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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新年之后不久天气骤然转暖，朴有天又是率先穿上当季新装剪了新发型，进出被上上下下的人见了都要称赞几句羽扇纶巾雄姿英发，每每让金俊秀当做笑话。
郑允浩和新上任的一批官员打得火热，朴有天借着上次的事，除掉了几个早就认为不利的人，沈昌珉着手理清了两年的旧账。金俊秀看着兄弟三人神清气爽的样子也煞有介事的说要办一张附近健身房的VIP卡，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朴有天眼见这个家伙大有打持久战的意思，琢磨着像养鸟一般封在笼子里也不是办法，去办事时也就一直带他在身边，有时让他帮些不触及实质的忙，甚至征求征求他的意见。
小破孩儿不笨，只是你们不会信。他如是对郑允浩们说。
某次带人从东南亚买年轻女孩卖做人妇的几个人，丢盔卸甲跑回来被朴有天逮个正着，就在金在中以前停那辆Z4的车库里等着问话。
金俊秀一进门就往后缩了缩，隔着朴有天的肩膀怯声说：“四哥……”
朴有天趁没被发现挡着他退出去关了门问：“认识？”
“恩，最早是跟我干爹混的，后来我们跟一个警察局的小头头闹翻，生意不好做，允浩哥把他收走了。”
“你怕他干嘛。”
“我没怕！”
“嘴硬。”
金俊秀皱了眉低头看自己手指：“他消息特灵通，干爹还没死就把我给抓去审，腿上缝那几针就是他干的。”
“我进去跟他说几句，你就在这儿等着。”
李德根本来翘着二郎腿，看来人是比自己年轻十岁的朴有天，一时不知该不该卑躬屈膝，就干咳两声坐正，正要说什么，对方已经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俯身在他面前：“我有急事，就不寒暄了。按我们的规矩，你弄丢了几个人，就断几根手指，但是我今天高兴，给你打个折，两根就好。”
“朴——”
“嘘。”朴有天伸出食指比了比：“跟我狡辩是要罪加一等的。”
说完向旁边立着的人使了个眼色，就走了。走出去看见金俊秀正鞋尖刨着地面一脸怅然，居然也跟着有点忧伤，转念一想这算哪门子伤心往事，便快走两步招呼大家去吃饭了。
处置李德根的事金俊秀不问他也不提，不知怎么一想到要把自己身后异常黑暗的影子给这个被押的小囚犯看到，心里就不舒服，不提也罢。
晚上从沈昌珉新接手的一家酒吧回来，金俊秀却忽然主动问道：“今天那人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斟酌着断指应该称不上残忍，但以小破孩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难免又要说他人面兽心。
“活着呢？”
朴有天一愣，从浴室宽大镜子里看着他漱口擦脸，毛巾又随手扔在洗手台旁。
“活是活着。”
“搞不好还是要为害人间。”
“俊秀——”
“啊？”金俊秀把朴有天的男士爽肤水倒出好多，胡乱往脸上拍，“唉我今天要庄重的睡一觉，把这人忘了才好。”
“庄重不是这么用的好吧？”
“什么语法啊修辞啊那都是凡夫俗子的见地，我这个叫通假知道不？”
“通假也不是这样用吧？再说和修辞有什么关系……”
15
日子过得虽有波澜，可几个人都至少能装作波澜不惊。
金俊秀渐渐领教了些朴有天的手腕和潜藏在绅士外表下的冷漠凶狠，不但没有更怕，反而松了口气，像是探到了底。
有几次早上起床气严重，任他在一旁威逼利诱动也不动，于是被恩准留在家，也没派人在门口守着。还有时一连几日平安无事，两人就借了车偷偷开去邻近城市吃饭打球看电影，朴有天艰难承认自己很享受这样的短暂逃逸。金俊秀挥拍时咬着嘴唇的认真表情和黑漆漆电影院里小声抱怨爆米花不够吃的样子，都让他恍然回到白衬衫蓝裤子骑车穿过街心公园的年少时光。
那感觉说轻了是偶尔放松，说重了，仿若新生。
金俊秀似乎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不管是可以联系的还是可以怀念的，甚至也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给他听。被围追堵截之后不大的世界，里面只有一个朴有天，有时面对面有时肩并肩有时背靠背。那孩子一天天活泼了也放肆了，惯性般大事小情都要向他报备，包括新开发的笑话和道听途说的鬼故事。
第二天清晨赶在早高峰前回家，金俊秀盖着毯子睡在一旁，均匀呼吸恬静面容。曾让他在高速路的出口有瞬间犹豫，很想这一脚油门踩下去走到路的尽头就再不回来。
车子压到石子微微震动，金俊秀醒了朴有天也醒了。
“有天。”
“哎。”
“到了？”
“刚进城。”
“腾志在哪儿接咱们？”
“家里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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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后不久天气骤然转暖，朴有天又是率先穿上当季新装剪了新发型，进出被上上下下的人见了都要称赞几句羽扇纶巾雄姿英发，每每让金俊秀当做笑话。
郑允浩和新上任的一批官员打得火热，朴有天借着上次的事，除掉了几个早就认为不利的人，沈昌珉着手理清了两年的旧账。金俊秀看着兄弟三人神清气爽的样子也煞有介事的说要办一张附近健身房的VIP卡，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朴有天眼见这个家伙大有打持久战的意思，琢磨着像养鸟一般封在笼子里也不是办法，去办事时也就一直带他在身边，有时让他帮些不触及实质的忙，甚至征求征求他的意见。
小破孩儿不笨，只是你们不会信。他如是对郑允浩们说。
某次带人从东南亚买年轻女孩卖做人妇的几个人，丢盔卸甲跑回来被朴有天逮个正着，就在金在中以前停那辆Z4的车库里等着问话。
金俊秀一进门就往后缩了缩，隔着朴有天的肩膀怯声说：“四哥……”
朴有天趁没被发现挡着他退出去关了门问：“认识？”
“恩，最早是跟我干爹混的，后来我们跟一个警察局的小头头闹翻，生意不好做，允浩哥把他收走了。”
“你怕他干嘛。”
“我没怕！”
“嘴硬。”
金俊秀皱了眉低头看自己手指：“他消息特灵通，干爹还没死就把我给抓去审，腿上缝那几针就是他干的。”
“我进去跟他说几句，你就在这儿等着。”
李德根本来翘着二郎腿，看来人是比自己年轻十岁的朴有天，一时不知该不该卑躬屈膝，就干咳两声坐正，正要说什么，对方已经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俯身在他面前：“我有急事，就不寒暄了。按我们的规矩，你弄丢了几个人，就断几根手指，但是我今天高兴，给你打个折，两根就好。”
“朴——”
“嘘。”朴有天伸出食指比了比：“跟我狡辩是要罪加一等的。”
说完向旁边立着的人使了个眼色，就走了。走出去看见金俊秀正鞋尖刨着地面一脸怅然，居然也跟着有点忧伤，转念一想这算哪门子伤心往事，便快走两步招呼大家去吃饭了。
处置李德根的事金俊秀不问他也不提，不知怎么一想到要把自己身后异常黑暗的影子给这个被押的小囚犯看到，心里就不舒服，不提也罢。
晚上从沈昌珉新接手的一家酒吧回来，金俊秀却忽然主动问道：“今天那人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斟酌着断指应该称不上残忍，但以小破孩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难免又要说他人面兽心。
“活着呢？”
朴有天一愣，从浴室宽大镜子里看着他漱口擦脸，毛巾又随手扔在洗手台旁。
“活是活着。”
“搞不好还是要为害人间。”
“俊秀——”
“啊？”金俊秀把朴有天的男士爽肤水倒出好多，胡乱往脸上拍，“唉我今天要庄重的睡一觉，把这人忘了才好。”
“庄重不是这么用的好吧？”
“什么语法啊修辞啊那都是凡夫俗子的见地，我这个叫通假知道不？”
“通假也不是这样用吧？再说和修辞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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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虽有波澜，可几个人都至少能装作波澜不惊。
金俊秀渐渐领教了些朴有天的手腕和潜藏在绅士外表下的冷漠凶狠，不但没有更怕，反而松了口气，像是探到了底。
有几次早上起床气严重，任他在一旁威逼利诱动也不动，于是被恩准留在家，也没派人在门口守着。还有时一连几日平安无事，两人就借了车偷偷开去邻近城市吃饭打球看电影，朴有天艰难承认自己很享受这样的短暂逃逸。金俊秀挥拍时咬着嘴唇的认真表情和黑漆漆电影院里小声抱怨爆米花不够吃的样子，都让他恍然回到白衬衫蓝裤子骑车穿过街心公园的年少时光。
那感觉说轻了是偶尔放松，说重了，仿若新生。
金俊秀似乎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不管是可以联系的还是可以怀念的，甚至也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给他听。被围追堵截之后不大的世界，里面只有一个朴有天，有时面对面有时肩并肩有时背靠背。那孩子一天天活泼了也放肆了，惯性般大事小情都要向他报备，包括新开发的笑话和道听途说的鬼故事。
第二天清晨赶在早高峰前回家，金俊秀盖着毯子睡在一旁，均匀呼吸恬静面容。曾让他在高速路的出口有瞬间犹豫，很想这一脚油门踩下去走到路的尽头就再不回来。
车子压到石子微微震动，金俊秀醒了朴有天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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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志在哪儿接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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