却比说典故有趣许多。”他在心里提起了小心，若真说起什么八股什么起承转结起来，他可就惨了！
齐骋也不好勉强，应道：“也好，这样夜景射覆对句倒也是雅。只是……云庭似乎不太喜欢四书八股之类东西？”永琪捡起被永玥拨到地上的筷子，看他：“若不是要考丅试，齐兄真心喜欢看这些么？”见齐骋低头不语，又笑道：“我看齐兄也是更爱西厢牡丹亭之流。”齐骋这才想起横云轩中那些书上，多有自己妄写的些“点评”，“黄云庭”住在那里难免看到。忙看了看左右，道：“贤弟莫要与人说起，那毕竟不是正经书。若被家母得知，愚兄挨骂不说，恐母亲也要伤怀！”永琪见他紧张得额角都渗出汗来，提及此事又不是在意自己在学中名声，会否受先生责骂，倒是一心为其母亲着想。心中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额娘，当日见着自己偷偷将闲书放在枕下阅读时，眼中流过的一丝担心与嗔责，还有听他说不过爱里头诗词罢了时，那份理解与掩饰。心里头有些酸楚，却也想起额娘当初常说的若她过世，让他不要为之过多伤心之语。咬了咬牙忍住难过，脸上不肯露出不妥，只对齐骋点点头，挤出笑来道：“我自认不算个多嘴的人……只是……”
“只是？”齐骋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永琪微微一笑：“所谓礼尚往来么。我知道齐兄为人正直，不喜钻营之术。不过在下除了考籍一事以外，再无旁的手脚可做。此番来金陵考试，也不过是为了家父的期许和要求，前来尝试尝试。能考中与否黄某并不在意。因而还请齐兄……呃……”他说得委婉，齐骋却明了了，顿时脸都红了起来，支吾道：“我，我也不是……不是爱窥人隐私的。只是……”
“齐兄信不过我，难道对与你联名上奏的人也不信任么？”永琪忽而说道，凝声成束，除了小桌上诸人外，再无人能听见。齐骋一怔，尔泰和叶敬亭也是一愣，不知他在想的什么。永琪笑道：“家父在朝中有那么几个朋友。因而已听闻了折子一事，也知朝廷必当重视。”他言下之意，齐骋很清楚——既然知道已受重视会有人查，谁有这天大胆子敢顶风作案？
不过，黄云庭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连这等秘事也会知道？
齐骋心有疑惑，然而他到底是个有些君子风度的儒家弟子。知道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黄云庭在告诉他能交的底细了。旁的，就真是他的私人事情了，他也无法过问。一心想看哥哥猜谜的永玥嘟着嘴提醒了几句，把众人的心思都拉回了这十里秦淮上。爱风雅的少年，顿时起了真正的雅兴和玩心。齐骋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若云庭没甚好点子，不如就来玩猜物如何？”永琪素喜这种简单易玩又不失典雅的游戏，一时来了兴致，目光灼灼看着齐骋，齐骋一笑，暗道果然还是个少年。这一下把他先前对“黄云庭”举止似乎不像十六岁少年的疑惑打消了一半，兴致勃勃地说起玩法：“一方阖目，出题者手握或在身后藏着一物。只用动作或言语提醒，却不可带出要猜之物名字。这样如何？”
不务正业的永琪和偶尔“不务正业”的齐骋，在秦淮河边散着步.
一行人都未用晚饭，秦淮河边酒家颇多，卖的均是当地名菜。齐骋虽然家贫，但也是个豪爽性格，硬把永琪拉到临河的一个小酒家中。熟门熟路与老板打了声招呼，点了几样小菜和点心。桌子在门外，临着河，坐在凳子上看风景，可谓是此处风景独好。永琪品了一小口酒家独有的桂花白，默读了酒家门上题匾，赞道：“‘一樽桂花白，半岸秦淮柳’，齐兄这对子应景！” 齐骋停杯，谦虚几句，奇道：“云庭怎知这是齐某拙作？”
这称呼是刚刚才改的口，在尔泰和绿腰联手坚持下。
永琪对着受了绿腰“指使”，抓住自己酒杯不放的永玥做了个鬼脸，却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饮。不紧不慢放下酒杯，笑道：“抛绣球那日见过齐兄写诗递与徐员外，这匾额字体上看着与那诗上的很像。而且刚才那位老板见了齐兄，不仅数落，而且似乎有些感怀之意。所以小弟姑且这么猜了，不想当真中了。”齐骋暗道此人心思转得快，却不知这字体还是永玥记下来，刚刚拉着永琪咬耳朵时，便是说的这个。他不欲将自己私事与“黄云庭”说得太多，便“嘿嘿”笑两声，引开了话题：“云庭，这么坐着很是无趣，不若说说四书典故，有趣又可当温习功课，如何？”
永琪一皱眉头，这等杨柳岸，晚风徐徐的景儿下温习功课？“温习功课的话，还得坐在书房之中才好静心。这样的秦淮晚景下说着八股，多无趣？不如来些文字游戏，或射覆，或对句，同样也是谈诗论文，却比说典故有趣许多。”他在心里提起了小心，若真说起什么八股什么起承转结起来，他可就惨了！
齐骋也不好勉强，应道：“也好，这样夜景射覆对句倒也是雅。只是……云庭似乎不太喜欢四书八股之类东西？”永琪捡起被永玥拨到地上的筷子，看他：“若不是要考丅试，齐兄真心喜欢看这些么？”见齐骋低头不语，又笑道：“我看齐兄也是更爱西厢牡丹亭之流。”齐骋这才想起横云轩中那些书上，多有自己妄写的些“点评”，“黄云庭”住在那里难免看到。忙看了看左右，道：“贤弟莫要与人说起，那毕竟不是正经书。若被家母得知，愚兄挨骂不说，恐母亲也要伤怀！”永琪见他紧张得额角都渗出汗来，提及此事又不是在意自己在学中名声，会否受先生责骂，倒是一心为其母亲着想。心中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额娘，当日见着自己偷偷将闲书放在枕下阅读时，眼中流过的一丝担心与嗔责，还有听他说不过爱里头诗词罢了时，那份理解与掩饰。心里头有些酸楚，却也想起额娘当初常说的若她过世，让他不要为之过多伤心之语。咬了咬牙忍住难过，脸上不肯露出不妥，只对齐骋点点头，挤出笑来道：“我自认不算个多嘴的人……只是……”
“只是？”齐骋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永琪微微一笑：“所谓礼尚往来么。我知道齐兄为人正直，不喜钻营之术。不过在下除了考籍一事以外，再无旁的手脚可做。此番来金陵考试，也不过是为了家父的期许和要求，前来尝试尝试。能考中与否黄某并不在意。因而还请齐兄……呃……”他说得委婉，齐骋却明了了，顿时脸都红了起来，支吾道：“我，我也不是……不是爱窥人隐私的。只是……”
“齐兄信不过我，难道对与你联名上奏的人也不信任么？”永琪忽而说道，凝声成束，除了小桌上诸人外，再无人能听见。齐骋一怔，尔泰和叶敬亭也是一愣，不知他在想的什么。永琪笑道：“家父在朝中有那么几个朋友。因而已听闻了折子一事，也知朝廷必当重视。”他言下之意，齐骋很清楚——既然知道已受重视会有人查，谁有这天大胆子敢顶风作案？
不过，黄云庭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连这等秘事也会知道？
齐骋心有疑惑，然而他到底是个有些君子风度的儒家弟子。知道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黄云庭在告诉他能交的底细了。旁的，就真是他的私人事情了，他也无法过问。一心想看哥哥猜谜的永玥嘟着嘴提醒了几句，把众人的心思都拉回了这十里秦淮上。爱风雅的少年，顿时起了真正的雅兴和玩心。齐骋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若云庭没甚好点子，不如就来玩猜物如何？”永琪素喜这种简单易玩又不失典雅的游戏，一时来了兴致，目光灼灼看着齐骋，齐骋一笑，暗道果然还是个少年。这一下把他先前对“黄云庭”举止似乎不像十六岁少年的疑惑打消了一半，兴致勃勃地说起玩法：“一方阖目，出题者手握或在身后藏着一物。只用动作或言语提醒，却不可带出要猜之物名字。这样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