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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初出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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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着漫天大雪,好在路面没有结冰,顺利到达找到了她们。看到她们满身雪花,站在异国的土地上茫然不知所措,脸上凄然。她们在鹿特丹学习和考察了一段时间,对于这里的环境还很不熟悉,携带行李转移城市并非易事。
使馆主动帮忙,派出一辆小轿车前去,但是奇怪的是车上坐着好几个人,已经没有她们的位置,只为她们运送行李,让她们坐火车转移。
小汽车比乘火车要快,但是我把她们安顿好后,过了一两个小时小轿车才到达,真是怪事。


IP属地:北京116楼2023-02-17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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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女士中的一位朱XX是我校老师,是比我高五届的学长,与胡总同届。而且,与胡总一样,也是又红又专的尖子,两个肩膀挑担子,专业和行政管理双肩挑,多年党龄,曾经担任学生的年级政治辅导员(胡总的政治生涯也是从政治辅导员开始的)。专业精通,任建筑学院驰名中外的大教授吴XX的学术秘书。诸多光环,前途无量。另一位女士张XX来自建筑科学研究院。
    那天晚上,两人晚饭后到街上去逛。因为朱老师精明,那位张女士虽然更为年长,却成了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操心,连问路、记路之类也总是朱老师的事。
    她们逛啊逛,好在这里社会风气好,安全不成问题。逛到很晚了,该回家了,朱老师忽然说头晕,靠到张女士身上。张女士问回家怎么走,回答是“不知道,我糊涂了”。再问什么都是“不知道”,她病倒了。


    IP属地:北京117楼2023-02-17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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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9: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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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女士这个甩手掌柜慌了,异国他乡,深更半夜,搞不清身在何处,靠山靠不住了,不知所措。无奈只好敲开一家居民的门,用磕磕巴巴的英语求人,求人家把她们送到有中国人的地方。
      幸运的是,那家荷兰人曾经看到有一处房子常有中国人出出进进,就开车把她们送到了那里。第二天,陈三把她们送回我们这里的住处。朱老师病倒了,整天昏昏沉沉,问她什么都是回答“不知道”。还反复说:“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人。”不知是什么意思。


      IP属地:北京118楼2023-02-18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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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根据记下的地址,我陪同张大姐去找那家荷兰人表示感谢,并送了一点小礼物。这家人距离我处不到一里地,她们居然找不到住处了。
        我询问张大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张大姐孤立无援,只好对我说出实情。


        IP属地:北京119楼2023-02-18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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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鹿特丹,精明的朱老师发现她们被窃听,推测这只能是中国人干的。朱老师在国内一直是被依靠的骨干,人生、事业都很顺利。不像我们这些人,经历过挫折和磨难,吃过苦头,受过委屈,挨过批挨过斗,被敲打惯了,变得皮实了,即使被砍一刀,也是一块滚刀肉,砍不出血来。
          她在国内顺风顺水,多年教书育人,专业和行政管理都拔尖,还要做别人的思想工作。而到了国外,居然也被自己人窃听,这说明是不被信任了,成了被监视的对象了,距离敌人也就不远了。鲜明的对比,巨大的落差,让她想不通。


          IP属地:北京120楼2023-02-18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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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巧的是,就在她思想负担很重的时候,荷兰人也火上浇油,警察局说有人和她重名,要求她到警察局按一个手印,以便区分。受了本国同胞的欺负,还要被老外节外生枝找麻烦,导致她思想负担更重。
            朱老师也真是想不开,按个手印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换了我,别说手印,就是让按脚印,我也给他按。
            就在她俩到达我们这里后,拿到迟到的行李,又发现了异常。朱老师太精明,就连行李箱中的衣物和用品的摆放位置和上下次序,也记得一清二楚。打开行李箱,发现这些私人物品的摆放位置和次序被颠倒错乱了,明显是被人翻检过。这个事情,又和被窃听的事情互相印证。


            IP属地:北京121楼2023-02-18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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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经受不住这些突如其来的打击。桩桩件件奇异的征兆,导致她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了。据张大姐讲,这些天她一直沉默寡言,眉头紧锁,郁郁寡欢。她发生了哪些思想斗争,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别人都无从知晓。最后的结果,心理崩溃导致精神崩溃,到变为糊涂,那已经不是失望,而是绝望了。好好的一个人才,就这样垮了。
              忽然想起,我们也曾怀疑被窃听,但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有了这个事件,这种怀疑重新燃起。又记起初到荷兰时,曾经被安排住了一天旅馆,然后才用大巴把我们送到住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做了哪些手脚,不得而知,也难于猜测。


              IP属地:北京122楼2023-02-18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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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老师是我的同校同事,又是老师级别,遭此巨变,我只有同情,并尽量帮她们把生活安排得好一些,别因为精神崩溃而使身体垮掉。她们两个初来乍到,一个病倒,另一个焦头烂额,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困难不少。于是利用业余时间,帮她们办理各种事务,包括买菜购物做饭,希望朱老师能够清醒过来。
                陈三探听到我在帮她们,让人给我传话:管好自己,别多管闲事。不知这种人怎么回事,把人整治到了这种地步,还要怎么样?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上了那条船,有了一点权,他们的人性就变得那么淡薄了?人类的良知就泯灭了?就可以不说人话不做人事了?也许在他们的心目中,还有高于人性和良知的远大目标和更高级信念。


                IP属地:北京123楼2023-02-18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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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9: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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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不可能在这里继续学习下去,短期内也看不到好转的迹象,只能遣送回国。她是一个病人,不能单独行动,就由张女士陪同回国,她的留学生涯也只好提前结束。
                  在那些日子里,我最担心的是,人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最容易想不开。越是有才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走上绝路。这种事例数不胜数,例如邓拓、老舍、吴晗、傅雷夫妇、杨朔等等。就是我身边的老师同学,也曾亲眼目睹多例,记忆犹新。
                  有一位大学同班同学,有才有德,曾任班长。在那个年月,因为是臭老九,毕业后必须接受再教育改造思想,从事重体力劳动。他一介书生,劳动技能差一些,就受到冷嘲热讽。他想不开,自杀三次没死成,两次上吊绳子都断了。工宣队还讽刺说:“看来知识分子就是不行,连上吊都不知道找根结实绳子。”


                  IP属地:北京124楼2023-02-19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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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1年初,清华掀起轰轰烈烈的清查运动。本人因为说过几句对工宣队不满的话,也被批斗了几天。前两天批斗的火力很猛,到第三天忽然降温,不了了之。后来才知道,工物系与我同届的栗乃志同学(他还是学生党支部书记)被批斗后跳楼自杀了,他的死也解救了我们这些倒霉蛋。
                    历次政治运动中,清华自杀的老师和学生层出不穷,一例又一例,不胜枚举……
                    谢天谢地,朱老师没有再出什么大事,顺利地送她们回国了。


                    IP属地:北京127楼2023-02-19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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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游历
                      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为了放松一下,周日休闲时,经常与同住的中国人骑自行车到周边逛一逛,看看这里的景色和风土人情。
                      荷兰地势低洼,湖泊很多。代尔夫特市周边也有许多湖泊,湖边是我们常去的地方。同组的荷兰人也很喜欢旅游。荷兰气候湿润,阴天和小雨较多,晴天就显得很宝贵。一旦天晴,病号就多了起来,实际上是装病晒太阳去了。


                      IP属地:北京128楼2023-02-20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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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组的惠衣森教授要去美国交流一年,行前他请大家到餐馆(代尔夫特大教堂旁边的浙江餐馆)吃了一顿饭,请的方式是典型的Go Dutch,又请大家到一个很大的湖泊旅游,那里自然生态保持得很好,有许多野生鸟类,尤其是野鸭子很多。
                        据介绍,他们的祖先在这里用芦苇杆插成迷魂阵,把野鸭子赶进迷魂阵中,其中的通道越来越窄,被赶的野鸭子不知回头,不知不觉就被赶到一个小通道内,最终进入一个铁丝笼子,抓住野鸭子用嘴咬死。这是他们的祖先狩猎的传统方式,现在又复制了这套系统供游人参观。我们看到迷魂阵规模很大,占了湖面的很大面积。在通道末端,大家围在捕捉野鸭子的铁丝笼子周围议论咬野鸭子的情景。


                        IP属地:北京129楼2023-02-20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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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船累了,停靠在岸边一个有座位有小卖部的地方,大家坐下来休息和吃喝。


                          IP属地:北京130楼2023-02-20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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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忽然收到西德鲁尔大学韦泊教授的邀请函,邀我前去交流微处理器应用方面的情况。
                            荷兰与西德相邻,办理护照签证非常方便,很快就办妥了。
                            直接到火车站购票上车,一切都很顺利。那时荷兰的火车票不限车次,不限乘车时间,只要方向对,随便找一辆火车就可以乘坐。中途遇到某个旅游点或大城市,随便下车,逛一阵之后再找一辆同方向的车,随时上车,反正车上很空,有的是座位。
                            就这样走走停停,几百公里走了大半天,最后到达鲁尔大学所在城市波宏。鲁尔区是德国的重工业区,二战时期被盟军炸平了,战后重建,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建筑,看起来黑漆漆,很少有特色。


                            IP属地:北京132楼2023-02-21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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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9: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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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期间,住在留德学生宿舍内,他们向我介绍了柏林墙状况:墙西高楼大厦,还筑有许多高高的观景台,供游人观望柏林墙实景与拍照;墙东是宽约百米的空白地带,筑有铁丝网和防止汽车冲撞的混凝土障碍物。还谈到东柏林人穿越柏林墙奔向西柏林的各种奇葩方式:游水,乘坐热气球,挖地道等等。这使我不禁想起国内流行的一首歌:“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IP属地:北京133楼2023-02-21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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