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沅的背影显得越发单薄,那身洗到发白的绿色长袍随着晚风舞动在黑腔的一端,宛如一卷逆浪的波涛。
露琪亚的眼瞳忽然放大,她被浦沅这句听上去像是笑谈的话深深震动:“不是为了天之王座,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和东仙离开尸魂界时说的一样,蓝染是为了创造出最不染血的世界。”随风传来浦沅的声音,仿佛历经千转百回才到达露琪亚的耳中。她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地望着浦沅。
“没必要吃惊,他的确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改变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罢了。”浦沅的嘴角一扬,眸子中又多了几分寒意。他的话音平静,露琪亚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出一声冷汗。她匆忙张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终于发觉了吗?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蓝染时,还没到月圆。那颗虚圈宝珠一直在他手里,可是你们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珠子的力量。”
压住心里的不安,回想起市丸银曾对她说过的话,露琪亚尽量平静的问道:“是不是因为尸魂界早先研制的那颗‘抑制虚圈宝珠’的仿造品,也在他身上?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根本不是为了得到那只瓦虚,而是想要借那只瓦虚失控时爆发的力量,毁掉整个虚圈。没错,不是要毁掉尸魂界,而是虚圈。
上千年来,尸魂界和虚圈的战斗从未停止过。战斗就是这样,只有彻底毁掉一方,才能换来和平。而蓝染,选择的是留下尸魂界。”浦沅这种迫人的冷静,让露琪亚不寒而栗。
“直接这样说你也很难接受吧?那就先说一件你能理解的事。如果不破坏我的计划,那只瓦虚就不会失控,蓝染想要借他毁掉虚圈的计划就会失败。所以在很早以前,他就想到了这些。”
浦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甘:“你根本不会发觉到我的计划需要那两颗宝珠,这些都是蓝染故意让你在最合适的时间知道的。过了百年,他还是能够这么轻易就看破我的所有计划,而我却总是只慢他一步。”
“这不是蓝染的计划,而是乌尔奇奥拉……”
“是他的计划哟~安排乌尔奇奥拉看管井上,是为了让身为瓦虚的他对人类产生兴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按照蓝染的计划毫无差错的进行。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利用乌尔奇奥拉的力量逼出黑崎体内的瓦虚;二是借他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和对井上萌发的感情,把‘黑崎体内的崩玉,和那两颗月圆之夜才发光的珠子同步苏醒’这个消息传达给你和朽木队长。”
“这不,不可能。”露琪亚脸色惨白,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的畏惧:“他不可能做到的,这已经超越了…..”
“超越了人类和死神所能理解的范围。”浦沅居然真的在笑,“这里面也包括我。但是却有一个人看清了,而且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借此算计了蓝染。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比蓝染更可怕?”
“不会是银……”露琪亚抓抓头,匆忙扭过头改口道:“你是说市丸银吧?”
“哎呀呀,你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叫他名字呢。”浦沅挑起了帽檐,侧目望着露琪亚,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么连市丸银的这一点,都考虑到的人,是不是更加可怕?”
“我认识这样可怕的人吗?”
“这个人你最熟悉不过了,可惜像他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的人,又怎么会讲给最疼惜的你听呢?”
“难道是白……”露琪亚咬住嘴唇,声音颤抖。
“回答正确,是他。蓝染和那只史上最强的瓦虚,谁更厉害,不用我说。虽然和蓝染战斗也很可能送命,但是比较起来,从实力较弱的他手中夺回珠子,再借助宝珠完成朽木历代家主的职责,这样做看起来才最合理吧?”
浦沅默默地说,却仍在微笑:“可是一向视家族荣誉高于一切的朽木队长,竟然会目送蓝染带着宝珠离开虚圈,之后又想方设法拖住失控的瓦虚。他是想捱过今夜,等待虚圈宝珠重新复苏的一刻,再来履行他作为家主的职责。
除非相信有人会替他对付蓝染,而且一定会成功。不然像朽木队长这样谨慎的人,又怎么敢这么做呢?”
“白哉大哥他,竟然会相信市丸银这种人?”露琪亚惊讶地抬起头,残存在脑海最深处的伤痛渐渐清晰。虽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幼年时的回忆,但是不知为何,有种淡淡的酸涩从她的眼眶渗出:
“他从不会轻易相信或是怀疑什么人,是我总被情绪左右,才会那么讨厌市丸银。是因为我看不清事实,白哉大哥才不肯让我为他分忧的。”
远处的残红已经沉下天际,取代它的是深蓝的夜空。浦沅探出手,感觉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随着落日一点点消逝。他轻轻摸了摸露琪亚的头:
“这样可不行啊。以后无论你做错什么,都不能再哭了。你是朽木家主母,是朽木队长累了的时候,唯一能依靠的人。夜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拜托了,让她离开得安心点吧。”
“你说的对,朽木家的主母没有流泪的资格,但是你有……”露琪亚的眼圈通红,却强忍着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浦沅转身背对着她,凝视着看不到的天边,微微叹气:“嘛,我的确是有这种资格,”
他扭过头,笑得云淡风轻:“呵呵,可惜认识她以后,我过得太舒心,早不记得眼泪是什么了。现在也一点没有想要流泪的意思。提到夜一,我脑子里都是些美好的事,实在是哭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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