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母亲死前安详而宁静的脸庞。
——舞梦，只有你才能毁灭他。
——你要听妈妈的话。
——完成妈妈最后的愿望。
——重见光明。
——爱你。
梦里反复的流转。
——你会后悔的，等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流着我一半的血。
*
栗桥从梦中惊醒。
叹一口气。
慢慢地做起来，拉开窗帘。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
即使是最明亮的路灯找不到的地方也不会遗忘。
栗桥弯起膝盖，靠着墙。
打开手机。
“喂？”
“爸爸。”
“哦……是舞梦。”
“爸爸，你想我吗？”
“想。”
“嗯，你帮我好好照顾那个女孩。”
“好的。”
“你不问问，她是做什么的吗？”
“呵呵，爸爸相信你。栗桥家族的使命就是毁灭黑暗。”
“爸爸，我爱你。”
“我也是。”
*
这时候才发现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你有一个同学有一本书要带给你，放在我这里了。什么时候带给你吧。
栗桥皱了皱眉，按了键向下翻去，看署名。
——白马探。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
白马被短信提示音惊醒，刚要把手机扔到一边。
却在看到署名的时候怔住了。
——舞梦。
不禁苦笑了笑。
这么迟睡觉就是为了等她的短信。
——好，等你有空吧。谢谢你。
*


18.
——笨蛋。
工藤皱起眉在心里骂了一声。
——我们应该是不认识的啊。
然后他紧张地转头望着小兰。
“早啊，兰。”
栗桥好听的嗓音一时让他怔在那里。
他回过头，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戏谑光芒。
“早啊，舞梦。”
栗桥笑了，看着工藤：“Your boyfriend？”
“不是啦~”小兰红了脸，没什么可信度地辩驳。
栗桥伸出手，展开一个漂亮的微笑。
“你好，我叫栗桥舞梦。”
*
工藤伸出手，一边在心里把这个女人骂了几遍。
一边配合地笑了：“我叫工藤新一，请多指教。”
“Oh，你就是传说中的工藤新一！”栗桥兴奋地捉住他的手腕，然后抬头瞟了一眼小兰，“还说不是男朋友！”
工藤额上渗出一丝冷汗，警告地紧了紧她的手。
无声地嘟哝了一句。
——栗桥你给我看着。
栗桥却是似乎听到了一样松开了手笑了。
用轻得小兰听不见的声音说。
“怎么，生气啦？”
“我是在帮你啊。”
*
“工藤！”
“工藤新一回来了~”
“工藤耶！~”
“是工藤学长。”
“嘿，工藤，你回来啦。”
工藤听着身边的嘈杂声，笑着，点头。
*
数学课。
工藤的班级极为喧闹，还未从年轻侦探的回归回过神来。
工藤看了看左前方的小兰，认真地在记笔记。
又回头看看左边隔了两个座位，正在窗边的栗桥。
在转笔。
透明的笔杆反射着明亮的阳光。
在她指间活泼地跳跃。
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请栗桥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基本思路！”


20.
工藤转头去看栗桥舞梦。
然后愣了愣。
此刻的栗桥，伏在桌上。
安静得很彻底。
衬衫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
没有穿好，只是搭在肩上。
整个人的过于强烈的存在感被收敛。
而带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柔弱。
孩童一般的毫无戒备。
*
很容易被这样的外表迷惑吧。
工藤想。
人们在猜测她是不是着了一点凉就会生病。
是不是推一下就会摔倒。
是不是见到蜘蛛会惊恐地尖叫。
是不是在黑暗里会瑟瑟发抖。
那时候。
她的鞋子里藏着锋利的匕首。
她持枪的动作熟练而精确。
她望着敌人的表情凌厉而冰冷。
而即使是面对最危险的死亡也有足够的镇定和勇气。
“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
最兴奋的似乎是园子，不停地在与脸红的小兰打趣。
工藤笑笑，不似之前那样面红耳赤地反驳。
变成七岁孩童的那段时光。
竟是让他成长了。
不会为那些不必要的细节而苦恼。
因为知道，有更多的人在苦难和黑暗之中。
不能爱。
或者爱就在身边，却触及不到。
*


21.
“是你搞得鬼吗？”
工藤一出教室，就回头问栗桥。
栗桥抬头，微微一笑，摇摇头。
“很显然不是。”
“那怎么会……”
栗桥望着有些困惑的名侦探，耸了耸肩。
“拜托工藤，以你在学校的知名度，和我现在在学校的知名度，你认为我们被选到一起做代表很奇怪吗？”
工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
*
“工藤。”
栗桥坐在那里，听各校老师代表发言的时候无聊地玩着手机，然后突然转头看关东的少年侦探。
“诶？”
工藤显然也在发呆，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
“哦，我是突然想知道……你还是柯南的时候，那个时候很巧，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
“就是灰原……和小兰同时遇到危险的话，你会先救谁？”
栗桥转过头来望着工藤。
灰原。
工藤猛然地怔住，惊讶地望着栗桥。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为什么。”
然后沉默。
“那么，工藤，你的回答呢？”
*
新一回来了。
新一回来了。
小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企图将它刻入心脏。
他是真的回来了。不是梦，不是即刻的消失。
而是就坐在她的左后方。
代表学校去开会，片刻就会回来。
似乎有点改变，带还是原来那个他。
工藤新一回来了。
*


22.
回校的途中路过帝丹小学。
小学已经放学了，孩子们陆陆续续地从校门口走出来。
栗桥抬起头，看到工藤的目光定格在某一处。
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有一个小女孩正在哭泣。
*
“步美……别哭了啦。”
“对啊，你哭了我们也很难受的……”
两个男孩安慰着。
女孩子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可是……柯南走了，小哀也走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好伤心啊……”
灰原哀。一点消息也没有。
江户川柯南。已经不存在了。
栗桥微微垂下了眼帘。
人们总是在不经意中影响着别人的生活。
即使不是刻意。
即使那只是一个不应该发生的无数巧合。
即使本人已经脱离了这种巧合。
但对于别人，也还是有影响的。
栗桥抬起头，望着工藤新一。
“世界上有需要工藤新一的人。”
“世界上也有需要江户川柯南的人。”
“世界上有爱工藤新一的人。”
“世界上也有爱江户川柯南的人。
“你现在是工藤新一，那么。“
“江户川柯南爱的人，你是不是也爱呢？”
“可是他们不认识你。工藤。”
“你与他们，本是永远也不会相交的线。”
“如今错综复杂扭曲着缠绕在一起。”
“如果硬生生地扯断。”
“会痛的。”
“你的心，他们的心。”
“都会很痛的。”
*
阳光落在栗发少女的身上，映着她漆黑而湿润的眼睛。
工藤的心真的痛起来。
并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而是一种淡淡的，却长久的钝痛。
酸涩的，一点点地侵入神经。
*


23.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来。
工藤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工藤，我们走了，再见！”
“工藤，明天一起踢球哈。”
“工藤，明天见啦！”
他点着头，展开阳光的笑容，对他们摆摆手。
“Ok，没问题。拜拜！”
大家都纷纷地在整理书包，问着作业。
教室里嘈杂带有笑声和抱怨的声音。
突然觉得心情很愉悦。
*
“新一，走啦。”
小兰过来走到他的座位边，一如从前地微笑着。
工藤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心中一软。
突然觉得很幸福。
而转头的时候却看到栗桥。
唇角带着明显的笑容。
带着些隐隐的期待，又带着些微微的讽刺。
像是观众在等待下一场马戏的时候所带的笑容。
她深黑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带上了微微温暖的浅红。
在浓密而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带有暧昧不可言明的光芒。
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天使，却最终决定堕落人间。
随时可以成为一个魔鬼。
扼着人的咽喉，笑着观赏人们挣扎的模样。
——是错觉吧。
是错觉吧。
*
栗桥似乎特意跟着他们一起走出校门。
工藤扯扯嘴角，用余光看着侧后一点的栗桥。
栗桥装作没有看到，扬起光芒四射的笑容。
白衬衫上撒了温柔的夕阳，美得不似人间。
身后几米的地方跟着零零散散的男生。
塞着耳机，白色的线一直连到口袋里。
长长的栗色微卷的发垂到腰际，安静地倾泻着。
——这是什么意思，带粉丝团看戏吗？
工藤不爽地在心里嘀咕。
*


24.
在那时候工藤却看见。
栗桥的脚步猛的停滞在那里。
收敛的笑容，复杂的目光聚集到某一处。
于是有些惊讶地顺着她的目光向校门口望去。
不禁笑了。
幸灾乐祸地想——哎呀栗桥，你也有今天。
“咦——那是白马……”小兰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工藤，“有一次你不在的时候爸爸被邀请去一个侦探聚会，我认识的……之前还来过铃木家的party。”
“哦~之前我们也一起破过案……”工藤点头，顺势停了下来。
“他该不会是来找舞梦的吧，他好像是舞梦的朋友。”小兰问。
“看看吧。”
工藤一边在心里说着废话，一边求之不得地望过去。
*
栗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白马显然也看到了她。
白马身边围绕着众多的女孩子。
工藤觉得他显然是失策，因为栗桥站在她们中间。
会显得更为出众。
白马却是颇为自然地微笑着。
把手里的一本书递给了栗桥。
“给你。”
“谢谢你，白马君。”
栗桥微微笑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
宴羲的钻石系列中的《苹果钻》。
“她是谁呀——”
“对啊白马，你说要和我们一起去自修的呀。”
“是啊，你还要请我们和咖啡的。”
“还有看电影呢！”
*
白马穿着一身的便服。
剪裁合身的高级西装里一件条纹衬衫。
身材修长，在夕阳的映照下越发俊秀好看。
看上去和栗桥。
——非常非常般配。
但此刻却是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呀，我答应过你们，当然不会忘记了。”
栗桥没有反应，抬头望向远处。
白马皱了皱眉。
“那么，再见了——”
*


25.
工藤猛然睁大了眼睛。
“糟了——”
白马出于良好的教养，始终站在车辆驶来的那一侧。
而正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做丝毫减速地向他撞过去。
没有按车笛，没有踩刹车。
里面的驾驶员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样。
就这样飞快地朝白马撞过去。
*
几乎是刹那间。
栗桥迅速地将白马猛地一推。
白马就摔倒在马路的一侧，没有受伤。
整个过程大概不到百分之一秒。
白马还没有反应过来。
*
栗桥向后退了一步，在几个女生之前。
黑色的轿车猛地刹车。
尖锐的刹车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那刹车是太过于猛烈了。
因为惯性的作用，车前的玻璃窗碎裂了。
向前坠落到栗桥的身上。
但因为轿车之前的速度太快了。
车身刹不住仍然向栗桥冲去。
*
工藤的手臂一紧。
小兰惊愕而紧张地抓着他。
“舞梦——”
工藤无暇顾及或者安慰，目不转睛地望着栗桥。
心脏处似乎被一把揪住。
*
栗桥没有再后退，就这样挡在几个女生面前。
抬起头，望着黑色轿车里的人。
黑色轿车在向她撞去。
*
工藤向前跨了一步。
突然就看到破碎的玻璃窗里的人。
长发的黑衣男子。
Gin。
*


26.
工藤注意到栗桥的目光。
冰冷的，勇敢的，没有一点点的惊慌无措。
甚至带着嘲讽的笑意。
*
轿车擦着栗桥的膝盖。
停了下来。
栗桥白色的牛仔裤上沾染了灰尘。
长袖衬衫因为卷起而露出的手腕被玻璃割破了。
渗出微微的血迹。
在夕阳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
工藤下意识地把小兰拉到身后。
不能让Gin看见她。
在他心里，小兰虽然会空手道，却仍是个柔弱的女子。
不像栗桥，虽然看上去是个柔弱的女子。
事实上却比任何人都来的坚韧。
*
栗桥望着Gin。
“他们要你杀他？”
就这样，没有走开，依然靠着黑色的轿车。
向前微微倾着身体，凝视着对方。
声音冰冷，低沉，带着不能反抗的力量。
*
Gin扬起冷笑，动了动嘴唇。
工藤看见，栗桥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


27.
黑色轿车绕开栗桥。
扬长而去。
栗桥仍在原地，望着一地的碎片。
手腕上的血迹慢慢地蜿蜒下来。
落到指尖。
然后凝聚起来。
表情仍是冰冷的，不带温度。
工藤觉得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她。
既仇恨，又竭力掩饰的痛。
*
小兰想要跑过去查看她的伤情。
工藤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兰，不要。你没看到白马在旁边吗？”
小兰担忧地抬起头：“可是……”
“没关系的。”工藤对她笑了笑。
*
栗桥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似乎是思索了片刻。
然后把手中的书塞到背后那个白色的双肩包里。
工藤记得是她特制的，做工精致的，价格不菲的真皮背包。
偏偏要做得和普通包一样的式样，连LOGO都不带。
就和白马身上的做工精良的衬衣一样，明明是普通的样式。
却低调而内敛地张扬着他们的与众不同。
*


31.
白马无数次失望之后。
不再是单纯地为了告白。
而是带着赌气的味道。
越来越疏远栗桥。
身边越来越多的女生。
甚至外校都在流传——
有一个白马王子样的男生，有着女孩子憧憬的所有优点。
从中抽取专一永恒的爱情。
那就是白马探。
*
他永远会帮你拉开车门。
永远走在车辆驶来的那一侧。
永远会帮你提纸袋。
帮你买下你喜欢的零食。
和他在一起，你永远都会觉得自己像是在巴黎的爱情电影里。
空气中流动的是淡淡的用很的和煦香味。
周围各种的女孩会投来嫉妒的目光。
但是——但是——
就算他望着你的时候。
眼里有的，也不是你。
*
那天白马和几个女生一起回家。
栗桥一如既往在他身后。
只是栗桥走得不是很稳。
栗桥摔倒了。
白马没有去扶。
*
第二天栗桥没有来上学。
第三天栗桥没有来上学。
第四天栗桥没有来上学。
*
栗桥转学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白马才知道。
栗桥的母亲去世了。
就在那一天，她因为悲伤摔倒了。
他却没有去扶。
*
——你知不知道她转去哪里了？
——法国。
*
32.
【三年前】
转学生。
伦敦的雾气中，白马看见讲台上栗桥的面容。
仍然是这样的精致。
看痴了台下的一片人。
*
——“舞梦？”
栗桥经过他，听到他的声音低下头。
——“哦……白马君，好久不见。”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叫他“白马君”。
偶尔不经意叫错成“白马”。
他几乎不相信，那就是之前那个总是笑着。
笑容纯真灿烂地叫着他“探”的女孩。
她的笑容——精致，礼貌，疏懒，冷淡。
*
偶尔却注意到。
她一如既往的习惯。
比如看书的时候一定会叠得很整齐。
用新本子的时候一定会先撕去一页。
写字的时候时不时地转笔。
喜欢在明媚的阳光下。
喜欢抬头看莹澈的蓝天。
喜欢带着微微香味的风。
*
可是——
却似乎是在用那冷淡的目光告诉他。
——已经不是从前了。
*
33.
——栗桥，你没事吧。
接到工藤的短信。
栗桥深吸一口气。
*
——没事，你过来陪我。
——在“爱情暗质”酒吧。
工藤叹了一口气。
……这女人在搞什么？
不管……受伤的人最大。
于是匆匆披了衣服。
*
一进酒吧就感到一种莫名的——
很温暖，浪漫——却掺杂着为数不多却必不可少杂质的。
——悲伤，疼痛。
*
栗桥就坐在那里。
身上仍旧是当时的白衬衫。
连血迹都没有洗去。
栗桥皱了皱眉。
看到酒吧暗绿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透着一股——诡谲的美丽。
——就像是最最可怕的魔鬼。
——你却从中看到了天使的目光。
一样。
她周围是零散着的啤酒瓶。
看到他，扬起一抹毫无杂质的笑容。
“工藤，你来了。”
*


啊咧，翻了
撒花撒花

34.
“他们不会杀我。”
“我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可是……他们要杀他。”
“他也见到过他的样子。”
“他们知道他作为侦探，也是很强的。”
“工藤，我该怎么办？”
“工藤，为什么，我这么担心他，他却可以这样——”
“我应该怎么面对他？”
*
“栗桥，别再喝了。”
栗桥白皙的脸上带有微微的晕红。
眼里带着一种——
工藤的心带有微微的疼痛。
是入骨的——
寂寞的哀伤。
一种——拒绝别人关怀的，孤军奋战的壮烈。
——一种刻入心扉的爱。
——单方面的，不需要回应的爱。
会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
工藤突然就想起了。
灰原哀。
她也总是这样的冷静，镇定。
但他却知道，没人的时候。
这个人——会恐惧，会孤单，会消沉。
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怎么样？
*
35.
——Boss，看那小子的表情，栗桥应该没有告诉他内幕。
——是这样吗？
——是，那怎么处理？
——那就留着他吧。
——啊？
——以后有用。
*
——重启。
——死机。
——重启。
——死机。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
踢了踢桌子，带着轮子的软椅向后退去。
她仔细地凝视着死机的桌面。
每次都是到这里的时候死机。
*
那是一张栗桥的照片。
穿着黑色的外衣，却穿着洁白如雪的针织线衫。
就如同一个披着恶魔外衣的纯净天使。
她右手握着一把枪，垂在腰际。
宫野志保知道这种姿势——看似放松却随时能够动作。
但是她的左手，却静静地托着一个钻石苹果。
——钻石苹果。
她的周身，带有一种悲悯安详，却又哀伤的气质。
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像是天使的光环一样。
但是远处，由这个钻石苹果作为中心点。
却映射出耀眼的光芒。
宫野知道，这是——
——阳光。
最明亮，最灿烂，最持久的——
——阳光。
*
宫野志保眼睛一亮。
仔细地望着这个钻石苹果。
中间镶嵌着的，一个小小的。
——芯片。
*
36.
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表达。
我的爱。
——要你死。
——如果不能让你死，也要让你痛。
——永远地痛。
栗色头发的女子冷笑着，握着枪。
眼里的光芒，既仇恨，又温柔。
“……芽美……”
“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无怨无悔。”
*
——那是你的女儿。
——那是我和你的骨肉。
——但是她心里，不承认你这个父亲。
——你会拿她怎么样呢。
——你，会拿我和你的过去。怎么样呢？
——永别了……我的——爱人。
*
他从梦中惊醒。
额头上全部是冷汗。
原本冷漠而残忍的心脏。
猛烈地抽搐起来。
*
桌上摊着几张照片。
穿白衬衫的女孩子是栗色的头发。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
——好像……比她妈妈还要好看。
——但是……没有她那么温柔。
……栗桥舞梦。
她妈妈的眼睛是蓝色的，她却继承了他的黑色。
只是那黑色中，隐藏的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光明的向往。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女儿。
——你只能是我的。
*
照片上的女孩子，手腕上有新鲜的伤口。
摄人心魄的美。
——该死，居然让她受伤了。
女孩子俯身，把年轻的异国侦探扶起来。
脸上的神情，充满了一种复杂的关切。
*


37.
——彼此彼此吧。
工藤深吸了一口气醒转过来。
——你这样天真的性格……你这样干净的香味。
——会让她和我，还有你，都被一种又孤独又危险的束缚牢牢包围。
——你，会保护我的吧。
——只是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不需要你。
……真是不诚实的人啊。
*
“工藤，如果灰原和小兰同时遇到危险，那么，你救谁呢？”
“救……小兰吧。”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就算是灰原，也希望我这么做吧。……为什么这么问。”
“我让你难过了，对不对？”
“……”
“我不是在问你喜欢谁，我只是问你会救谁。”
“……”
“你喜欢的是小兰吧。”
“……嗯。”
“就算是哀，也不希望得到你的怜悯。即使除了你和博士，再没有人了解她。失去了你们她一无所有……她已然一无所有……也不希望得到，你们这样怜悯的陪伴……出于责任心的保护。”
“……栗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
“……嗯？”
“很难过……她本是一个需要用生命连同呼吸来爱的人。”
“……灰原她……”
——在哪里？
——她不需要你的怜悯。
——你是工藤新一，而陪伴她的是江户川柯南。
——与你无关。
——她与你无关。
*
38.
栗桥扶着墙，又吐了一次。
天旋地转。
她用法语低咒一声。
“还好先服了解酒药。”
她抬起眼帘，眼里飞溅而出的光芒。
——我流着你的血。
——那么，你是不是希望。
——我把我的血还给你。
——或许，我们的血交融在一起的时候。
——我可以叫你一声。
——父亲。
“我不能容忍，你动我在意的人。”
*
——白马君。
心脏一阵一阵的钝痛。
不知道是因为袖口上女孩子的血迹。
或是因为她清悦好听的声音
梦中的碰撞如此反复。
而她的目光，却始终如此坚定和勇敢。
白马做起来，望着窗外。
白色高级的衬衫被汗水濡湿。
“舞梦，我该拿你……怎么办。”
*
工藤突然有点同情起白马。
他喜欢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孩。
——所以注定，要经受这样的考验吧。
难追的女孩子呢。
就像是灰原一样。
*
39.
工藤被闹钟惊醒的时候不情愿地皱了皱眉。
——闹钟？
然后伸手，打开手机。
——5：30
这么早？昨天发疯了吧……起那么早要干吗啊。
——栗桥舞梦。
*
工藤敲响了栗桥家的门。
——门铃响了一遍。
——门铃响了第二遍。
——门铃响了第三遍。
“这家伙该不会醉死过去了吧。”
——门铃响了第四遍。
当工藤下定决心把门撞开的时候。
门开了。
*
栗桥穿着干净的睡衣。
身上带着淡淡的清新香味。
“干吗啊……这么早有事？”
“呃……我怕你……昨天喝多了。”
“我事先吃过解酒药了。”
“……。”
连借酒消愁都如此冷静的人。
不用担心吧。
栗桥皱了皱眉：“不过头还是好痛。”
工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宿醉吧。”
“工藤，我手机找不到了，你帮我找找。”
*
工藤拾起那个镶满了真正碎钻的手机。
先在心里唏嘘了一通。
这手机在纯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以及整个装潢精致的房子里。
显得特别正常。
却一眼看见几十个未接。
以及十几条短信。
*
40.
工藤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新一——”
“哦……小兰啊，怎么啦？”
“你不在家，你去哪里了？”
“……哦，随便出去逛逛……”
*
栗桥倚在门口，安静地望着工藤新一。
正带着笑容给小兰解释。
——在说谎。
——却笑得这么镇定。
——谎言，谎言……只能依靠谎言而维持的爱情吗？
——所谓的青梅竹马吗？
——对于你……这个责任意识如此强的人。


——连自己都迷失在这样强烈的正义感里了吧。
——你找得到真正的自我吗？
——你明白自己真正的内心吗？
*
——可是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时时刻刻都在说谎。
——无伤大雅的。惊天动地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都是依靠着谎言才能维持的吗？
——那么，谁又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内心呢。
——感到安心就好了。
——感到安心就好了吧，不是吗？
*
栗桥拿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舞梦……”
“白马？君。”栗桥的神情瞬息变化。
由冷淡，到惊讶，到复杂，到重新的，刻意的疏离。
“嗯……我只是想问问……”
“……”
“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
在关心我？
为什么当时不拉住我？
而是任由几个女生把我和你隔开呢？
“舞梦？”
“我很好，我没事，谢谢你。白马君。”
“哦……是这样啊。”
——“还说没事呢，不是宿醉在头痛吗，伤口也没有包扎，小心感染了。”
栗桥回头咬牙切齿地望过去，工藤幸灾乐祸地在笑。
——你的性格，和那家伙很像。
——如果没有人帮你说明，就永远这样隐藏自己吗？
“……是这样么？”
“呃……白马，其实没事的……”
“我马上过来。”
*
41.
栗桥打开门。
一边在心里抱怨——不等别人回答就挂电话的人。
望着站在门口的白马。
被早晨微微的光亮勾勒出来的，修长好看的身影。
【——我帮你请假，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工藤笑着推门而去时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马……”
*
“今天……有空吗？”
“……”
白马将栗桥轻轻一推，顺势进了门里。
将门带上。
栗桥感到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白马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有……有的。”
“那么，能和我一起出去吗？”
“有……事吗？”
“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顺便开点宿醉的药……”
“其实没那么严重……稍微消下毒，休息一天就好了。”
“那么没事的话，就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吗？”
“白马……你今天……”
“今天早上……那个在电话里说话的男生，他是谁？”
“……”
“他为什么会在你家？”
“……”
“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而去告诉别人？”
“……”
“舞梦，在你心里，我究竟有什么位置？”
*
栗桥突然想起。
之前在英国一起留学的时候，曾经和白马搭档一起演话剧。
白马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而自己那句台词——“那又怎样？”
分明带有一种挑衅而又随意的态度。
——喜欢一个人，竟会是如此吗？
偏偏，倔强，骄傲。
有一种喜欢，不在乎他是否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而仅仅是抱有一种自尊。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我的，你喜欢你的。
至于我喜欢的是你，而你喜欢的是谁。都无关紧要。
即使你喜欢的人是我，也一样是一种喜欢。
我们各自喜欢各自的。为何要相互干扰呢？
*
栗桥突然想起当面对茶发女生的时候。
她那种冷淡而又孤傲的目光。
这个女孩，真的和她很像……真的好像。
以至于想起来的时候会微微的心痛。
——究竟是在为她心痛，还是在为自己心痛？
那么要不要——尝试着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