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质第二季】第七篇
三个月后。
高考结束。他们迎来一个长而自由的暑假。
园子和京极真去了美国。而工藤小兰宫野白马栗桥黑羽青子都不负众望地上了最高的分数线。然而他们依然面临着选择。最终宫野拒绝了栗桥的“去贵族学校”的邀请，而栗桥则义无反顾地追随着宫野进入了普通的一线的樱町大学，于是白马也追随着栗桥进入了同样的大学。于是工藤和小兰在选择的时候也优先考虑了这所风景优美的大学。于是服部也劝和叶一起到了樱町。黑羽青子好巧不巧也在这所大学。
栗桥于是有些郁闷，当初不让宫野选择东京大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希望一群人都凑在一起，结果不仅依然和工藤小兰凑在一起，连黑羽青子服部和叶也加入进来。但所谓“无巧不成书”，栗桥也很快接受了这种戏剧化的结果。
宫野原本想在这所安静不喧闹的大学独自学习和研究，不想正因为自己的选择，樱町大学的招生率暴涨，最终成为了一所热门的大学。连报纸上都登了“天才齐聚樱町，校园星光耀眼”的报道。
栗桥在翻报纸的时候对宫野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指着报纸上笑得很开心的樱町校长：“你看这家伙得意什么？我们这批人聚在一起就像一个核反应堆，总有一天一发不可收拾，他就等着被炸死吧。”
于是宫野也因栗桥的比喻而笑了，也没有注意到栗桥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担忧。
*
于是选定学校的那一天一批人聚在一起庆祝。
——园子，京极真，工藤，小兰，栗桥，宫野，白马，服部，和叶。
至于青子和黑羽理论上和他们应该没有那么熟，所以栗桥虽然非常非常想邀请KID来变个魔术助助兴，但还是放弃了。
高考完的狂欢，尤其是在毁灭了黑暗组织，一切回复寻常的时候。这种快乐更加不带杂质，更加轻松，更加自由。他们将迈上平平常常的人生道路，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论文没写完”，“和朋友吵架”之类的之前看起来不足挂齿的小事，这也许是他们最完美的结局了吧。
栗桥摇了摇一瓶香槟，然后倏然开启。
琥珀色透明的液体飞溅开来，他们挨得很近，举起胳膊来挡。仍然压抑不住少年清朗明媚的笑声，彼此的嬉笑打闹间，突然觉得人生最最幸福的事情也莫过于如此。
然后栗桥让管家带上来一个巨大的鲜奶冰淇淋蛋糕。却没有切开来，而是伸手抓了一把鲜奶抹到了园子的脸上。
于是一场鲜奶大战展开，工藤栗桥小兰园子服部和叶玩得不亦乐乎——京极真显然害怕自己的加入会造成人员伤亡。而白马出于良好的贵族教养，只是站在一边望着栗桥，嘴角带着明显的愉悦笑容。而宫野望着他们也是安静地笑着，神情是一种淡淡的却不明显的愉悦和温馨。
工藤偶然抬头，正碰上小兰的开心笑容。然后穿过小兰看到了栗桥的绚丽无比的笑，最后望见了笑得安静的宫野。
如果将栗桥的笑容比喻成罂粟，一旦尝过那种铭入心骨的滋味，就不知道该如何转过视线。那么宫野的笑容，则是一片薄荷，淡淡的，但正因为那少见的甜而感动。与小兰单纯的笑容不同，她们的笑容都是经历过黑暗迎接光芒的那一种释然，只是栗桥轻易就抛弃了过去，一心一意地对待未来。而宫野则是沉淀了曾经的忧伤，带着那种虔诚去迎接光明——尽管她仍然认为这光明不属于自己，但也因这光明照亮了黑暗而喜悦。
相比之下宫野显得更为真实，因为很少有人能如同栗桥一样只是战胜黑暗而从未被黑暗打败，始终保持着那种胜利的光芒。工藤有的时候觉得，栗桥其实是不应该生活在人间的，她应该是主宰一切的神。不论被命运如何地耍弄，她永远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是其他人的命运。
栗桥家花园的音响效果很好。大家聚在一起又唱又跳，连宫野和白马都被栗桥拉着与一起唱了几首歌。栗桥永远是这样尽情地在释放青春，永远不被暗沉所压抑，哪怕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她仍然不会放弃这一刻的快乐而笑得耀眼。生命的每一秒她都在尽力让它变得最最精彩。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栗桥拍了拍手。
于是连续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天空中释放出鲜艳的颜色，五彩缤纷。
在场的所有人都望着天空在心里为未来祈福，颜色不同的双眸里闪现着瞬间绽放的耀眼色泽，在那一瞬间都流露出最纯净澄澈的神情。
*
于是他们的暑假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栗桥设定的集体出国旅游的计划被一致否定，于是她郁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昨天因为太晚，而且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就在栗桥家的客房里住了一夜——反正栗桥家的空房也绰绰有余。
栗桥计划被否定的理由是因为她的借口“减低日本的犯罪率”，结果被三个她口中的“死神”怨愤地拒绝。宫野要趁暑假帮博士研究一个新的发明，服部和叶因为开学就要到东京，宁愿回大阪去好好陪陪父母，和大阪的阳光亲近一下（栗桥说：大夏天你们晒太阳去？）。而白马和工藤则要帮东京警方解决点案件，而小兰则要加强一下空手道的训练（栗桥说：你们得了吧。），于是栗桥只好无所事事地给她爸发短信说要帮他处理一下日本的栗桥企业的商业应酬（工藤建议她去学点乐器，结果她一句都会了顶回去，工藤无话可说），她父亲自然是一百个高兴。
在栗桥幽怨神色的压迫下，几个人全部同意只要有空，如果栗桥邀请他们野餐露营他们绝对随叫随到。于是栗桥勉强地原谅了他们。
暑假的第一个上午就在大家一起聚在栗桥家可以充当小型电影院的房间里看电视中度过。
是恐怖片（于是这群人恶趣味。众：是作者你恶趣味。某清：我承

【暗质第二季】第九篇
野餐中。
服部和白马依旧在斗嘴。
斗着斗着话题转移到之前的侦探甲子园——服部嘲笑白马把小偷当成了凶手，而白马则反击他“过于热血，最后还不是错了，被一个小学生侦探赢了去”。而服部在咽下“工藤就是那个小学生侦探”之后，望着栗桥故意大声说“我记得那时候越水声称怕雷，你还过去抱着她说不要怕，有你在的话，打雷也好案件也好，都会马上平静下来的呢”。
服部话音一落，小兰园子立刻赶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然后立刻去看栗桥的反应。
谁知道栗桥正与工藤讨论一本警匪片的漏洞，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白马皱了皱眉。
*
“情节破绽，那个警察明明可以用枪，却在那里挥着刀子和犯人死拼。”栗桥说。
工藤反驳：“能不用枪就不用抢，对犯人也要手下留情！”
栗桥毫不客气：“你疯了，用枪射穿犯人的肺，然后送医院一样可以保住命。”
工藤不同意：“你才疯了，你以为在那种情况下射得准吗？再说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冷血，一个绑架犯都可以被穿肺。”
“最后犯人被他用刀子捅死了，还不如用枪来得干脆。”栗桥白了工藤一眼。
“那是正当防卫，实在没有办法了，否则警察就死了。”工藤解释。
栗桥张了张口，正要反驳，然后突然意识到周围人的视线。
挑了挑眉，望着他们，问：“怎么了，你们看着我们干吗？”
服部于是重复说：“刚才我们说到侦探甲子园，有个越水小姐怕雷，然后白马就抱着她说有他在的话，打雷也好案件也好，都会马上平静下来呢。”
“哦。”栗桥点头，然后歪头问，“然后呢？”
倒是工藤十分了然地点了点头说：“是呢，而且走路都搭着她肩膀，最后还撩她头发看耳洞……真是暧昧。”
栗桥看了工藤片刻，然后问：“那为什么要看我们？”
而小兰则是问：“新一你怎么会知道？”
“哦……哦，因为，服部告诉我了嘛！呵呵~”工藤挠挠头干笑一声。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种事情？”和叶奇怪地问。
于是工藤望着服部，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种事情？”
服部挠挠头，揪着眉：“我……我——就是觉得……外国人和我们很不一样，特别开放，所以说给工藤听着玩的，呵呵呵呵~”
十分清楚地知道实情的栗桥和宫野暗暗地笑了，脸上却是平静无澜。宫野还好，栗桥原本不习惯压抑自己，已经憋得快要内伤。
却听白马不痛不痒地说了声：“你不问吗？我和越水的关系。”
*
于是栗桥原本刚刚切开的一个橙子报废了。
她抬起头望着白马，眨了眨眼睛：“你和越水什么关系？”
白马望着一脸淡然的栗桥，感觉心里堵了什么一样不干不脆。
工藤望着白马纠结的神情，感觉十分地理解。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高傲，他们光芒四射，他们脸上永远带着魅惑的浅笑，动作永远礼貌而暧昧，给人亲近的渴望却又刻意地保持距离——他们就像是橱窗里晶莹剔透的宝石，你可以看到，可以一直看，却永远也无法拥有。但他就在你的面前，你因为你的占有欲，别人多看他一眼你都觉得气恼，而他却就这样云淡风轻地在那里，把自己展现在所有的人面前，对于你的存在丝毫也不在意。
白马就是这样一个人。
然而他很不幸地遇到了栗桥。
栗桥也是这样一个人。
而与白马不同——她的光芒耀眼明媚，却不带有暧昧的光泽，她是一颗太过于名贵的钻石，以至于所有的人都能清醒地认识到与她之间存在的遥远距离，从不幻想会拥有。所以会因为她而痛苦的，不是爱她的人，而是与她相爱的人。
白马很不幸地，成为了与她相爱的人。
因为拥有了，所以患得患失。时时刻刻担心她从自己手中滑脱，所以哪怕是一点点她不在意自己的迹象都能让他感到不安。
她哪怕是对别人多笑一下，都会让自己不开心。
而她听了自己和别的女生如此明显的暧昧情节，居然没有丝毫的不放心。
这让白马感到很无力。
工藤觉得人的思想实在奇怪，自己的恋人吃醋会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而自己的恋人不在意，又会担心对方没有付出感情。
他突然想到假如小兰一点都不为自己吃醋，他会不会觉得不安？
——想不到。
*
栗桥没有得到回答，于是望着白马，微微皱了皱眉。
“你在生气？是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
工藤望着栗桥，心中暗骂“你不是情商很高吗，都跑到哪里去了”。
然后白马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没什么。”
栗桥沉默了。
片刻之后扬起笑容。
“不然你给我讲一下，你和服部君一起探案的经过啊。”
*
其实栗桥心里很清楚白马眉宇间一闪而逝的不悦是因为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六岁的时候，就十分地清楚白马的想法。
白马一直在试探她。
她也明知道，只要她跑上去，跟他说她不高兴。
跟他说她不想看到他和这么多女生在一起。
或者是掉一两滴眼泪让他看见。
他就不会在放学之后，故意等到她整理好书包才和一群女生说笑着走出教室，在回家的路上说笑，慢慢地走在她的前方让她听到。
她明知道他一边很心疼她难过，一边又希望她难过。
她明知道他是这样想的——只要她有一点点的难过了，他就会回到她身边安慰她，告诉她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只会陪着她一个人。
所以她并没有生气。
六岁的栗桥没有开口，是因为确实没有生白马的气。
栗桥从四岁起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地述说谎言，哪怕是在十分老练的商人面前说谎也毫无破绽。那时候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白马的用心，也并没有因为这样就配合地演一场生气的戏给白马看。
那是因为六岁的栗桥，对于同样是六岁的白马，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喜爱。
她不愿意欺骗白马。哪怕是善意的，也没有。
而三年前十五岁的时候她转到了白马的学校。
那时候的掩藏，就褪去了孩童时的天真。
因为她并不愿给他一个承诺，也不愿向他索取一个承诺。
她清楚自己带着怎样的使命。
承诺于她，实在是华丽而不可触及的字眼。
*


【暗质第二季】第十四篇
黑羽看到早上的报纸，于是拿过来，随意地瞟了一眼头版。
“噗——咳咳咳……”
突然很没形象地咳嗽起来。
“快斗少爷？”
管家走过来，关切地望着他。
“没……咳咳，没事……咳，就是……呛……呛到了。”
——头版上的照片占据了整个版面。
——白色礼服的怪盗KID，扬起足以让无数人沦陷的微笑。
——在吻年轻的金发侦探。
*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KID殿……”
“白马君……”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讨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小兰，工藤，白马，栗桥和宫野坐在一家咖啡厅吃早餐。
工藤回头望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栗桥。
以及神色略有些僵硬的白马。
嘴角有些抽搐。
栗桥喝了一口咖啡，重新看早报上头版的照片。
然后扬起微笑问白马：“他们拍得还不错，对吧？”
白马看了看栗桥，额头拉下一条黑线，没有回答。
小兰倒是关心地问：“怎么会这样，KID怎么能占白马便宜？”
栗桥笑了笑对小兰说：“就是，下次找他理论，竟然对我的男朋友下手。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他。”
工藤低头一语不发地吃面包。
宫野搅着一杯栗桥给她点的牛奶——栗桥最近严格控制她喝咖啡的频率，皱眉说“常喝咖啡容易变老的”。宫野微微地笑了笑。
白马皱了皱眉，手指扶在咖啡杯上，没说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栗桥笑得明媚绚丽，在咖啡厅玻璃斜射而来的阳光下近乎虚幻，晃了晃手中的报纸，“我看，你一点推拒的意思都没有，该不会真的有情况？”
工藤原本告诫自己，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喝液体食物。
但是此时，一口面包来不及咽下噎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工藤被面包呛到了，万分痛苦地扶着喉咙咳嗽。
小兰并不知情，急忙拿过一杯果汁递给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工藤看到原本因为他的动静望过来的宫野很快别过了目光，而栗桥则是冲他露出了一个“承受能力太差了”的蔑视笑容。
而白马仍旧一语不发。
栗桥抬头，认真地看了白马片刻。
然后说：“探，你不高兴？”
工藤抬起头，有些怀疑栗桥是不是真的这么快就放弃了调侃。
结果听到栗桥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可以放手的。”
于是工藤望着栗桥一脸的忧伤，咳得惊天动地。
*
青子看到照片，同样很没想象地把果汁一口喷在了报纸上。
“KID，KID居然亲白马？他怎么能这样？！他这是公报私仇！KID这个混蛋。”
黑羽听得很不爽，怎么感觉青子是在吃白马的醋呀。
“他们说不定是两情相悦呢？爱情是超越了年龄和国界以及性别的界限的。”
青子闻言，抬头说：“可是白马已经有女朋友了，KID不能这样做。”
黑羽忍住了没有说“其实那就是他的女朋友”，低头管自己看魔术杂志。
他想起了栗桥走之前说的。
——我要彻底颠覆KID的形象。
他的嘴角抽了抽。
——你赢了。
*
和工藤小兰告别，送走了去博士家的宫野。
只剩了栗桥和白马两个人沉默着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栗桥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问白马：“探，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白马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拐进了一个小巷，维持着古色古香的黛瓦白墙，出售者旅游的纪念品，相比与商业街的繁华而显得空落。
栗桥皱了皱眉，她本以为白马会揪着自己的领口问昨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气急败坏，也一定不能平淡如水。
但看到如此沉静的白马。
她感到心里有些忐忑。
“探，你怎么了，你真的生气了？”
话未说完就被白马一把推到了被称为“情人墙”的，刻满了无数情人之间的承诺的墙上，甚至还瞟到了一眼“生世相随”的誓言。
然后白马的吻铺天盖地——不似惯常的温柔，而像是要将她吞咽下去一般的带有掠夺和占有的亲吻。
栗桥猝不及防，放在身侧的手抬了抬却不知应该放到哪里。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白马俊秀的脸庞，一时间心脏一阵一阵地钝痛。


——明知道他不安，明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忧。
——却仍然是这样在与他开着玩笑，给自己的理由是对他的保护，却是对他更大的伤害。
白马似乎情绪稳定了一些，唇上的温度渐渐缓和。
此时的吻仅限于嘴唇的厮磨浅吮，一心一意地，近乎虔诚地融合着心脏的跳跃与温度，靠近着没有一丝的缝隙，相拥着感受灵魂的相契。
*
“探，以前我在上课的时候，看见课桌上刻着一行字——我爱你，可是我不说，因为我害怕说了我会死，我死了就没人像我这样爱你。”栗桥对白马笑言。
“怎么会有这样厚颜的人？”白马望向栗桥。
“探，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我不说，是害怕那会造成我们的分离，你明白吗？”栗桥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望着白马的眼睛。
一双深黑色的双瞳纯稚而妖异，跳动着无需言明的牵挂。
——而有些事情我不说，或许就是害怕，如果分离总有一天要到来，那会让你更难接受分离的疼痛。
*
工藤很有闲情地在池塘里钓鱼。
“新一……你记不记得当时有人引爆摩天大楼的时候，就是你生日那天？”小兰在他身边，轻声问询着。
“嗯……”工藤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下游动的黑影，随口应道。
“这部电影在重放了，我们一起去看吧？”小兰笑着，小声试探。
工藤没有回答，眼光片刻也没从鱼线沉入水下的地方一开。
小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不安：“新一，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工藤淡淡地接了一句，此刻鱼儿正围绕着鱼线啄食鱼饵，正是关键时候片刻也不能分心。
小兰胸口闷胀有增无减。一脚朝工藤的鱼竿踢去，不料一脚踢空，反而重心不稳，差一点就跌入池中。
“诶，你干吗？”
工藤伸手一把捞住小兰，斜了她一眼郁闷地问。
“你……你钓你的鱼去，不用分神理我！”小兰将他推开，一拳砸在他的肩上。
工藤吃痛，放下鱼竿。
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小兰。
“兰，对不起。我只是想钓一条鱼来逗你开心，然后一起做鱼粥吃。”
小兰闻言，神色立刻缓和了很多。
“对不起新一，是我不该乱发脾气的。”
小兰没有发现，若是换了从前，工藤一定和她冷战到底。
然而此时的工藤，经过了一年惊心动魄的历练，已经不是当时那个意气风发而不成熟的少年了。
——而她，却依然是这样一个少女。
工藤望着小兰——她是这样容易生气，容易不安的敏感的女孩，却也是这样容易哄她开心，这样容易破涕为笑。她的情绪波动是如此的明显和经常。是那么容易哀伤，这哀伤又那么容易烟消云散。
而另一些女孩的哀伤，却是深沉如海。那么容易被忽略，却更容易让人满心作痛。


宫野抬起头望着栗桥，栗桥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光芒，直要落到她的心底。
她听到栗桥的声音。
“哀，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孤立自己。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拥有光明——这光明是属于你的，并且会永远属于你。而且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论发生什么，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的。”
“好不好，哀？”
宫野望进栗桥眼中，看到她毫不遮掩表达出来的真切的期盼。
于是点了点头，很认真地握了握栗桥的手。
“好。”
*
假如宫野知道今天一早会被栗桥拉出去逛街，或许就会觉得昨晚自己是过于冲动了。
栗桥拉着她走进一家百货商场，随手就拿起一件礼服，在宫野身上比了比，然后用十分挑剔的目光左看右看。
“不适合你。小哀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论一件衣服是多么好看，造价多么昂贵——假如不能衬托出你的这种气质，便是配不上你。”
宫野沉默着抬起头，看到栗桥莞尔一笑，转身面对着镜子，做出温柔深情的少女模样，执着她的手轻声地念：
“你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多少温柔的哀伤。你默默地凝望，是在说什么无需言明的信仰。若是为了你真诚的一笑，即使付出所有我也甘愿。”
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
因为价格过高，商场里零零散散并没有许多人，此刻被引导着走向出口。
“朱蒂老师？”
栗桥和宫野同时看到神色紧张的朱蒂，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几个便装的FBI。
朱蒂听到了呼唤回头，一眼便见到了她们。
FBI参与了黑暗组织的调查与消灭的过程，虽然了解整个过程，知道栗桥是个无辜的BOSS继承人，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接受黑暗的命运——却不知潘多拉的携带，假意的叛变，赤子灵血，最后一刻的里外夹击原本是栗桥一手策划，再加上工藤宫野KID以及警方的默契配合。
所以朱蒂对栗桥和宫野，带着的是相似的爱怜。
她对她们点了点头，不等他们问询就开口解释：“里面被装了炸丶弹，刚才的一响是示丶威——FBI的拆弹员刚好不在，所以只有先转移人群，再想办法。”
“只有这里装了炸丶弹吗？”栗桥问。
“不是。”朱蒂无奈地叹了口气，“很多个百货大楼都被装了炸丶弹——这里因为人少比较容易疏散人群。”
“哦……那，都是一样的炸丶弹吗？”栗桥点了点头。
“不是……其他地方相对来说比较一般，但弘靖百货的炸丶弹很奇怪，比较麻烦。”朱蒂回答。
*
“又是炸丶弹……日丶本怎么这么多炸丶弹啊。”栗桥一边抱怨着，一边和宫野站在了弘靖百货的门前。
进去之前被拦住。
栗桥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赤井秀一。于是下意识去看宫野。尽管宫野和赤井的恩怨已经结算清楚，也没有人再追究了，栗桥仍是生怕勾起一点点宫野心中的伤痛。
而宫野神情平静如水，并无波澜。
栗桥松了一口气。
这才抬头，不悦地看了一眼拦着她们的赤井：“为什么不让进？”
赤井看了栗桥一眼，淡淡地说：“危险，回家去吧。”
栗桥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
赤井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赤井打开手机，接听。
栗桥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
“我看了那个炸丶弹——非常悬，恐怕再能干的拆弹员也不一定能拆。”
赤井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听工藤继续说：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会拆，我亲眼看到过她拆这个类型的炸丶弹。”
赤井打断工藤：“这是我们FBI的事情，不要牵涉到普通人。”
工藤干脆地反驳：“那是要看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吗？”
赤井没有反驳。
工藤于是说：“我给她打电话，你等着。”
随后便挂了。
赤井放下手机，抬起头重新注视栗桥：“两位小姐，这里危险，请避开。”
此时栗桥的手机铃丶声悦耳地响起来。
栗桥打开，随即露出微笑：“喂，是工藤，有事吗？”
*


几天没来
沉啦
好吧
更新

“哟……那柯南和小哀岂不是青梅竹马？就像你和新一一样哦~”和叶打趣道。
“哎呀，讨厌啦~”小兰脸微微一红，推着和叶站到了镜子前，“这件衣服挺好的。”
*
栗桥抬头看了一眼捧着厚厚原文书的白马。
把雨佐大厦的剖面图反复地研究，终于找了一条绝佳的偷袭通道，可以直接进入珠宝专柜——在钻石“烟花的寂寞”到场时可以将它拿到手。
一边想起了黑羽的嘱咐——“你别再用KID的样子对白马做出奇怪的事情啊”。
栗桥耸了耸肩，不由笑了。
一边又抬头看了一眼白马。
白马低头认真看书的模样，十足便是一个精致的大学生，绝对的校草候选人。
栗桥突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曾是这样注视过看书的白马，那时候她的母亲还没有去世，她的注视是那样单纯——从未想过可以一起走下去，只是能够这样看着，就很好。
此时心口却莫名地颤动起来，然后是剧烈的痛楚。
栗桥低下头，抬起笔在地图上勾画了一下，并没有出声。
*
和白马告别之后栗桥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到了私人医生的家里。
此刻抬头望着医生，很安静。
“舞梦小姐，你的病无碍的，只要坚持吃药，就不会心痛了。”
藤井医生把一堆药推倒栗桥的面前，笑着说。
“是这样。”栗桥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并无变化。
“对了舞梦小姐，这些药的剂量要严格控制，多一点少一点对身体都有害处——而且有些药有轻微的副作用，可能会让你感觉到疲惫，不过并不影响平时的生活。”藤井医生嘱咐说。
“也就是说，这个药会让我每天脸色难看和没睡醒一样吧。”栗桥皱了皱眉。
藤井一愣，随后笑了：“小姐真会说笑。”
“藤井医生，我想知道，你们在为一个患者做出治疗方案的时候，是否都会选择最保险的方法呢？”栗桥抬头，认真地注视着藤井。
藤井皱了皱眉，随即笑了：“那是当然，患者的生命对我们是最重要的。”
“Ok，我知道了。”栗桥站起身笑了笑，“谢谢你，藤井医生。”
*
宫野做好了实验回到家，听到栗桥坐在沙发上的抱怨。
“小哀，你回来这么晚，我都饿死了。”
“你先吃嘛。”宫野笑了笑，换了鞋子走进来，说。
“今天又什么成果？”栗桥凑上前去问宫野。
“也没什么，都是最简单的实验。”宫野回答说。
“你都是独立完成的吧——你们老师肯定很惊讶，因为你认为最简单的实验，恐怕对于老师，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栗桥笑着说。
“那你呢，今天去过医生家了吧，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宫野说。
“诶，真的吗？”栗桥抬起袖子闻闻。
“怎么样，心脏的问题严重吗？”宫野拉下了栗桥的手问她。
“医生说没事。”栗桥耸耸肩，对宫野笑了。
然后栗桥拉着宫野走进餐厅，看着她洗完手，再拖她到桌子前面坐下。
“庆祝我们一切顺利。”栗桥揽着宫野的肩膀，让她看一桌的美味。
“你每天都有庆祝。”宫野笑着，语气却多少带有宠溺。


【暗质第二季】第十九篇
“是自杀。”
工藤反复搜索他杀的证据时，听到栗桥在身后轻轻地说。
“为什么那么肯定？”工藤回头问道。
栗桥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望着那个女子的尸体。
女子的神色很安静，没有丝毫挣扎与慌乱。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兰咬着嘴唇，伤感地说。
“她得了血癌。”栗桥倚着墙，微微低着头，在发丝的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生命是那么宝贵，带有伤痛地活下去，也比结束生命要好。”工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沉声说。
栗桥抬起头看他，随即微微地笑了。
“生命的意义本在于快乐，若是痛苦比快乐更多，她自然有如此选择的权利，纵然你认为不对，也不能剥夺她的权利吧。生命是自由的，若是背着枷锁沉重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对于生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他人也无法干涉。”
人们窃窃私语着离去，工藤和小兰沉默良久。
终于还是栗桥扬起似水的笑容。
“这个女子，在生命最美丽的时候平静地死去，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
“坐摩天轮吗？”小兰抬头望着热带公园精致的摩天轮，回头问工藤和栗桥。
栗桥耸了耸肩，然后回过头去问工藤：“你要去吗？”
工藤开了开口正要回答，却听栗桥压低了的声音。
——“你知道吗工藤，摩天轮的意义，在于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跨越天际。”
这一句让工藤满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对小兰摇了摇头：“我们走吧，去看看别的。”
小兰似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随即点点头。
倒是栗桥若无其事地拉起小兰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吧。”
然后转头望着工藤：“工藤也一起来吧。”
*
跨越天际。
背景就是湛蓝宽阔的天空，轻柔的浮云，眼前是两个女孩明媚的精致的容颜。
工藤不由微微笑了笑——与一年前仍与黑暗组织周旋的时候相比，这一切是多么轻松和美好啊。
他突然又想起，曾经也是坐着这样的摩天轮，灰原哀计算着摩天轮的线速度，以及运转所需的电力等等，而江户川柯南，那是就坐在他此刻的位置上说“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想了吗”。
那段岁月如在眼前，却又如此不真切。
她站在他身边，偶尔戏谑地笑着说“呀呀，大侦探”的那段时光——如今的宫野志保，尽管仍在身边，相见的时候都可以看见，却再没有当时的熟稔，而带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有些记忆，那时觉得水深火热，如今想起来，也是该珍惜的吧。
“工藤，想什么呐，心不在焉的。”
栗桥清悦的声音靠过来，似乎是温凉如玉的手指，抬起了他的脸。
工藤一怔，惊讶地望着栗桥。她完美的脸在天空的映衬下恍如神话。
栗桥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淡然如水。
*
从摩天轮下来，工藤又被两个女孩拖进了镜子迷宫。
于是立刻想到早晨的梦境。
他站在那里，就望着面前的那面镜子，伸出手，望着镜中的自己。
恍若看到江户川柯南的脸，年幼，却带有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静。——他时常想工藤新一与江户川柯南最大的不同是什么，除了外表之外，江户川柯南相比与工藤新一似乎多了些隐忍和内敛，还有就是工藤新一的生命里似乎从没有一个叫做灰原哀的女孩子——他甚至想，那是否就是灰原叫他工藤的原因呢。
镜子里却突然出现了小兰的身影。
看上去有些欣喜，手指触上镜面，嘴唇开开合合，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栗桥就在她的身后，抱臂而立，神色淡然。
突然扬起了绚丽无比的笑容。
“你们……在哪里？”工藤轻声问。
栗桥摇了摇头，用手势示意他不要动。
随即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栗桥拉着小兰在他面前站定。
“咦？你们……”
“呵呵，大侦探，如果你从镜子里看到了我们，我们就隔了背后的一面镜子而已。如果我们都跑去寻找，那反而会错过的。”
只是，隔了背后的一面镜子而已。假如都跑去寻找，那么，终究会错过的。


“呃……小学妹？”
*
“白马学长，你这样和其他的女孩子一起吃冰淇淋，被女友知道的话会有麻烦的吧？”千叶美幸神色有些不悦，问白马。
白马怔了怔，然后抬头去看栗桥。
“其实我……”
“抱歉，上次骗了你。”
栗桥转了转手中的勺子，抬头对女生微笑。
“其实我就是他的恋人。”
精致的阳光流淌到栗桥同样精致的眉眼上，她的侧脸清秀干净，如同最浪漫的童话一般。
“你……”千叶美幸惊讶地望着栗桥。
“你不信么？”栗桥轻声愉悦地笑了。
白马就这样注视着栗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轻轻地握起他的手。
指尖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栗桥的吻轻柔地落在唇间。
*
“所以，你就这样把他骗回家去了？”工藤皱了皱眉问身边的栗桥。
“我说有事情要办，错了吗？”栗桥对工藤翻了个白眼。
一边拿出一张大地图。
“黑暗组织余党的势力。”栗桥指着着了色的地方，“三个月内就能这样猖狂，看来也挺厉害。
“那你打算怎么办？”工藤问栗桥。
“工藤，你知道吗？小哀研制出了APTX4869的改良版，就是吃了之后能变小，而不会死亡——而且也配套地研制出了解药。”栗桥笑着说。
“也就是说，以后人能够随便地变大变小咯？”工藤看了栗桥一眼，“那又怎样？”
“跟你说说——你不想变回柯南试试吗，毕竟那样和小兰相处起来更加无拘无束，也可以看看光彦元太步美他们嘛。”栗桥耸了耸肩。
“喂喂喂，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啊。”工藤落下一滴冷汗。
“其实——偶尔变回去也没什么不好，你觉得呢？”栗桥眨了眨眼睛。
“开玩笑，我受够了当小孩了啦……”工藤摇了摇手。
“你知道小哀为什么要研究这个吗？”栗桥笑了，转头问。
“呃——难道，难道她想要变回小孩？”工藤惊讶，手指就凝滞在那里，不能动弹。
“我可没说。”栗桥一脸的“与我无关”，突然扬起暧昧的笑容，“我说，你和小兰，怎么还不确定关系啊？”
工藤抬起头：“栗桥，你把这两件事情放到一起，是什么原因？”
“你的确年轻，工藤。但并不意味着有些事情你可以逃避——你该要正视自己的情感。作为一个男孩子，你要负起责任来。”栗桥笑了笑。
工藤沉默了。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联系啦。”栗桥无辜地耸了耸肩，“别往心里去。”
随即又淡淡地似是不经意地说：“只是你最好习惯叫哀宫野，习惯将她当做一个陌生人。毕竟你不是江户川柯南，她也不是灰原哀。”


宫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仍是马上回答：“这本来就是我接手的研究，尽管不想被用来暗杀，但变成小孩的功效说不定对谁有用。”
“你是不是想变回小孩？”工藤握着咖啡杯，问。
显然前面的问题只是为了引出这个而已。宫野微微笑了。
“怎么会这么想？”
工藤望着宫野默认似地搅了搅咖啡，现出淡淡的笑容，不由有些气闷。
“灰原！你认真点回答我。”
“工藤，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何必为了这个特地找我出来？”
宫野抬起头，似乎有些认真地望着工藤。
“灰原，你告诉我，你和栗桥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工藤皱了皱眉，问。
“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黑暗组织余党的事情，栗桥不是也找你谈过了吗？”
宫野淡淡地回答，似乎是悠闲地喝了口咖啡。
“你真的认为我感觉不到吗？栗桥在故意让我们不能接近你，故意让你离我们越远越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躲着我们？”
宫野一怔，抬起头。
正思索要如何回答的时候，目光却定格在咖啡厅的门口。
*
工藤转过身，看到栗桥和白马推门而进。
——不会吧，那么巧？
却见栗桥一边对迎上前去的服务员说“两杯热拿铁”一边径直就朝他们走来，看似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宫野身边。
“聊什么呐这么开心？”
宫野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地看了工藤一眼。
工藤微微泛起一个苦笑。
“没有什么，只是在路上碰到，就一起喝杯咖啡咯。”宫野说。
“志保，我记得你今天在家做实验啊，怎么就能在路上碰到工藤了呢？”
栗桥看了工藤一眼，然后转头望着宫野，微微笑了笑。
“是我把她叫出来的。”工藤说。
栗桥目光一闪。
工藤分明看出其中包含的“我就知道是这样”以及微的戒备和不悦。
“栗桥，灰原不是犯人，你有必要这么管吗？她有人生自由权！”
工藤终于忍耐不住，对栗桥大声说。
栗桥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工藤？”
工藤一怔，没有反应过来栗桥问的是什么意思，却听栗桥轻声说。
“她的确不是犯人，她是我的亲人。只有她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能确保她不受伤害。”
栗桥望着他，收敛了笑容。
“伤害？”工藤皱了皱眉，“你担心谁给她伤害？黑衣组织？我？还是小兰？”
“舞梦……”白马坐在栗桥对面，此刻轻声地唤了一声。
而宫野仍旧低头搅着咖啡，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神色都看不清晰。
“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栗桥望着工藤，回答说。
“栗桥舞梦，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她吗？我们为什么要伤害她？”
工藤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有些激动地望着栗桥。
“不错，工藤。就算是志保有一天死了，而你站在她的尸体旁边，拿着一把刀。我也信任你，相信你绝对不会害她。但伤害的形式有很多种，或许你不经意就以另一种不见血的形式对她造成伤害，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栗桥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地说。
“舞梦，你……”白马开口。
“这件事与你无关。”栗桥抬头看了白马一眼。
“栗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她孤立起来，让她远离我们，这就是一种保护吗？”
工藤并未注意到自己仍然紧握着咖啡杯，大声地对栗桥说。
“我认为是的。”栗桥点了点头，毫不回避地望着工藤。
“栗桥，你太自以为是了！”工藤皱了皱眉，“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自然不了解。”栗桥神色并无波澜，而带着一种绝对的认真，“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志保，我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栗桥眼里闪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工藤一时无言以对。
“舞梦，你怎么……”白马再一次开口。
“我已经说过这与你无关！”栗桥望着白马。
白马的神色倏然变化。栗桥一怔，开了开口欲说什么，却终究没有。
“她是你的亲人，那我是什么？”沉默良久，白马望着栗桥轻声说。
“白马探！”栗桥皱了皱眉，站起来抓起白马的衣领，“你又问我这种问题，难道你——”
栗桥的神色倏然变化，说了一半的话语卡在那里，良久未出口。
栗桥微微垂下眼帘。
“随便你怎么想。”
然后放下白马，深吸了一口气，径自推门走出了咖啡厅。
白马沉默着，没有追。
宫野看了一眼白马，又看了看工藤，然后起身跟了出去。
此时服务员送上了两杯热拿铁。
工藤和白马并肩坐着，望着面前的两杯崭新的拿铁冒着白色的热气。
谁也没有说话。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四篇
开学第一天。
虽然提前报到那天一定要穿高中校服，大学的正式生活却是可以不穿校服的。所以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身穿便服，以至于分不清年级。
工藤，白马，小兰，服部，和叶已经到了，栗桥和宫野却还未到。
“第一天就迟到，她们在搞什么啊——”工藤不耐烦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差一分钟八点半。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到校门口。
工藤抬起头。
栗桥和宫野双双站在校门口——穿着一样的白色衬衫，领口上佩戴着式样相同的徽章，不同的是栗桥戴的是银色的，而宫野则是浅蓝色的。一样的直到膝盖设计简单的牛仔裤，露着一点点式样复杂的腰带。背着相同款式的白色双肩包，栗桥将它单肩背在身前，而宫野则是安分地双肩背在身后。
栗桥带着银白色的太阳帽，迎着阳光抬起头，深黑色的双眸明亮而灿烂。而宫野戴的则是米白色的，清新而温暖，和她湛蓝的眼睛很相配。
虽然是样式相同的衣服，然而一个张扬，一个内敛。
站在校门口，逆着光，勾勒出欣长的身形。
宫野微微垂着眼帘，却并未低着头。精致清秀的脸庞就暴露在阳光的爱抚下，笼了一层宁静温柔的光。
栗桥拉着宫野的手，在他们面前站定。
“嗨——”扬起一抹笑容，“大学生活，请多指教。”
*
“服装秀，双生姐妹花？”黑羽抬头看了一眼栗桥，不屑地问道。
“你懂什么——”栗桥耸了耸肩不在意地回答。
上面的班主任在讲一些开学注意事项，今年的大型活动等等。
黑羽一边竖起了新发的历史书，一边侧着眼睛望着栗桥在草稿纸上勾画着地图。虽然有些潦草，但还算能够理解。
“你看，如果我站在这里，他们只能站在这块——”栗桥拿起红笔画了一个圈，“这个死角，是没办法攻击我的。但是我只要用滑翔翼一飞起来，就能轻而易举把他解决。”
“哪有这么简单——你在明，人家在暗。只要你站在楼上，想要攻击你就很容易。”黑羽皱了皱眉说。
“你忘了，他们要KID的潘多拉，自然不会下手。”栗桥耸肩笑道。
“可是……你这样也太冒险了。”黑羽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们聊点其他的吧。据说，虽然专业是文科的，但为了全面发展，我们理科也有课外的活动。”栗桥笑了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说。
“哦……随便，反正那也难不到我。”黑羽无所谓地说。
“是这样。”栗桥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么，如果生物课要解剖鱼之类的……”
“啊啊——别说了。”黑羽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诶~黑羽君不要逃避嘛，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们要迎难而上，我栗桥舞梦，和你黑羽快斗，最大的爱好不就是解决困难嘛！”
栗桥调笑着。
“老师，对不起，我想换个座位，这里看不清楚。”
栗桥一愣，听着黑羽唇间吐出的干净清悦的女声。
正是栗桥的声音。
班主任喜爱地望着栗桥。
“那好吧，你坐到前面一点……就做到讲台下面的第二排吧，那里比较清楚。”
栗桥低头看了黑羽一眼。
黑羽扬起得意的笑容。
“可是老师，我觉得黑羽同学手里的那本学习笔记非常全，很想向他借阅……所以……”栗桥有些犹豫和为难地轻声说。
“那好办……黑羽同学一起坐过去好了。”班主任望着栗桥笑了笑。
黑羽咬牙切齿的地抬头看了一眼栗桥。
栗桥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唇语说——“黑羽君我们继续讨论一下解剖鱼的问题。”
*
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栗桥一起出现的宫野，无疑是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工藤无视老师在上面的废话，兀自想着。
“工藤，你想什么呐！”身边的服部凑过来望着他，好奇地问。
“没什么——”工藤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博士家那个女孩，变大了还真的是很漂亮呐——”服部啧啧叹了一声，“在大学肯定很受欢迎。不过那家伙的性格——估计很难追吧。”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五篇
栗桥开车，宫野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里播放的音乐是基督教的圣经《旧约》。
栗桥伸手，从座位下的包里摸出一瓶牛奶，递给了身边的宫野。
宫野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很安静。
*
车停了。
栗桥走进夜色中亮着烛光的教堂。
宫野站在她的身旁。
栗桥对宫野微微地笑了笑，然后从牧师椅上拿起一本圣经。
“小哀，我给你读一篇圣经怎么样。”
*
——不需要更多，我明知道生命本是一种恩赐。
——我只是寻求心灵的澄澈与宁静。
——并不是祈求什么，而是不论一切都平静地接受。
——还有就是虔诚地祝愿，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能够幸福吧。
*
宫野站在那里，听坐在牧师椅上的栗桥轻声地朗诵圣经。
她的眼里倒映着柔和的烛光，神色是纯净的虔诚和释然。
宫野伸出手，轻轻地划着十字。
月光落下来，透过教堂的玻璃，带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圣洁。
*
——这种虔诚的信仰，不是对于宗教。
——而是对于爱。
*
“你许了什么愿？”栗桥踏出教堂是笑着问宫野。
宫野没有回答。
“哦……也对，可能说出来就不灵了。”栗桥耸了耸肩。
宫野笑了笑。
“不过小哀，我猜也能猜出来——你一定是希望……”
宫野打断了栗桥，轻声说。
“那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栗桥抿了抿嘴唇，抬起了眼帘看夜色中璀璨的星辰。
眼里闪烁着一种温柔而虔诚的希望。
安静望着宁静广阔的天际，那镶嵌着星辰的，仿佛天鹅绒般的天空。
“我希望拥有一个，不朽的灵魂。即使本身灰飞烟灭了，也可以将爱传递给你们。”
“我相信虽然我说出来了，它还是会实现的——有的时候我觉得，其实我本身，也算是神了呢——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
*
车里播放着一首中文的歌曲。
“依依不舍地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
心痛辛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识不如相忘淡淡一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某年某月某日某一个拥抱。
青青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
“很多事情你不用说，我也是知道的。”栗桥靠在床上，望着下铺的宫野，“就像是很多事情我不用说，你也能够知道一样。”
宫野微微笑了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哀，有时真的很心疼你。”栗桥叹了一口气轻声说。
“我很好。”宫野摇了摇头，轻轻地说。
“我知道。”栗桥抓住床拦，探身去看宫野，“我知道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却还是将你牵扯进来，是我不好。而且……”
“好了，舞梦，这些我本都不应该逃避的。而且有些事情你放在心里，我会更难过，你告诉我，这很好。而且，我也支持你的选择。即便……也能够接受。我相信你，你本身拥有足够的力量，就像是一种信仰一样，就算不在身边，也能够支撑着我。”
宫野抓住栗桥伸下来的手，对她轻轻地微笑着。
“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到吗？你多少次在用这样忧伤的神色望着我……说不会难过那是骗人。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吧，你觉得呢？”
*
黑羽从历史书里抽出白天栗桥画的地图反复琢磨。
回想起那时的对话。
——“栗桥，其实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黑羽君，我告诉过你，不会再让你牵扯进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黑羽，你没必要负担这些，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难道你不是吗？你就应该承担这些？”
——“黑羽君，你，和你的父亲都是无辜的。而我的亲生父亲，却流着黑暗的血。而我本身就是BOSS，而历代的BOSS，如果黑暗组织被毁灭，都注定要成为祭品。所以，迎接光明，那是我的使命。”


黑羽回想起，栗桥穿着白色的礼服假扮成KID，完成任务后在他家里落下。
咬下了洁白的手套，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把所有的挑战都当成是一种冒险，一个游戏。黑羽君，在你的KID生涯里，难道不是始终信仰这句话的吗？
——既然逃不脱，那就勇敢地去面对。
——而且……我比你更有理由，在最后的时光，亲手毁灭这个组织。
*
——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是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别人。
所以能够接受，一切自己选择的结局，毫无悔恨，平静而坦然。
“舞梦，起床了。”
宫野推了推栗桥，把她从梦境中拖起来。
“哀，我是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别人。”
宫野愣了愣，望着斜射而来的阳光中的栗桥。
“我知道。”
她终究是微微地笑了笑。
*
栗桥和宫野看到了被堵在了生物系寝室门口的工藤服部和白马。
“今天有空吗？”
“手机号多少？”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有女朋友吗？”
白马伸手轻轻摇了摇，微微笑了。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们还没有。”
说罢轻轻推开了几个女生，走了出来，然后好笑地回头望着工藤和服部。
“真壮观啊……为什么我们没有被男生围着呢？”栗桥转头问宫野。
宫野耸了耸肩：“你太傲，我太冷。”
栗桥惊讶地望着宫野：“天呐，小哀，想不到你分析那么精准。”
“的确啊，看上去这样随和谦逊的男生，大家都喜欢吧。”宫野笑了笑说。
栗桥点了点头。
“我们去解救他们？”栗桥回头问询。
“怎么救？”宫野眨眨眼睛。
“就是……我去把工藤拉出来，你呢就把服部拉出来。”栗桥歪了歪头，“怎么样？”
宫野笑了：“舞梦，这不好……你也知道他们的青梅竹马都是怎么样的情商。而且这么做的话……恐怕白马君……”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栗桥耸耸肩。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白马，扬起一抹笑容，“那我还有必要去宣布一下所有权哦~”
于是走到正被几个女生询问——“真的有女朋友吗，是什么样的啊？”的白马身边。亲昵地挽起他的手。望着几个女生。
“栗桥舞梦，请多指教。”
“舞梦，你什么时候来的？”白马低头笑问。
神色间的温柔被看得清晰，几个女生于是无趣失望地退后离开了。
栗桥对白马笑了笑，然后扯着他走到工藤服部那里。
“其实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了哦~又漂亮又温柔，还是青梅竹马。”
*
工藤和服部在栗桥白马的帮助下走出来。
此刻工藤恰好看到站在那里的宫野——穿着梅红色条纹的白色衬衫，腰间带着微微的褶皱，袖口是精致而简约的纹路。本身的冷淡因梅红色的调和而显得活泼了些，整个人都显得很可爱。
有几个男生在她身边与她搭讪。她神色淡漠却不失礼貌地应付了几句，就不再开口。
几个男生眼里却带着欣赏和喜爱，显然对这样安静冷漠的她极感兴趣。
栗桥白马工藤服部经过宫野身边的时候，栗桥上前去叫宫野，却被几个男生热情地搭讪，于是抬头冲他们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被白马拉出，搭着肩膀。
于是工藤上前，抓过宫野的胳膊，把她从男生的包围中拉出来。
然后栗桥自然而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们中间，接过了宫野的手。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六篇
夏日的天气总是充满了变数，此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然而谁也没有带伞。
放学了。
大家从各自的教学楼出来，站在楼下走廊上避雨——然而雨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黑羽打开手机，听到青子的声音。
“快斗，这么大的雨要怎么办啊——”在嘈杂的人声中听不太清晰。
“再等等看吧。”
黑羽回答说，水落地溅起噼里啪啦的水声。
而身边的栗桥，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看上去不太会马上停呢。”
然后转头，望着黑羽，微微笑了。
“还不如……跑回寝室然后换件衣服，带上伞去接她，你觉得呢？”
*
宫野站在人群之中，却依然显得与他们彼此隔绝。她安静地望着滂沱的雨，并无表情。却感觉——她与水是这样契合，在这样的雨中，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考无法自拔。
却在看见从对面教学楼转角处走出来的女生时愣了愣。
在这样的大雨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撑着一把白色的伞，似乎是换过了衣服——不是早晨那件镶嵌着水钻的白色衬衫，而换成了白色的套头衫，此刻有一种魅人心魄的随意的美丽。
赤脚穿着凉鞋，白皙而线条优美的小腿被水打湿。
却仿佛是雨中的精灵一样，没有丝毫的狼狈。而带有梦幻般的光芒。
她抬起头，望着她，微微地笑。
“小哀。”
*
黑羽抓着伞跑到了数学系的教学楼，然后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青子。
“快斗？！”
青子惊讶地跑出来，穿过了雨帘躲到了他的伞下。
“诶——”
黑羽无奈地望着青子沾了水的头发和衣服。
“你等我走过来就好了嘛，你看看还是湿了。”
*
白马抬头望着暗沉的天空，有些担忧地微微皱了皱眉。
侧过头却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个女孩。
“舞梦？”
工藤正对着手机里的小兰说“再等等”，而服部也是给和叶发短信说“别乱跑啊”。
此刻听到白马的声音，都一起抬头去看。
栗桥与宫野并肩走着，宫野撑着伞，栗桥单肩背着宫野别着蓝色徽章的白色双肩包，将它护在身前。因为雨实在太大了的缘故，宫野的白球鞋已经湿了，仍然小心地避开积水。而栗桥则是赤脚穿着凉鞋，随意地在积水中走着。
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些水迹，宫野给人的感觉与水是这样契合，几乎要融入进了雨水中去。而栗桥——或许只有她能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不带丝毫狼狈，显得这样清新和洒脱，虽然沾了湿意，却仍然像是一个精灵一样。
宫野收了伞，两个人一起踏上生物系的台阶。
栗桥伸手递给白马一把伞，而宫野则是把两把伞递到了工藤和服部的手中。
“去找她们吧。”宫野说，“在食堂会合。”
*
小兰和叶一眼就看到了向她们走来的工藤和服部。
“新一——”
“平次？”
她们招招手，然后跑下来。
“诶——兰，你在那里等着我就好了嘛！”
“笨女人，你过来干吗啊！”
她们各自躲到自己的青梅竹马伞下。
“你们哪来的伞啊？”和叶抬头问。
“哦……是栗桥和宫野送过来的嘛，可能是她们谁跑到寝室去拿了吧。”服部回答说。
“可是——这种事，你们怎么让女生去做啊！”小兰皱了皱眉，“会感冒的吧。”
*
食堂里的人寥寥无几，想必都仍然在躲雨吧。
说笑着吃完了饭。
“舞梦……你怎么能冒雨去拿伞？会感冒的。”白马伸手摸了摸栗桥的额头。
“就算会也没那么快啦——而且这样的雨，不会那么快停啦。”栗桥笑了。
几个人撑着伞，一起路过了食堂与寝室中央的那个喷泉。
“哇……里面养鱼吗？”栗桥有些好奇，于是拉着宫野走过去看。
却不知在走近的时候，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喷泉里扑进去。
“舞梦！”
白马一惊。
却见宫野伸手一把抓住了栗桥，以至于伞倒在了一遍。
栗桥稳住了脚步，扶着喷泉的边沿站稳。
然后宫野捡起了伞，两个女孩一起走了回来。


“你看看你，这么不小心。”白马皱了皱眉望向栗桥。
工藤抬头看了一眼——栗桥的发本就湿了，此刻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些水迹。而宫野湿的更为厉害，水珠顺着她的发落到脖颈，一直滑进了衣服里去。
“快点回去换身衣服吧，要着凉了。”工藤说。
“是啊。”大家附和着。
*
第二天大家接到了栗桥的短信。
——宫野感冒了，我在寝室照顾她。帮我和她请个假。
“感冒了？”服部皱了皱眉，“哎呀，她身体还真不怎么样呢，感冒很多次了吧？”
“啊，是啊。”工藤放下手机，点点头。
“还记得那次你假扮成她去见贝尔摩德的时候吧，现在想起来还很惊险呐。”服部说。
工藤没有回答。
每次想起那一次的时候，就会想起突然出现的灰原哀。
明明很恐惧，却一步一步走近前来的模样。
如同那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紧张，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样。工藤如今想起来，都觉得莫名的心慌。
倘若那时——
——灰原，你快逃！快走啊，我叫你快走，你听见没有！！！
——不，这不管你的事，这里本应由我来面对。所以，你不要死。
那时的灰原哀。脸上分明是一种迎接死亡的凄凉。
——杀了我，放了他们。
倘若那时，真的——真的如她所愿，那么……
的确，如果不是栗桥的出现，他们是没有能力完全毁灭掉黑暗组织的。可若真的如她所愿，用她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了他们的平安。那又会如何？
工藤始终不愿去想。
*
栗桥靠在宫野的床头，一边啃着一个苹果。
“感冒了吧？生病了吧？我告诉你不要熬夜，多吃水果增加免疫力，你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宫野哭笑不得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沉默地望着栗桥对着光查看体温测试表。
“哟。39度。小哀，吃了退烧药应该就能差不多了吧。等你好了我熬鸡汤给你喝啊……以后一天一个鸡蛋补充营养。”
*
黑羽把资料随手塞进了旁边的抽屉——栗桥的课桌。
里面突然掉出来一本病历。
出于好奇，黑羽打开。
看到其中排列地密密麻麻的药物。
“咦，因为心痛的缘故在吃药吗？”
一边仔细地研究了下。
“看来伤得不是很严重嘛，这样就会不痛了呢。”
合上病历把它放回原处的时候，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可是这些药吃了不是会让人疲倦无力的吗，为什么那家伙整天都是精力旺盛的样子啊。”
一边又耸了耸肩：“我知道了，她本来精力过剩，这样反而变正常了。”
然后又皱了皱眉：“如果是那家伙的话，肯定很不喜欢吃这种药吧，我怀疑她宁愿减少十年寿命，也不想显得毫无生气的样子。”
“喂喂，黑羽同学，你自言自语什么哪！”前桌的同学回过头来好奇地问。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黑羽笑了笑。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