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忽然严肃的语调,让白哉有些慌乱:“您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
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娴温柔地说道:“……没什么啦。呐,我的卍解可不是一般的强哟。到达以后,你就去把十四郎引开,不要让他受到波及。”
她的笑容,如此让人心安。白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松了一口气:“是!!”
眼前蛇形的虚,巨大敏捷到不敢置信。它在树林间飞快地来回游走,所到之处,高大的树木不断倒下,只剩下一片残根。
透过大虚腹部绷紧的皮肤,可以隐约看出里面的人还活着,正在不断挣扎蠕动。粘稠的涎液从大虚口中不断流出,耳边不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和浮竹一起退出近百米,白哉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指着大虚惊喜地喊道:“队长,按照娴夫人的意思,这里就安全了。你看大虚的肚子!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
浮竹面色复杂,镇静地站在远处,眼神凝重异常:“移动的太快了,只有队长才能追得上它。不过就算追上了,这么大的身躯,也很难牵制。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任何进攻的时机。娴的卍解属于直接攻击系,只能提升力量而已,不可能控制得住大虚,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大虚继续到处乱撞,娴却不见踪影。白哉有些沉不住气的嚷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娴夫人还是没有卍解啊?”
“不好!”浮竹忽然疾速冲向大虚,在中途却刹时止步,愣在原地。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队长,为什么您要……”白哉紧随着跟上,却在转头望向大虚的时候,未曾说完的话被狠狠地冻结在空气中。
橘色的长发被夜色染成深茶,她单膝跪地,双手牢牢钳住刀柄,大半剑身已经陷入冰面。白哉认得,密密麻麻缠在娴腰间的那种特制绷带,比钢铁还要坚固、沉重。
大虚被她贴着背脊,死死绑在身上,借助卍解的力量固定在原地。巨大的身躯疯狂的舞动着,吼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焦躁。
娴的微笑依然是那么温柔,温柔到让人鼻酸:“白哉,对不起,让你面对这些。还记得刚才对你说的话吧。我身后就是它的心脏,斩杀它而不伤害到腹中队士的唯一方法,就是连我一起刺穿。
这就是我作为队长,想要保护队士的愿望。可惜十四郎总是太过宠我,只好拜托你了,对不起……”
白哉慢慢抬起头,眼里一片冰冷。骤然暴涨的灵压震裂发带,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烈的舞动:“……我明白了,娴夫人。”
浮竹闭上眼,默默地背过身。夹杂着冰雪的冷风浸入骨髓,在他的耳畔低声凄鸣。
大虚临死时的惨叫那么痛苦那么凄厉,尖锐地就像利刃,深深刺痛着白哉。
[“如果咱们的孩子能像白哉这么可爱就算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又受伤了……”]娴夫人的微笑那么柔软,记忆的碎片融化在白哉静静流淌的泪水中。
向她斩落刀刃的瞬间,身后那位永远镇定的队长猛然转身,狂奔向她,在看到利刃穿透她的一瞬,甚至连支撑身体的力气也尽数失去,膝盖重重地砸向冰面。
她的血,泼洒在冰原上,怒放出赤红的牡丹,美艳到让人窒息。
贴着刺骨的冰面,浮竹缓缓地将掌心浸入到她的血液,就像轻抚着她的脸颊一样温柔:“她就连血,也会是这种不亢不卑的形状啊……谢谢你,白哉,谢谢你尊重了内子的选择,守护了她作为队长的尊严。”
“看来你并没有忘记啊,娴的事。”浮竹的话打断了白哉的回忆。他的眼底弥漫出黯淡,过往层层渗入心脏。他默默地望向浮竹,手里的剑,已经无力握紧。
而在回廊的另一头,露琪亚震惊地愣在原地,殷红的血从她脸上的划痕流出,伤口很深。可是灼痛着她的并不是这道新伤,而是九刃毫不在意的眼神。
海燕的斩魄刀“捩花”上,沾着的是她的血。冷汗从她身上涔涔落下,九刃逆光而模糊的脸笑得事不关己:“怎么啦?我看你好像感觉很不可思议。”
血的赤红,一滴一滴,重重砸在地面上,之后再快速漫延开来。
九刃挠挠头,咧嘴笑着,振奋道:“我满高兴的,如果是以前的你,刚才那一剑早就死了。部下的成长可是长官的喜悦呢。”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惊怒地默默唇语“海燕大人绝不会做出伤害部下的事……为,为什么他会和我刀刃相向?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真的啊!!!”
九刃回头笑笑,颇有耐心的解释道:“全部是啊,你认为我是冒牌货吗?刚才我是想要杀你,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曾经可是亲手杀了我的女人。现在了解了吗?[我想要杀你]这件事。”
纷乱的雨,细细密密地击打在地面上,冲刷着那段记忆。袖白雪的剑刃一层层刺破皮肤、内脏,穿出背脊时的感觉,透过剑柄,分毫不差的传递到她的手心。
眼前模糊一片,殷红、是他血的颜色。他耗尽最后的生命,用手臂紧紧拥着她。那么结实那么用力,死亡一丝丝抽离了他的温度,那是她清晰感受过的第一个拥抱,却就这样抛下了她,最终滑落在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九刃的表情异常严肃,冷冷说道:“朽木,明白了吧。那么你已经做好死在我刀下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