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职生涯并没有和他想象的乏味有太多出入。带了一些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学生,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和他们产生任何交集。不过王香这个学生很特殊。伊万对他留下印象并没有太多原因,第一是他的面瘫,第二是他流利的英语和带着粤语口音的中文。比起王香这个名字,他似乎更愿意别人叫他Horace•Wang。和曾经的伊万一样都是转学生,唯一区别既Horace是从香|港来的,自己是从莫|斯|科。从香|港|大|学转学到内地和他从м|г|у转学到中|国来的行为一样不太可以被人理解。伊万不否认自己对这样的做法的原因有很大的好奇,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去从正面了解。
拿着水管上课是伊万的教学风格里很重大的一部分。他早已习惯了那些初次见面的新面孔看到这根水管的时候复杂诡异且难以言表的眼神。但是Horace只是给了伊万一张面瘫的脸,作为他可以有的全部的评价。可是当Horace提出邀请自己去吃晚饭的时候,伊万的确是被惊讶到了。其实不用提自己的学生了,那些所谓的同事们也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吃过任何一餐饭。伊万在中|国的社交圈,可以定义为空白。
拿着Horace给他留的地址,伊万那天下午挺早就出发了。作为一直住在大学宿舍里面的伊万,对这个所谓“外面的世界”了解甚少。迟到在那个国|家都是不被待见的,伊万明白这种道理。当他来到那个有些老旧的居民区的时候,他有点不愿意相信像Horace那样的纯香|港|人愿意栖身于这种外墙上爬满攀岩植物的老式筒子楼里面。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伊万并不打算唐突地上去拜访。这样透着朽古气息的地方,伊万是第一次到。在楼边上的狭窄空地上,他漫无目的来来回回地走着。来来往往的老人很多,可能是因为在他们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边上看见一个外国人也许是新奇的事情,在路过伊万身边的时候会对他不经意的指指点点。他对此不以为然。
这个暗色调的空间里面,一抹鲜亮的红色如同火焰般跳跃地从他身边经过,消失在院子某个出口的拐角。当整个天空被夕阳染成红色,时钟的指针缓缓靠向六点的时候,伊万准备上楼拜访。低矮又狭窄的楼道给伊万一种闭塞的窒息感觉,从墙体里面渗出的老房子的潮气还有此时此刻家家户户的炊烟味道相杂在一起。当他正式决定敲门的时候,心里犹豫地觉得自己像是认错了房门。但是他还是敲了几下,门板上面的灰尘悉悉索索地散落下来,有些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