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晋助眉毛挑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下去。看着高杉渐渐变得阴冷起来的脸,桂小太郎的怒火越烧越旺。并不仅仅是因为高杉刚才的举动,此刻,高杉晋助一切的可恶之处可疑之处一齐涌上心头,他觉得这个家伙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在这好像没有尽头的沉默中,高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探究的眼神让桂涨的鼓鼓的气一点一点泄了下来。甚至觉得有点窘迫起来,简直无所遁形。
高杉这个人很可怕。他虽然“不能说话”,却时时给人一种锐利强硬的感觉。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什么都明白,并且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刺到别人的痛处,不留一点余地。
而且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真怕高杉会问: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可以说话,为什么不揭穿我呢?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早点赶我走呢?
到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长时间以来容忍的情绪和行为辩解。
可是高杉没有问。
灯光下,他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神依旧极具侵略性。他缓缓地开口,低柔的声音,和那天清晨听到的叹息般的语气不一样,此刻,他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他没有回答桂的问题,只是说:“你说得对,桂小太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用再拐弯抹角的。”他垂下眼睛,有那么几秒,房间里静的只剩下呼吸声,隔了一会儿,桂听到他低声念道:
"In you the rivers sing and my soul flees in them
as you desire, and you send it where you will.
Aim my road on your bow of hope
And in a frenzy I will free my flocks of arrows."
桂小太郎愣了几秒种。几乎在高杉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撇开诗句里隐含的情(摊手)欲的暗示和高杉暧昧的语气不谈,是因为这首诗出自他少年时代非常欣赏的诗人。
聂鲁达。
母亲一直对他当年的事情讳莫如深。她总是强调桂是因为车祸而导致部分记忆不连贯,而且据她所说,桂的父亲也是在那次车祸中丧生的。所以他们总是很有默契地对那些少年往事避而不谈。
事实上,如果不是不久前偶尔看到了那张传(=。=)单,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奇怪的态度,他对自己有点模糊的过往也不算很好奇——毕竟大多数人的青春岁月也都是乏善可陈的。
那天,在整理储藏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张胡乱夹在一堆笔记中的照片。照片里自己和银时还有几个同样年纪的少年站在一起,亲密地搭着彼此的肩膀,一身汗湿透的样子。他随手放进了口袋,令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张一起发现的游(无可又奈何无可又奈何)行传单。
那张传单正面是印刷工整的游(无可又奈何无可又奈何)行口号和纲领,而背面则印着手书的一首诗。
是一首聂鲁达的诗。
这本来没什么,可当母亲看到他手里的这张传(这也不行吗。。)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古怪。这种欲言又止的,有点仓皇失措的神情令他暗暗心惊。她伸手拿过那张传单,没有看一眼就丢进了火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