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门口站了片刻。
关门离去。
栗桥急忙站起来，把打印机里的纸张取出来，折了折放进了口袋。
*
实验室的灯光仍然亮着。
宫野把试管里的药剂倒入烧杯，望着其中冒出的白色烟雾。
取出笔，在纸上勾画了几下。
突然门被推开了。
宫野怔了怔——天性里对于危险的敏感跳动了一下，迅速转过身。
却见到，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栗桥。
“小哀——”
神色中带着些疲惫，却是微微笑了。
“就知道你还没睡，天天这么晚对身体不好的。”
宫野眨了眨眼，惊讶地望着栗桥。
“这么晚，你出来干什么？”
栗桥的神色认真了些，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纸条。
“小哀，我来告诉你，这三个人你若遇到，请务必小心。”
*
“啊……这两个是化学系的。”宫野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栗桥。
“真的么——你怎么会知道。”栗桥立刻抬起头望着宫野，眼里闪烁着一种宫野很熟悉的，侦探的敏锐。
“以前他们想要帮助我整理实验室——但是……”宫野顿了顿。
“然后？”栗桥追问。
宫野低头处理实验器具，淡淡地说：“后来鸦城语气不善地帮我把他们轰走了。”
“鸦城仓司。追你的那个化学王子？”栗桥脸上显出参杂有好笑和认真的奇怪表情。
宫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他那是吃醋？”栗桥眨了眨眼笑着。
“不清楚。”宫野显然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淡漠地回了一句。
“反正你注意点就行了——我困了……你在干什么我不管，给你五分钟，收拾好跟我回去寝室。”
栗桥在宫野的实验桌旁边坐下，抬头望着宫野，学着她的口气淡漠地说。
*
眼前汹涌着的黑暗突然被一抹突如其来的光芒照亮。
工藤眨了眨眼，努力辨认光线下的事物。
——是海。
他看到被瞬间区分开来的天空和海洋，以及染红了整片天空的云霞。
海风时而轻时强地掠过来。
他仿佛看到——在那大片大片壮丽紫红的背景下。
站在那里的一个单薄的背影。
*
工藤揉揉疼痛的太阳穴。
——是谁。
梦境里那个单薄而坚韧的背影，会是谁。
他恍若看到，那壮丽的天空背景下栗桥精致完美得近乎虚幻的面容。
而那单薄的背影，又似是另一个人。
*
却是服部精神抖擞地穿好了衣服，站在工藤的床前，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在他皮肤的映衬下十分洁白的牙齿。
“工藤，起床啦！”
“知道了。”工藤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
“哎呀你看看，一点精神都没有。”服部不满地摆出了半月眼。
“当然不如你……整天精神旺盛，名副其实的热血侦探啊。”工藤抬眸反击回去，“有这空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远山小姐旁边的一群男生。”
“白痴……那女人关我什么事！”服部不爽地冲着工藤喊。
“切。”工藤不屑地撇撇嘴。
“你——那小兰那里也有很多追随者，你怎么不管？”服部被堵地难受，拎起工藤的领口瞪他。
“我们才不像你们——整天别扭得不行。”工藤仍然不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切，我看你就是不敢面对她。因为那个博士家的女孩吧——你很紧张她嘛！”服部用十分标准的大阪腔反击道。
却见到工藤倏然变化的脸色，心中顿时一沉。
“对，对不起……可是工藤，难道你……”
工藤没说什么，把服部的手从领口上拂开，淡淡地说。
“快一点，不然上课要迟到了。”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篇
星期六早晨。
星期五就被老妈一通电话打电话叫去英国相会的白马，以及同样是星期五就回去了大阪的服部和叶，还有被毛利大叔死活打电话回去做家务的小兰，自然不会出现在学校的食堂。
“舞梦……”宫野无奈地望着栗桥，“起床了。”
“不要，再睡会。”栗桥拎起薄薄的空调被把自己裹起来，翻了个身朝里又睡了。
“那我先去食堂，帮你也打一份饭来，好吗？”宫野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
“小哀今天在实验室吗……”栗桥呢喃着问。
“嗯。”宫野点点头，尽管栗桥看不到。
“那就算了……不和你出去玩的话，我有另一个地方要去。我醒过来自己会去买早饭的，你这样走来走去会累的——我再睡会儿，十分钟，十分钟就起来，我要去个很重要的地方。”栗桥迷迷糊糊带着梦境中的任性嘀咕着。
栗桥安静了一会儿，宫野皱了皱眉：“舞梦，舞梦？”
探身发现栗桥又睡着了，宫野笑了笑，然后帮她松了松被子。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再见。”
*
——小哀我先走了，晚上见。
手机里挑出栗桥的短信，宫野笑了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感觉到不同温度的目光，带一点熟悉却又不似寻常。
于是回过头。
却只是看到正和男生说笑的工藤。
*
她低头的浅笑温柔似水，与她外表的淡漠并不相符。
却又有着这样敏锐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收敛了笑容望过来，目光里带着探究。
于是只好别开目光回头与同学说笑。
*
——栗桥，你来晚了。
手机里跳出这样的短信，栗桥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然后望着车窗外飞速流过的场景。
——抱歉黑羽君，我睡过头了。不过快到了。
然后听到叮咚一声，车到站了。
她看到等在指定地点的黑羽，拿着手机在看，脸上现出一点无奈的神情。却是放下手机耸了耸肩，并无责备的模样。
在他身后高楼的窗户反射的阳光下，显得充满了年轻的朝气。
*
青子与同学一起逛街。
她一眼就看到了百货大楼前面的黑羽。站在人群中显得颇为孤单。
“快斗？”她不由笑起来向他走去。
却看到他转身望向身后的车站，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
“栗桥，你终于到了，我等了你半个小时！”
而穿越人群走过来的女孩，向黑羽招招手，银色的手机链反射出漂亮的阳光。
“对不起啦~下次补偿你。”
栗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配一件精心染色的发白的无袖牛仔，宽松而到膝盖的牛仔裤，点缀着银色的链条，梅红色的球鞋。阳光下洋溢着青春特有的耀眼光芒。
而黑羽穿着一件式样相同的T恤，挂着银色的装饰链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球鞋。站在她身旁，十足是一对精致的情侣。
而彼此展开的笑容如夏日的鲜花烂漫。
*
“黑羽，我们的T恤和挂件重样了，看起来很像情侣装。”
栗桥眨眨眼笑了，把黑羽胸前的银色链子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拍了拍黑羽的肩膀。
“就这样出来没关系吗？”黑羽没理会栗桥的打量问道。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我们查过电脑，根本猜不到我们是查那个案子。再说我们这样出来，一般人会觉得是约会吧。”
栗桥耸了耸肩，随意地笑道。
“但愿。”黑羽被栗桥的随性感染，笑了笑。
*
青子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底。
她望着黑羽蹲下来系解开的鞋带，而栗桥用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来望着他，栗色的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地落到他的肩膀，对他笑着说着什么，而黑羽抬起头来，扬起温和的笑容回答她。
两张年轻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的距离是那么近，看上去是那样般配。
身边传来几个男孩的声音。
“哇，你看到了吗，那个女生——太漂亮了！”
“是啊，去要号码吧？”
“算了啦，你看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对啊，也很帅，看上去很要好。”
“可是真漂亮啊……那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有这样的女朋友，应该看不上其他女生了吧。” 

此时黑羽站起来，一时没站稳一个踉跄，栗桥伸手扶了一把，泛起揶揄的笑容讽刺了几句。黑羽摆出不爽的表情却也没有反驳。
*
“与其担心那个——我看黑羽君，你还不如担心……”
察觉到奇异温度的目光，栗桥回过头看到了青子，不由泛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担心什么？”
黑羽没有看到栗桥望着的方向，从栗桥刚刚递给他的资料上转过目光望着栗桥。
栗桥耸了耸肩：“看左边。”
黑羽转过头，正看到望向他们这里的青子。
“青，青子！”
黑羽一怔，下意识地与并肩走着的栗桥分开了一些距离。
却听到栗桥戏谑的笑声，于是赌气般地回了原位。
“那又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栗桥眨眨眼，抬头望了一眼黑羽，耸了耸肩。
“你最好不要逞强，不然错过了不要后悔一辈子。”
黑羽微微皱了皱眉。
“那你说呢？”
“随便你，案子这边，我一个人也能处理。”
栗桥放正了表情，收敛了笑容说，然后还补充一句：“是真的，你放心。”
黑羽沉默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
青子分明接触到了黑羽望过来的目光。
感觉到其中一瞬的慌乱——随即栗桥转头对他说了什么。
然后黑羽别转了目光。
与栗桥肩并着肩走向了拐角，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
“不会吧，你确定？”
栗桥在转角处停了下来，拉住了黑羽认真地问。
“快走吧。”
黑羽望着栗桥，少见地不带笑容。
“你会后悔的黑羽君，你还是考虑清楚。”
栗桥抱臂而立，靠在墙上望着黑羽。
“栗桥……如果是你，你会放弃吗？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样太明显了，目标会暴露的。”
黑羽拉过栗桥的手腕。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不是吗？”
*
食堂突然一片慌乱。
“她中毒了！饭菜有毒！快叫救护车！”
听到尖叫宫野转过头。
手中还端着刚刚拿到的餐盘。
坐在食堂饭桌上的人们都纷纷把餐盘推开，神色紧张。
“不会吧？真的有毒，那我们岂不是都中毒了？”
宫野端着餐盘，低头嗅了嗅饭菜的味道。
——没有毒。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工藤所在的方向。
在一片嘈杂声中年轻的侦探站起身来，年轻清亮的声音穿透人群。
“不要慌，饭菜里没有毒，中毒的只有一个人。”
然后工藤转过身，对身边一个男生说。
“快叫救护车。”
又向那个中毒女生的方向走了几步。
“请大家让一让，我是个侦探。”
人们多多少少都听过关东侦探工藤新一的名字，于是纷纷让开。
*
工藤俯下身望着中毒的女生。
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硝酸铜。”
为数不多站立在周围的人群中，宫野轻声地说。
然后递过一盒生鸡蛋。
“没有牛奶了，蛋白质能够凝固铜元素。”
工藤于是打破一个鸡蛋，把蛋白蛋黄全部灌入到女生的喉咙里。
然后又打开了下一个。
直到一盒鸡蛋全部用完，才有人匆匆赶来。
——“快点，救护车来了，把她抬过去！”
食堂中所有的人都随着担架纷纷走出了现场。
只有宫野，穿着长长的灰色带兜帽的T恤，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黑色腰带。抱臂而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


*
“好像啊……”高木望着工藤和宫野，突然说。
“像什么？”暮目好奇地问。
“哦……你记得吗，以前柯南在的时候，有个叫做灰原的女孩子，每次遇到案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好像啊。”高木回头说。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呢，他们相处的模式。”暮目点点头，“一个破案，一个只是站在那里，却能给另一个灵感。真是难得的默契呢。”
*
工藤到女生的寝室里，找到了一个药瓶。
“养颜的。”宫野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你吃吗，还是栗桥吃？”工藤问。
“以前看别人吃过。”宫野也不反驳，只是陈述。
“哦……里面真的是养颜药吗？”工藤倒出几颗。
“就算真的下毒在这里，怎么能保证她吃到那颗有毒的呢？”宫野倚着墙问道。
工藤望了一眼宫野，然后耸了耸肩。
*
栗桥和黑羽望着面前“禁止通行”的警告牌。
“进去吗？”黑羽转头问栗桥。
“进去。”栗桥耸了耸肩，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羽于是先走进了废弃的大楼。随后栗桥跟了进去。
“往哪儿走？”
分岔路口黑羽停下来问栗桥。
“左边。”栗桥轻声说。
黑羽于是推开了左边的门，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来过吗？”
*
“因为昨天晚上吃了太多冰淇淋，所以想要吃减肥胶囊，恰好有一板放在外面，只剩一颗，其余的都吃完了——就扔进了垃圾桶。只要检查一下指纹，应该就没问题了。”
工藤笑得自信，指了指垃圾桶。
宫野没有说话，站在他侧后，不近不远。
暮目和高木目瞪口呆，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听到工藤转头说。
“你觉得呢，灰原？”
*
就在那一刻，墙壁中的什么突然打开，顿时有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出。
黑羽目瞪口呆无法反应。
栗桥伸手一把将黑羽拉了出来，将门关好。
“你——你不是说左边吗？”黑羽惊魂未定地回头。
“我又没来过。那就走右边吧。”栗桥耸了耸肩，松开了手率先推开了右边的门。
“可恶——你拿我做探路石？”黑羽扬眉问道。
“你不是没事么？”栗桥扬起温柔的浅笑，回头对黑羽眨了眨眼。
*
“灰原？”
高木惊讶地眨眨眼问道。
“呃……”工藤一时怔住，望着宫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野耸了耸肩：“你听错了。”抬起头望了一眼高木。
高木被宫野这一眼看得有些发冷，于是点点头：“听错了听错了，呵呵。”
宫野扬起一抹浅笑，温暖而可爱。
“那警察先生，可以结案了吧？”
暮目和高木因这个笑容觉得温暖无比，点头笑着。
“是呀是呀多亏了你们……”
*
“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灰原。”
望着暮目与高木走远，工藤转头对宫野笑着。
宫野抬头望了他一眼：“工藤，你最好还是把称呼改过来，不管身边有没有人，都不要叫我灰原了。”
“为什么？”工藤一怔，低头问道。
宫野依然转身，听到问题回过头来：“那你要怎么向她解释呢？说你一直在骗她？改个称呼也没有那么困难吧——以后请叫我宫野。”

然而栗桥微垂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的温柔模样——他实在不能说看到了多少的真挚，但却呼吸不能，心跳加速。
“你起来。”
栗桥抬起眼帘，扬起笑容。
“你说信，我便起来。”
黑羽咬牙切齿：“好，我信。”
栗桥耸了耸肩，然后轻松地从黑羽身上直起身来，掸了掸自己的衣服。
黑羽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
“栗桥舞梦，你卑鄙！”
“黑羽，我们是朋友。”栗桥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相信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知道了。”黑羽揉揉肩膀，“我们回去吧。”
*
栗桥在回寝室的途中和谁相撞。
“工藤？”栗桥俯身捡起工藤掉落的书本，“咦，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没事。”工藤接过栗桥手中的书。
“脸色不大好啊，身体不舒服？”栗桥关切地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说起来我给小哀发短信她也没回，肯定又做实验走火入魔了……工藤？”
栗桥皱了皱眉望着沉默的工藤。
“工藤，今天出了什么事吗？你，和小哀？”
“没有。”工藤笑了笑，“只是一起破了个案子而已，没什么的。”
栗桥抿了抿嘴唇，抱臂做出长久站立的姿态：“说实话。”
工藤望着栗桥：“那你说呢，我和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很想弄清楚。”
栗桥被工藤反问地怔在那里，一时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彼此对视。
最终是栗桥叹了一口气。
“工藤……很多事情看上去很平静，但却是那么不自然。有些东西一经牵动就无法挽回，很多情感一旦爆发就无法平息。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注定要伤害一些人，但如何把痛苦减轻到最低，却又无法知晓。”
“什么意思？”工藤皱了皱眉问。
“工藤……请远离宫野志保。她不是灰原哀，你也不是江户川柯南，你们是回不去的。你有你的生活，她有她的生活……这样对你们都有好处。不要说是什么朋友，你们最好还是做并不相熟的同学吧。”
工藤分明看到她眼里闪过的悲伤，以及“你们最好天涯地角永不相见，隔得越远越好”的残忍愿望。
——她是在躲避什么，又是在保护什么？
栗桥反复在提醒他，之前他是江户川柯南时的岁月，他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包括那些属于江户川柯南的回忆，也该通通丢弃。
就算那段岁月是多么惊心动魄，至少……也不应该让它就此消失。
——你只是工藤新一，而工藤新一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灰原哀。
“为什么，难道她不是我们的朋友吗？”工藤轻声问。
“她是我们的朋友，却惟独不是你的朋友。她和你恐怕做不成朋友，工藤。你和她之间相处的记忆，对她来说恐怕并不美好甚至是残忍，还是不要逼迫她想起了吧。我早就说过，她用不着你的怜悯。”栗桥淡淡地说。
“不是怜悯，我只是想……”工藤皱了皱眉欲反驳，“想要保护她，我答应过她的……”
“你没有，你什么也没有答应过她。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本是陌生人，没有任何瓜葛，你挺清楚了没有！”栗桥走近一步，望着他，收敛了笑容，“你要我说多少遍。工藤，我会保护她，不用你担心。”
工藤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眼睁睁望着栗桥转身离去。
“你保护好兰就可以了。”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三篇
“呀，连我们的大侦探都不知道吗？”
“那你这个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要怎么做呢？”
“你那个侦探事务所的女朋友会担心吧？”
“有什么理由不能见吗，难道他是萝莉控？”
浅色阳光下的灰原哀对着身边的江户川柯南调侃戏谑，语气活泼神情生动，隐约看到她浅蓝色的眼里流转的温和，隐在惯有的淡漠冷静的外表下，温暖而又哀伤。而唇线抿合的弧度，却带着平和的喜悦。
“你们又在说悄悄话……”
“柯南和小哀总有说不完的话呢！”
几个孩子把他们围在中间询问嬉笑，他急忙摆手反驳，却是灰原抬头平静淡然地只一句就轻松地解决了尴尬。
*
工藤醒转来。
萦绕于脑海中的梦境，却不是虚幻。
而是真实经历过的——却必须要遗忘的那段时光。
是如此清晰在目，又是这样不真切。
*
星期日的温度降下来，让人感觉慢慢就入了秋季。
樱町的食堂如同普通饭店的餐厅一般，并无一般食堂的混乱嘈杂。
青子低头用水果刀削苹果。
余光见到穿着长袖的白色圆领T恤，无袖梅红色格子衬衫的里子和灰色带兜帽的拉链衫组合而成的薄薄外套，以及刚到小腿的精致牛仔裤——的栗桥舞梦。仿佛有追光灯打在身上一般光芒耀眼，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行走的姿态随性从容。
心中突然就痛了痛。
“中森小姐？”栗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欲打招呼。
青子低头，装作没有听到。
栗桥耸了耸肩觉得还是不要自讨没趣，正准备转身时却看见青子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
——不会吧……我记得——食堂前几年刚刚翻修过啊。
青子感觉栗桥并未走开，仍旧站在身边，心中感到汹涌的烦躁疼痛，正要抬头去看。
却被突然一把拽起。
随即重重落地，有谁的体重落下来。
青子惊愕地望着伏在身上的栗桥。
“糟了，青子别动。”
栗桥伸手将她按进怀中，微微皱了皱眉，脸色瞬间苍白。
青子一怔，随即听到惊心动魄的玻璃碎裂的声响，看见坠落的吊灯擦过栗桥的肩膀。
栗桥吃痛，咬了咬嘴唇。
“栗，栗桥……”
青子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能这样唤道。
此刻食堂的人们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匆匆地赶来观看。
宫野和工藤扶起栗桥，微微抽了口气。
栗桥肩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有鲜血渗透出来——而关键是青子手中握着的水果刀，在栗桥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落下来直到指尖。
黑羽跑到她们身边，看了看栗桥，一脸的惊痛。
“栗桥？”
“我没事……有他们在。青子她，也受伤了。”
栗桥抬头微微笑笑。
*
“青子？你没事吧？”
黑羽闻言急忙去看青子，担忧的目光从上到下把青子打量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她毫发无伤，才明白是栗桥给自己下的一个套儿。
青子怔怔地落下泪来。
方才吊灯擦过栗桥的肩膀，栗桥吃痛伏下身来，那时候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中森小姐……你——误会黑羽君了。”
一直是自己多心了吧。
黑羽见青子落泪，以为是她摔得痛了，或是因为栗桥受伤在自责。
“怎么啦……青子，很痛吗？栗桥她身体很好，又有工藤他们在，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了……如果你很痛的话，我扶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担忧。
“其实他……很喜欢你。你们不要错过了。”
栗桥在耳边的轻声嘱咐仍在耳边。
青子伏进黑羽怀中哭泣。
“对不起，快斗，对不起。”
*
“栗桥，你没事吧？”工藤望着一出食堂的门就若无其事站起来的栗桥。
“没事。”栗桥莞尔一笑，“我计算得很准，吊灯刚好擦破我的肩膀，只是破了皮，稍微流了一点血，明天就能好……手臂上其实也只是很浅的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工藤望着栗桥，一时不知道应该发表什么评论。只是在心里嘀咕“那你为什么刚才倒在地上那么虚弱好像重伤的样子”。


却听栗桥轻松地笑了笑：“真是天助我也，了了一件心头大事呀。”
*
“探，听爸爸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白马抬起头，正撞到妈妈期待而又好奇的目光。
“爸爸是怎么说的？”
白马微微笑了笑问。
“他说，你身边这么多的女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真心相待的了。”
妈妈眨眨眼，笑着说：“是呀探，这么多年也该安定下来好好地爱一个人了。”
“妈妈。”白马抬起头，白皙的手指托住下颚柔和的线条，“你认识她的，你记得吗？还是四岁的时候，那个送花给你的女孩，栗桥舞梦。”
白马夫人闻言一怔，突然想起那个清晨打开门，看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拈着一朵白色茶花的女孩，一张漂亮的面容，如同是错落了人间的天使。
她抬起头来浅浅微笑的样子，充满了一种圣洁的澄澈。
“阿姨，送给你。”
声音清脆稚嫩，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栗桥舞梦。”
白马夫人回过神，惊讶地望着白马。
“是她？”
白马点点头。
“你果然……最终还是喜欢她。”
白马夫人微微笑笑，神情柔和。
“其实不是，妈妈。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她，一直喜欢了她十四年。”
白马望着母亲的笑容，眨了眨深红的眼眸。
手机就在此刻跳出一条短信，信息提示音是谁的专属铃声。
——“探，我好想你。”
*
栗桥摆弄着手机，微微泛起一个苦笑。
心情很混乱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就忘记一些什么，做出往往习惯的，或是很想做的事情。
是真的很思念吧。
——白马探。白马探。
这个名字，是何时就融入了生命。
那些一起成长起来的记忆，以及散落人间的分离，和那些彼此的折磨。
生死关头的坦诚相对，短暂的相守。
看似并不深情，看似若即若离。但只是一天的分离，就如此深刻地思恋。一想到那个金发少年转头过来，深红色的眸子里那抹一贯的温暖的柔和，心中就涌起那种温柔而又哀伤的疼痛。
小时候过着与人无异的童年，听父亲讲小人鱼的故事。她没有一个不朽的灵魂，除非与一个人类刻骨铭心地相爱，直到对方将右手交付到她的手上。
若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灵魂的不朽，那愿意交付给她右手的人，也应该是他吧。白马探——白马探。若她真如人们所说是一个天使，那他抬起头来温柔微笑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能让她甘愿错落人间。
手中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了起来。跳出一条短信。
——我今晚就回学校。
*
“诶？这么快就走，不多留两天吗，我和你们的校长打过招呼了。”
白马夫人望着低头发短信的白马，看到他眼里溢出的闪烁的温柔，心中明了，却仍是这样问，尽管也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妈妈。”白马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然后会心地笑了。
“你真的很爱她。”白马夫人摸摸儿子的头，“以前看到你与身边的女生纠缠不清，就觉得，假如你能够真心地爱一个女孩，哪怕是受到伤害，也无所谓。因为爱是一种真挚的信仰，能够给你面对一切的力量。”
白马笑了，对母亲点点头。
*
“爱是一种真挚的信仰，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你力量。”
栗桥扬起唇角笑了。
“只要真心爱过，我不管过去，不想未来。珍惜此刻，把握现在。”
“你们，也应该是这样吧。”
“但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
白马抬起头，看到纷落了整个天际的鸽羽。
以及身边穿着白色衣裙，身后一对洁白美丽翅膀的栗桥舞梦。
“他的一切痛苦你都愿意承担，你的所有幸福都愿交付与他，对吗？”
栗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扬起温柔浅淡的笑容，如同天使。
“他的一切痛苦我都愿意承担，我的所有幸福都交付与他。我愿意。”
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白马的掌心。
在那一刹那展开了洁白的羽翼，身体变得渐渐透明。
“但尽管如此，我因我自己活着。”
“而要为你，将伤害减到最小。”
“因为我爱你……尽管不为爱牵绊，但是这样深沉地爱着你。”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如她的身体一样渐渐模糊。
直到他眼前只剩了一片湛蓝的天空，以及纷纷扬扬飘落的洁白的羽毛。
然后白马醒来。
这梦太过于虚幻不真切，尽管她的神情是如此清晰。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四篇
星期一一早就下起了雨。
因为星期一课少，所以大一的学生们都起得不早。零零散散地撑着雨伞走在教学楼和食堂之间，看上去颇为悠闲，甚至有些成群结队地跑去网吧打游戏，或是情侣跑到公园去约会。
工藤撑着伞往图书馆去还书，而国语系的宿舍就在图书馆附近。
打开手机刚要给小兰发一条短信，却见到迎面走来的栗桥和白马。
白马撑着伞，而栗桥挽着白马的手臂，笑得温柔清浅。手中都拿着一本本的厚厚的原文书籍，见到工藤同时抬起头来对他微笑。
两个人的笑容十分地相似，融合着高贵雅致温柔而又友好，同时又渗透着若即若离的温暖，就仿佛是古瓷器上的釉花，细细品味才能觉察出的韵味。
“工藤。”
“白马，栗桥。”
工藤笑着招呼，然后向栗桥看了一眼。
“她呢？”
“哦……你说志保，她一大早就去实验室了，除了工作好像什么都不关心。”
栗桥眨眨眼看他，张了张口，然后微微笑着说。工藤感觉她谈论时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而又亲昵的温柔，却无形中将他排除在外。
而白马则是微微眯了眯眼，唇线抿合的弧度多了些意味深长的明了，深红色的双瞳溢出细碎的高贵的光芒。工藤觉得这样的神情似曾相识——曾经在他开口对兰说“哦，有个案子要处理，所以不能见你”的时候，栗桥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三分事不关己三分怜悯一分嘲讽，还有三分等待着马戏开场的期待。
——他不知道这种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怀疑什么。
*
工藤在图书馆门口看见了小兰。
似乎是没有带伞，在图书馆门前犹豫着。
他刚想上前，却见到了恰好走出来的宫野，手中拿着厚厚的实验资料，同样是没有带伞。
但同时身后出现带着伞的英俊男生，跑到她身边对她微笑。
她仍然是这样冷淡地抬起目光，然后摇了摇头。
他转头去看小兰。此刻有国语系的男生走出来，在门口撑开了伞，然后看了看她：“咦，毛利，你没带伞吗？”
“是啊。”
“那一起走吧，反正顺路。”
“好啊，谢谢你。”
小兰感激地笑了笑然后走入了对方的伞中，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却是谈笑着往教学楼走去。
工藤望着小兰离去，然后抬头去看宫野。
“宫野小姐，让我送你吧，你难道是在等栗桥小姐吗？我刚才看到她和白马一起走了。”
“谢谢你，鸦城，可是我好像已经说了不需要。”
“宫野小姐，你何必这样绝情呢？”
“请走开，你挡了我的路。”
“宫野小姐，难道你要淋雨回去吗？会感冒的，你宁愿感冒也不愿意让我送你吗？”
宫野抬起头，冷冷地看了鸦城一眼。
“这与你无关，请你走开。”
*
眼看着宫野被男生纠缠地很不耐烦，工藤走上前。
宫野看到了工藤，却并没有招呼，仍然是神情淡漠地拒绝着面前的男生。
“宫野，来这里。”工藤对宫野说。
宫野有些惊讶地抬头望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工藤？”
而她身边的男生，抬起头来望着他，脸色微微沉了沉，仔细地打量他。
“不用了。”宫野摇摇头，“路不远，没事的。”
工藤走近几步，到宫野面前。
“是栗桥叫我过来接你的，你感冒才好不久，不要着凉了。”
工藤的声音清亮，揉合了淡淡的关心的温暖，很好听。
宫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鸦城，然后沉默地走进了工藤的伞里。
*
栗桥把伞递给黑羽由他帮忙撑着，腾出手摊开了刚刚得到的地图。
黑羽撑着两把伞，一把遮着自己，一把遮着栗桥，一边低头去看栗桥手中的地图。
夏末秋初的街道熙熙攘攘，频繁走过牵着手的情侣。
黑羽突然觉得不妥。
然后抬起头来。
却正触到白马的目光。
微微愣了愣，下意识地想与栗桥走开一定的距离。
却看到白马身边陌生的女生，一时不知道是否该提醒栗桥。
栗桥却没有注意到，一边仍望着地图：“黑羽君，我觉得这里的势力相对会弱一点，你认为呢？”


没有得到回答，然后栗桥抬头去看黑羽，再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
看到共撑着一把伞的白马和千叶美幸，千叶抬手挽住了白马的胳膊。
栗桥的目光与白马相遇，白马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突然听到千叶抬头向白马问道：“你们分手了吗，她怎么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于是栗桥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黑羽君，学校这里的位置，他们恐怕不敢布置太多的人手，所以我们的计划可行。”
*
鸦城邀请宫野一起做实验失败，目送着宫野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的时候，却看到不知何时倚在墙边的栗桥。
“栗桥小姐？”鸦城惊讶地望着她，“你怎么在这里，她刚走。”
“我看到了。”栗桥耸了耸肩，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走？”鸦城问。
栗桥挑起眉笑了，笑得却多了分邪气——若是宫野见了，必然会说她血液里确实有黑暗组织BOSS的成分。
“和你聊聊不行吗？”
“聊聊？栗桥小姐是支持我追求宫野小姐，想给我一些建议吗？”鸦城笑了。
“可以这么说。”栗桥耸耸肩，站到鸦城身边。
“哦？”鸦城望着栗桥，有些惊讶。
“鸦城仓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特别感兴趣，但你的确没有可能，如果你不愿意放弃我也没有办法，不过……”
栗桥微微眯了眯眼睛，深黑的双瞳折射出危险凛冽的光芒。
“如果你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么，你会死得很惨。”
*
“怎么这么说？”鸦城愣了片刻，然后扬起笑容。
“……没什么，只是你未免太殷勤了，志保她受不了……总感觉，你有什么目的呢。”栗桥耸耸肩轻轻说。
“目的吗？我接近她确实有目的……当然是为了得到她。”鸦城眨眨眼说。
栗桥微微挑起眉：“那么，你是真的喜欢她，那么喜欢她吗？”
鸦城望着栗桥的眼睛：“栗桥小姐，你向来这么喜欢怀疑人吗？我当然是真的喜欢她，很喜欢她。”
栗桥仔细凝望鸦城的双眼，然后耸耸肩。
“好吧，那你……只有好自为之了。志保不好惹，真的。”
*
栗桥和白马在图书馆里相对而坐，谈论着书中的某个细节。
他们默契地绕开了白天的偶遇，谁也没有提起。
灯光柔和地洒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看上去就如同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
亲热，温柔，彼此关怀。
尽管这平静下带有太多一触即发的可能。
但他们相处的时候，却是带有一种微妙的牵系——只能是他们之间的微妙关联。
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不论是发生什么，他们之间，永远有这样的。
——解不开的牵绊。
——生生世世。
*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五篇
“成功了吗？”
黑羽无视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说些什么“希特勒上台是民主选举的，拥有众多的追随者。而英美的绥靖政策对法西斯纵容”，转过头轻声地问栗桥。
栗桥没有回答，伏在桌上，看不清表情。
“喂，你怎么啦，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受什么刺激了？”
黑羽伸手推了推栗桥，有些担心地问道。
“……啊，什么事黑羽君？”
栗桥不情愿地抬起头，眼神还带有刚刚睡醒的惺忪。
“呃……没事，吵你睡觉了。”黑羽拉下几条黑线摇了摇头。
“昨天侵入他们的资料库，所以没睡好。”栗桥揉了揉太阳穴，耸了耸肩。
“哦……那你成功了吗？”黑羽低头问。
“当我查看一个文件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知道有人侵入电脑，如果不马上退出会露出马脚……所以就没有继续。”栗桥说。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查到？”黑羽有些失望地说。
“那倒也不是……”栗桥抬头望着黑羽，扬起一抹笑容，“我知道他们最近的一次行动，是化学系和历史系的三个假冒者在学校实行一系列控制行动。”
“真的？”黑羽惊讶地望着栗桥，“确定吗？”
栗桥点点头：“不知道，他们发现电脑被侵入过会采取什么行动。他们可能会以为是FBI，因为有过先例。”
*
“案件？什么案件？”栗桥皱了皱眉。
中午的学校食堂，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些捧着爆米花，有些端着烤鸡腿，有些咬着关东煮，一边谈论着身边发生的种种奇闻趣事。
栗桥一拉宫野，回头问经过的一个男生。
“哦，好像什么FBI的总部被人侵入过，电脑也有打开的痕迹……我听我爸爸认识的一个警察说的。”
栗桥越过男生，望向不远处的黑羽。
黑羽点了点头。
*
黑羽踏着月光落在学校的屋顶。身穿白色的礼服，带着白色的礼帽。
“好久没有以KID的身份上场过了。”
因为栗桥处理这家族产业的一系列问题，所以到FBI的调查由黑羽来完成。
KID把刚刚取得的资料放入怀中，居高临下地站在教学楼顶，望着整个校园。已经是深夜，少有人在。
“KID！”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羽怔了怔，低下头。
——青子。
微微地有些慌乱，却仍是镇定地扬起笑容。
“哦？这位可爱的小姐，很荣幸能在这样美丽的校园中与你相遇。”
“可恶……你这个小偷为什么这么嚣张，看我不扔死你。”
黑羽哭笑不得地望着青子从地上捡起各种各样装饰的鹅卵石，一颗一颗地朝他扔过来。
“小姐，你别这样……”
一边闪开几颗，一边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瞄准青子心脏的红色光线。
心中一震。
“小心！”
*
青子怔怔地望着扑下来推开自己的KID。
此刻枪声响起。
白色的礼服沾染了鲜红的液体，一点点渗透开来。
“你……你为什么……”
怪盗踉跄一步没有站稳，青子慌忙扶住。
“你没事吧？”
怪盗没有回答，能听得到急促的呼吸。
隐隐有一种熟悉，仿佛他的气息早已融入骨髓，却不知为何。
“你……为什么要救我？”
年轻的怪盗微微侧过了头，脸上的线条精致柔和。
隔着单片眼镜望不到真正的面容，却能感觉到对方目光的柔和。
“因为……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青子的心痛了痛，泪水断续地滑落下来。
“你没事吧？我马上去找人……”
却听到从后而来的脚步声，怪盗转过头去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出了什么事？”
走近来的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薄薄的浅灰色的毛线背心。
声音干净清悦，不出黑羽所料。
“栗桥？”青子的声音带有惊讶，随即掺了些喜悦和担忧，“快点……他受伤了！快找人来帮忙啊！”
栗桥扬起一抹笑容：“这不是KID吗？怎么伤成这样？”
“他是为了救我才……你不要为难他。”青子急忙替KID说话。
“哦？青子不是很讨厌KID吗？”栗桥眨眨眼。
“我以前误会他了……”青子脸一红。
“既然这样，我来急救，你先去叫人，要快！”栗桥收敛了笑容说。
于是青子急急忙忙地跑远。
而栗桥则走到了怪盗面前。
“行了别装了，我用的是假枪，没闻到红墨水的味道吗？”
“减轻了她对KID的厌恶，你可以少一点负担吧。”
*
“这是什么？”
校外的图书馆自修室，工藤小兰和宫野坐在一张大桌子上看书。
有人好奇地伸手指着书柜下面的一个包裹问同伴。
“不知道，是有人忘在这里的吗？”
没有营养的对话工藤和宫野没有多听，小兰则是好奇地抬头看去。
直到有人发出尖叫。
“是……是炸.弹！”
众人纷纷慌张地站起来，匆忙地从图书馆的安全出口撤离。
“新一，志保……我们快走吧，已经通知警察了。”小兰惊讶过后，有些紧张地望着炸.弹对工藤和宫野说。
却见原本安静坐着的两个人同时站起来，逆着人流走向炸.弹，脸上带着相似的神情。
“这个炸.弹很眼熟……你怎么看？”工藤转过头问宫野。
“是，我打电话给栗桥了，没有打通。”宫野低声应道。
“那怎么办？只有栗桥会拆。”工藤皱了皱眉，望着宫野。
“你见过她拆吗？”宫野反问。
“见过。”工藤点头回答。
“还记得吗？”宫野问。
“记得一些。”工藤猜到了宫野的想法，微微笑了。
“我也是。”宫野把已经打开的包裹拿起来，放在手上细细端详。
“那我们试试吧。”工藤说。
*
“应该是这根。”
拆了一半的时候，宫野抓住工藤的手，纠正道。
“不对，我记得是这根。”
“我看的很清楚，是这根。”
“应该是这根中间的。”
工藤和宫野没有抬头，对于最后一句，同时反驳。
“怎么可能？”
然后意识到什么，觉得不妥，抬起头来。
看到身后的栗桥。
栗桥耸耸肩扬起笑容。
“请便。我先出去你们再剪，省的牵连到我。”
*
栗桥很轻松地五分钟便解决了这个棘手的包裹。
“是他们吗？”
栗桥看了他一眼。
宫野与小兰并肩，此刻也回过头来。
栗桥望着宫野，然后叹了一口气。
“是他们。”
*
“情报上说他们什么时候行动？”
黑羽问栗桥。
“明天。”栗桥淡淡地答。
“明天？！”
“明晚七点。”
栗桥抬起头，望着黑羽。
“分头行动。”
“好。”
*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六篇
白马走出图书馆，在走向寝室途中的走廊，看到身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服合身，穿在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警帽遮着近乎整个的脸容，只能见到隐约白皙的肌肤。
行走的姿态有些并不匆忙。
微微抬了抬头，然后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扶了扶警帽。
两个人欲擦肩而过。
心中涌起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如同曾几何时遇到年轻的怪盗。
白马伸手，捉住了对方的手腕。
*
黑羽穿着KID的白色礼服，落在校园中央。
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警惕地回过头，然后突然就怔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
*
年轻的警察略略抬起头。
仍然看不清面容。
迅速地抽回了手。
声音略显低沉，带有歧义。
“有事吗？”
*
“你那天的伤，好些了吗？”
青子站在那里，望着KID，轻声地关切地问。
“好很多了，谢谢你，小姐，很高兴在这里与你重逢。”
KID微微低头望着青子，说。
“对不起……”青子低头，咬了咬嘴唇说。
“不关你的事，他们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KID闻言，温和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青子的头。
——如此熟稔的动作，他却做的这般自然。
——而仿佛对他这样的神色，也是十分熟悉的。
青子有些惊讶，但仍是摇摇头。
“我是说……我之前，误会了你。我以为你……以为你是一个唯利是图的……”
“呵呵，没关系。”
KID却是笑了。
“有一件事情，我也要请求原谅。”
*
“对，对不起……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白马微微皱了皱眉，放开了手。
小警察神色并无变化，默然地转过身。
*
“是什么事？”青子好奇地抬头问。
“现在还不方便说，我今天又重要的事。”KID笑笑说。
“如果是因为害我爸爸总是失败，那不是你的错。毕竟如果你被抓住会很严重的。”青子仰起脸温柔地说。
KID怔了怔，然后笑了。
“小姐，你真是可爱。”
“可是你这样去做事情，真的不会出事吗？你的伤……”
*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学校出了什么事吗？”
白马感觉仍然不妥，于是对着年轻警察的背影轻声地问。
“没什么事，不过你最好回寝室去，不要乱走。”
小警察没有回头，淡淡地说。
*
“我没事，你放心。”
KID轻柔地说，然后转身。
“诶，你等等！……”
青子急忙去追，却没有注意到脚下。
被一块石子绊倒。
*
“我是个侦探，不如和你一起去。”
白马轻轻地说。
“不需要。”
少年警察突然地提高了一个声调，然后又沉静下来。
“没什么事情，你回去吧。”
*
“啊……好痛！”
青子跌在地上，膝盖撞到了水泥地，立刻擦破了皮渗出了血液。
“青子？！你没事吧？”
*
“为什么？”
白马苦笑了一下，望着回过头来的少年警察。
“舞梦？”
*
青子怔怔地望着在她面前焦急地俯身下来的KID。
“……快斗？”
*
“对不起，探。”
栗桥伸出手，将白马拉近。
然后轻轻地吻了他的唇。
*
“对不起……青子，我……”
黑羽叹了一口气。
然后轻轻地抬头看青子，湛蓝色双瞳里闪着蜜糖一般的温柔。
却是悄悄地伸手取出了喷剂。
*
“唔……不要……舞梦……”
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白马用尽力气想要推开栗桥。
却是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由着栗桥将他轻轻扶在墙边。
“探，我会叫人送你到寝室。”
*
“快斗，你……”
青子望着黑羽，直到他按了按喷剂，才倒在了他的怀中。
“对不起青子。”
*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七篇
栗桥扬起一抹笑容。
黑羽感觉有些寒意从心底升起，直到渗透了全身的血液。
栗桥的神情，高傲而冷酷，果断而残忍。
“你们三个，在做什么？”
听到声响的三个人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惊愕地望着他们。
“你，你们……”
栗桥打断了他们，扶了扶警帽。
“哼，摧毁这里的防御系统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盗窃吧，也不惜杀人，对吗？然后积累钱财和正义做斗争，你们好天真。”
*
宫野从实验室出来，遇到等候在那里的鸦城。
心中仍然担忧栗桥，一直握着手机。
以至于顾不上去拒绝与鸦城同行。
突然手机中跳出一条短信。
——工藤。
微微有些惊讶，打开。
——灰原，栗桥说要你不要担心，早点睡。
*
“就凭你们？”
栗桥冷冷地望着企图破窗而出的人。
子弹准确的划过对方的腿，鲜血瞬间涌出。又是两声枪响，几秒之后三个黑衣的人扑倒在地上，捂着双腿痛苦地呻吟。
黑羽抬头望着栗桥。
她的双瞳如一的清澈。只是挑出了凛冽的光芒，寒意逼人。
——她时而有调侃的笑容，时而认真时而温柔，我从未见过她露出，那种冰冷不带温度的表情。
黑羽微微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白马温柔的微笑。
惟独在那个少年面前，她才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她每次面对敌人之前，都会将白马隔在战场之外。
——我永远不希望他见到这样的我。因为在他面前，我不愿戴这样冰冷的面具。
“伤了腿啊……刚才偏了一点，应该打肺的。现在说，你们老大在哪儿？”
*
“什么？”
栗桥和黑羽对视一眼。
“他在樱町，可是一共只有三个学生失踪，他是怎么混进去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樱町的学生。”
*
“会是谁？是普通学生……自己考进了樱町。”
栗桥的眼里沾染了慌张。
“对了，不是有么……刻意转进了化学系的，明明最对口的专业是数学，却一定要转进化学系的那个……”
黑羽抬头望着栗桥。
栗桥伸手抓住了黑羽的胳膊。
“糟了！小哀还在学校……是鸦城，很有可能是鸦城！怪不得……怪不得他对她这样感兴趣。”
*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愿意伤害你。你跟我走吧，她给不了你的，我能够给你。”鸦城捉着宫野的手腕，将她逼在墙角。
“跟你走？”宫野抬起眼帘，出乎意料地泛起一个笑容，“回到那个残忍的地方，离开栗桥的身边，继续将黑暗带到人间，永远也无法挣脱？”
“Sherry，你别这样，否则……”鸦城脸色一沉。
“否则？你们除了威胁，还有什么手段，你知道栗桥是怎么做的吗？”宫野泛起一个冷笑，毫不畏惧地望向鸦城。
*
“工藤！你快点……去找小哀！小哀有危险，鸦城是黑暗组织余党的BOSS，工藤！”
“灰原她……”
“工藤！拜托你，不要让她受到伤害！请你保护她！”
“……”
“工藤？工藤？”
*
“Sherry，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你……”鸦城微微松开了宫野的手。
“够了！我不会答应的。”宫野冷冷地说。
“宫野，你知道的。对于我来说，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毁掉。”鸦城轻轻凑到宫野耳边，轻声地说。
宫野抬起头来，望着鸦城。
那张英俊的，时常带着笑容的脸。以及那双锐利而又冷漠的眸子。
——“哎呀，现在忘记掉那些人，好好地看一场球赛。”
——“你呀，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会保护你的，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
——“那不是很好吗？证明你是一个普通人了，应该拥有普通的笑容。”
——“想不到，你有时候说话还蛮女孩子气的嘛！”
——“灰原，灰原！”
微微皱了皱眉。
“你得不到的东西太多，又不可能毁灭一切。所以，注定会被这种欲望所毁灭。”
*
——“工藤。”
——“请相信她。”


——“你不是说，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吗？”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拜托工藤，小哀有危险，请你保护她！”
工藤抓着手机，在图书馆实验室与教学楼和寝室之间奔跑。
“灰原！灰原！”
*
“也许……也许不会有事的……栗桥，有工藤在，应该没事的吧……”
黑羽望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栗桥。
栗桥没有理会，兀自开车，车速惊人。
*
鸦城掐住了宫野的脖颈，轻微用力。
宫野抬起眼帘望着他。
他清晰地看到浅蓝色双眸里的轻蔑和不屑。
“该死，别这样看我！”
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放开她，你在干什么？”
*
眼前的宫野，眼里突然显出几分慌乱。
“工，工藤？”
“灰原，你还好吧？”
工藤站在那里，平稳着呼吸。身形逆着光被勾勒出来，湛蓝的双瞳映出月光清冷的颜色。
神色一如既往地坚定和正义。
——你这种……毫无顾忌的性格就像是孩童一样。
——然而……正是你这种干净的香味，让她，我，和你自己，都陷入一种……难以摆脱的羁绊中去。
“笨蛋，你快走啊！”
*
鸦城将宫野一把推在强上，然后伸手抓住了工藤。
三两下就扼住了工藤的咽喉。
“就这点本事……也敢单枪匹马来救人？”
“你……放了她。”
“呵，有点魄力。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
鸦城讽刺地笑了笑，正要开口继续说，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
站在月光下身材欣长的年轻警察。
“是谁？”鸦城惊讶。
年轻的警察摘掉了警帽，栗色的发丝倾泻而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栗桥？”
鸦城沉下脸色，轻声说。
*
“你的三个手下，都已经Game over了，你也乖乖束手就擒吧。”
栗桥耸了耸肩，调笑地说。
“你带了枪？”鸦城皱了皱眉，问道。
“没有。”栗桥摊开手，轻轻转了个身，然后挑了挑眉。
“没有手下，没有枪，你凭什么说这句话？”鸦城英俊的脸扭曲起来，显得有些狰狞。
*
“凭什么？”栗桥笑了。
鸦城只觉眼前一闪。有什么逼近前来，一时站立不稳。
锋利的匕首已经抵着他的咽喉。
“工藤，你没事吧？”栗桥问。
“我没事……你……”工藤立刻从鸦城那里脱出身，然后伸手扶住了宫野。
栗桥的匕首却突然被脱手，向后退了一步，望着鸦城。
鸦城握着匕首，泛起冰冷邪恶的笑。
工藤看到宫野惊慌地睁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走向栗桥。
“灰原，她没事的，你不要过去。”
“小哀，你别过来。”
*
栗桥侧过了身，避过鸦城的一记猛拳。
同时毫不留情地抬腿踢向他的小腹。
趁鸦城吃痛弯腰的时候，一个旋风踢向他的脖颈。
匕首落到地上清脆的一声。
栗桥上前，踏住了鸦城的胸口。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要是敢利用她，会叫你死的很惨。”
*
此时工藤的手机却突然地响起来。
工藤摸出手机，打开。
“喂，小兰？哦……对不起，我今天遇到，特殊情况。你等等，下次再跟你说。”
此刻鸦城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宫野。
“宫野……我没有利用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从第一眼见到……你这样……带有组织的，骄傲和冰冷的气息……果断和冷静……又是这样绝情和独立……”
宫野的神情突然变化。
栗桥皱了皱眉：“你住口，她和你们哪里有丁点的相像！”
鸦城笑了笑：“你敢说你没在利用她，如果不是把她推到孤独中为你侵入组织的电脑取得的资料，你真的能毁灭组织吗？”
栗桥抬头看向宫野，宫野微微低着头。
“小哀……”栗桥张了张口，无声地唤。
宫野却是依然抬起头来，带有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的，舞梦。”
栗桥扬起一抹会心的笑容，眉宇轻轻地舒展开。
鸦城却在那一瞬间就挣脱了栗桥的束缚。
“糟了！”
*
“该死，被他逃了！”
栗桥不甘心地踢了踢走廊上的柱子，一边回应黑羽在手机里的“他人呢”。
“对了，青子还好吧？”栗桥接着问道。
“还好，尽管解释有点困难，但也没发飙……你那里呢，白马他……”黑羽无奈地问。
“哦……我用的麻药虽然没有副作用，但药力有点过，他应该还没醒吧。”
栗桥眨了眨眼睛说。
*


早晨的时候，因为麻药的作用依然没什么力气，尝试着做起来的时候，却看到床边的女孩。安静地倚着床头，望着他。
深黑明亮的眸子里流转着蜜糖般的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好一点了吗？昨天对不起……你，没有怪我吧？”
白马皱了皱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拉过被子转身背对栗桥。
“探，别这样。”
栗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手指抓住了白马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白马抬起头。
栗桥俯下了身，低头看他。栗色的发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微微透明，女孩的眼神在刹那变得温柔似水。他几乎能看得清她双瞳中的自己。
一时情难自禁，竟是伸手拉过女孩，然后抬起身吻她的唇。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白马回过神，慌忙地将栗桥推开。
“对不起……”
栗桥却是微微收敛了眉宇，伸出手将白马按在了床上。
距离是如此之近，她眼中带着离散的光芒是让人心眩的斑斑驳驳。一双深黑的双瞳美得让人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女孩的吻中带了些莫名的情绪，近乎哀伤。
他无力拒绝，心中问自己——为何每次面对这个女孩，就仿佛变得不是自己。
*
樱町学院的郊游。
黑羽在上车时与白马相遇，视线在白马的唇际停留了一下，然后泛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白马怔了怔，随即想到唇上必定留下了女孩的痕迹，心脏就温柔地痛了一下。
那时的栗桥，眉眼中渗透的全部都是入骨的忧伤，直到将他的双唇咬出了血迹，才回复了平静。
于是望着她双唇上沾染的自己的血液，就失去了质问她的勇气。
*
服部与和叶走散了。
一直寻到一个教堂中，有些焦急。
于是靠着身后把教堂分成两部分的墙壁平稳呼吸。
却突然听到似是从远处传来的飘渺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有缘，让我们做一次心灵的对白。”
“请不要发出声音，对于我的问题，请你回答给自己听。”
服部有些惊讶。
却不知为何，真的想要听从这个声音，于是竟沉默不语。
*
“你在找的人……是你所爱的人吗？”
“若永远找不到……是否像迷失了自己一样难受？”
“很爱吗……是真的很爱吗？”
——什么是爱？
“爱就是——就算付出一切的代价，也想要那个人安然无恙，因为是一个难以割舍的存在，想要陪伴和温暖的人，会让你莫名地心痛，与你心灵契合的人。”
一片寂静的沉默。
那声音突然明朗起来。
“如果以上的问题，你全部都是肯定的回答……那么，请轻声地念对方的名字，便会在下一秒，感知对方的存在。”
仿佛是一个仪式一般。
服部轻轻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和叶。”
于此同时听到温柔的呢喃——“平次。”
惊愕。
服部转身，绕过了大理石砌的洁白的墙壁望过去，正看到同样惊讶的和叶。
然后听到一声干净而戏谑的轻笑。
*
服部用“我就知道”的神情望过去。
穿着洁白衬衫的栗桥正坐在牧师椅上，翻着圣经。唇角噙着的微笑不掺杂任何杂质，清浅柔和——接近透明。
教堂的墙壁是一色的洁白，抬头望去显得宏伟非常，却带有一种神圣的温柔。
栗桥耸了耸肩。
“你们两个……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服部回头，看到脸色异常的和叶，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和叶轻轻拉住了服部的手，服部没有挣开。
栗桥微微地笑了，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来，那一刻有玻璃折射的温柔阳光落在她的眼里，竟带有一种宁静的圣洁。
*
“白马，你的父亲在追捕犯人的时候受了伤，你需要过去看望他吗？”
工藤惊讶地望着从匆忙停下的车辆上下来的人。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栗桥。
栗桥微微皱了皱眉。
白马看了栗桥一眼，然后匆匆坐上了车。
车子最终离去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工藤，小兰，宫野，栗桥。
——赤井秀一。
“FBI？这是怎么回事？”


最终是栗桥打破了沉默，扬起一抹笑容问道。
“是他们。”赤井同样地笑了笑，似乎是带有一点兴奋地说，“FBI已经被识破了，接下来，恐怕要麻烦你们出手，栗桥小姐。”
“他们？”小兰惊讶地看了一眼工藤，“是谁？”
工藤愣了一下。
“是和栗桥家对着干的一些人……相关案件曾经拜托过工藤，所以……”栗桥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地对小兰说。
小兰点了点头。
“栗桥小姐，除了你之外还要选择一个同伴，这次的案子可能比较棘手，十分危险。”赤井微微收敛了笑容，说。
栗桥抬头看了一眼工藤。
*
“新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知道吗？”小兰拉着工藤反复叮咛。
“我知道，我会的，你等着我。”工藤安抚地拍了拍小兰的手，笑着说。
眼角的余光看到栗桥望过来，毫不掩饰眼中嘲讽的笑意。
看似满不在乎地转过了身，背影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
此时听到一声尖叫。
工藤顺着声音看过去——
从郊游的山顶望过去，不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断崖，看上去并不高，下面就是清澈的河水。
此时有快艇飞速掠过，那一瞬间突然火光冲天，随着惨叫声映得一片河面猩红似血。
除了樱町院校的学生和同样惊慌失措的路人，有几个年轻的男女平静地站在一边，唯有一个中年妇女痛哭失声。
*
“不是工藤，是宫野……志保。”栗桥笑了笑，耸了耸肩说，“那需要更多的化学和生物的技术支持。”
“栗桥，你在说笑吗？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工藤反驳，声音却在栗桥沉静的注视中越来越低。
——她们都是女孩子，却比多数男生都经历过更多的血与火的洗礼。
“不过工藤，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兰，你赶快去看一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
交代完一些事情，栗桥拉着宫野要转身。
工藤犹豫片刻，却仍旧是开了口。
“灰……宫野，你们要平安回来。”
宫野侧过头看了他片刻，微微泛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也许吧。”
“你……”
因为得不到确切的保证，工藤皱了皱眉。
栗桥转过身，眼神中有什么凝聚成温柔却坚定的力量。
“请不要索取承诺，也不要轻易给予承诺，这种毫无意义的希望和等待，很幼稚。”
*
“KID。”
栗桥站在那里，望着出现在面前的年轻的怪盗。
“你不觉得，我是个更好的搭档吗？”
怪盗用他年轻而张扬的声音笑着说，看不清神色，却是感觉得到的志在必得。
栗桥转头去看宫野。
“小哀……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宫野微微垂下眼帘，沉静地点了点头。
栗桥看了一眼工藤，然后皱起了眉。
“没关系的，舞梦，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担心。”
宫野抬起头，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是看得出的坚韧。
栗桥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