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宴会上的酒有些醉人,还没走到家我就已经吐了两次。妈妈抱着我,车子一晃一晃的,我吐完觉得浑身很冷,喉头一阵阵地发苦。
“玥玥,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听见她这样说,只是摇头,蒙着脸哭起来。
她不知道我在为什么难过,我也无法说明。
手机在兜里响了一声,我抹开眼泪,侧过身子背着我妈妈,短信是亲子鉴定的内容,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正如路晓阳说的——他没有骗我,糖豆就是我的孩子。
我转过头看着妈妈,眼泪又流了下来。该怨她吗?让我和路晓阳错过了这么久,以至于想回头也无法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们,叫他们知道有这样一个流落的血脉的存在,我和路晓阳的关系大抵会更加扭曲。
我最后上车时,路晓阳和温识意并排在一起,后面是温识意的一家人。我再和他们打招呼时,路晓阳连一眼也不肯看我。
我和他最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就那样仰面躺着,望着窗外的树影一下一下地闪过去,或许是酒壮怂人胆了,或许是我觉得不该就此结束,我撑着车座坐起来,我说,“妈妈,我得下去一趟。”
我妈疑惑地看着我,我又说,“温识意一会儿开车来接我,我的包落她那了,明天要交资料的。”
头晕得看不清路,索性蹲在路边,我给路晓阳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秒就挂了。
我又打了一次,这次响了七秒又被挂了。
路晓阳以前从不这样,我想他大概是生气了,因为——我又把他推向了温识意!这样想着,我再一次坚定了我必须去找他的意图。
我往前走了几步,本想穿过绿化带去路边打车,但酒意实在是浓重,我今天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高跟,猛地一脚踩空了台阶。
我旁边就是非机动车道,下一秒一辆车猛地刹在我旁边,刹车尖锐的鸣音震得我脑袋嗡的一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半侧身体已经贴着地了。
“这是干嘛?碰瓷?”
“喂,明明没有碰到……”
我想站起来,但是脚踝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导致我只能那样四脚着地地趴在地上。那司机从车里走出来,拧着两条黑粗的眉看了看我的惨状:“报警吧。”
我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只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于是我被带去交警大队做过了记录,和那司机双双被教育了一顿,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连连道歉,酒也醒了大半。
我有些悲哀地想,是不是上天要阻拦我和路晓阳在一起。
“行了,小姑娘,喝多了就别在路上乱窜了。”
一位戴着大盖帽的从办公室走出来,端着茶水缸子,也不忘教育我两句。
我低着头点了点。
那个司机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像我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似的,我只是听着,一句也不反驳,心里却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委屈。
忽然,一个黑色大衣的人行色匆匆,从外面赶了过来。
“哟呵,路首长跑得真快啊。”大盖帽扬声道,“我一看这不是你……之前提过那姑娘吗,赶紧知会一声,怎么样,哥们儿这事做的不错吧。”
“怎么样?”路晓阳并没有回答他,很焦急的样子,过来在我的身上扫视了一遍,“受伤了吗?”
我低下头,看着被泥巴弄脏的米白色小高跟,缩了缩脚。
他蹲下,在我的脚踝那里摁了摁,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把痛呼憋在喉头,瘪着嘴看他。
他叹了口气,摁着腰站起来。
我看他这副疲惫的样子,我又开始难过了。
“……你们认识?”
“从前一起共事过。”路晓阳。
“前些年在部队,后来离开了,那时候和晓阳是战友。”那个人说。
我看了看原处办公桌上立着的姓名牌,交警大队副队长郑悦。
路晓阳转身问:“老郑,谁撞的?”
那大盖帽有些为难,大概是想说别人不找我麻烦就该谢天谢地。
“路晓阳,”我哑着嗓子,“是我,我的问题。”
他盯着我的脸,伸手摸了摸我额角的伤口,又收回手,带着几分克制。
我忽然觉得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赶紧用手抹掉,却又越抹越多。
我摇摇头,说,“路晓阳,我说错了。”
他愣了一下。
“我很介意,我不要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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