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路边的拉面摊旁,老板翘着脚在看报纸,脸色有点不好,也不知是被谁招惹到了。
“大叔,两碗拉面,多加点酱油。”高杉拉着桂坐了下来。
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打断,老板不爽地啪一声扔了报纸,转过身忙活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拉面便端了上来。高杉问有没有清酒,老板脸色阴沉地说“没有!”,然后又坐回去继续看他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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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眉毛一挑,想要发火,可是不知为什么又隐忍了下来。
幸好面的味道还不坏。用猪骨熬制的汤,酱油味很重。坚韧的面条吃起来很爽口。在这样的冬夜可以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实在是没什么其他的好挑剔了。
……
一阵风吹来,吹得面摊的布帘不断地抖动着,显得冷冷清清的。
很冷,桂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高杉晋助抬起眼睛,视线斜斜地投向桂小太郎,后者有点恍神。他脸颊微微发红,明明没有喝酒,脸上却显现出几分醉意来。
“喂,蔓子,”高杉忽然开口说道,“你这个笨蛋。”
“干嘛忽然骂我?”
“因为我想起那天,你骑车害我们一起掉进海里的事情。”高杉眯起眼睛,手臂把他环过来,头靠在他肩上,在他耳旁说道。
他温热的呼吸弄得桂很痒,皱了皱眉毛,桂有点疑惑地问道:“你说哪一次?”
盛夏的午后。
真是热啊。全身的每一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想起来了?”高杉似笑非笑地说道,“真够迟钝的。”
“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了?况且那又不全怪我……”
那天是去打棒球还是打篮球来着,打完以后桂小太郎骑车载着高杉晋助,两人一起回家。因为桂是偶然和高杉他们遇到,所以没有骑车。运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现在两个人都顶着一头汗,衬衫黏糊地贴在身上,说不出难受。
恨不得再骑快一点——
“你再快一点好不好啊……”接近傍晚的阳光不算暴烈,高杉声音听起来倦倦的。
“已经很快了。而且你很重啊。”桂小太郎皱着眉,用力地蹬着。
“诶诶,我们走近路,你从这里拐进去……”高杉指着音像店旁边的一条小路。
“你确定这边可以吗?别走错了……”桂虽然这么说,可还是顺着高杉指的方向拐了进去。
“那时忘了是回头看什么……啊,对了,是吃你给的半块糖……”桂小太郎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慢慢消散。
“你把口水都弄在我手上了……”高杉晋助用手撑着头,懒懒地看着桂。
“嗯,然后这边左拐……”高杉在口袋里摸索什么,“前面再左拐……”
“这里吗?”桂没走过这条路,虽然是下坡,他还是很用力地骑,想要迎面而来的风稍微带走一点燥热的感觉。这时高杉的手忽然伸到自己嘴边。
“呐,你的。”
他扭头一看,是半块糖。
“这什么,怎么被咬了一半?”
“只有一块,分一半给你已经不错了。”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可是高杉的手固执地不肯收回去。
他只好低头去咬,咬了几次都没咬到,反而碰到高杉的手指。因为分心,忘了拐弯。而这条小路鲜少有人走,尽头连护栏也没有,尾端直通到海水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刹车不住,连人带车冲进了海里。
冷清的拉面摊上,两个人忍不住在面碗上大笑起来。
老板有点诧异,从报纸上方偷眼看他们两个。可他们都没有理会。
“我不知道你会游泳,”高杉有点嘲讽地说道,“你看起来比较像旱鸭子。”
“还是我救了你的单车呢!”桂不服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