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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锦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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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原本以为苏沅钰准允苏沅锦与耶律胤二人先在府中休整几日再进宫拜见已是恩典了,可是真当苏沅锦瞧着自己皇兄专程派宫内的大太监司旻来接自己的时候,心头的惊喜和感受溢满了心头。
“公主殿下,陛下特地在奴才前来之前还吩咐过了,说是您与耶律大王入宫的时候不必从马车上下来。”司旻算是自幼便跟着苏沅钰的大太监,光是这一点,这个分量便不是常人所能及的。而他又特意的吩咐了司旻前来告之苏沅锦,入宫门不必专程下马车,更是无上的圣恩。
苏沅锦应声点了点头:“待我入宫后,自会当面谢过皇兄。”
公主府本就离皇宫不算远,再加上入宫的时候也不必专程下车走偏门,更是省去了不少的工夫,待到苏沅锦一家抵达御书房的时候,苏沅钰也才刚刚用完早膳。
阔别已久的皇兄就在眼前,苏沅锦早已悄然的红了眼眶。但她依旧还是收敛着的,带着小卓一道,向苏沅钰行了礼,等到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却是发现苏沅钰也已红了眼尾。
耶律胤一早便想过他们兄妹二人许久未见,定然会有很多话想要说,于是在献上了朝贡后,便带着小卓先去了花园。
“许久未见了,如今阿锦也已经为人母了。”看着耶律胤牵着小卓离去的身影,苏沅钰又些局促的拉扯着家常,想要破去兄妹之间许久未见而产生的怯意。
苏沅锦点点头后轻声回应:“皇兄不也如此,多年未见,臣妹虽远在突厥,却还是听说了皇兄又添了一位公主。”
这一来二去后,氛围似乎就软了下来,终于,苏沅钰还是犹豫着问出了心底的话:“阿锦,那耶律胤对你到底如何?”
“原先你自请和亲,属实是无奈之举。而今我朝也已然有了能力,若他实非你良人,皇兄无论说什么,都要把你接回来——当初允你去和亲,我已经悔了好些时候,你是父皇和母后唯一的公主,也是我唯一的胞妹,我……”
亲自送妹妹去和亲,虽说的确是无奈之举,可这却也是苏沅钰这么多年来,最后悔的事。尤其是一想到苏沅锦原本的和亲对象又是那年迈耶律齐,懊恼便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后来又听闻道耶律齐难产而亡,由他的儿子,突厥的新王耶律胤迎娶苏沅锦,可是苏沅钰心头的后悔和罪恶感却未曾减弱一分一毫——因为耶律胤为夺王位而设计自己的父王死于难产一事并非什么秘密,他既然可以这般对自己的父王和未出世的弟弟,那又会如何对待苏沅锦呢?
苏沅钰根本不敢想象。
只是那时候段长泽尚未回京,朝中又无人。而他当时又身怀有孕,大着肚子又不能做些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沅锦从嫁给耶律齐而变成嫁给耶律胤,却始终无能为力。
成了他这么多年以来,最大的遗憾。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苏沅锦的信还未抵达京城,段长泽却已然带着兵马到了边塞——苏沅钰一直都在关注着那里发生的一切,所以战乱一爆发,苏沅钰便召来了段长泽,让他准备一下便带兵出征。
苏沅锦明白苏沅钰的意思和顾虑,所以她对着自己的皇兄摇了摇头:“或许刚决定要远嫁突厥的时候,我的确有在期待过,有朝一日可以等到皇兄前来接我回京。可是如今,并不这般想着了。”
“阿胤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她低下头,羞赧一笑,“皇兄只知他为了王位亲弑了耶律齐,因为这是底下人不知道实情而传出来的言论。实际真要算,他到底也是为了我,才涌现了夺位的心思。”
“如今我和他也有了小卓——那孩子也聪明得厉害,很会讨人喜欢,我相信皇兄也会喜欢他的——而且阿胤又有了身子,皇兄你也生育过心里自然清楚,生一个孩子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苏沅锦轻轻的回应着苏沅钰的疑虑,这轻柔的声音,却是异常的有说服力,“他现在早已坐稳了王位,自然无需再这般讨好我。可是他还是愿意为我孕育一个新的小生命,这份情意皇兄不难看到。”
这话一出,苏沅钰陷入了一瞬的沉默。
终于,他还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没有多言。
……
中午的宫宴,设在了御花园里。虽然天气已经冷了起来,可是四周开满了许多名贵的花,舞女和琴师就这样,在这花团锦簇中,开始了表演。
小卓到底还是年纪小,正是玩闹的时候。苏沅钰也就没有难为他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而是吩咐着自己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皇子,带着他一起到一旁玩耍。
原本他们正唠着家常呢,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就渐渐的隐去了。
忽然的,苏沅钰只是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就瞧见了耶律胤正坐在苏沅锦的身侧,用筷子耐心的剔着鱼刺。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2-09-14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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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沅锦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就低下头凑到耶律胤耳侧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是说了许久的话。
    紧接着,就见着耶律胤弯起了嘴角,眼底的宠溺是一点也遮掩不住的,更不似作伪。
    他夹起了碗里剔好鱼刺的鱼肉,送到了苏沅锦的碗里,而后重新又夹起了一块鱼肉,继续剔刺,动作是那样的熟稔,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
    原本做了这么多鱼,也是苏沅钰一早吩咐过了的,因为苏沅锦喜欢吃鱼。
    如今却是意外的瞧见了这么一幕,苏沅钰倒是终于相信了苏沅锦先前的话。
    她是真的,过得很快乐。
    她的丈夫,也是真的很爱她。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2-09-14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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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21:5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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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
      眼见着新年将至,左右也来不及回去了,耶律胤与苏沅锦二人索性也就直接留在了京城的公主府中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许久未这般过年了,春月一早的就带着府里的婢女们去采购过年必备的那些东西,准备开始装饰公主府,让苏沅锦可以在京城中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
      看着春月正热情满满的盯着底下的人准备呢,苏沅锦倒是偷偷的拉着耶律胤跑了出去。
      “哪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出来玩倒也罢了,还非要趁着小卓睡觉的时候偷摸着跑出来,也不怕小卓醒来了要闹。”耶律胤说着这话,自己都没忍住的笑出了声来。
      “到时候他睡醒了,知道我们要出来还不带他,就不会闹了?”苏沅锦低声反问道,“还是说,大王是想要带着你家这个粘人的小王子一起出来?”
      耶律胤一想着若是真带了小卓出来,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忍不住的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的模样,连连拒绝道:“罢了罢了,本来就是自打有了小卓后,你我独处的时光就已经少的可怜了,难得有了机会独处,还是不要带那小家伙了。”
      瞧着耶律胤这幅抗拒的模样,苏沅锦也是止不住的笑:“可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真要等着肚子里这个也出来了,怕是有的闹了。”
      “所以更是要珍惜你我单独待着的时候啊。”耶律胤继续笑,“小卓还小,也好哄。到时候给他买点零嘴买点稀奇的小玩意,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夫人,我怕是没有那么好哄了,你若是再这样只顾小卓高兴,我可是要生气的。”
      苏沅锦只觉被他倒打一耙有些好笑,她哑声道:“不是你先提的小卓吗,怎么就突然又扯到我这里来了?”
      耶律胤哼哼两声,便直接绕过了苏沅锦的询问。
      玩笑间,二人便走到了京城里最热闹的集市。
      “与皇咳咳咳……兄长不同的是,我是女儿身,自幼便是被父亲和母亲看管得很严,自然也没有什么出来胡闹的机会。”苏沅锦看着这条街低声道,“兄长幼时素来胡闹,便是喜欢在这里寻好多稀奇的玩意,再待回去同我炫耀——往往就是把我气得红了眼眶,跑到父亲那里去告状。”
      “父亲疼爱我,往往意见着我红了眼眶,就会让下人们架着兄长过来罚跪——也不多,每次罚上半个时辰兄长就老实了,便带着他寻来的那些稀奇玩意来找我求和。”
      看着苏沅锦眼底的怀念,耶律胤开口道:“到头来,你倒是那个最后的赢家,什么都没有付出,流个金豆子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这话用着轻快的语气说出,就是想要这样哄一哄苏沅锦——好歹抹去她眼底的怀念和一丝丝的惆怅,让她破涕为笑。
      “其实兄长一开始便是买回来想要赠与我玩耍的,倒是害得他还平白被父亲罚。”苏沅锦自是清楚耶律胤的意图,于是她也话风一转,将眼底的那些情绪一扫而空。
      集市里那些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烤红薯的吹糖人的都有。还有好些个总角孩童三五成群的,手里拿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玩闹声夹杂其中,热闹得很。
      苏沅锦看着这样的热闹,忍不住又开口道:“我头一次跟着兄长来这里玩,大概是十三岁了。那段时间父亲因为公务繁忙,没有太多的工夫管我们,我便嚷着非要兄长带出来。我们一道吃了冰糖葫芦,买了糖人——哦对了,还看着那捏面团的小哥儿给我捏了个小狐狸,倒是不记得被丢到哪里了。”
      “最后回到家中,正好被忙完公务找不到我俩的父亲逮了个正着,我被打了手心,兄长又被我害得跪了足足两个时辰。”说着苏沅锦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耶律胤也跟着笑,而后低声道:“我倒是没吃过糖人——虽说这些年没少来,却实在是没吃过。”
      苏沅锦闻言,止不住的好奇:“既然来了,怎么就不试试呢?”
      耶律胤只是说,当时的心思不在那里,所以不大感兴趣。
      也不全然是。
      头一回跟着商队来的时候,其实被这糖人吸引过,只是当时手偷跑出来的,实在是囊中羞涩,没能买下来。
      后来却是因为心头在意着那惊鸿一瞥的瑶台仙子,便再也就没了寻觅这些小玩意的心思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2-09-16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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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沅锦只当耶律胤是没兴趣,她忍不住嘟哝起嘴,闷声道:“来了还不瞧瞧这些,委实是暴殄天物了。”说完就拉着耶律胤的手,去了最近的一家糖人小铺。
        店里坐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听着来客的声音后便抬起头来迎客:“三文钱转个转盘,转到什么就画什么。”
        再一看,转盘上东西实在是不少,兔子马驹蝴蝶猴子孔雀什么的都有,看的耶律胤都不禁被勾起了几分兴致来。
        苏沅锦掏出钱送到店主的手里,而后侧身面向耶律胤:“你来转吧。”
        这样子倒是像极了非要给耶律胤补上这段残缺的童年回忆。
        耶律胤也不拒绝:“看我给你转个蝴蝶来——”
        这话还没说完,转盘指针就落在了下面的螃蟹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店主倒是看惯了这样的打脸瞬间,他见怪不怪的拿起手边的勺,熟练的画出了一只圆滚滚的……螃蟹。
        见着这一幕,苏沅锦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接过糖人就笑出了声来。
        耶律胤忍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随即也跟着苏沅锦笑出了声来。
        正是乐的时候呢,忽然的苏沅锦抬起手来,就将这只螃蟹送到了耶律胤的嘴边,耶律胤顺势含住一只螃蟹脚。
        糖在嘴里化开来,甜津津的。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2-09-16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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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四
          原以为这一次没了战乱,耶律胤这一胎也是好些太医照看着的,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结果苏沅锦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孩子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耶律胤却病了。
          许是怀了孕以后,耶律胤的身子还是虚了些,前一日出去玩的时候吹了风,他从夜里边开始发热。
          急得苏沅锦连夜让春月拿着东西进宫去太医院揪人,寻了个值守的江太医来替耶律胤看诊。
          染了风寒后,耶律胤的呼吸都有些不通畅了,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若有若无的呻吟也在述说着他的不舒服。
          瞧着面前这个急得满脸通红的公主,江太医将自己搭在耶律胤脉上的手轻轻一松,也不敢等苏流锦主动询问,他便跪在了她的面前:“公主殿下,这……如今这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将可汗身上的温度给降下去,只是……只是现下可汗又身怀有孕,微臣实在不敢用药。”
          苏沅锦闻言,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有过一会儿的沉默。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这江太医本就不擅长产科。若非今月仅有江、李两位太医值守,而那李太医又被齐王请走了,那无论怎么说,也论不到江太医来为耶律胤诊治。
          “那,现在该如何?”
          苏沅锦收起来面上更多的思绪,轻声询问道。
          只是那江太医沉吟了片刻,只给了个相对保险的法子:“依微臣拙见,现下最要的是为可汗降下身上的温度。若无法及时降下温度,微臣亦担心腹中孩子有损……不如便叫人打些热水来,先替可汗擦拭过全身,好歹先降降温度。”
          这话出了,苏沅锦也沉默了片刻。只是思索许久,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能先按照江太医所说的先试上一试。
          想着,她便吩咐了底下的人先去烧水,又将周边一些不需要的下人屏退后,才伸出手为耶律胤解开了衣带。
          耶律胤烧的有些严重,面色红的厉害。似乎是隐隐感觉到了苏沅锦在解他衣带,他无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阿胤,乖,不要乱动。”
          苏沅锦轻声细语的安抚着耶律胤,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却是不曾想,在听到她这样的安抚后,耶律胤却是难得的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闷声道:“阿锦……我好难受啊阿锦……”
          说着,还下意识的用额头蹭了蹭苏沅锦的手,想要从中寻求一点安抚。
          屋里火炉烧的滋滋作响,苏沅锦顺势替耶律胤褪去了上衣。四个多月的孕腹初见规模,将他的肚子撑出一点儿小小的弧度。
          苏沅锦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柔软的肚子,而后继续安抚着耶律胤:“你要是实在难受得厉害,要不先睡会儿,睡着了就好了。”
          结果耶律胤只是跟个猫似的,继续蹭了蹭苏沅锦,鼻音有些重的回应道:“难受得厉害,是在睡不着。”
          “头疼?那其他地方呢,嗓子难不难受,肚子难不难受?”苏沅锦听着他浓浓的鼻音,不免很有些心疼。
          此时此刻的耶律胤有些像个孩子似的,就想找着苏沅锦撒撒娇,于是他闷声道:“肚子不疼……孩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头疼的厉害……唔,你给我按按好不好?”
          “好,我给你按按。”苏沅锦哪有不应的道理,她连忙伸出手,轻轻的按揉着他太阳穴处。
          傍晚的时候,苏沅锦在春月的伺候下,用的是从温暖行宫送来的新鲜的月季花瓣泡的澡,现下她的身上还隐隐残留了一缕芬芳。
          就这样涌入耶律胤的鼻尖,难得的安宁了他的思绪。
          只是他浑身乏力的厉害,又觉得眼皮沉重极了,以至于许久都未能睁开眼与苏沅锦对视。
          偶尔几次睁开了惺忪的眼眸,眸底不止是不是因为难受而泛起的水光,仿佛给这草原上的雄鹰镀了一层柔光。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2-09-1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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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有些意外,反倒是的确有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平日里的耶律胤要强得很,总是希望苏沅锦能够依赖他,于是便会下意识的表露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
            如今难得见着他这副模样,苏沅锦心疼的同时却也难免添了些许欣慰——好歹,他还是会依赖她的。
            思绪流转间,春月便端着刚烧好的一盆水,进了屋子里。
            苏沅锦接过她手里拧干的毛巾,就开始给耶律胤擦拭全身。
            从额头到脸颊,从脖子到锁骨,再慢慢的擦拭道肩、胸、肚子。
            耶律胤不禁呻吟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得厉害。”苏沅锦忍不住轻声哄了哄面前的人,“再忍忍好不好,我给你擦擦身子,明日就能退下这热了。”
            虽说这话多少有些安抚耶律胤的意味夹杂在了其中,但又的的确确的是苏沅锦心底的一点愿景。
            她也是希望一觉醒来,耶律胤不会这么难受。
            想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耶律胤的脑袋,想要借此安抚一下他。
            结果手刚伸出来,耶律胤就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再次主动的蹭了蹭苏沅锦。
            “唔……没事,你也不要担心,我……我身子骨好着呢……明日定然会没事的。”
            他也是这样安抚着苏沅锦的。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22-09-1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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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五
              只是怎么也不曾想着,就这么给耶律胤擦了大半夜,那温度也没有降下去多少。到了后头,苏沅锦的手都开始酸了,只能换了耶律胤的人来替她继续给耶律胤降温。
              虽说耶律胤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太舒服,但是总算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苏沅锦守着他也是困得有些急了,春月瞧着她那副疲倦的模样,忍不住的就开口劝着道:“公主先去歇会儿吧,这里还有我们守着,您也在这里陪了这么久了,也没必要就这样跟着一起熬——到时候小公子醒了,瞧着你们这幅模样的也是要担心的。”
              春月的话在理,按理说苏沅锦的确是应该先前休息一会,比较就这样陪着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是……
              苏沅锦下意识的看向了耶律胤,她想,哪怕明知道陪在这里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留在这里。
              就算只是陪着耶律胤,也是好的。
              “就在这里歇着吧。”苏沅锦没有听春月的建议,只是从一旁寻了个软榻躺了下来,“你也歇会儿吧,到时候天凉了便快些入宫请方太医来瞧瞧。”
              方太医是太医院里出了名的产科一把手,当初苏沅钰怀小皇子的时候,就是方太医全程照料着的。
              苏沅锦吩咐完了,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刚刚躺下去又连连坐直了身子,继续道:“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可尽管着先用了,皇兄那头我去说就行了,现下最主要的还是阿胤这边。”
              说完得到了春月的回应后,苏沅锦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这一觉睡得实在不安稳。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2-11-29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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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春月也惦记着苏沅锦,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小姑娘就拿上了苏沅锦的腰牌再次入了宫将方太医给请到了公主府中。
                方太医被拉到耶律胤面前的时候,人还有些迷糊,手已经搭在了脉上了。
                折腾了一夜,温度也没降下去多少,这药自然是得老老实实的吃了。只是考虑到耶律胤腹中孩子也还小,药只能开一些内调滋补的,好歹不能伤着那小家伙。
                稍稍的了解了耶律胤的体质后,方太医便谨慎的开出了一副滋养的药剂,在降温的同时顺道也安了胎。
                得了药方的春月也忙不迭的就去抓药煎药了,独独留着眼底乌青的苏沅锦疲惫的守在了耶律胤的身侧。
                他依旧在睡,可是并不太安稳。
                苏沅锦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耶律胤的额间,算是安慰,更是在陪伴这个难得娇弱的孕夫。
                只是苏沅锦也知道,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药没来温度也没降,痛苦的依旧是耶律胤。
                隐约间,苏沅锦像是忽然想起来小卓年幼时候不肯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哼着轻柔的曲调哄着小卓安睡。
                那时候耶律胤总是称赞她的歌声温柔。
                想到这里,苏沅锦忍不住的跟着记忆中的曲调哼唱着。
                温柔的曲调仿佛有着魔力似的,又或许是安抚到了难受的耶律胤,他竟然就顺着苏沅锦的曲调声儿,渐渐的安静了许多。
                就连这觉,也不至于像是先前的那般不安稳。
                就这样迷糊着又睡了半个多时辰,春月可算是端着刚熬好的药回来了。
                药还是烫的,苏沅锦用碗里的汤匙舀起药来,小心的吹凉了以后,这才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耶律胤:“起来先把药吃了吧,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耶律胤哼哼了一会儿,鼻音很重。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满都是撒娇的意味,他瓮声道:“不要……不喝药……”
                “怎么能不喝药呢,这样怎么能好的了?”苏沅锦轻声哄着难得叛逆了一回的耶律胤,轻轻的揉了一把他的额头,“方太医的医术高明,你放心,不会对孩子有损的。”
                苏沅锦以为耶律胤这是在担心孩子,于是轻声安抚道。
                熟料那耶律胤再次摇了摇头,语气相较之前,那可是完全就可以称之为任性了:“不喝药……苦得很,我才不想喝……”
                这话一出,苏沅锦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大概也是这么都想不到的,这耶律胤不肯喝药竟然是嫌药太苦了。
                “春月一早就备好了蜜饯,喝了药再把蜜饯压在舌底,不苦的。”她耐心的继续哄着耶律胤。
                耶律胤的眼中有些茫然,或许脑子现在还是有些迷糊的,在听了苏沅锦的话后,也没有太多的思索,很快的就选择相信了苏沅锦的话。
                端起药,他紧皱着眉头就喝了一口。
                苏沅锦连忙的就塞了一颗蜜饯到耶律胤的口中,让他含在口中。
                结果耶律胤还是紧紧蹙着眉,好半天了才闷声道:“骗子。”
                “???”苏沅锦对这个莫名其妙盖在自己脑门上的“骗子”二字,表示很疑惑。
                耶律胤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继续说道:“还是好苦。”
                “不应该啊?”苏沅锦疑惑更甚,紧接着她就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要不你再喝一口试试?我以前吃药的时候,就是这样,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苏沅锦发誓,她绝对没有趁着耶律胤烧糊涂了就要欺骗他的意思,绝对没有。
                这次面对着苏沅锦的话,耶律胤有些将信将疑。但是看着苏沅锦那很是坦诚的目光,他还是在犹豫片刻,选择了要不还是再信她一次。
                这次被苏沅锦骗着,耶律胤喝了一大口的药。
                许是急着想要用蜜饯压住口中的苦味,耶律胤喝的有些急,险些就被呛着了。
                药实在是苦的厉害,他的面色也不大好看。又或许是因为被信赖的苏沅锦给骗了,耶律胤还有些委屈,眼底红得厉害。
                氤氲的水光中,那泪珠子仿佛即刻便会滚落。
                事实证明,一块蜜饯实在没办法将这药的苦味压掉——方太医用药总是喜欢简单粗暴的选择最有效的一种,往往就没有别的太医那种斟酌着如何减少苦味的习惯。所以在很多的时候,蜜饯似乎也就没有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苏沅锦有些苦恼的看着最后一小口药,忽然的就不知道该如何哄着面前难得任性的耶律胤吃完这碗药。
                强硬的灌是不行的,稍有不慎就难免会伤到耶律胤的肚子。
                再哄骗的话,耶律胤肯定也是不会听的。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2-11-29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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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21:4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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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六
                  吃了药后,过了一会儿,大抵是药效上来了,耶律胤很快的就再次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身旁有方太医瞧着,折腾了一夜是苏沅锦终于撑不住了,直接的就倒在了耶律胤的身侧沉沉的睡了过去。
                  先醒的人,是喝了药发了汗后总算是退烧了的耶律胤。
                  等着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后,已经是下午了。
                  耶律胤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起了身,因为发过汗的缘故,他的浑身都黏腻得厉害。
                  他想要下床去洗个澡,好歹换身干爽的衣裳,却一回头,就看着了苏沅锦满脸疲惫的躺在自己身侧。
                  因为耶律胤发烧的缘故,苏沅锦将近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但是又惦记着身侧的人,以至于她睡得也不太安稳。
                  耶律胤仅仅就是身子挪了挪,苏沅锦的眼睛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一条缝。
                  她抬起手来,轻轻的搭在了耶律胤的额间,确认温度不太烫了,这才放下心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瞧着她这幅疲惫的模样,耶律胤心疼了好久,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怎么自己怀个孕倒是娇贵了好些,不过是吹了点风,就大病了一场,害得苏沅锦这般疲惫。
                  ……
                  耶律胤很快的就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稍稍的安抚了一下一天未见着父母的小卓后,他重新的就回到了主卧。
                  推开门前,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冲着身侧的下人招了招手,吩咐他去采买些东西。
                  再回去的时候,苏沅锦仍然在睡。
                  他顺手抄起手边翻了几页的书,坐在苏沅锦的旁边看着手里的书。而后时不时的忽然想起来的,抬起头看了看苏沅锦恬静的睡颜。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傍晚。
                  等着苏沅锦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些昏暗了。耶律胤许是担心回晃到苏沅锦,仅仅只点了一支蜡烛,凑在那微弱的烛光下看书。
                  “醒了?”耶律胤轻声问道。
                  苏沅锦坐在床边愣了愣,许久才回过神来似的点了点头:“你……身子好些了吗?”
                  耶律胤笑出了气音,轻轻点头:“好了,已经不发热了。虽然这次病的很突然,但是我的身子你也是知道的,结实得很,这点算什么?”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2-11-29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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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耶律胤往后又翻了一页书。
                    苏沅锦很快的就被带偏了思绪,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对了,再多点写蜡烛吧,屋子里暗了,伤眼睛。”
                    耶律胤点点头,就揭开了灯罩,取下那根蜡烛,顺着又点了两三根。
                    “我在看你先前放在桌上的书。”
                    做完了这一切,耶律胤这才回答苏沅锦的问题。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他又问道,“春月熬了小米粥,只是先前来的时候你还在睡,也就没有吵醒你。小米粥还在炉子上温着呢,我去喊她端进来给你吃?”
                    苏沅锦摇摇头,赤着脚就下了床,甚至没给耶律胤开口训她怎么不穿鞋的机会,她就整个人的挂在了耶律胤的身上。
                    话里话外的哭腔甚浓,她闷声道:“你可是吓坏我了,知不知道。”
                    “……我错了还不成吗,我的小祖宗,再哭下去我心都要碎了。”耶律胤叹气道。
                    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个面人儿,就凑到了苏沅锦的面前晃了晃。
                    下一瞬,苏沅锦惊的倒吸了一口气:“你居然还敢出去?”
                    这帽子扣的实在是有些快,耶律胤有些百口莫辩似的解释道:“我哪敢啊,这是我吩咐别人去给你买的。”
                    苏沅锦闻言,倒是有些沉默了。
                    见着她不说话,耶律胤反倒是有些担心般的询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这……这虽然不是我亲自去买的,但是……”
                    但是正是你记忆中的那家老翁亲手捏的。
                    苏沅锦瞧着这个与记忆中无二差别的狐狸面人儿,鼻尖有些酸,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又被耶律胤给记在心头了。她伸出手接过面人儿,瓮声接话:“喜欢……我……阿胤,我很欢喜。”
                    谢谢你,总是会将我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记在心头,又费尽心思的,想要满足我的所有想法。
                    ……
                    转眼,就是新年了。
                    按理说除夕家宴,苏沅锦该是带着耶律胤和小卓一同去赴宴的。只是她担心因为耶律胤“异邦人”的身份会被那些个自命不凡皇亲贵族看不起。于是她一早便借着耶律胤大病初愈的由头,同苏沅钰告了罪,也没有参加。
                    “娘,什么时候才能开吃啊。”小卓看着周围忙前忙后的一群人,终于问出了这个事关民生的大问题。
                    苏沅锦反手敲了他一巴掌,力气不重,却让小卓乖乖的闭上了嘴。
                    “一天天就知道吃。”苏沅锦看着这个不太像自己,更不像耶律胤的儿子,轻声叹了口气,“你爹爹在外面忙什么呢,你去瞧瞧——再过会能吃了再喊你。”
                    话音刚落,苏沅锦就瞧着耶律胤带着柴火进了屋子,后头的小厮帮着他,拿了一袋儿的番薯。
                    “你这是要做什么?”苏沅锦一怔。
                    “烤番薯啊,我专程去小厨房拿的东西。”耶律胤说道。
                    “好耶,爹爹给我烤个最大的!”小卓跟着欢呼道。
                    这倒是惹得苏沅锦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这小卓,还真就是跟着耶律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想方设法的都要给自己寻到零嘴的一幕,都如出一辙。
                    想到这,她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选择……
                    “那我来帮你一起烤番薯吧。”
                    还能怎么办,怎么加入呗。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2-11-29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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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七
                      烤番薯这种事情,苏沅锦并不擅长——哪怕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一家都会围在一起烤点番薯之类的东西吃,权当是跨年的小仪式,但是看了这么多年,苏沅锦依旧做不好。
                      身旁的小卓倒是跃跃欲试的,可是苏沅锦总是担心这个小家伙会自己把自己伤到。哪怕耶律胤总是说了无妨,头回给人当娘的苏沅锦却还是小心翼翼的。
                      不出意外的,今年这个环节还是耶律胤来。
                      “爹,这个还没好吗?”
                      同往年一般,小卓总是会从刚开始烤,一直嚷嚷到能吃为止。
                      耶律胤也总是好脾气的回应道:“还没烤熟呢,再等等。”
                      “哦……”应声后,小卓也不太老实,小嘴叭叭的又开始骚扰苏沅锦,“娘,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放烟火啊。”
                      这要怪暮涉。
                      许久未回来了,那家伙报复般的直接就用了自己攒了半年的家底儿,买了一大包的烟火。回来以后还日日诱着家里的这个小主子,说除夕的时候一定带他去看个稀奇玩意儿。
                      从那时候开始,小卓每日就开始期待着等到了除夕时候,暮涉会带他看些先前才草原并未见过的稀奇玩意。
                      苏沅锦不似耶律胤那般好脾气,但是也没有开口打断兴致勃勃的小卓,倒是伸出了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了,安心等你爹爹给你烤番薯。”
                      “哦……”小卓闷声应下。
                      见着母子二人这般,耶律胤不禁浅笑:“小卓,你要是实在觉着没趣儿,就出去玩吧,院前都在贴春联呢,瞧个热闹稀奇就是了。等番薯烤好了,就会叫你来吃的。”
                      得了耶律胤的话,小卓的眼前一亮,忙不迭的就跑了出去,像是生怕耶律胤会后悔似的。
                      “你又惯着他。”看着小卓的背影,苏沅锦没好气的拍了拍耶律胤的手。
                      耶律胤也不气恼,一面看着那火上番薯的情况,一面道:“我这哪里是惯着他啊,一直围着你我聒噪个不停,光是听着就觉着烦,不如将他忽悠着丢出去,省的耽误你我相处的时光。”
                      说完,耶律胤抬起头冲着苏沅锦弯了弯眼角。
                      “闹了半天,原来你才是那个心思最深的。”苏沅锦将手环在胸前,有些好笑道。
                      耶律胤坦然的点点头:“可不是吗,这小家伙出生前我还在期待呢,谁能想到倒是生了个小喇叭出来,小嘴叭叭起来能给我把屋顶掀翻……”
                      这点苏沅锦倒是深有体会,有些附和的点了点头。
                      “呀,这个烤好了。”说着,耶律胤用东西将番薯夹到了自己的面,稍稍晾凉后剥开了外面烤焦的皮,“来,你快吃,我现在给那小家伙重新烤一个——估计在外面玩疯了,到时候忽悠他说这个还没没烤好,他也傻傻的就信了。”
                      这话说的,真不愧是人亲爹。
                      苏沅锦笑着就要接过那个番薯,却被耶律胤给拦住了:“诶诶诶,这刚烤好,烫手。”
                      说着,就将番薯递到了苏沅锦的嘴边:“我拿着,你吃吧。”
                      软糯的番薯还很烫,苏沅锦咬了一口被烫的直哈气。蜜汁就这样顺着番薯,流落了下来,糊在耶律胤的手指上。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2-11-29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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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舔了舔手指,轻声道了一句:“真甜。”
                        见着这一幕,苏沅锦没出息的脸又红了。
                        ……
                        第二个番薯烤好了以后,苏沅锦这才让春月喊小卓回来。
                        小家伙刚欢喜着接过东西,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暮涉就推门而入,行礼过后,欢天喜地的喊着小卓去放烟火。
                        刚拿到番薯的小家伙犹豫了几秒,很快的就做出了选择——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就跟着暮涉一起出去了。
                        虽然周边都是下人守着,但是苏沅锦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索性也就拉着耶律胤一道出去,准备站在一旁看着。
                        今夜月色很美,天上的云稀稀疏疏的几朵也没笼罩住夜空。明星璀璨,闪烁着挂在一旁。
                        瞧着这一幕,苏沅锦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就浅浅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耶律胤见状,倒是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从前的事情了。”苏沅锦那多情的眼眸忽的看向身侧的耶律胤。
                        稍稍的停顿过后,她不慌不忙的继续开口道:“我在笑某个人,分明年年都要跑到京城一道来偷摸见我。却还是在带我跑马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从未来过中原,只知道这是个比突厥要富饶要祥和的地方。”
                        突然被苏沅锦给翻了旧账,耶律胤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只是当他看着面前正跟着暮涉放烟火的小卓,忽然就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于是他主动的将苏沅锦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回应:“我只是怕,要是不怎么闲扯上一二来哄夫人,只怕扭过头就会看到个红着眼掉金豆的小兔子了。”
                        这话恼得苏沅锦抬起手,狠狠锤了锤耶律胤的肩。
                        “哎呦你可轻点儿吧,我这还怀着孕呢。”耶律胤这雷声倒是大的能唬人。
                        苏沅锦不信,反手又敲了敲他的额头:“怎的先前怀小卓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要带我去跑马,说不过是怀个孕没有那么娇贵,如今倒是敲了你的肩便要喊肚子疼了?”
                        “……”耶律胤不知道这算不算先前搬起的石头现在才砸到了自己的脚,他干笑了一两声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声音很轻,“那是因为,现在又夫人疼爱了,自然便娇惯了。”
                        话罢,外头的鞭炮声就这样响了起来,火光下仿佛炸出来一个全新的白昼。
                        皇宫传来了沉闷的钟声,新的一年便到了。
                        应着钟声,苏沅锦熟练的依偎进了耶律胤的怀里——还不忘悄然躲过他圆润的孕腹。
                        耶律胤凑在她的耳侧,话语间的热气再次扑到了苏沅锦的耳垂处,痒痒的。
                        他说,新的一年,我们一家都要平平安安。
                        苏沅锦顺着话语接上:新的一年,我们还是在一起。
                        今年,明年,往后的每一年,都要在一起。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2-11-29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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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八
                          过了元宵,耶律胤与苏沅锦便再次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仔细算来,这倒是苏沅锦第二次踏上这条路。
                          只是几年前时候的,独自面对着未知的一切,苏沅锦是那样的茫然无措和惴惴不安。而这一次身侧陪伴的耶律胤,却让她莫名的有些期待,期待未来。
                          在京城小住了月余,虽然中途耶律胤病了一场,但还好苏沅钰到底还是在意苏沅锦的,多少还是默许了她随意在太医院薅药材的举动,这胎养到六个月倒也很不错。
                          只是……
                          苏沅锦低下头看了看耶律胤挂在身前小西瓜似的肚子,又想了想来时花了两个半月才到……
                          真的很怕他颠簸了一路,最后把孩子给提前颠簸出来了。
                          其实对此,苏沅钰也是劝过他们二人,要不再等等,左右孩子也没几个月就出来了,倒不如等着孩子出来了再走,省的折磨个孕夫。
                          只是突厥那处,耶律胤实在也没什么个能力强的心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离开久了又生出什么乱子来。
                          同苏沅锦分析了好一阵子的利弊后,最终二人还是选择了先回去。
                          只是苏沅钰的话到底还是叫苏沅锦有些在意,于是,她们这一路都是有些胆战心惊的。成日都睡得不大安稳,没个囫囵觉。
                          对比,耶律能总说她是紧张过了头,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虽然他当时染上风寒的时候,的确病得有些厉害,但毕竞耶律胤的底子摆在那里,并不是个娇弱的。
                          话是这般,却还是没能让苏沅锦老老实实的把心放在肚子里,生怕车夫颠簸得厉害了,叫耶律胤难受。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到了孕晚期,每日马车上的颠簸其实都还算好的。
                          最痛苦的莫过于腿部的浮肿,和久坐的腰酸。
                          哪怕苏沅锦已经是千般万般的在意了,可是这些东西还是将耶律胤折腾的够呛。
                          再加上肚子里这个又有些皮实,成日里欢快得紧,总是折腾得耶律胤睡也睡不安稳,还疼的坐立不安的。
                          “这么皮实的,十有八九是个皮小子了。”耶律胤总爱拉着苏沅锦的手,搭在日渐圆润的肚子上,一面感受着腹中的胎动,一面感叹小家伙精力充沛。
                          明明那胎动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猛烈了,可是真当手抚摸上耶律胤的肚子上时,苏沅锦还是心头一惊:“动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很难受啊……”
                          她轻声道。
                          耶律胤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低下头贴住她的额头,轻声道:“有些疼,但是……只要一想到,腹中的孩子同小卓一般,身上流着的是你我二人的血,疼痛似乎也就没那么厉害了。”
                          说着,他又蹭了蹭苏沅锦。
                          说来也是有些意思的,在外头明明是那么个顶天立地的模样,可是只有苏沅锦清楚,他偶尔的也会很喜欢同自己撒个娇——虽然不大明显。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2-11-29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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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胤很喜欢这种耳鬓厮磨的感觉,总是会用额头蹭蹭苏沅锦,亦或者是用脸颊贴贴她。
                            这便算是撒娇了。
                            ……
                            好在虽然这孩子闹腾得厉害,但到底是稳稳当当的怀到了足月,没有如苏沅锦担心的那般在半道上发作。
                            真正发作的那日,刚刚入了夏。
                            和煦的风吹来了格桑花,浅黄的花瓣在风的轻浮下,有些懒懒的摇了摇。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呻吟,苏沅锦紧紧的攥着耶律胤的手,看着他微微发白的面颊,心头也揪成了一片。
                            她抬起手替耶律胤擦去脸颊上布满的汗珠,又将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的碎发扒拉到了耳后。
                            轻轻低下头,凑在了耶律胤的耳侧:“你先前不是好奇过,我是什么时候动的心,爱上你的吗?”
                            “等你生下腹中的孩子,出了月后,我们再去跑一次马吧——可不要再带着小卓了,那家伙也是个聒噪的——到时候,我就告诉你。”
                            瞧着苏沅锦这幅神神秘秘的模样,耶律胤虽然很是疲惫,但听到苏沅锦的这句话,还是扯出一个笑来,应声道:“都听你的。”
                            耳畔是产公引导耶律胤用力的声音,股间露出的小半个胎头也正意味着产程也已经过半了。
                            风吹着格桑花香,冲淡了屋内浓浓的血气。
                            不多时,院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啼哭。巫医用烫过的剪刀剪断了连接着二人的脐带,简单的清洗后,将圆滚滚的婴孩送到了苏沅锦的怀里。
                            先前总觉着孩子皮实得厉害,便总以为会是个皮小子。
                            倒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个皮丫头。
                            苏沅锦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的闺女,先前说着的那句“等他出来了,一定好好教训他一番”似乎也就成了废话。
                            得,耶律胤估摸着是不会容许她教训这个宝贝明珠了。
                            ……
                            夏日的风并不太燥热,相反的,倒是带了些许的凉意。
                            自打苏沅锦学会骑马后,脾气相对温和的音奴自然就成了她的专属。
                            一声低喝后,耶律胤骑着他的老伙伴——一匹暴脾气的乌云盖雪——如同离弦的弓箭,奔驰在一望无垠的草原。
                            苏沅锦瞧着他的背影,也驾着音奴紧跟在后面。
                            只是她平日里大多还是习惯坐在耶律胤的身前同他一起跑马,以至于技术也不太高明,那线路走的是歪歪扭扭的。
                            好在耶律胤也清楚她的技术,渐渐的也就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他们停在了对面山坡的顶端后,就先后的下了马。手牵着缰绳,用空出的那只手,紧紧的牵住了彼此。
                            苏沅锦望着渐渐西垂的金乌,耳畔的风声和脚下的踩草声也都显得无比的温柔。
                            而后她转过身来面向了身侧的爱人,轻轻启唇:“那日的星辰温柔,而你更甚。①”
                            世间的感情似乎都是这般,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
                            月亮渐渐柔软了无垠的旷野,星子闪烁。
                            音奴和乌云盖雪有些悠闲的在周围,低头吃着山丘上的草。
                            而那双有情人,正在温柔的月光中,深情拥吻。
                            —全文完—
                            ——
                            ①改编自高台树色老师的《思绪万千》,原句:
                            “我喜欢在夜色中拥抱你,因为夜色温柔,而你更甚”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22-11-29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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