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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玉石俱焚
随着巨大的石头怪倒地，大地震颤，恍若发出悲鸣，还有许多痛苦哀嚎淹没在扬尘之下，哪怕距离甚远，金光仍是被那扑面而来的尘土给呛得险些咳嗽，还有不少火星子藏在其中，四处飞溅。
他自袖中抖出一柄折扇，迅速展开挡住面门，勉强避免狼狈。
与此同时，在空中施展轻身功法腾挪过来的七夜伸手拉着人就跑，他虽是消耗过大，但还留有余力。跑出十余丈后，总算是出了被余波攻击的范围，七夜这才松手，不过他一愣，垂眸看向放开的掌心。
方才不留意，他是抓的金光的手腕，放开时的余光一扫就看到对方手指上面全是鲜血。
金光捻动指腹，同样感到了那些粘稠。
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远距离射出两极箭，到底是有些勉强，方才用了些力道，坚韧的弓弦就割破了手。
他不耐烦的放下袖子。
七夜没做什么，神情稍显古怪，“还以为你会先放暗箭。” 金光脸色奇差，很不爽的冷哼出声。他又不是傻子，那种情况之下暗杀七夜，只会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不再多言，绕过倒下的熔岩巨人，打算去找寻魔罗身鬼王的踪迹。
敌方阵营早已是一盘散沙，散兵游勇不足为虑，追杀而去的夜叉修蛇等妖魔根本没把这些妖魔看上眼，他们只盯着那道如流光的黑影。
奔跑在宽阔平原之上，荒芜贫瘠的土地根本挡不住魔罗身鬼王的身影，他头一遭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早知道就不要与虎谋皮了，现在落得如此狼狈。
‘快救我！不然没有人帮你破除结界！’他隐约能听到身后破空的风声，惊慌不已。
存在他心底的那道声音发出幽幽叹息，‘那可就麻烦了，你看看，后面多少实力强盛的妖魔鬼怪，好不容易召唤出来的石头说没就没，我能怎么办呢？’
他絮絮叨叨的话没半句切在要点，魔罗身鬼王气急败坏，‘你到底想要什么？’
声音依旧算是优哉游哉，不疾不徐的道：‘你看，你还是这般急躁，不要再做不利于逃命的事了。’
接下来魔罗身鬼王无暇回话了，修蛇与夜叉速度极快，先是粗壮的蛇尾凌空抽来，发出噼啪巨响，击向魔罗身鬼王的腰际。惊得魔罗身鬼王慌乱扭腰，险些将自己扭成麻花。夜叉见状往右手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随后握着他的大叉子，狠狠掷向这个鳖孙犊子。
魔罗身鬼王啐了一口，他已经躲过了修蛇，脚立在原点，整个身形倏尔往反方向一倒，又避开了夜叉的三角叉，他正松了口气，却没料到身材矮小的磨刀小儿踩到夜叉脑袋，借力跃了过来，狠狠往他劈砍而来。
刀光已在头顶，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魔罗身鬼王表情愈发狰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献祭！”他打定主意，自己不好过，那就要拉更多人下水。
声音开始发笑，像是期待了许久，因为这……本来就是它想要得到的结果。
魔罗身鬼王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个套，对方以阳谋，一步步诱他入局，逼他鱼死网破，包括此时做出的决定。
当然，即便他想通了，也不会改变。
与刀光同时而来的还有蛇尾鞭影和尖锐的叉子，三道攻击落下的瞬间，魔罗身鬼王最后只来得及留下怨毒的笑容，“你们不会好过。”
他的身影如泡沫破碎，轻飘飘消失在原地，不留半点痕迹。
修蛇懊恼，“糟糕，让他逃掉了！”
夜叉挠头，四处张望，总觉得魔罗身鬼王没那么命大。
魔界夜里的风萧瑟而苦寒，只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没有哪个妖魔能嗅到魔罗身鬼王的气息。除掉敌方大将的战绩无法抚平远处妖魔们的哀嚎，颇有种重拳击中云朵的不真实感。
磨刀小儿嘀咕了句晦气，准备打道回府，一脸恼怒的夜叉也暗骂了几句，修蛇同样不甘。
“等一下。”
几妖倏地转头，看向阻止他们离开的七夜。
若说早些年对这位阴月圣君是怨怼或鄙夷，经此一役后，他们变成了忌惮中又掺杂些畏惧。
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七夜身旁。
“凡人？”夜叉咋咋呼呼就想伸手去抓，“居然有新鲜的心肝，正好饿了。”
对方微眯起眼眸，寒光闪过，夜叉的手险些被一剑斩落。他难得露出惊恐之色，慌忙缩回手，方才这一剑，并不亚于斩天拔剑术，要不是对方修为低，他肯定断手了。
修蛇不同于冒冒失失的夜叉，他更多好奇的是，“你是来自人间的正道人士？”
“此事说来话长……”七夜也不打算长话短说，略过了金光的具体身份，只说是正道中人，与他有旧，此次是为了查探魔界巨变的源头，后续玄心正宗的诸葛流云也会前来。
妖魔不信凡人，不愿意正魔合作，他们更是嫌弃人魔混血的诸葛流云。
“流云小儿不敢来魔界吗？”磨刀小儿蹦到金光身前，好奇的一通打量，“居然是个修为低微的凡人！碍眼！”
被妖魔当面评估，金光险些勃然大怒，不过他姑且想着以大局为重，于是冷哼不语。一旁的七夜则在心中腹诽，当然碍眼，因为曾经就是他追着一大群妖魔疯跑。
许是感应到他的心声，金光瞬间斜眤过去，七夜接受到这股视线，微微轻咳，“方才听魔罗身鬼王临死前高呼了‘献祭’的话，可见他的背后有其他人的影子。”
刚好与阴月皇朝调查到的疑似法阵吻合，几乎可以肯定献祭阵法的存在了。
夜叉却是不解，“什么意思？”
对傻大个夜叉的脑子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修蛇眼瞳里闪过一丝明悟，“怪不得他近来堪称癫狂…以为有所依仗，于是为所欲为？”
磨刀小儿皱了皱眉头，他素来嚣张猖狂，加上身材矮小，形貌如稚子，经常被其他妖魔嘲笑，绝对不甘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不过他作为脑子比核桃大得多的妖魔，开门见山的道：“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七夜沉吟不语。
吵闹的环境像是一瞬间被定住了，远处的近处的声音是悉数远离。这种诡异的氛围逼得夜叉不耐烦地挠头，他动动嘴巴想要说话，修蛇凭空抽来一嘴巴子，他的尾巴尖动得很快，几乎是在空中没有形状。
夜叉捂住嘴，一脸懵逼。
饶是再凝重的情况，也会被这货的蠢样给弄得无话可说。
七夜眸带深意，到底是多说了几句，“我想诸位应该有探子？魔罗身鬼王的异动并非是一日半日的功夫。”
残余的皇朝势力尚且能找到许多线索，没道理修蛇夜叉磨刀小儿一无所知，他们不过是想要从阴月圣君这儿得到些免费消息，或许拼凑拼凑，结合自己知晓的，就能先于旁人一步。
修蛇同磨刀小儿轻咳，夜叉的眼珠子东转西转。
金光见状发出嗤笑。
妖魔天天鄙夷人心险恶，他瞧这妖魔之心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到这声满是冷嘲热讽，七夜对其中深意可谓是心领神会，依旧是神色如常，“打斗了一夜，不如先调理一番，明日再行商榷。”
另外三只妖魔的伤势与七夜的脱力相比，要重得多，因此没有谁拒绝，纷纷回了自己的营地，同时派遣底下的妖魔去打扫战场，查探伤亡情况，以及抓捕魔罗身鬼王的旧部。
阴月皇朝这方则是由修罗领着人出发，她得到了白骨女的踪迹，打算亲自去报仇。
天将明时，不知何处升腾起的灰蒙蒙的雾遮挡了魔界的日光，让整个天地都变得昏沉沉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土地更显贫瘠，花木失去娇嫩的色调，几乎算得上寸草不生。
如今的魔界不再是从前的魔界，它更加千疮百孔。
七夜从未有过这么清晰的体会。
前几个月浪迹在人间，十多年的光阴瞧着没那么大变化，放在玄阴魔门背后的魔界，竟是如此明显了。
他走在阴月皇朝的诸多结账之间，就在百步之外，营地最为偏僻的角落那里还搭建了一个小账。
七夜掀开帐帘。
五心朝天，打坐调息的金光睁开眼睛，“有事？”
“正道的人进入玄阴魔门之后，受伤会很难痊愈。”七夜说着抛出一物。
金光抬手接住，落在掌心的是一粒丸药。
黑黢黢滑腻腻的，没有半点药香。虽然知晓七夜应该不会害他，但是金光并不准备服用，直接将其收入袖中，而后继续闭目打坐。
七夜：“……”
七夜被这种行为弄得一时无话可说，索性迈步走过去，抓住金光的袖子，让他把贪下的药丸拿出来。
金光满脸不耐，正要发作，七夜已经把药丸捏碎了，低着头认真把黏糊糊的药膏敷到细长的手指上面，他垂眸不语，慢悠悠的做着事，神情十分平静。
那种粘腻本来让金光以为会有恶心的感觉，实际上却是冰冰凉凉的。
肉体凡胎难以摆脱病痛的困扰，尤其是现在修为低微的情况之下，即便过去一个时半的辰，依旧火辣辣的疼。
金光躁动的心情得到凉意的安抚，他眸色微闪，想要抽回手来，七夜没松开，紧紧的攥住，他看着较深的伤口，“你们道门做事很喜欢放血？”早先在幻镜中境里面，他就发现了，后来对付不化骨也是。
不仅仅是弓弦割伤，更像是故意要把血涂抹在弓弦和两极箭上面。
“顺手画了一道符。”金光不甚在意。
七夜想起玄门擅长各类符箓阵法之道，果真他们早就把精血玩出花样来了。
他了然的点点头，正打算放开，饿鬼就匆匆闯进门来，“圣君！外面出事了！”话音刚落，嗓子涩干起来，饿鬼咽了一口唾沫，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握着手的两人。
黑着脸甩开钳制，收手回袖中，金光面无表情。
七夜则是泰然自若的问道：“什么事，饿鬼？”
饿鬼干咳两声，“夜叉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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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罗身鬼王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个套，对方以阳谋，一步步诱他入局，逼他鱼死网破，包括此时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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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刀光同时而来的还有蛇尾鞭影和尖锐的叉子，三道攻击落下的瞬间，魔罗身鬼王最后只来得及留下怨毒的笑容，“你们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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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蛇不同于冒冒失失的夜叉，他更多好奇的是，“你是来自人间的正道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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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妖魔当面评估，金光险些勃然大怒，不过他姑且想着以大局为重，于是冷哼不语。一旁的七夜则在心中腹诽，当然碍眼，因为曾经就是他追着一大群妖魔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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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眸带深意，到底是多说了几句，“我想诸位应该有探子？魔罗身鬼王的异动并非是一日半日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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