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连拒绝了四个邀约,一直到温识意的爷爷过生日,我才在这些天第一次迈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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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早到现场的,温识意看见我招了招手,开口就道:“你瘦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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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不在意地呵呵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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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抵是从我爸妈那里得知了我和俞斯年分开的事,斟酌了片刻,道:“就别想他了…去见见新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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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了一声,眼神不断看向门外。我不知道路晓阳会不会来,前几天听我爸说他已经是政委了,少不了走些换届的流程,或许他也并不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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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和路晓阳在里面说话,”温识意确实是好一朵解语花,她好像一下看穿了我的心思。“路晓阳接手的是他从前分管的区域,这两年有些成绩,爸爸已经在看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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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温叔叔和路晓阳走了出来——他又瘦了,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我照旧看不出他的身形。他微微颔首倾听,时不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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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识意的父亲——从前的首长温立国,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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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恍惚,从前,温识意的家里是最防着路晓阳的。他们不喜欢他,总觉得他是个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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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温识意在看我的时候,已经出神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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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温识意轻启薄唇,“如果我要和路晓阳在一起,你会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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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足反应了许久,苦笑了一下,这竟然是我可以介意的事吗?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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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缺席的这些年,是她陪着他度过那些孤独,是她陪他舔舐伤口。我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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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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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挽起我的胳膊,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自私地想,温识意或许是有把握的,她知道我不可能阻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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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路晓阳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但他只是和我对视了一刹那就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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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坐在不同的两桌,温识意托我去陪她敬酒,走到路晓阳那桌时,我又有些怯场了,半天不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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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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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他叫我,木着脑袋走过去,看向他的酒杯,那里空空的,旁边是杯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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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阮家的姑娘吗,”这桌都是部队里的熟人,都是在一个大院里的,有几位已经退伍的叔叔辈开口笑道,“当年就说这姑娘是路家的儿媳妇,你们俩还没成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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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窘迫得说不出话,局促地看向路晓阳。
路晓阳微微侧身挡在我前面,笑了几声,“冯叔叔,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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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杯子的手指有些发凉,强撑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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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就别给小孩儿们乱点鸳鸯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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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温立国笑声爽朗,“小路现在也是政委了,这么好的金龟婿,我可要和老阮抢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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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阳淡淡地笑着,我却觉得心里那样难受,只想从人群里退出来。我慌乱地寻找着爸爸妈妈的身影,温识意却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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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意……”我低声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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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你等我一下。”她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小而冰凉,戴着漂亮的钻石,眼神却越过了我,“她说她不介意,”她看着路晓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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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在那里,看着她漂亮而带着几分凌厉的侧脸,神情坚毅,忽然觉得那样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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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的嗓子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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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的人哄笑起来,说没想到温家姑娘是这样爽朗的个性,竟然当着大家就示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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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识意在我耳边重复道:“玥玥说,我们可以在一起,她不介意,不会不开心。”
我看到路晓阳缓缓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他再也没有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