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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锦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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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从那日跑马之后,耶律胤明显的感觉到苏沅锦似乎越来越在意自己了。相较于刚嫁到这里来的那段时日,如今的苏沅锦褪去了刚来时候的戒备不安,渐渐也开始愿意在他的面前袒露自己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
“入秋了,我前段时间吩咐人去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这里的秋天冷起来,那风就仿佛化作了割风刀,刮的身上生疼的。”耶律胤撑着腰坐在椅子上。
如今耶律胤已经有了近五个月的身子,早已可以看清明显弧度的肚子挂在前面,他额间铺了层细汗,大概是刚跑马回来。
苏沅锦端着手里的羊奶走到他跟前,用手帕仔细的擦干他额间细汗:“一身汗,着凉了可如何是好啊?”
面对苏沅锦的温婉,耶律胤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到是挺高兴的样子:“我身子好的很,生不了病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孩子,他可结实了。前些日子大巫来替我医诊的时候还说,肚子里这个八成是个皮孩子。”
说实话,来这里这么久,苏沅锦到底还是不怎么信任那些替人看病的大巫所说的话,成日里看着那些个大巫穿着那有伤风化的奇装异服,无论有没有病总要先跳个莫名其妙的舞祷告祈福,然后再神经兮兮的说上些令人费解的话——怎么样看都不像是会医的模样。
或许是风俗不同吧。
她在心里暗自安抚一通后,将羊奶递到了耶律胤的手里,还是对着那人点点头:“到底也是有四五个月身子的人,我知道你自己心里头有分寸,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只是万事还是要先紧着自己的身子。”
“都听夫人的。”耶律胤接过碗,仰头将羊奶喝了个干净,末了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忽然开口对苏沅锦道,“最近西边不太安分,前些日子里我听驰檩说,那些个边界小国似乎是打算结盟,一起来攻打我突厥。”
听到这儿,苏沅锦心头一颤,但是还是没有开口,似乎是想要等着耶律胤开口说他的打算。
“我看他们似乎是铁了心要来,所以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想,要不就……让驰檩将你送到中原的边陲小镇,待到这些事情平定下来以后,我再亲自将你接回来。”
“那你呢?”
这话苏沅锦没少在戏中听过,大多都是负心汉为了摆脱正妻,为了可以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候常用的手段。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2-07-30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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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莫名的,在耶律胤这里,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话语的真实性,而是……
    他呢,他把自己送走以后,是有什么打算吗,难道是想要独自一个人去面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吗?
    想着,苏沅锦心头又是一紧。
    “我是突厥的王。”
    耶律胤一开口,苏沅锦心头的担忧是更加严重了,她心道了声“果然”,却没有插话。
    “我不能走,我得留在这里,稳定人心。”
    这话说的不错,可是……
    “你还怀着孕。”
    忽然,耶律胤笑出了声:“夫人,我们突厥的孩子都是生在马背上的。他是突厥的王子,这么可能还没出生就想着临阵脱逃?怀着孕又如何,相信我定能护你周全。”
    耶律胤本想着用这话哄得苏沅锦高兴——至少不要因为他的缘故而担惊受怕。
    谁知道那他原以为锦衣玉食捧大的阳春白雪却轻搂住他的腰,俯身:“你和孩子都在这里,我又怎么会临阵脱逃呢?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你也休想将我撵走——既然我的大王认为那些附属小国成不了气候,那妾身就留在这里见证大王的英姿。”
    说完,她再次凑到耶律胤的耳边轻言:“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你和孩子。你要是非要把我送走,我会担心的。”
    耶律胤终究是没能抵抗住苏沅锦的意思,点点头,答应她让她留了下来。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2-07-30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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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21: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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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2-07-30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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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眼看着战事愈发吃紧,苏沅锦总是止不住的担心着耶律胤的身子——他到底怀着孩子,哪怕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没有那么的娇弱,可是日日都在马背上颠簸,甚至还会亲自上阵杀敌,她见着到底是不放心的。
        “你有孕的事情也没多少人不知道,怎么总是要束着自己?”她一面替耶律胤解开腹部的束缚,一面哑着声音轻声道。语气中的心疼和责怪交杂在一起,光是听着都让人觉着难受。
        得到了释放的孩子可算是逮到了时机,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施展着自己的拳脚。疼的耶律胤额间青筋暴起,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他强忍着腹中传来的不适,哑声道:“我有孕之事虽不是什么辛秘,可是若是真挺着个肚子上阵,也只怕是会扰乱己方。与其这般,倒是不如就掩盖了起来,总比临阵出了差错要好。”
        说着,他一手按住自己的肚子,另一边又安抚似的拍了拍苏沅锦的手心:“不用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说多了,苏沅锦也不吃他这一套。她红着眼,带着心底的气儿甩开了耶律胤的手,可是又很快的就软了下来,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的,伸出手替他安抚腹中的孩子。
        肚子动的厉害,里面的小家伙也是在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她一面红着眼,一面忍不住道:“我……我给皇兄写信吧,让他派兵前来支援——每次一想到你在前线面对无眼的刀枪,心里头都是紧的。”
        面前的姑娘眼底猩红,耶律胤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半带着宠溺半带着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却是摇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担心我,可是夫人,你该相信我的。”
        苏沅锦不能明白耶律胤的意思,她只道自己相信耶律胤是一回事,可是相信归相信,却是完全不妨碍她担心和害怕。
        “我知道你担心我。”见苏沅锦迟迟没有接话,耶律胤继续接话道,“可是我也该用自己的能力告诉你的兄长——那个中原最尊贵的陛下,我既然能够娶你做我的妻子,自然也是有能力保护你的。”
        话说到了这里,可是耶律胤却没有敢告诉苏沅锦,其实他这般选择,还有另一个原因。
        当初他既然有目的的设计了耶律齐,借着自己的身份替他娶了苏沅锦,自然也是在之前做好了方方面面的准备和调查。
        比如苏沅锦那个在中原的心上人,那个骁勇善战的中原将军。
        就好比先前那个让苏沅锦难过了好一阵子的信件,虽然苏沅锦没有提及信件里面的内容,可是这并不代表耶律胤心里会不清楚——能够让她那般难过的,除了她的家人,怕是也只有那个将军了。
        他很自私,不想再让苏沅锦见到那个将军,更不想让他的夫人打心底的认为,自己就是不如那个将军的。
        只是这些话,耶律胤也就只敢在自己心底里想想,倒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担心苏沅锦会追问,耶律胤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选择低下了头,在面前姑娘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算是一份安抚,也是为了转移苏沅锦的注意力。
        果然,下一刻耶律胤就见着苏沅锦的面色猛的就红润了起来,紧接着,她怕羞似的偏过头去,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自然也没了心思再去提及写信的事情。
        却是不曾想,那发红的耳根早早的就将她给出卖得一干二净了。
        ……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2-08-03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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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茫茫埋了胡杨,这个饱经风沙的小镇伫立在这里,任凭这风沙吹打。一眼望去,尽是一片黄色,辽阔得让人心感疲惫。
          饱受着战火摧残的城墙依旧矗立在原地,保护着城内的生灵。黢黑的城墙就犹如一把尚未完全出鞘的宝剑,让人望而却步。
          只是连耶律胤都不曾料想到,这次的祸乱竟然还能牵扯到突厥的内部。内里好些不服他的臣子竟是一早的就勾结了外面好些边陲小国,费劲了那么多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要将耶律胤从这个位置上一把推下去。
          眼看着战事越来越紧张,耶律胤成日里也紧锁着眉头。只是他又担心着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苏沅锦,只能每日早出晚归的,以此来避免和苏沅锦面对面。
          虽然这个样子并不太好看,可是总是好过两个人一起焦虑。
          只是就如同苏沅锦未曾提及过段长泽相关的事情一般,耶律胤什么都不曾提起,可是苏沅锦到底还是他的枕边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数的。
          时至中午,太阳早已经升的老高了。哪怕城内大部分能够运来的冰已经被送到了苏沅锦的屋里,可是还是热得让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苏沅锦此时此刻正望着面前的吃食发愣,却是一点儿的胃口也没有。她忍不住探过头去,开口询问春月:“大王还没回来吗?”
          春月摇摇头,直言道:“奴婢一早就派人去打听了,还没有得到消息。”
          得到这句话的苏沅锦也就没有再开口多问,只是从手边拿起筷子,有些无精打采的夹起盘子里的饭菜,却没有心思送入自己口中。
          她一早,就察觉到了。
          耶律胤这是在躲她。
          她虽然不清楚耶律胤为什么那么抗拒自己写信去求助,可是看着耶律胤每日这幅忙碌的样子——甚至还有时候会听到下人们无意间提及的有关乎耶律胤的事情,苏沅锦心中的心疼就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心头。
          哪怕是想过,被耶律胤知道了以后他肯定会难过,会觉得是自己的不信任,可是苏沅锦还是忍不住的,背着耶律胤写下了送往京城的“家书”。
          苏沅锦想,哪怕耶律胤会生气会难过,这样都不重要了,她只希望耶律胤和孩子能够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至于耶律胤——
          倒是要是真的生气了,她再耐心的将人哄好便是了。
          想着,苏沅锦终于还是拿出了自己一早便已经写好了的信件,送到了春月的手里。
          无需多言,这个自幼陪着自己一道长大,又一道远嫁而来的丫头已然明了了她的意思。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2-08-03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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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见着春月送出了信件后,苏沅锦看着面前的吃食,到底还是摆了摆手,让人将东西全部都撤了下去。
            她望了望外面,这才发现先前的燥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散了,紧接着狂风大作,风沙四起。与此同时,苏沅锦的心头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的再度对着身侧伺候的婢女招了招手:“去问问,大王怎么还没有回来。”
            婢女领命而去。
            可是苏沅锦的心,却没有随着婢女的离开而重新落回到肚子里。反而是那份惴惴不安愈演愈烈,让她害怕。
            春月回来的时候,苏沅锦正恍然的望着窗外,口中还在喃喃着,却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她像是听到了人来的声音,如梦惊醒般的猛然回头,却又在瞧见春月的那一瞬,有些恍惚:“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春月点了点头以做回应,“怕您着急,就连人都是咱们从京城带来的,还是叫人快马加鞭的送去呢——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咱们这里的事情皇上也有所耳闻了,皇上心疼公主您,估摸着一早也有了打算。”
            看着自家公主的样子,春月不禁开口宽慰。
            只是这模样却无法完全的宽慰到苏沅锦,她依旧是这幅闷闷不乐的模样,那份担忧仍然挂在脸上。
            只是苏沅锦还没有等到那个婢女回来,就见着一个面色惊慌的下人冲了进来。
            苏沅锦认识他,他是耶律胤身边那个先锋手里的小兵。
            瞧着他的模样,苏沅锦的心头随即“咯噔”一下,紧接着骄矜的公主仅仅就在一瞬间失了态,她像是疯了一般的冲了下去,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兵的衣领质问道:“耶律胤呢?他人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她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了,以至于是下意识的用了中原的话。激动加上过快的语速,让面前的小兵一脸茫然,再加之苏沅锦发狂的模样让小兵心里害怕,他浑身挣扎着想要挣脱苏沅锦的桎梏,可是却又害怕不小心伤害到了王后,只能小心翼翼的想要逃离。
            好在苏沅锦身侧的春月还算反应快,她忙伸出手扯了扯苏沅锦的衣角,小声道:“公主,你这样他也无法说话啊。”
            这话一出,苏沅锦的意识才渐渐回笼,她缓缓的松开了面前的小兵,随后用刚学会不久,还不太熟练的突厥话重新询问道。
            突然被松开的小兵吓得连忙退后了两步,却还是很尽责的跪在了苏沅锦的面前,他面色慌张语气颤抖的喊了声:“王后……”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2-08-05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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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苏沅锦就听着小兵用突厥话,回应了她的问题。
              他说,耶律胤被自己军队里的人出卖了,中了对面的埋伏被包围住了。军队里的一个将军为了掩护耶律胤撤退,被敌方的箭雨刺得跌落在了马下,当场就没了声息。
              而耶律胤依旧被埋伏其中,无法突围。
              若非是他运气好,趁着将军冲出的时候躲到了一旁的土坡后面,他怕是也要被那箭雨给射成筛子了。
              “大王说……说王后不要担心,他会没事的。”这话说的,小兵的语气更加颤抖,生怕苏沅锦听到了以后会发狂会失去理智,他只能偷偷的朝着一旁退了一点距离,却又不敢离得太远,反倒叫苏沅锦更加不悦。
              只是谁都不曾料到,小兵的话刚刚说完,下一瞬苏沅锦就面前一白,随即瘫软在了地上——竟是就这般急晕了过去。
              “公主——”
              耳畔春月的声音,也渐渐变得虚无和空灵……
              ……
              看着外面伏击着的军队,耶律胤一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一面望着身边已然有些噪乱的士兵——自打他手下那个最为骁勇的呼延将军在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而不幸身亡之时,军队里就已经悄然的响起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耶律胤知道,他必须及时的开口,来稳定军心,以免到时候闹的人心惶惶,一点儿的风吹草动就溃不成军。
              可是耶律胤同时也清楚,哪怕他现在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手底下的人以为他留有后手,也不过是一时的,等到时候瞒不下去了,那个后果怕是要比现在爆发还要可怕。
              只是哪怕如此,耶律胤还是得率先的稳定了军心。于是他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对着身侧的亲兵摆了摆手,随后带着了几分玩笑似的严肃,开口道:“平时一个个的都说是要做草原上最骁勇的男儿,怎么的现在一个个因为这点事儿就垂头丧气的?都给我抬起头来,我们虽然被困在了里面,可是外面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是被我们的人围住了——不然你们以为,就那些个狡猾的小人怎么可能紧紧只是包围住了我们,而没有直接杀进来?”
              “这当然是因为他们现在遇到了足够难缠的事情,叫他们无法分出心思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缠住他们的,正是我们草原上最英勇的战士们。”耶律胤下意识的抬高了自己的声调,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又底气,而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借此来掩饰住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他的月份并不算小,长时间的束腹已经让他无比的难受。再加上他又刚刚经历了一波惊险的战斗,马上的颠簸也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了意见,现在正在他的肚子里提出抗议。
              耶律胤不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也是害怕现在的队伍里面还留存着未曾察觉到的内奸。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2-08-05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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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佯装无事的说了好一阵子鼓舞军心的话后,总算得了闲,寻了一处坐下歇了歇,而后又从自己的盔甲内侧,那个苏沅锦替他绣上的口袋里掏出了王宫里那些巫医炼制出的安胎药丸。
                军队里没有太多的水,耶律胤不知道自己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也不敢太浪费仅剩不多的水源,只能将药丸塞进自己的口中直接嚼碎了下咽。一瞬间苦味于口中散开,惹得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是比起药丸的苦涩,他更担心的却是此番迎战,他未曾带上巫医。
                口袋的大小也是有限的,他身上带着的安胎药丸并不多,也怕是撑不了太久……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口袋,耶律胤的眼中又忍不住的增添了好些柔意。
                紧接着,浓浓的后悔却又悄然涌上心头……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2-08-05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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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21:4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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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苏沅锦到底是锦衣玉食的小公主,又颇受先帝喜爱,自小学习的也都是些宫廷礼仪琴棋书画。至于女红之类的……
                  她何止是不会。
                  公主殿下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穿针引线,她为了赶在出行前给耶律胤绣一个平安符,就连穿针都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比对了好久针和线,低着头脖子都酸了,还没把线穿进去。
                  最后还是春月凑上前,替自家公主穿了线。
                  结果苏沅锦那一针下去,手指尖就冒出了血珠。疼的她皱起眉头,却又害怕被耶律胤看见了人会心疼,只能将手指含在嘴里,吮吸着掉指尖的血珠。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耶律胤,头一回的从心里头涌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他并没有怂恿着耶律齐提出向中原和亲,她依旧是中原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她可以和她的意中人在一起,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原将军。
                  又或者,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着急,没有迫切的设计着耶律齐死于难产,又或者如果当初他的动作再小心一点,计划再缜密一点,没有被那些人察觉,那么这一次的外患,是不是就不会如同现在这般来势汹汹。
                  他的小公主不会如同现在这般,被困在这个地方。不会忧心忡忡的害怕,如果战败了又会如何。
                  如今细细算来,到底还是他的自私,害了苏沅锦。
                  这是耶律胤头一回,这般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只是如今到底是一步错,步步错。他被困在这里举步维艰,也无法窥探到他的小公主现在如何,在得知自己被包围的消息后,又该如何。
                  如果可以的话,耶律胤到底还是希望苏沅锦能够放弃自己,哪怕是就此逃离回中原也无妨。
                  ……
                  看着笨手笨脚的苏沅锦,春月提出不如就这样由她来替苏沅锦做这个平安符——到底是一份心意,所以无论是不是苏沅锦亲手绣的,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苏沅锦闻言并没有开口,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着继续用针试探着扎下的位置。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生涩,哪怕是一条直线都是歪歪扭扭的。回针也是长短不一,整块布上那些线团都是毛毛糙糙的,实在有些不能入眼。她低着头有些苦恼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作品,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大抵是前面这近二十年的生活太过于顺风顺水了,苏沅锦从来都不曾想到自己会败在这么一件小事上。
                  仅仅只在一瞬间,苏沅锦就忍不住的打心底里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她连这么小的一件事情都做不好。
                  耶律胤马上都要出征了,可是现在她连个祈祷他平安顺遂的平安福都做不好,她到底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耶律胤心头一沉,开始回忆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时间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具体的一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那个时候他好像是从苏沅锦的手里接过她藏着掖着不给看的平安护身符,抽出插在上面那根还未剪断线的针,学着苏沅锦的模样绣了几针。
                  而后道:“你瞧,我这绣的还不如你。”
                  当时做完了这件事情后,耶律胤又一连串儿的说了好些话,才勉强的哄得苏沅锦破涕为笑。
                  只是如今再度想起,耶律胤却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呆的厉害了。虽然面上未曾显露出来,可是他自己心里头却很清楚,在他拿起针线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哄个姑娘都是这般无措,好半天还差点没能哄到点儿上,也难为苏沅锦能够忍受他的蠢笨。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2-08-08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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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如何了?耶律胤不禁继续想着。
                    那平安符于苏沅锦而言,到底是复杂了许多。眼瞧着战事愈发吃紧,大抵也是没了太多的时间给她练习。可是苏沅锦又担心自己绣不好没了用处,最后骄矜了这么多年的她到底还是想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没这个天赋,终究是认命了。她老老实实的将这个琐碎的东西丢给了春月,叫这个灵巧的丫头来帮忙。
                    苏沅锦倒是如同个懵懂孩童一般,守在春月的身侧,一边看着她如同行云流水般的绣出了“平安顺遂”的字样后,在感叹明明是同一双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比起苏沅锦笨拙的手法,做惯了这些事儿的春月倒是只花了半日便修好了平安符——甚至还应了苏沅锦的要求,让她收了最后几针。
                    只是这个平安符到底是假借了他人之手,苏沅锦哪怕是送了出去,心里头还是有些在意的,一面担心自己心不诚则不灵,另一面又觉得自己白占了个名头,却是一点儿实事儿都没做。
                    最后还是耶律胤瞧着这个自己把自己困住的姑娘乐出声,无奈的将那一早就准备好的软甲送到了苏沅锦的手里。
                    “你给我在里头绣个口袋吧,正好贴身戴上这个平安符。”
                    当时随口的这句话,只是希望苏沅锦心里能够好受些。只是没想到,如今倒是真要靠这个口袋里的安胎药保住腹中的孩子。
                    而这个苏沅锦亲手绣上的这个并不算好看的口袋,却在这个时候,成了耶律胤心头的唯一慰藉。
                    ……
                    耶律胤被困的第三日,苏沅锦在营地里已经急得快要疯了。
                    春月担心她一时冲动,会冲出营地去寻耶律胤,只能吩咐着那些留在苏沅锦身侧的婢女们轮流看着苏沅锦——至少不能任由她头脑一热的就趁着人不注意跑了。
                    至少可不能落到耶律胤寻到好时机冲了出来,结果苏沅锦被人给逮去的那步田地。
                    好在苏沅锦虽然焦急得天天围着佛像团团转,脚不沾地的各种祈祷,但是她到底还是留存了几分理智,不至于如同春月所想的那般,真就偷摸着冲去同耶律胤一起做一对苦命鸳鸯。
                    苏沅锦到底还是知道,越是混乱的时候,她越是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到时候给耶律胤带来更多的麻烦。
                    “皇兄可有回信?”
                    焚香结束后,苏沅锦回过头焦急的问着春月。
                    春月看着面前急得唇色发白的苏沅锦,嘴边的否认确实实在说不出口来。
                    可是春月也知道,苏沅锦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哪怕是快马加鞭,三日也不够这里到京城的一个来回——更何况过关的流程是那样的繁琐,即使那送信的人手持着苏沅锦的信物,也未必能那么快抵达。
                    春月久久的沉默,使得苏沅锦心底一沉。她抬起头朝着京城的放下望去,却又不敢把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那里。
                    这几天她都过得是那样的浑浑噩噩,担心全部溢满了整颗心。六神无主的模样同往日相较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苏沅锦也算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她就算是再如何急得团团转,也无法改变这个局面。与其被动的等待一点微弱的希望,倒是不如主动的出击。
                    说不定仅仅是那一点儿的先机,就足以扭转整个局面。
                    想到这里,苏沅锦闭上眼睛缓了许久。
                    待到她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与焦急一扫而空。她强压住心底那些并不好的情绪,偏过头去面向身侧的春月:“我想去见一见老可汗的……那个织田夫人。”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2-08-08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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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2-08-08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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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织田夫人是老可汗耶律齐在迎娶苏沅锦之前纳的侧夫人,耶律齐死之前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便是织田夫人的。
                        这一茬苏沅锦还是在嫁给耶律胤很久以后才得知的。
                        只是当时这件事情和苏沅锦并无太大的关系,所以她也不甚在意,只是如今再度想来,怕是这里很多的事情,织田夫人都脱不了干系。
                        作为为数不多的在耶律齐死后还留在王宫的侧夫人,战乱以后织田夫人一直都是跟着大军一起在这个边陲小镇里落了脚。苏沅锦抵达她如今居住的小屋之时,见到那间小屋的模样她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推断出了偏差——织田夫人的小屋虽然不及当初在皇宫时候的那副富丽堂皇,可是却在如今这样的环境里,都快要赶上耶律胤那个做可汗的了。
                        如今这幅局面,若非耶律胤刻意的吩咐过,织田夫人一个膝下无子的侧夫人并不可能住的那么好。
                        可是能够得到耶律胤刻意的优待的人,真的会是她所想的那种,能够背着耶律胤通敌这种事情的人吗?
                        带着满腹疑虑,苏沅锦还是走进了那个小院。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沅锦头一回见着了织田夫人。
                        这个传闻中的织田夫人,长得和苏沅锦一开始所想的,几乎是两个样子。
                        苏沅锦原先总是以为,织田夫人该是如这地儿所有的美人一般,蓝眼睛高鼻梁,带着异域女子的风气。
                        却是不曾想过,她竟然与苏沅锦所见过的那些中原姑娘并无太大区别。
                        见着苏沅锦的到来,织田夫人似乎也不太惊诧,只是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石凳,用着那并不算熟练的中原话说道:“坐吧。”
                        她似乎很是清楚苏沅锦的来意。
                        苏沅锦见状,自然也就没有徐徐图之的欲望,她坐在织田夫人的面前,开门见山道:“夫人这般费尽心思的困住大王,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孩子吗?”
                        她所能想到的,不过就是那个随着耶律齐一并离去的,未能出世的孩子。
                        只是面前的织田夫人听到苏沅锦的疑问,面色并无太大的变化,甚至还能用自己拿并不熟练的手法,耐心的给茶盏里的茶撇去浮沫。
                        “那个孩子?”她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实在的,我倒是很庆幸那个孩子没能够被生下来,不被祝福的孩子哪怕是出世了,也不过是痛苦的。”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2-08-12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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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田夫人的否认,更是让苏沅锦不明所以——她既然不在意这个孩子,甚至口口声声的说那个孩子是“不被祝福的”,那么她就有很大一部分可能,其实并不在意老可汗。
                          只是苏沅锦心头疑虑满满,面前的织田夫人却并不太在意。她轻轻放下那青花瓷的茶盏,感叹一句:“这些东西我是真的学不来,难怪他不喜欢。”
                          说着,她顺手推开了茶盏,终于又将话题引回到了耶律胤的身上。
                          “耶律齐和那孩子究竟如何,我并不在意。我在旁人的眼里,不过就是个走运的舞姬,被耶律齐看中了便落了个侧夫人的名头罢了。”织田夫人说着说着,话语中的漫不经心猛的就散去了许多,紧接着,她的语气渐渐激动了起来,“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是那个老东西。”
                          她原本是这里最出名的舞姬,不少人一掷千金只是为了远远的瞧她一眼——她本该配得上俊俏的心仪郎君过完这一生,却在阴差阳错中,成了耶律齐的侧夫人,如今年纪轻轻的便守了寡。
                          “他那么的爱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拥有了所有。而我……而我哪怕是成了最有名的舞姬,却还要瞧着旁人的眼色度日……”她的声音越说越大,甚至好几次苏沅锦甚至都要以为她都要站起来,冲到自己的面前掐住自己的脖子,“我只是,只是不想伺候个老家伙,只是想要嫁给他啊……”
                          耶律齐在床事方面有不少的怪癖,很多时候织田夫人下来的时候,都险些昏厥过去。可是耶律齐又不喜欢将这些女人留在自己床上过夜,所以哪怕她每次疼得厉害,也都得强打起精神来——至少得离开耶律齐的屋子。
                          原本这一切织田夫人都尚且可以忍受一二,毕竟为了可以活下去,她更多的苦也没少吃,如今只是这么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苏沅锦的和亲,耶律齐的离世,耶律胤成了新的可汗,代替耶律齐娶了苏沅锦……
                          这一桩一件的事情就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心头还饱含着一点儿期待的她,终于还是彻底的陷入了长久的绝望。
                          从此堕入了深渊。
                          织田夫人大抵早就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了,以至于在苏沅锦下令将她圈禁的那一刻,她竟泪眼朦胧的笑了出来,似是释怀。
                          ……
                          清理掉内奸后,苏沅锦却无法平息下来。
                          她站在小院里,望着远方一片茫茫的黄沙,忍不住想了许多。
                          想织田夫人,想耶律齐。
                          但是更多的,却还是在想耶律胤——
                          当初若不是耶律胤,苏沅锦怕是就要落到了耶律齐的手里了。
                          怎还会得到这么个珍惜自己的丈夫?
                          想到这里,她面色到底还是沉了沉。
                          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得到耶律胤的消息了,他还怀着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还有那个送信去中原的小厮又如何了,苏沅钰又何时才能将支援的大兵派遣过来?
                          正当苏沅锦焦灼之时,忽然听到飒飒风声鹤唳,紧接着远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她心头一紧,脑海里突然就涌起一个念头来——可是那些附属小国就这样打过来了?
                          若是真的就这样打过来了,她又该如何?
                          还未等苏沅锦想出个结果,就听着春月惊喜的声音:“公主——公主,是援军到了——”
                          顺着声音望去,那偌大的写着“段”字的旗帜,愈来愈近。
                          看着这熟悉的战旗,倏尔,苏沅锦心头一空,紧接着脑子也停止了转动。
                          她看到了领头的那个人,正是旧时相识……
                          段长泽……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2-08-12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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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没有过多的寒暄,段长泽就带着自己的军队入驻了。
                            只是考虑到了耶律胤的身体问题,段长泽来的路上早早的制定好了作战的方案,待到先锋侦查过后,全军便出征了。
                            苏沅锦无声的守在城墙之上,看着段家的军队浩浩汤汤的走过,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耶律胤并不愿意她的求助。
                            若是这边出了事,苏沅钰的首选绝对会是段长泽。
                            段家世代驻守边关,当年的少将军段长泽首次带兵攻打西域的时候尚未及弱冠,这个少年郎仿佛天生便是为了沙场而生的,虽然攻打的手法相比起他的父辈来说还是稚嫩了许多,可是却又在其中能够隐隐瞧见段家的模样。
                            那一战大捷,而当时的段长泽也不过十六。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少将军已经是段家军队的元帅了,段长泽打过无数的战役,也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他沉稳又有经验,更是无比熟悉这些地方的地形。
                            苏沅钰派他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耶律胤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愿意他来。不仅仅是不想承认自己比不得段长泽,更是因为他不希望苏沅锦会见到段长泽。
                            ……
                            耶律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只是因为被困了多日,中途还没少分出精力去安抚手下的人,应付是不是来试探骚扰的敌军,以至于在和段长泽的配合下,突出重围后,就因为精力不济昏倒了。
                            最后还是段长泽在这里清理了后续的所有。
                            好在是没有辜负苏沅锦这么多日的担心,也算是平安的回来了。
                            在确认了耶律胤没有大碍后,苏沅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伸出手的摸了摸他的肚子,像是在安抚他腹中的孩子一般。
                            “公主……”
                            春月不合时宜的开口,苏沅锦猛的回过了神。也是在这个时候,苏沅锦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个故人在等着。
                            “我……我一会就回来。”
                            虽然面前的人还在昏睡,可是苏沅锦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告诉他自己的所以行踪。
                            只是苏沅锦并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转身离去,那个正在昏睡的人,悄然的睁开了眼。
                            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到底没出声叫住离去的姑娘。
                            ……
                            遥遥的看着前面许久未见的故人,苏沅锦有着一瞬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以至于她就这样止了步。
                            段长泽久在沙场,耳力自然并非常人所能比的,苏沅锦人还未靠近,他就忽然的转了身:“小棠,别来无恙。”
                            与苏沅钰不同的是,段长泽总爱唤苏沅锦的乳名——那还是苏沅钰与苏沅锦的母亲沈后还在的时候,给苏沅锦起的乳名,允棠。在苏沅锦还小的时候,先皇和沈后
                            总爱这般喊她。
                            只是自沈后病故后,苏沅锦除了在段长泽这里,就再也没听到谁这样喊她了。
                            先皇不喊是怕想起沈后而神伤,苏沅钰则是觉着这个乳名都快成了段长泽所专属的了,这个小气的太子自然不愿意同段长泽一般唤苏沅锦。
                            旁人或是不知道,或是不敢,以至于久而久之,身边竟也只剩下了段长泽依旧这般唤着苏沅锦。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2-08-13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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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0 21:3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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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久违的称呼看着许久未见的故人,苏沅锦抿起嘴唇,却始终同段长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段长泽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朝着苏沅锦迈了几步:“许久不见,小棠竟然也生分了吗?”
                              苏沅锦望着段长泽,迟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如今你我的身份……不合适。”
                              一个是中原赫赫有名的将军。
                              一个是远嫁突厥的和亲公主。
                              他们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无数无形的大山分隔开来。
                              看着面前早已没了记忆中那副公主模样的苏沅锦,段长泽忍不住苦笑出了声。他忍不住的开口问:“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回来……”
                              如果我能早一点回来,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这句话段长泽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假设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给自己多添了许多的遗憾罢了。更何况若是他真的赶回来了,也不会有什么意义——当初他回到京城的时候虽说是凯旋,可手下的军队早已因为伤残过多而散乱了许多。
                              哪怕是他的父亲、他的叔父还在,还能带兵打仗,在面对这样的军队的时候也怕是束手无策。
                              他改变不了什么,而他的公主必然会为了这国家安定,为了这海晏河清,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就像是一个死环。
                              所以段长泽没了声音。
                              此时,苏沅锦却是笑出了声。她看着面前这个,她偷偷放在心底好多好多年的人,缓缓的开了口:“今生今世,怕是没了缘分,如今想来,却是我对不住你。”
                              说着,苏沅锦竟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大将军,红了眼。
                              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够心软。于是苏沅锦继续道:“我如今……我如今真的很好,你也瞧见了,我有我的夫君,和即将出世的孩子。我的夫君对我很好,我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世。”
                              “他对你很好,那你爱他吗?”段长泽听到这里,冲动着开了口。
                              不过段长泽刚开了口,他就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合时宜。
                              只是话也就说出了口,就收不回去了。于是他只能局促的望着面前的姑娘,期待又害怕着的等着一个答案。
                              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
                              好久好久,段长泽终于放弃了,他只当苏沅锦是怕自己听了会难过,所以没了声音。可他还是不甘心,于是继续试探着开了口:“小棠,若是有来生……你……你……”他哽咽着,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苏沅锦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段长泽,轻声的开口:
                              “今生你我无缘,若是有来生,你能够记得我,找到我,我就应了你。”
                              只是一句话,段长泽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他想,哪怕苏沅锦只是哄他的,哪怕没有来生,可是得了她的这句话,便也值了。
                              ——
                              芜湖,耶律胤这章没戏分诶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2-08-13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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