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季洁!”他喊到,激动,紧张,担心。
季洁痛苦的呻吟声回应着杨震的呼喊。
“我来晚了!”杨震用脚使劲踢了下脚下的王大海,确认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几步跑到季洁跟前,蹲在她身边。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把她的头从树干上移开,紧紧地抱在怀里,看着她似水的面庞。
季洁努力地睁开眼睛,轻轻挪动苍白的嘴唇,“你来了。”
杨震点点头,心疼全都写在脸上。
“他死了吧?我开的枪。”季洁顿了顿,“我知道你会来的。听见你喊我的名字,可是,没力气说话了,鸣了一枪,你听到了吗?”
杨震努力的点头,“听见了!你伤哪儿了?”杨震焦急的打量着怀里的季洁。
季洁轻轻的摇摇头,一字一句的,“我一路追着他,追了好久好久,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两个都从坡上摔下来了,脚崴了,走不动了,他想开枪,我抢在他前面了。”
“没事儿了啊!不用怕了,有我在,走,我背你回去!”说着,杨震弓起身体一手揽起季洁的腿。
“啊?”他突然把手抽出来,季洁衣服上一股温润的液体让杨震心头一颤。
血!顺着杨震的指缝滴下。
“你受伤了?”他警惕的问季洁,“给我看看。”
季洁示意杨震不要慌张,努力平复着心情,但是不敢想象的事实还是发生了,“可能是…不知道是不是没了。”
“什么没了?”
终究瞒不住这个事实了,面对现实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的镇静。
“孩子。”季洁说。“肚子疼。”说着闭上眼睛,两串晶莹的泪滴滑落,流在杨震坚实的手臂上。
杨震呆住了。
季洁的手吃力的伸向裤子口袋,想要拿什么东西,杨震帮她,一张折叠了的单子。
他把单子打开贴近眼睛,几个大字‘妇幼保健院化验单’格外刺眼。
杨震呆呆的看着季洁,声音一下子柔情似水,“傻瓜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季洁笑了,但笑容苍白无力,“早上刚刚知道的。”说着,季洁轻轻啜泣起来,“他后天过生日,本想给他个惊喜的。”
“走,咱们去医院,你要坚持,答应我!”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季洁身上,吃力的把她背起来。泥泞又陡峻的坡一个人走尚且困难,何况承受这两个人的力量。血液凐湿了季洁的衣服,巨大的疼痛让她难以保持清醒。靠在他的肩膀上,忍痛咬牙坚持着。
杨震不时扭头看看身上的季洁,一边吃力的走着,一边喘着粗气对季洁说话,“千万不能睡啊!跟我说说话。哎,季洁啊,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都不理我,我以为你生气了,以后别吓我了,咱都别闹了,都好好活着,好好工作,行吗?”
“嗯。”季洁应声。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一定要说,因为你原来说过,有些话如果不及时说可能再也没机会了,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啊,也别生气啊,呵呵,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以后啊,你别到处给我张罗着相亲了,除非你能再给我找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别的我连正眼瞧一下都不乐意。呵呵。说实话啊季洁,那个姓谭的真有福气,羡慕啊,但这混蛋,有你在身边儿还这么不知足。那段时间知道你结婚了,我真都快气炸了,一个815,全都鸡飞蛋打了。你别笑话我,缘分这东西有时候不信不行。但是后来啊,我也琢磨过来了,只要谭总能照顾好你,我也还能和你一起工作,我还愁什么呢?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太幼稚了,但我就是这么一人儿。可是后来,谭总他不争气啊!整天看你因为家里的事儿愁眉苦脸的我真特么想去踹他。老郑骂我说你管这么多闲事儿干嘛?人季洁还没说什么呢。想想啊,也是,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儿,我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儿。前两天和老郑聊天儿,他说你和季洁吵架这不是不懂事儿嘛,说我装傻充愣,明明想跟你和好,却还傻乎乎装得跟没事儿似的。想想看,我这不就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吗,这演给谁看呢?!我也想明白了,也不怕你笑话我了,我杨震这辈子要输就输在感情上了,输给你季洁了。你是好是坏我都管到底了,摆脱不掉了。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那个姓谭的要是放手了,你就到我这儿来吧。我家里不大,但一张双人床还是摆的开的,我没钱,买不来什么山珍海味,但快乐这个东西我还是买的起,我去批发,批发一辈子的快乐屯家里。季洁啊,我想最后跟你说句话,还从来没跟你说过,呵呵,需要酝酿一下,别给我说出去啊,我…”
“季洁?你在听吗?”“啊…”一下子,两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一个不注意脚下的树桩绊住了杨震,季洁从他身上摔下。
“季洁!”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他爬到季洁身边,“没事儿吧?”
季洁直起身子,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对不起,摔疼了吧。”杨震轻抚她的后背。
“不怪你,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好的你我不要。杨震,我是不是活得太累了?伪装的快把自己丢掉了。”
杨震用手轻轻抚摸季洁的头发,舒缓她的情绪。
“本来以为我可以忘掉你,让老谭取代你的位置,慢慢适应没有你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和老谭在一起,脑子里全是你。我没法和老谭生活在一起,在他身上没有你的影子,我不能这样亏欠的生活,欠他一个解释,我对不起他,但我没法爱他,没法说服自己去喜欢他,没法勉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以后都别再装了好不好,我也想对你说,想了好久了,从来没跟人说过,我爱你。”
杨震缓缓扬起她的脸颊,为她轻轻擦拭面庞的泪滴,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紧紧地拥她入怀,久久不肯放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眶里也悄然涌出了两行热泪,这幸福的泪滴有个名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