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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月亮历(CP:主6918)BY:松风如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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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你们没想错。是雾属性候补……只是我不想要罢了。”
     指环的光扑闪了一下,转瞬熄灭净尽。他看著云雀重新抬起脚步,弗兰默默让开,沢田一行都在后方停下。只有云雀在走,向著骸,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破开凌乱夜风。他是一把利刃,触犯自己信条的,都会毫不留情动手清除。然而在眼前的人从前开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后,他们是长在一起的树,顶上的枝条和底下的根系都早就盘错在一起……砍下去的时候,彼此一定都会是同样的痛彻心肺。
    
     “……你下手了?”
    
     声音里带著忍耐的颤抖。那是因为失望还是愤怒,骸不知道,只是敛起眼光淡淡点头。
     “不这样做是没法解决的……这一连串事件从头到尾,樱花纹章什麽的根本无能为力啊。”他指指云雀身上的警服,“kufufu……这不是恭弥能做到的事情。只有用最讨厌的黑手党做法——”
     “你在小看我吗?”
     一把攥住骸的衣领,云雀拉近了和骸的距离,他咬紧牙根。“为什麽之前没有告诉我,你明明已经想到了那个加百罗涅就是白兰!!明明在分开之前告诉过你我们很快就来会合,为什麽一定要擅自动手杀人!!!!”
     ——明明你自己是最讨厌黑手党做法的,那又为什麽还要忍著痛苦自己回到那条路上!!!!!
     力气大得他摇晃起来,仿佛那颤抖也顺著云雀的双臂传了过来。骸低头正对著他,呼出的温热在夜晚的寒意里沉默缭绕。勉强地扯起嘴角,他说:
     “你不也是一样的麽……恭弥。”
    
     那麽用力的凝视,眼睛都酸痛起来。但两个人谁也没有转开目光。
    
     是的。是知道的。知道骸是艾斯托拉涅欧的身份,也知道他憎恨著黑手党——但云雀更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从沢田那里听说骸对戒指没有火炎反应的时候,不,从黑曜的星空下肩头偎依含泪睡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骸的选择——想要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下去。
     是的。是知道的。知道以云雀的调查力早就会弄清自己的来历,知道云雀从接进了连环纵火的内幕那时就一直在隐瞒。为了他而隐瞒正在在周围上演著的黑手党纷争,希望他和髑髅都能平安地置身事外——知道这缄默的幸福是云雀给的,为了他的愿望,而他同样应该配合云雀的愿望——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下去。
    
     “像两个傻瓜一样。”
     云雀说,薄薄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那是微笑的形状。
     骸血迹未干的手指攀上他的,双色眸子里染上了同样的自嘲和凄然。
     “是呢。”
    
     整整十年啊,替彼此圆著同一个谎。整整十年不说破的默契,贯彻到如今终于走向了终点——伪装和瞒骗,几乎已经分不出真假的界限,但那又怎样,整整十年他们握紧过对方的手指一起走;最爱的人心里也会装著诓语,但那又怎样,你不必相信一个人所有的行为,相信的只是他也同样,爱著你。
    
     “骸!!云雀学长!!后面——”
     沢田的惊叫声响起来。彭哥列的零散的阵营起了骚动,众人纷纷看向四周,而云雀没去理睬他们的反应。
    
     “你应该明白的……扰乱并盛风纪的家伙,我会让他们统统从这里消失。”



72楼2010-08-28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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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很慢。很慢很慢。拐子一点点向上滑起,逐渐贴紧骸的颈侧。他在余光里看见六道骸后方的黑雾正在涨起,像是从虚空中显形一般,那是黑手党最阴森监狱的使者们,它们幽灵一样在四周浮出,锁链的声音饕餮回响。
        
        
        
         ——『罚』—→
        
         “该死!!复仇者麽——”
         夏马尔警惕地扫视著围上来的高大身影,弗兰在他身边微微蜷起手指。“看来是冲著骸先生来的哦……”
         “那家伙原本就是脱狱犯,他们会追到这来也不奇怪;而且,”门外顾问的枪口贴在脸颊一侧,朝前方的骸和云雀望了望。“现在又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攻击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人——”
         “去他娘的证据!!!”
         斯夸罗忍不住骂起来,刀刃一挥,Xanxas站在身后沉默不语。“戒指怎麽会在那小子手上?不是抢回来的麽?!一直兜来兜去耍著人玩,老子可受够了!!!”
         “大、大家等一下……”沢田声音有些微弱,但还是说出了口,“学长他们还——!!!”
         话音被重击声斩断了。钢拐以粉碎性的力量狠狠打了下去,像是所有怨怒全都集中在这一击之上,硬生生朝骸扑去。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骸没有闪开。闷哼一声,冲击力震得他朝后摔出好远,彭哥列戒指从手指上甩向空中,又旋转著跌进云雀张开的手掌。
         纲吉难以相信地捂住了嘴,身上发起抖来。“云雀学长……”
         他们看著六道骸艰难支撑起上身,右手有些痛苦地虚掩在被击中的部位。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有血丝滴落在地面上。然后蓝发青年喘息著半抬起眼帘。
        
         “kufufu……果然恭弥只有在追打罪犯的时候才会这麽积极呀……”
        
         “哼……这一下是你该得的。”
        
         谁也看不见眉宇之间的暗伤,倾斜的大地上居高临下冰冷如铁的是并盛的秩序、他唯一的绝望与希望、克星与救星——云雀恭弥昂然的脸,像是从来没有过之前的那些微笑,那些叮咛,那些在高潮时浸在水雾里的亮闪闪的神情。一瞬间他觉得那是为了固守信念而践踏一切的残酷姿态,将要宣判十个春夏秋冬的温度都只是一场梦——但接著他看见云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吹息,然后就在原地脚步一转,黑发衬著遥远的火色撩起一道决然的光弧。
        
         “好了。现在——”
         云雀站在骸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背向著他,把他挡在自己身后。面朝复仇者乌衣飘飞的汹汹来者,青年举起了双拐,摆开了最标准的攻击模式。
        
         他看不见这时云雀的眸子有多亮。
        
        
        
        
         “六道骸要由我来咬杀。”云雀压低眉心,杀气瞬间全开。“——谁也休想把他从这里带走!!!”
        
        
        


    73楼2010-08-28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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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7:5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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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锋』—→
          
           “我们不想挑起争端。请把逃犯交还给我们复仇者机关。”
           “逃犯?”云雀冷冷道。“这家伙在并盛犯下了大案,属于并盛警署的管辖范围。”
           为首的复仇者一人朝前站了站,声音透过蒙住脸孔的白色绷带发出诡异的嗡嗡声。“虽然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既然站在这里,就应该明白这案件其实是黑手党的内部事务。复仇者不会和表世的执法机关冲突,因为我们的能力远在你们之上。既然处决的目的是相同的,还希望你能理解和听从。”
          
           众人都安静地听著,沢田几人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云雀停顿了一下,但护著骸的动作并没有任何变化。“这个犯人对你们就那麽重要吗?”
           “六道骸的罪行确证,对黑手党世界危险极大,我们坚持要以黑手党的规矩惩办。除非——”
           “除非?”
           复仇者缓缓说道:“除非……其他黑手党家族同意了保释或提出类似的申请……”
           “原来如此。”
          
           云雀恭弥嘴角扬起一个锐利的角度。“那麽——”
           将彭哥列指环套上中指,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上面倏然跳起的紫色火焰,如同精灵降临般点燃了他斩钉截铁的声音。
          
          
           “彭哥列家族第十代云之守护者,现在要求保释艾斯托拉涅欧余党、在逃重犯六道骸。”
          
          
          
          
           “你……你是彭哥列的人?!”
           对方闻言显得相当吃惊,随即紧张地交头接耳起来。狱寺站在山本和纲吉的一侧,手心的汗把攥著的炸弹都浸湿了。“嘿…干得好。”
           原来当初没有放弃云守资格是为了以防万一、便于利用身份麽。Reborn轻声一笑,然后放大了嗓音。“彭哥列门外顾问赞同。”
           他环视了一遍四下站著的彭哥列成员。“没有人反对吧?”
           “切…要不是那小子把指环抢了回来……”贝尔菲戈尔啧了啧嘴。斯夸罗征询地看向自家boss,Xanxas只皱眉盯著复仇者,并没表示异议。在关键时刻彭哥列终归一体。
          
           复仇者沉默了一阵,然后以一种怀疑的声调重新说道:
           “你们——原来是打算串通起来包庇六道骸吗?”
          
           见众人没有说话,对方提高了气焰。“这样的话,亲近者的意见不能作为参考……请原谅,除非是六道骸之前敌对的家族也保证可以释放他——”
          
          
          
          
           “那就由——我——来提出申请如何?
          
          
          
          
           又一个声音,竟然是在复仇者的后面远远响了起来。再次愕然的众人连同黑衣人们一起都循声找了过去,而来人只是费力地喘著气,慢吞吞走到了他们的视线之内。背著昏迷不醒的入江正一,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的白兰朝骸和云雀偏了偏头。
           “哟~”他若无其事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了复仇者。“白兰?杰索,以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名义,提出保释六道骸。”
      


      74楼2010-08-2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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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白、白兰——?!!!!”
             差不多是轰地一声炸开,彭哥列方奋然作色,又被门外顾问压制。纲吉攥紧了拳头盯著白兰,就是这个人抢了戒指还害了库洛姆……但为什麽?为什麽这个家伙竟然在帮助骸脱身?
             他不解而又满腔愤恨地在白兰和骸之间来回看过去。骸已经站了起来,露出有点像是伤脑筋的模样。
            
             ……早就知道这家伙才没那麽容易死掉…………
            
            
             “我可是受害者哦。”
             把入江小心地放在地下一手揽著他,白兰抬头做出认真的表情。 “我的家族和六道骸有过仇怨,这你们复仇者应该最清楚不过……再说这次他也给密鲁菲奥雷造成了好几人的死伤——唉呀呀……”他以惨痛的口吻叹息。
             “白兰大人,那为什麽你现在要替六道骸开脱?再者,之前向我们报告了骸的行踪的不正是你们吗?”
            
             银发男人侧了侧,让入江的身子靠在自己肩上,他的下衣摆缺了一块,看样子是撕下来给部下做了紧急包扎。『一仇报一仇就没有尽头了……』入江正一拼上性命想要喊住他的模样又浮现出来,白兰眯起眼睛和往常一样笑了笑。
            
            
             “啊……无可奉告。”
            
            
            
             一时间三方都陷入了意外的僵持,复仇者像是在商议对策,在这期间骸摇晃著向前走出两步,他的肩膀轻轻靠上云雀的后背。后者没回转脸去看他,抬脚向后用鞋跟踹了一下他的膝盖。
             “老实点……你这个混蛋纵火犯。”
             “是是…………”骸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睛没有离开云雀的侧脸,有什麽想法正在心里慢慢凝聚起来。接著他们听见复仇者的领队再次发话:
            
            
             “就算有彭哥列和密鲁菲奥雷同时保证,鉴于你们和六道骸的关系不明,凭现在的状况还是无法断定他符合假释条件。我们必须先把人带回去,至于如何处理,之后在征求更多黑手党家族意见之后再作定夺。”
            
            
             气氛顿时再次冷凝。许久未出声的Xanxas这时不耐烦地抬起眼来,赤瞳流出令人震慑的神色。“垃圾,你们当彭哥列是什麽?还征求什麽别人的意见,彭哥列就已经是最大的黑手党家族了!!!”
             “只是守护者和门外顾问,你们不能代表整个家族的意见……此外彭哥列九代目才是你们当前的首领吧?”
             “九代目正是为了借此这次纷争选出真正的十代家族候补。”门外顾问坦然回答,然后一只手放在了纲吉的肩膀上。
             “我说过在最终继承决定之前一切都还有可能。”他的低语贴近纲吉耳边,后者不禁一震。“现在指环还没有选择Xanxas,而如果你想救六道骸的话,再去请求指环的认可也未尝不——”
            
            
             “沢田纲吉,我不会允许。”
            
            
             是骸的声音。
             云雀的手臂动了动,视线朝身后扫了过去。骸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神色是严肃而镇定的。“我不会允许库洛姆嫁给一个黑手党。你必须,留在这里。”
        


        75楼2010-08-2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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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弥……”
               在所有人都知趣离开之后骸伸手朝向云雀,而后者没再去接。始终不抬起头来,恍惚般地掉转身子,云雀独自走向沉沉的夜色。他的步履几乎有些踉跄。
              
               骸追上去,云雀加快脚步。
              
               骸加快脚步,云雀走得更快。
              
               就这样越来越快几乎变成追赶的奔跑,他们已经远离了火场,远离了人群,远离了发生在这个夜晚的一切动荡喧嚣真情假象——骸停下了,而云雀仍然在向前跑,深夜的寒气让他的胸腔痛到麻木……他知道如果回头他会看见什麽,他只是不想去看——
              
              
              
              
              
              
              
              
               那个“骸”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然后一点点消失在空气当中。
               ……保持著向云雀的背影望过来的姿势。
              
              
              
              
              
               『被我拉下水很可能会吃苦头的哦。没关系吗?』
               『你以为我是谁?』
               混蛋。
              
               这是我帮你圆的,最后一个谎。
              
              
              
              
              
            
               注-闭合宇宙:一个宇宙所拥有的质量产生的引力足以对抗它的膨胀,那是宇宙的终止阶段。


          78楼2010-08-28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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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ss or』—→
                
                 云雀在残破的楼层间转了很久。这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好久没见过了,清凌凌的光线正从上方薄纱般垂落下来。
                 他就在那些薄纱里穿行,脚下不时踩过陈年的碎玻璃,发出咯吱一声。这里没有樱花……在年少初遇的那时,那些呛著血的气味的花瓣,那些落在裸露的身体上的花瓣,那些掉进温暖浴池的花瓣,——都是幻觉。
                 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的幻觉。即使它的触感曾经那样真实。
                 他在冰凉的月辉里被浇淋著,它太亮了,星星都被衬得黯淡无光、隐匿不见。拐上了天文台的转梯,他慢慢走上去,然后在当初自己坐过的那张躺椅上坐下。
                 “……你们要跟到什麽时候?不是之前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麽。”
                
                 随著发问,黑色的使者从暗处走了出来。云雀没朝那方向看,向后仰了仰,上弦月正高挂在屋顶的缺口位置之内,彷佛伸手就能够到。黑发青年垂下眼帘,嘴角带上冷笑。
                
                 “怎麽?打算逼问?还是说那个没用的凤梨终於被你们逮住了?”
                
                 后半句的语气仍然平静,但他悬著的那一半心脏在这一刻正逐渐揪紧。对方要说什麽,是那家伙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错。”
                
                 云雀的笑意消失了。月光在他缩小的瞳孔中颤成一团。
                
                
                
                 “你们——”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去,黑衣人像死神立在几步之外,斗篷在后方鼓荡飘摇。明明在之前Reborn还联系说放弃搜捕的命令就要下达了,为什麽在这种时候——!!
                
                 “多亏了你——他一辈子也跑不了了。”那复仇者深吸一口气,淡淡补充上尾句。
                
                 不。不。那淡然太过残忍。简单的几个字句,同时宣判两个人死刑。云雀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粼粼层层的光线中翻腾搅动,指尖开始发凉,他因惊讶而睁大的凤眸一点一点变得凝滞。该怎麽做才是恰当的……努力了多长的时间,拼尽了自己的实力耐力与感情,还想要怎样的掠夺才能让命运餍足!!!!记忆和星空都不能舍弃,那麽能给的也只有自己的性命——但那是骸绝不会允许的吧。
                
                 “……让我见他。”
                
                 复仇者一言不发。云雀加重语气,“让我见他!!!”
                 眼见对方仍然无动於衷地站在原地,他奔涌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地从全身各处的血液里向外冲击。飞起一拐顶上来人的颈项,声调透出浓重的杀意:“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那是上挑的、轻浮似的问句。不是求证,而是明知答案却恶劣地想要再听一遍——再听很多遍——再看那双眼睛里如何重新充满难以置信的晶亮就如骤涨的春水,太多太多,太久太久,太深太深,世界的一切都蕴在那里——云雀恭弥的脸上有短暂的微怔,然后融化成一个太过熟悉的表情。
                
                
                
                
                
                
                 “……咬杀你哦。”
                
                
                
                
                
                
                
                 钢拐毫不犹豫地挥了过去,打进的不是人体而是凭空挡出的金属武器,两下相碰铿锵一响,冲力巨大,对手一下子失去重心,直接踏空地板从楼梯上跌了下去。云雀听见下面乒乓钝响,惨叫声完全失去形象。舔了舔乾涩的唇角,他微笑凛凛,高高站上楼梯顶端。
                
                 彷佛就变回了十年前走进这里的那个少年。
                
                 说著『你就是恶作剧的主谋吗』那个少年。
                
                 他望向那个“复仇者”,后者正龇牙咧嘴躺楼梯下面,手里的三叉戟当啷一声松掉。像是被揍得只剩笑的力气,那个人乾脆把自己摊开在台阶上,仰面倒过来看著他。明净的光线洒满了他们周围。
                
                 “kufufu……今天的云好漂亮呢。”
                 “——正常的都应该夸月亮才对吧。”
                 一只拐子打著旋飞扑过去,被攻击者一骨碌滚到一边,拍著灰直起身子。“不干了不干了……这玩法有生命危险……”
                 “哇哦,你还真够胆啊?”
                
                 他迈步走下的时候对方开始慢慢摘下兜帽,脱下斗篷,卸开手上和脸上的白色绷带。他先看见的是蓝色的凤梨叶子,然后是修长的、骨节突出的手,然后是白皙的脖颈,带著笑的薄嘴唇,再然后是,一红一蓝的,宝石一样完好的双眼。
                
                 六道骸看著他。“结束了。”他说。
                
                


            82楼2010-08-28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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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r miss』—→
                  
                   云雀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
                   骸走近了些,他还是一动不动,然后突然间把拐子一扔伸手揪住骸的脸使劲拧。
                  
                   “唔啊啊啊啊!!恭弥我错啦我再也不这样吓唬你啦快放开——”
                  
                   好容易把云雀的双手从自己脸上掰下来,蓝发青年嘶嘶地抽著冷气,抬头看向仍然发呆的云雀。“所以说怎麽突然就——”
                  
                   “……本尊?!”
                  
                   半晌云雀偏了偏头冒出一句。骸哭笑不得,“你以为啊!!”
                  
                   “做梦吧?要不就是幻觉?”
                  
                   说谎说太多了。这就是所谓的『狼来了』效应?
                   六道骸此刻深切体会到雾属性的悲剧意义。
                  
                   他们再度凝视彼此。距离上次,时间已经跨过了漫长的一整个冬天,彼时照他们分离的星象已经转变成新的图案。骸的气息重新泛起波澜,一把把云雀拉进怀里。彷佛从出生就在一直等待这个时刻,彷佛刚刚卸掉的不是斗篷和绷带,而是所有的过往、所有的伪装、所有曾经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都一并放下了。
                  
                   因为你啊。
                   因为我有了你啊。
                  
                  
                  
                  
                   “这半年……你在哪里?”
                   沙沙的声音透过紧贴的后背与胸腔直接传递。骸的手指摩挲著钻进云雀暖暖的头发。他们重新坐在了能看见月亮的穹顶下面,默然不语的银晖如琴弦垂挂。
                   骸的额头蹭上云雀的后脑。“就在……你的身边啊。”
                  
                   一直在看著你。
                   不能动,不能靠近,不能出声,只能远远地看著你——看著你一次次走进黑曜中心一坐就是一整夜,听见你在四下无人时失神念出我的名字……和你配合我离开的那夜晚同样,煎熬不止在一个人的心上,这也是老天公平的惩罚。
                   那天在撤掉双重幻觉的同时,骸就装成了复仇者的模样混进他们中间。那些蒙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长相特徵的家伙,他们自身才是搜索的最大盲点。当然,人数上的差别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他迅速地通过三叉戟契约控制了其中一个,夺取其意识,然后指挥并用幻术将其隐匿起来,自己则取而代之。
                   发觉骸脱逃之后,复仇者决定留下部分人在并盛监视云雀的行动。——而骸就顶替在其中。
                   说是藏木於林也好,最危险的地方反倒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当然,现在肯定已经穿帮了,那个恢复意识的倒霉家伙会跑回去报告的吧……只可惜,永久终止追捕的协议此刻早已尘埃落定。
                  
                  
                   “怎样。很有传奇色彩吧?啊疼疼疼……”
                   云雀抽回胳膊肘,把脸往后仰了仰,靠上骸的颈窝。“白痴的要命……”他低声说,然后抿嘴笑出来。骸看得出神,忽然露出一抹坏笑。
                  
                   “那个……恭弥,你知不知道——其实量体温有三种方法。”
              


              83楼2010-08-28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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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慢慢滑到怀里人的腰间,他不留痕迹地环紧,指尖摸索着扣上皮带,吹息扑到了云雀发热的耳廓。
                     “一是腋下,二是口腔,三是……”
                     不良企图突然被腕上凉而硬的触感打断。向上动了动,带出一串清脆的喀喀声响。“恭弥你怎麽搞突然袭击!!!!!”
                     “跟你学的。”利索地挣脱他的臂弯,云雀把手铐和被铐住的家伙一起拉向自己。选择性忽视六道骸的碎碎念,他另一手拨通了纲吉与库洛姆家里的电话。
                    
                     “是我,云雀恭弥。”
                     他的侧脸有柔和的弧度。
                    
                     “逮捕凤梨一只,现在过来认领吧。”
                    
                    
                    
                    
                    
                    
                    
                     抓住了。
                     抓紧你了。
                    
                    
                    
                    
                     这次真的—— 一辈子也跑不了。
                    
                    
                    
                    
                    
                    
                    
                    
                     END
                    
                    
                    
                    
                    
                    
                     注:
                     盈亏: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月亮历》正章 完===============
                    
                     另外骸先生你的量体温三方式真的太邪恶了我不注解可以吧(掩面XD)
                    


                84楼2010-08-28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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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7:4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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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学、学长你的意思是……”
                      
                       从后面看,沢田握著话筒的手在一个劲地发抖。库洛姆?髑髅站在那里不敢动,心里像是有口大钟在撞来撞去,轰隆隆地响。她只能攥紧了衣角,有些无助地盯著他起伏的肩膀。
                      
                       没有很久。他放下电话转过脸来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她觉得房间的灯彷佛在头顶灭了下去,这个不大的家里只能看得见他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那是难以自抑的欢喜。
                       “是云雀学长从黑曜乐园那里打来的。”
                       沢田纲吉声线打了个颤,双手用力拢上她的肩膀。贴到耳边来的嗓音取代了之前心里的那口钟,一遍又一遍地响著。
                      
                       “骸他……要回来了………”
                      
                      
                      
                       番外1    《我们为谁变得坚强》
                       纲髑
                      
                      
                       蓝紫色的火苗在炉灶上嘶嘶地转著圈跳动。锅子里的气泡从底部挣开,冉冉升起又消失在水面。女孩子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长头发好看地一晃一晃。她在桌面这一侧放上两双碗筷,又在另一侧放上两双,听见碗底郑重地喀锵一响。
                      
                       四双碗筷。
                      
                       终於等到有一天,可以摆出这样的餐桌了。
                      
                      
                       原本,在差不多半年之前——也是同样的夜晚,应当坐在这里的四个人,却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做这种事的机会。
                       那场几乎将她拖进了地狱的火灾,引导所有人走向了事件的最终阶段,也改变了许多个命运。包括她自己。
                       隔著氧气罩和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她在苏醒时第一眼看见的那个男生,正把自己整个地趴在玻璃另一边。他趴得太紧了,额头和厚厚的玻璃挤压著显出一圈滑稽的扁平,嘴唇发白而眼圈略显阴影。嗯,那样子是有点好笑的。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揪住青年的领子向后一扯,沢田像个吸盘一样从窗子上被拔下来,满脸怔怔地。夏马尔医生的脑袋出现在他肩膀后面,曾经称她为“可爱的小姐”的那个大叔胡子也没刮乾净,冲著沢田的耳朵喊了什麽。口型有点像“你够啦”。
                       沢田纲吉如同大梦初醒,一边挣脱一边用手拼命朝她指著,表情一瞬间千变万化。医生停下了拉扯,也朝她看了过来,脸上带著惊讶,嘴张得很大——他的另一只手使劲挥动著好似在招呼谁快过来。
                       下一秒新的面孔扑到了玻璃窗前。是六道骸。
                      
                       世界啊。
                       她的全部世界啊,那时就在那扇窗子外面。
                      
                      
                      


                  85楼2010-08-28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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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嗫嚅着这样回答他,觉得稍微好了一些就站起来,浅浅鞠躬,留下有些错愕的沢田纲吉从那里跑了出去。贫血什麽的,只是个理由罢了。她并不清楚自己患著怎样的病,但少年和她压根就不熟识,又怎麽能去麻烦他呢?
                         一个人的夜路很长,不过一个人反倒……更轻松些。虽然她眼前总是晃动著那双担忧的浅色眼睛。
                         忘记问人家的名字了。就这样跑掉似乎太过失礼,他会不会生气呢?
                        
                        
                         第二天她做了点心,然后踏上了去并盛中学的公车。
                        
                         在校门口站著似乎太过显眼,会给他引起误会也说不定。於是她只远远躲在并中门前道路的第一个岔口那里,目不转睛地看著。
                         少年走出来了。
                         挎著书包,他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瘦弱。没有谁和他为伍,踽踽独行的男孩子低著头,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她跟上去,点心的包裹抱得紧紧的,似乎拿不定主意要如何开口引起他注意。脚步细碎,时而快几步时而又迟疑地慢下来,她脸上浮起一点红晕。
                         ……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啊。
                        
                         好不容易,库洛姆?髑髅准备鼓起勇气叫住沢田纲吉。
                         可事情的发展却又一次打断了她。
                        
                         沢田被突然围过来的一群人堵住了。他们粗暴地把他推到墙边去。
                        
                        
                         她看见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如何溺在夕照里苦苦挣扎;少年抱著头牙关咬紧不出一声,拳头和脚底雨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没有求饶的意识,就算是被欺侮和践踏也只是忍受,既不还击,也绝不开口说句“放过我吧”。
                         他是个败者,但并不认输。
                         全部的声音都堵在她的喉咙里,她看著他们扯断他的书包带,课本的纸页像枯叶一样满地碎散,他们动手把他按在地上搜钱,男孩子的衣服被拽得不成样子,努力地蜷成一团……她觉得自己凝固成了一块冰,然后又一点点地化成水——
                         “住手!!”
                         她在许多双脚之间看见他浮肿的脸颊和他惊讶地睁开的眼睛……
                         “住手……别打了……”
                         住手呀……
                        
                         眼泪有什麽用。她又有什麽用。杂乱而恶意的笑声开始朝她的方向转过来,她的头又开始晕眩,耳朵嗡嗡个不停,眼前被水汽挡住了。然而那些家伙并没有到达她面前,从背后一跃而过的黑影径直扫到了勒索者的中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和她的抽噎混得分辨不清,只听得钝器呯嗵嗵一阵起落。
                         沢田纲吉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尽量让自己贴在墙根。
                        
                         “云、云雀学长?!”
                        
                        
                        
                        


                    87楼2010-08-28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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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在枕上重新睁开眼睛的模样,总带著梦幻一般的表情。偏斜的侧脸,涔涔的水气蒸腾在眉眼间,伴随著尚未归於平缓的呼吸重又渗进去,在苍白的皮肤下滋养一瓣玫瑰红。
                          
                           骸把手掌平摊开,指尖依次在对方起伏的胸口正中贴合排列,似乎那里有一扇门要他指纹验证才能入室登堂。“抱歉,我又任性了。”
                           “少说些……哈啊……於事无补的废话……”
                           恭弥的眼睛好亮。
                          
                           那些细长的发丝、柔软的颜色好像一片海。不知有多少次——也许从15岁的那年开始,骸就常常在这种时刻产生海的错觉。
                          
                           别说自大的话了。终归谁都需要一湾海岸,哪怕是礁岩带著锐利的边。
                          
                          
                          
                          
                           番外2《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CP:骸云
                          
                        
                          
                          
                          
                          
                           摇头扇开在中档,厨房里流动著热风。六道骸草草地穿件背心短裤,低头蹙眉,案板上刀尖小心翼翼在白嫩的肌理之间游走
                           “唔…这里果然用抓持式比较顺手。”2024号大刀片,适用於大创口。3号刀柄,小刀片深部割切……
                           杀鸡使牛刀,英雄暂无用武之地,他神情专注,像极了当年上解剖课。可能是天气太炎热,过了几秒他才感觉到小腿上痒痒的好像有什麽东西在蹭,低头去看,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浅琥珀色眼睛。
                          
                           哦呀?
                           忽然有点理解为什麽恭弥那麽喜欢小动物了。
                          
                           “呐呐~要~~”孩子朝他举了举小手。
                          
                           “库呼呼。等炖熟才能吃哦。”翻了翻手头的鸡肉,他见孩子怏怏地嘟起了嘴巴,忍不住微笑。“还记得吗?不乖的小孩会怎样。”
                          
                           “……”小家伙歪头想了想,乳牙咬合,发音倒还挺准。“咬——杀。”
                          
                           “我说你啊!你又教了他什麽奇怪的东西了?!”泽田纲吉从饭厅门口探头进来,眉心拧成含义复杂的一团。骸笑得好像阴谋得逞:“那是恭弥教的。”
                          
                           我就知道不该老让这孩子往你们家里跑,早晚会被凤梨波长洗脑的。泽田黑线著把准备好的食品袋撑开,他明明只是被骸叫来拿多馀的鸡脯肉的啊……“家宣,别闹。”褐发青年低头对攀著自己膝盖荡来荡去的小不点呵斥了一声,不过显然缺乏威严。骸挑挑眉毛,肩膀碰了碰他的。
                          
                           “咋样,还是借鉴一下我们的教育法吧。保证在幼稚园绝对没人敢再欺负他——”
                          
                           “那就绝对换成他欺负别人了吧!!!”够了,他实在不愿知道被云雀的食肉动物主义训练出来的小孩会是怎样,至少上次,家宣在骸这里寄宿一周,不仅是梳著凤梨发型回来的连笑声都变得很奇怪……老天别再让我想起来了TAT
                          
                           精力旺盛,像只小鸟似的没完没了扑腾,有这麽个小东西在身边真是累人。纲吉觉得厨房里好像温度又高了不少,抬眼看骸倒是神色如常,不紧不慢,手起刀落。其实他还是有点害怕六道骸的,玩弄著那麽精致而冰冷的技术的人,不知什麽时候掌中利刃就可以变成凶器——这不是偏见。经历了多年风雨过去,他愈发明白一个疯狂的灵魂需要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让它安定。
                          
                           学长也是明白的吧……
                          
                           “库洛姆这次的预产期还有多久?”回过神来,骸的红蓝眼睛正朝他斜看,纲吉愣了愣浮起一丝微笑。“大约两周多吧。”
                          
                           “……你还挺能干的嘛。”
                          
                           他忍不住脸红。“什——”
                           骸噗地笑出来。“那是赞扬啦!”他把剩下的鸡肉都倒进泽田拿著的袋子里,“什麽时候忙不过来了,不用客气地送过来吧;别看恭弥那样,其实他相当喜欢孩子的……”
                          
                           “我怎麽觉得你看我儿子就像在看实验小白鼠一样。”
                          
                           “哪有。这叫养成。”
                          
                           “真恶趣味……啊我接下电话……”
                          
                           泽田出去了,骸继续收拾切菜板,过了阵听见背后像打嗝似的咳嗽声,扭头看见自己4岁的外甥正起劲地扒拉柜子里的面粉。
                          
                           “这麽有精神的孩子,今后肯定比你老爸强。”他低低笑著,过去把浑身白面的小家伙从柜子里抱出来。这时候泽田纲吉匆匆冲了回来。
                          
                          
                           “骸,抱歉。”他说著把塑料袋放下,“呆会能拜托你把家宣送回去吗?三丁目出事了我现在得赶过去。云雀学长也在那里。”
                          
                          
                          


                      90楼2010-08-28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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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多次,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来天已经全黑,他会把眼角不自觉瞟向办公桌后的那个人。云雀恭弥多半低头看文件,偶尔睡著,不在意他蕴意深沉的视线。当然也可能是察觉到了故意置之不理。
                             深色的衣袖,袖口缀著的钢钉在台灯下闪亮,更衬出那只手修长而充满骨感。
                            
                             骸便缓慢地眨动眼睑。
                            
                             他见过那只漂亮的手戴戒指的模样。只一次。
                            
                             有人喜欢给鸟儿戴上脚环,似乎那样就能确认自己作为主人的占有权,让鸟儿一辈子都带著被俘获和豢养过的记号。他一直觉得戒指虽然有种种浪漫的外延含义,本质也和脚环差不离,只是用以标明婚姻约束力的证物而已。要是心不在你这里,给人套上指环又有什麽用呢?
                             说来丢人,在医院大火的那天,他还是被这全天下最俗套的浪漫感动了。
                            
                             『六道骸要由我来咬杀……谁也休想把他从这里带走!!!』
                            
                             为了他。在彭哥列的众人和复仇者的锁链面前,云雀恭弥为了救他而选择戴上彭哥列指环。脉脉紫光在无边无际的黑色夜幕之下流淌过那些发白的指关节,流淌过云雀敞开的衣领,流淌进那双深潭似的凤眼。
                            
                             而今生活重新变得波澜不兴,缺乏仪式感,可还是形散神不散。在这样的时候,每每他会自我安慰,警察家属和警官一起加班也不是头一遭了,就当作约会吧。好像就是这麽一念之间,人生已经安稳地转过了很多天,很多年。
                            
                            
                            
                            
                            
                             而事实上,打破它比维系它,来得容易的多。
                            
                             距离泽田前脚出门不到十分钟,电话就打到了六道家的座机。那时候他正抹著额头上的薄汗看家宣到处追扑云豆,心想我的小祖宗你难道不嫌热吗。拾起话筒蓝发青年就变了脸色,二话没说胡乱穿上衬衫一把拎起小不点就冲出门去。
                            
                             “坐车车~??”
                             被丢上后座又捆上安全带的男孩高兴地扭来扭去,骸在他头顶揉了一把,然后准确地抓住正在头顶飞旋的云豆,塞给小孩。
                            
                             “是是坐车车……别乱动哦,乖,不然你舅妈抓你去警察局。”他绕回前座,一边也觉得这称谓实在好笑,阖上车门发动,心想著超速的话恭弥抓的可就是我了。
                            
                             不过事情要紧——得送库洛姆去医院。
                            
                             泽田纲吉之前说离预产还有两周多,该不是出了什麽事……六道骸一路开得风驰电掣,后座上小鬼扒著车窗唧里呱啦,以为自己坐的是游乐场的飞艇。好在泽田家也只隔著一个街区。骸在心里默默诅咒了三丁目的罪犯不下十遍,大热天的,犯事也不知道挑个时候,真可恶……啊,红灯……用幻术变成绿灯算了……他又踩了下油门。
                            
                             库洛姆抓住他的手的时候很用力,已经疼得脸色都发了白。这种时候家里也没个老人照应,相当够呛,还好骸虽然不是妇产科出身但至少临阵不慌,摆出笑脸宽解了紧张的孕妇然后扶她上车。
                            
                             “骸大人……”
                             多少年称呼还是没改,就像狱寺隼人后来终究也还是称泽田为“十代目”。他叹出一口气。
                            
                             “没事的,坚持一会。等我去揍了泽田纲吉就把他揪回来。”
                            
                             他在反光镜里看见家宣用小手去碰年轻母亲的脸,她脸颊上有冷汗,不过还是抿起了嘴角。男孩说,妈妈,舅舅开车可快了。
                            
                            


                        91楼2010-08-28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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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著那些闪光,在湿淋淋热腾腾的蒸气里,在仲夏的夜色里,他看见有谁独自一人走向了闹剧的前台。汗水在翘起的发稍上晶莹发亮,细长的影子从脚底延伸向骸的方向,笔直得像时钟的指针——云雀并不停住脚步,渐近的凤眼里凝缩了他见过千百次的光芒。
                              
                               受伤时等著他到来的云雀。手术台上咬牙望向他的云雀。违背本性向他说了第一次谎的云雀。听凭他把冰凉的手伸进袖筒的云雀。困得靠在他肩窝里的云雀。红肿著脸颊递给他饭盒的云雀。纵容了他的‘量体温’的云雀。凑过来踮起脚吻他的云雀。夜空下为了他戴上戒指的云雀。替他圆谎、独自撑著不愿流泪的云雀。给他轻轻戴上手铐的云雀。
                              
                               在天文台上听他讲故事的云雀,在黑曜的樱花下对他微笑过的云雀啊——
                              
                               骸突然觉得,现在就这麽死了也值了。可又同时突然觉得,现在就这麽死了,怎麽够呢?
                              
                               他还想看更多、更多。
                              
                              
                              
                               “这是在玩什麽?”云雀颇为玩味地吐出这一句,并不在意劫持者的吼叫和被劫持者失神似的表情。项上的疼痛让骸稍微清醒了一点,随即众人震惊地看到他竟然露出了惯常的不正经笑意。
                              
                               “啊慢著慢著……亲爱的,我能留两句遗言麽?”
                              
                               “……”
                              
                               架著他的罪犯似乎也有点懵,一时没做打断,於是骸当作了默许,换上悲摧表情朗朗开口。
                              
                              
                               “家里空调坏了维修说要等明天;借了邻家车送库洛姆去医院,回时在二丁目熄火了,那边禁停所以肯定吃了罚单;哦对,车钥匙在我左边口袋……还有啊,出门之前我忘记把切好的鸡肉放冰箱了,一夜准会坏掉——所以今晚记著回来吃饭啊!!”
                              
                              
                               他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讲完,一干人听得呆若木鸡,云雀低气压逐渐增长,最后拐子蹭地举了起来。
                               “咬杀……”
                              
                               “夥计,你看,咱俩都死定了。”骸无奈地朝后摆了摆手,感觉到劫匪情绪开始激动,连忙求情:“就一句——再让我说最后一句!”
                              
                               然后他扬起头向著站在消防梯顶端的泽田纲吉微微一笑。
                              
                               “生了,是个女孩。”
                              
                              
                              


                          93楼2010-08-28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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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朝他们扑过来的时间,大概和泽田手里的管子掉落的时间相差几秒,骸原打算乖乖做受害者状,把这喝凉水都塞牙的杯具一天享受到底,但他送来的报喜信让泽田纲吉一下子空中失误这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泽田家宣千万别遗传了这种废柴基因啊……在失控的高压水龙直冲他们正面喷过来的时候骸作如是想。
                                
                                 警员们集体冲上,在乱溅的水花里和犯罪者扭打成一团。骸被水柱冲得站也站不稳,再加上云雀直撞进怀里的双重重量,一个仰脸毫无形象朝后摔倒,感觉衣兜里那串借来的车钥匙狠狠硌在了胯骨上。
                                
                                 “嗷!!”
                                
                                 云雀的手在他脑后护了一下,总算没至於一头抢地,骸呲牙咧嘴重新睁开眼睛,黑发青年还压在他胸口没来得及起身,咳嗽不止,两个人都被浇得彻底湿透狼狈不堪。
                                
                                 啊……真销魂。
                                
                                 “库呼呼~~~这下凉快了。”
                                
                                 他乾脆大字型躺在地上不起来,眼里映出火后袅袅的青烟以及并盛温柔安静的天空,画面背景里加进了云雀泛著水光的脸颊。骸傻笑出来,肚子又挨了一拳。
                                
                                 “到底在搞什麽?”云雀瞪他一眼,一家之主表示很委屈。“天灾人祸我有什麽办法嘛!!”馀光里泽田纲吉慌慌张张地朝他们冲过来。“骸、学长……!对不起!!!我刚才——”
                                
                                 “啥也别说了。”骸坐起来,水滴顺著他长长的蓝色发丝向下蜿蜒。带著微微的责备与喜悦。“快给我到库洛姆那去。”
                                
                                
                                
                                
                                 好像人声缭乱但他们依旧能够感到安静,千难万险走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两个人坐在水泊里面面相觑。骸看著云雀,云雀胡乱捋了一把头发,湿成半透明的衬衫贴著他起伏的胸口,肩膀,腰身。路过的风忽然变得凉爽,好像穿透皮肤直接把他的心也吹拂得宁谧惬意。
                                
                                 看来用不著空调了。
                                
                                 他想。然后他发觉自己每天脑子里不外乎是这些事,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有亲戚有孩子,还有恭弥。
                                
                                 世界很大,能属於骸的部分很小,但也足够他用一辈子去经营珍重。
                                
                                 “呐,恭弥。”
                                
                                 他说,“不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发生点什麽吗?”
                                
                                 被凤眸凌厉盯住总让他莫名兴奋,可能他骨子里果然是个顽劣的犯罪者。骸试探地凑近云雀湿漉漉的脸颊。冷光流转,对著此刻不加掩饰的红蓝双瞳,云雀静止地等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然后骸吻上去。
                                
                                
                                
                                
                                
                                
                                
                                 但凭桑海变,你我兀是不知。他偶尔会想起少年时的黑曜,想起青年时六次大火中月历的轨迹,也偶尔会设想有朝一日——谁将替谁摘除鬓角的第一丝白雪。
                                
                                
                                
                                
                                 FIN
                                
                                
                                
                                
                                
                                
                                
                                
                                 注:
                                 泽田家宣--命名按照原作的方式,来自德川幕府第六代将军,也就是纲吉的后一代。
                                 手术刀的型号--百度告诉我的[喂
                                 预产期--据说在前后两周内出生都算正常……嗯。[捂脸
                                
                                
                                 FreeTalk:
                                
                                 老夫老妻。(……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一句废话都没有了。TT)
                                 副标题是《云雀恭弥,六道骸喊你回家吃饭》(拍死
                                
                                 祝幸福。
                            


                            94楼2010-08-28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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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7: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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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95楼2010-08-28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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