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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趁着夜色,马达又一次悄悄地来到了半岛花园,他无法禁止自己再度见到她的
欲望。每一次与她相遇,都会发生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使他一步一步地陷入深渊。

 “既然已经陷进去了,不如就陷到底吧。”马达对自己说,他走下了车子,按
响了容颜的门铃。

 很快,他看到了容颜的脸。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她一见到马达的脸,就立刻又把门给关上了。马达一阵紧
张,他敲着门说:“容颜,快开门。”

 “不,你走吧。”容颜隔着门对他说。

 马达又慌张地望了望四周,夜色迷离,见不到其他人,他继续敲着门说:“难
道你不想见到我了吗?”

 “对不起,我们今后不要再见面了。”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伤感。

 她怎么了?马达的心里忐忑不安,但他不会就这么走的,心底的那点火花既然
已点燃,那么谁都无法使它熄灭。他把脸凑到门缝前,痴痴地说:“容颜,我已经
无法再离开你了。”

 门里再也没有声音了,但他依然等在她的门前。一分钟以后,房门终于打开了,
容颜拉着他的胳膊,迅速地把他拉进了房里。

 一进门,马达就拉住她的手说:“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把手放开。”容颜轻声地说。

 马达却不听她的话,抓得更加紧了。

 “你以为你是谁?”

 马达终于放开了抓住她的手,他轻声地说:“对不起,但我放心不下,我必须
要来看看你。”

 她在他耳边说:“把灯关了。”

 “关灯干什么?”

 “帮我把灯关了,开关就在你后面。”

 马达转身关掉了开关,立刻,整栋房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窗帘都放下了,马
达只能在极其微暗的光线下看到她迷人的轮廓。

 “为什么关灯?”

 “我不想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她转身离开马达,走到客厅中央。

 马达立刻跟在她后面,在黑暗中一路摸索着过去说:“别人?你说的别人又是
谁?”

 “有人在看着我们。”容颜又走到了窗边,小心地拉下百叶窗的一片叶子,透
过缝隙向外面的夜色望去,只见一大片黑黝黝的树丛,在晚风中摇摆,什么都看不
清。

 “也有人盯上我了。”马达轻声地说,然后,他把有人在钞票上写字威胁他,
还有他家被人闯入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容颜。等到他说完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咖
啡味,原来容颜已经为他冲了一杯咖啡端到了他面前。

 “喝完这杯咖啡,你就走吧。”

 马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却只感到一股苦涩,他一直都不喜欢这种饮料,他轻
声地问:“你能在黑暗中冲咖啡?”




 “也许,我必须要适应在黑暗的环境中生活。”容颜靠近了他说:“你也应该
逐渐地适应。”

 “因为我也被盯上了?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究竟拿走了什么东西?”

 她冷冷地说:“而且,这样东西对那个人来说非常重要。”

 “天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也许——”她在马达的耳边说,“他们还会要你的生命,你必须要小心。”

 马达不再说话了,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忘掉所有的恐惧和危险,他的
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看清楚了容颜在黑暗中的目光。容颜接着对他说:
“马达,今天警察来过这里了。”

 “来干什么?”马达又紧张了起来。

 “他们来告诉我一个消息——罗新城死了。”

 “他死了?”马达几乎把咖啡都打翻了,他的脑子里又浮现起了昨天晚上所发
生的一切,是他亲手把罗新城打昏的,但结果怎么会这样的呢?

 “今天上午,警方发现了罗新城的尸体,就在他的家里,看起来象是割腕自杀
的样子。”容颜停顿了片刻后说,“他们也发现罗新城头上有被打昏过的痕迹。”

 马达喃喃自语地说:“是我打昏了他,是我开车把他送回到他家里,是我最后
一个接触他的。也就是说,我会成为最大的杀人嫌疑对象。”

 “还有我。”容颜冷静地说。

 “可是,可是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把他打昏了过去,而且是在他发疯了似的要
伤害你的时候才打昏他的。”

 容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说:“马达,这不是你的过错。”

 “可是,可是他最后却死了,他真的是自杀的吗?”马达猛的摇了摇头,“这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自杀的。”

 “警方可能已经怀疑到我了。不过,暂时他们还不会找到你。”

 马达几乎于绝望地说:“我们是无辜的。可是,谁会相信我们呢?在罗新城的
家里和他的身上,到处都留下了我和你的指纹,不,我们说不清楚了,我们无法证
明自己是无罪的。”

 “别说了,你必须要保持冷静。”容颜站了起来,又到窗前向外窥测了一下,
然后说:“马达,你快些趁着夜色走吧,当心被别人盯上。”

 “你说的' 别人‘究竟是谁?”

 黑暗里,马达只看到容颜的眼中闪现出一些幽幽的泪光。

 “也许是——幽灵。”

 说完,她来到了房门前,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马达不再说话了,他走到了门
口,在她的耳边说:“我会保护你的。”

 然后,马达离开了这栋房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车子,向茫茫无边的夜
色中开去。

 当他开出了半岛花园的大门以后,就警觉地注视着四周,每当前面有红灯停下
来,他就向后面的车辆张望。终于,他发现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他后面,那辆车几
乎不怎么开车灯,在夜色的笼罩下,马达实在看不清那辆车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
一个大致的轮廓,连颜色和车型都看不出。马达又故意转了几个弯,那辆车始终跟
在后面,而且保持一定距离。

 这时候,路边有人在扬招,马达立刻停了下来,两个乘客要去机场,这可是很
难得的好生意,更重要的是如此遥远的距离足以拖死那跟踪者。他掉转了方向,直
往机场大道开去,半个小时以后,他开出了市区,就再也见不到后面那辆幽灵般尾
随的车子了。


63楼2006-01-1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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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窗帘遮不住早晨八点钟的阳光,那些白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稀稀疏疏地洒到了
    她的脸上。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丝光线流进了她的瞳孔。此刻,除了那些光线以
    外,她只见到安在天花板上的镜子,镜子里反射着她的眼睛。

     一年多以前,当她第一次踏进这间卧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镜子,
    那镜子使床上的人一览无遗,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眼睛里。她问周子全:“为什么要
    把镜子安在上边?”

     那时候,周子全回答:“我喜欢在躺着的时候思考问题,这个时候,面对天花
    板上的镜子,我就能见到自己是如何思考的。”

     容颜的目光从头顶的镜子里移开,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她看到在床头柜上,
    放着一本书,她伸出手把那本书放到自己的眼前,这本书是她写的,叫《新月街谋
    杀案》。

     打开这本书,在封面上写着一行隽永清丽的钢笔字——“周子全惠存”。在这
    行字的底下,是容颜自己的签名,签名下面的落款时间,距离现在是整整一年零六
    个月。

     当她写这行字的时候,正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子全。那是在她一次为《新月街谋
    杀案》签名售书的活动上。那天下着淋漓的小雨,书店里来参加签售活动的人不多,
    容颜坐在书店的一角,为稀稀落落的读者签名。很快,那些专程赶来买签名书的人
    就都如愿以偿地离开了,剩下的人很少,容颜有些无聊地坐着等待下一个读者。这
    个时候,周子全出现了,他是在网上知道容颜签名售书的事情,事先他已经看过这
    本书了,他非常喜欢这本书里的精彩推理,于是他很想见一见这本书的作者。当他
    从公司里抽空开车出来,在书店外的路边停车的时候,他透过书店的玻璃看到了坐
    在里面的容颜。

     就在这一个瞬间,他下定决心要娶她。

     周子全风度翩翩地进入了书店,他买了一本《新月街谋杀案》,翻开扉页放在
    容颜的面前。容颜先看了他一眼,象周子全这样的人,任何人见到他都会留下深刻
    印象的,当然容颜也不例外。她平静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子全。”他微笑着回答。

     容颜并不回答,她在书上写下了“周子全惠存”,然后签名落款,再把书交还
    给了他。周子全说了声“谢谢”,但他并没有走,而是继续在书店里看书。容颜注
    意到了他的举动,她也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坐在那儿,有人来她就签名,空闲的时
    候,她就看着眼前这个心不在焉地看着书的周子全。而周子全的目光也时常悄悄地
    扫向容颜的方向,偶尔他们的视线会撞在一起,互相用眼睛交谈一下,似乎全都能
    明白对方的意思。




     签名售书结束以后,容颜独自离开了书店,周子全追上了她,希望能够开车送
    她回家。容颜没有拒绝,也许是周子全的样子给人以安全吧,她坐进了周子全的车
    子。周子全诚恳地抒发了他对女作家容颜的钦佩的之情,也非常感兴趣地向她请教
    了侦探小说的创作要领。然后,周子全提出了能否请她吃饭,她依然没有拒绝,在
    那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她只觉得在她的生命中,必然会有这么一幕,而这个男人必
    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仅此而已。

     周子全带着她来到了位于江边的一座大厦的天台餐厅,天台上拉起了雨蓬以遮
    挡雨水,这座最高档的餐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容颜和她这位新认识的忠实读
    者坐在一起欣赏江边的灿烂夜景。只是无边无际的雨幕模糊了她的眼睛,也模糊了
    这座城市。

     那一晚,她喝了一些酒,所以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周子全盯着她看
    的那种奇怪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但是,他始终保持着一个体
    面人应有的风度,到了十点以后,他就彬彬有礼地开车送她回家了,没有任何越轨
    的举动。

     接下来,周子全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每个周末都会请她吃饭或一起出去
    旅游,他就象一个影子一样跟在容颜身边。

     半年以后,她嫁给了这个男人。

     婚礼非常气派,许多头面人物都来参加了,但是真正令容颜感到奇怪的是,许
    多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以象见到了幽灵一样的目光看着她,互相之间还指指点点窃
    窃似语,仿佛今晚的新娘是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特别是罗新城,他在同事的婚礼
    上喝得酩酊大醉,酒醉后还当着新郎新娘的面说了许多让人莫名其妙而又毛骨悚然
    的话。

     在一年以后,她再想起自己的婚姻,这一切只能归于命运的安排——她嫁给了
    一个幽灵。


    64楼2006-01-1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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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20:4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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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要找到地底的真相,就必须要回到坟墓中。

       马达正在向坟墓走去,他开着车,前往那条恶梦般的安息路。下午14点10分,
      他停在了他的目的地,安息路上依旧人迹罕至,走出车门,只见那栋老房子横陈在
      他面前,宛如一座古墓上的巨大封土堆。

       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他带了一个大旅行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工具,
      以确保自己的安全。他背着旅行袋走进了那栋房子,在阴暗的门厅里,那个老人又
      出现了,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让马达吓了一跳。马达满脸狐疑地看着眼
      前这个老人,他忽然有了些警觉。

       但老人却非常客气地说:“年轻人,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你好几天呢。”

       “老伯伯,你对这房子熟吗?”马达忽然想到了什么。

       老人微笑着回答:“熟,当然熟了,我在这房子里住了五十年。”

       马达点了点问道:“老伯伯,上次你说这房子里闹鬼,真有这么回事吗?”

       “我可从来不骗人的。”老人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千真万确,这房子里
      闹鬼,特别是——”

       老人忽然停顿了下来,他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最后把目光对准了那条黑暗无
      底的走廊。马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马达继续问道:“特别是什
      么?”

       “特别是你租的那个房间。”

       “老伯伯,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老人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那可说来话长了,这栋老房子是抗战的时候,
      日本兵造的军队营房,抗战胜利以后就变成了民居。在三十多年以前,在那个房间
      里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妇,男的相貌堂堂,而女的则温柔可人。虽然那个时候生活条
      件比较差,但夫妻两人恩恩爱爱,互相扶持以度过那艰难的岁月,日子还过的很美
      满,是一对让人人都羡慕的夫妻。”

       “后来呢?”忽然,马达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妻的幻影,穿着三十多
      年前的衣服从走廊里过来。他吓了一大跳,揉揉眼睛,眼前所见的依然只是一个老
      人。马达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房子里真的有什么鬼魂显现。

       “后来,就是文化大革命了,那男的是一个什么剧团里做演员,他演过一部戏,
      结果那部戏被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他也给牵连进来了,每天都有一大批人跑到他
      家里来大批斗大抄家。总之,他一家人是受尽了人间的疾苦。久而久之,他就被逼
      疯了。”

       “逼疯了?”

       老人点了点头说:“也就是精神病。可是,象他这种人怎么能去医院呢?就一
      直呆在家里,渐渐地,他开始猜疑自己的妻子,认为他美丽的妻子背着他干了什么
      不贞的事情。终于有一晚,悲剧发生了。他在半夜里发了疯,竟然用菜刀砍死了自
      己心爱的妻子,当他清醒过来以后,看着自己死去的妻子追悔莫及,结果就上吊自
      杀了。”

       “太悲惨了。”马达直听得后背嗖嗖发冷,后退了几步。

       “那桩惨案就发生在你租的那个房间里。”然后老人压低了声音说,“从此以
      后,这栋房子里就开始闹鬼了。”

       马达忽然想起了一部杰克。尼克尔森主演,库布里克导演的经典恐怖片《闪灵
      》,他的嘴唇喃喃地说:“冤魂不散?”

       “没错,年轻人,今后你住在这里可要当心点啊。”老人说完,就退到了阴影
      中。




       马达还想问几句,却再也看不到老人了,仿佛那老人本身就是一个不散的幽灵。
      他又是一哆嗦,看着黑暗的走廊,他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向里走去了。

       好不容易,他找到了那个房间,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一股陈腐的味道依
      然让他难受,他仔细地环视了一圈,发现这房间与他上次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那根救了他命的绳子还在,只是那块地板上暗藏着的翻板已经恢复了原状,若非仔
      细的看很难发现。马达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翻板,然后从旅行包里取出了工
      具,将打开的翻板牢牢地固定住,以免它再落下来盖住出口。现在,他眼前出现了
      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开口,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再通过开头进入地下室,照射出一
      


      66楼2006-01-1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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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块白色的正方形空间。

         马达在自己的身上绑好了登山绳,把绳子的终端在窗栏上固定好,然后,他背
        着旅游包跳下了地下室。依然是进入坟墓的感觉,不过这回他不再恐惧了。马达打
        开了旅行用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照亮了地下室的整个空间,这才使他看的清清楚楚。
        地下室的四壁和地下全都是水泥的,他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在这种地方度过了整整
        二十四个小时。

         幽灵在哪里呢?

         马达抬起头,望着头顶那方白得有些晃眼的光线,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他后退
        了好几步,后背贴在了冰凉了水泥墙壁上。忽然,他感到背后有些不适,他回过头
        来用手电照了着后面的墙壁,几秒钟以后,他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的发现——墙上写
        着字。

         字迹有些模糊,但在手电光线的照射下还是可以看出来。好象是日文,歪歪扭
        扭的几十个假名,中间夹杂几个汉字,马达看不懂。他记起来了,刚才那老人说这
        栋房子是在抗战时期日军建造的营房,想必这里就是营房的地下室了。

         马达看到这段写在墙壁上的日文里有“暗”、“道”还有“秘”等几个汉字,
        难道是秘密通道的意思吗?好奇心使马达用手电仔细地照射着这块墙壁,同时用手
        敲打着墙壁,忽然,他发现在水泥墙壁的上方,有一小块突出的东西,离他的头顶
        有一段距离。

         马达使出全力,向上跳了几下,伸手去够那突出物。当他的手终于撞到那东西
        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喀嗒”的一声。接下来,他又听到从地下传来了机关转动
        的声音,最后,眼前那堵写着文字的墙缓缓地打开了,马达就象阿里巴巴看着藏宝
        洞一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来这里还藏着一扇暗门,马达用手摸了摸着道门,非
        常结实,如果不碰上面的那道机关,绝对无法看出这是一道门。

         暗门里是一条暗道。

         马达小心翼翼地向暗道里走去,手电的光线照射着前方,让人产生进入阴曹地
        府旅行的感觉。暗道大约二米左右高,宽也是二米多,他猜测这大概是当初建造这
        栋房子的时候,日本兵准备用来紧急情况下逃生的秘道吧。马达向前走了几十米,
        绑在身上的绳子也到了尽头了,他索性解下了绳子,只背着旅行包向前走去。

         又走了几步,好象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奇怪的声响,马达用手电往地下
        一照,结果,他看到的是一堆死人骨头。

         两具死人的骨骸。

         马达感到一阵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的心里一阵狂
        跳,大着胆子又看了看那两具雪白的骨骸,手电的光线越来越暗,他看不清楚了,
        好象骨骸上还残留着一些布片。这房子已经建造了六十多年了,天知道这是哪一年
        留下来的死人,或许这也是两个冤死的灵魂。马达不敢多停留,他对两具遗骨鞠了
        个躬,然后立刻向前走去。

         惊魂未定之际,他发现暗道好象在渐渐升高。终于他到达了暗道的尽头,出口
        就在头顶,一块重重的水泥板,马达用力地推开了头顶的水泥板。立刻,许多泥土
        和叶子从上面掉了下来,落了马达一脸。同时,马达也看到了天光。

         他用力地爬出了暗道,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幽静的小花园,四周全是树丛,几
        十米开外就是那栋老房子。马达喘息了几口之后,把那块水泥板又盖到了暗道的出
        口上,上面覆盖着一些泥土和落叶,看不出什么痕迹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找到了
        地底的真相,但至少他搞清楚了曾经囚禁了他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坟墓的秘密。马
        达背着旅行包离开了花园,他没有那栋房子的正门,而是花园旁边的一扇小门走了
        出去,直接来到了安息路上。

         马达迅速地钻进了自己的出租车里,长出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水。然后,他
        掏出了手机,很快就拨通了容颜的电话号码。


        67楼2006-01-1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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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铃声。

           如同一根牵在马达心脏上的绳子,不断地扯动着。将马达从池塘的底部唤起,
          他就象是一个刚刚从溺水中获救出来的人一样,大口地喘息着,伸出手不断在水面
          上挥舞。

           终于,他抓起了电话。

           “喂。”马达干渴的嗓子里只吐出一个音节。

           几秒钟以后,他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马达的心里一凉,就象又被推回到了水底一样,还想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把电
          话给挂了。在黑暗的房间里,马达拿着电话呆坐了许久,才缓缓地把电话放了回去。

           一些冷汗已经渗出了他的额头。马达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台灯,现在的时间
          正好是午夜零点。“午夜凶铃?”他在心里暗暗地说,一边想一边不由得微微地颤
          栗。他立刻下了床,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他生怕在自
          己的房间里藏着一个山村贞子式的可怕冤魂。

           现在,他的心里一荡一荡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走到窗边,忽然发现他养
          的那只鸟已经死了。

           那只鸟一动不动地倒在鸟笼的底部,以往马达总是讨厌它噪音般的鸣叫,现在,
          它终于彻底安静了。马达的心里又是一抖,这算是对他的警告吗?他不敢再呆在自
          己的家里了,马达立刻穿好了衣服,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之后就走了出去。

           午夜时分,小区里异常清冷,马达快步走到楼下,钻进他的车子里,他打开了
          电台,让电台里的声音驱散他的恐惧。然后,他开动了车子,红色的桑塔纳喷着热
          气向夜色的深处开去。

           在将近凌晨一点钟的时候,他开着车抵达了半岛花园。打着大光灯,他小心翼
          翼地开进那弯曲的车道,最终停在了容颜的白色别墅前。

           他摇下了车窗,向容颜的窗户望去,只有黑蒙蒙的一片,看来她早已经安睡了。
          马达想起了她对他说过的话,她总是说有人在看着他们。于是,他又警觉向四周的
          树丛张望着,可是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一阵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茫茫的夜
          色里深不可测。马达已经不管这么多了,就算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也都无法再
          阻止他。




           “啊——”

           一阵突然其来的尖叫声从二楼容颜卧室的窗户里传出。瞬间,马达的心里象是
          被她狠狠地揪了一下,毫无疑问那是容颜的声音,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她如此凄惨
          的叫声,在这迷离的子夜时分,更加显得无比恐惧。

           马达无法控制自己了,他飞快地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向容颜的房子冲去。他的
          心口又一阵狂跳,他不敢想象在她的卧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幽灵。

           但是,马达必须要冲到她的身边,不管前面有幽灵还是魔鬼,。

           他猛地按响了门铃,但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没用,他又转到了房子的另一侧,他
          摸到一根附着在外墙上的落水管子。于是,马达抓着管子就往上爬,幸好上面还有
          能够拉手的坎。他用尽全力向上爬了几步,就抓到了二楼的窗台,窗户没有锁,他
          从外面伸手进去把窗打开,跳了进去。

           但这里不是容颜的卧室,而是书房,马达走出书房的门,在二楼的走廊上摸索
          到了卧室的房门。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闯进了她的卧室。

           一进门,他就感到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了他的头上,立刻,他的头上象火一样
          烧了起来,眼前直冒金星。更重要的是,马达看到一个幽灵般的黑影继续舞动着那
          硬东西向他的头上砸来。他下意识地向旁边闪了一下,躲过了那也许是致命的第二
          下攻击。然后,他本能地伸出手自卫,一把抓住了那个黑影的身体,然而,并不象
          他想象的那样冰冷和可怕,马达抓到的却是一手的温柔。

           这时候,他听到了容颜的声音:“马达,是你吗?”

           原来是她,马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把容颜紧紧地搂到了怀中,她的身体
          是那样柔和与温暖,马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需要她。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马达在她的耳边忘情地
          说着。

           容颜伸出手细心地抚摸着他的头部,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把你打疼了吗?”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两只眼睛里似乎有一些泪光在闪烁,
          就象黑夜中的星斗般美丽,马达忽然笑了起来:“是的,我是被你打疼了。”

           容颜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抽泣了,她舔了舔滑落到嘴边的泪珠说:“还好,我是
          用木头雕像砸你的,如果象上次你用铜雕像砸人就糟糕了。”

           “没事的,虽然头上很疼,但我的心里却只感到幸福,无限的幸福,就算现在
          我死了也值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正在我的怀中。”马达把嘴贴到了她的耳
          朵上:“刚才为什么要尖叫,你把我吓坏了。”

           “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而已。”

           “恶梦,对,是恶梦,但愿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容颜已经完全放松了,她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和矜持,她就象一团火一样在灼烈
          地燃烧着:“但至少现在,我们抱在一起不是梦。”

           马达忽然感到头部的疼痛都一下子奇迹般地消失了,他的心也几乎都醉了:
          “那我们,就只当它是一个美梦好了。”

           两个人都默默无言了,只是拥在一起,谁也舍不得分开,互相倾听着彼此的心
          跳和喘息。

           忽然,容颜说话了:“马达,我有些冷。”

           “那我该怎么办?”

           “抱紧我。”

           她在他的耳边上说,温暖的嘴唇和舌头几乎摩擦着他的耳廓。

           马达明白,她已经向他发出指示了,现在,他是她的奴仆,他不能抗拒主人的
          命令。他更加狂热地抱紧了她,他能感到她的眼泪落到了他的脸颊上,又顺着他的
          皮肤滑落到他的衣服里面,滑落到他的胸口,那里是他心跳的地方。于是,他的那
          颗心就被咸涩的女人眼泪所溶化了。

           她紧紧地拉着他,缓缓地向下倒去,满世界的温柔,覆盖了一切的理智。

           然而,就算这是陷阱,就算这是地狱,马达也心甘情愿地为她而毁灭。


          70楼2006-01-10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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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栋房子里一直都平安无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重大的刑事案件。

             叶萧翻遍了从1965到1975年,当地派出所与安息路99号有关的全部卷宗,资料
            都很齐全,但始终都没有找到任何一项杀人案的记录,连伤人案与抢劫案都没有发
            生过。只有在1968年的6 月,在安息路99号发生过一起失踪案,住该号底楼107 室
            的一对年轻的夫妻同时失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直到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
            他们依然音讯渺茫。

             虽然不是杀人案,但时间确实是三十多年前,同样也是一对夫妻,也许马达在
            电话里对容颜说的就是这个。于是,叶萧小心地翻开了这起三十四年前的失踪案的
            卷宗。失踪的这对夫妻叫钟卫国、钱雨娟,他们是在1965年从别处迁入这栋房子的。
            钟卫国是本市一家话剧团的演员,钱雨娟是一家医院的护士。当时是文革时期,钟
            卫国在一部话剧中担任主演,后来因为这部戏在当时被定性为反动戏剧,所以钟卫
            国也遭到了牵连,受到了许多迫害,但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和妻子一起失踪。

             在卷宗的其中几页,还记录着当时居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一些群众提供的线索。
            失踪案发生以后,公安局向安息路99号里的许多居民都进行了询问,大多数居民都
            认为居住在底楼102 室的张大许有着很大的犯罪嫌疑。居民们都反应,张大许是一
            个游手好闲的人,平时一贯行为不端,他垂涎于邻家少妇钱雨娟的美貌,经常对她
            轻薄无礼,有时候趁着钟卫国不在家的机会,甚至还对钱雨娟动手动脚。因此,张
            大许与钟卫国夫妇的关系非常不好,张大许还和钟卫国打过架,结果张大许被打伤
            了,不过,居民们都认为张大许活该挨打。更重要的是,在钟卫国夫妇失踪的前一
            晚,许多居民都听到过,从钟家里传出来的张大许的声音。

             叶萧把卷宗翻到了下一页。当公安局得到居民反应的这些情况以后,就立刻提
            审了张大许,但是张大许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干。而公安人员又找不到任何关于
            张大许犯罪的证据,再加上当时所处于的特殊年代,公安局的工作大部分也是瘫痪
            的,也没有力量继续深察,于是就以失踪案定性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回想起了昨天监听到的马达与容颜的通话内容,应该就
            是那栋房子了。而马达所说的那间周子全租过的房间,也就是钟卫国夫妇住过的屋
            子,可马达在电话里说的是杀人案,而实际上当时公安局定性的是失踪案。

             忽然,办公室的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了,打断了叶萧的思考。他有些不快地回过
            头来,看到郑重满脸兴奋地闯了进来。

             “郑重,你干什么啊?”

             “我的叶萧,你不要再象个傻瓜那样钻在过去的废纸堆里了。”

             “你不要总是这么大声好吗?说吧,指纹比对的结果出来了吗?”

             郑重微笑着说:“你猜的没错,在罗新城死亡现场发现的不明指纹就是容颜的,
            她肯定与罗新城的死有关。而且,除了她的指纹和死者本人的指纹以外,鉴定组还
            发现了第三个人的指纹。”

             “还有一个人的指纹?”叶萧点了点头说,“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她的秘密情人。”

             郑重缓缓地说。


            75楼2006-01-10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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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叶萧抵达半岛花园的时候,已经是9 点45分了。他缓缓地把车开进了车道,停
              在了那栋白色的别墅前,在下车以前,他先摇下车窗仔细地观察着这栋房子,底楼
              和二楼的窗口依然被厚厚的百叶窗和窗帘覆盖着,就象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食品罐头。

               他走到了容颜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叶萧知道她要等很久才会开门,所以他
              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但是,门里始终都没有动静。一分钟以后,他又按了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他的心里掠过了一丝隐隐的不安,他又想起了郑重的话,难道她真
              的——不,这不可能。

               但是,十分钟以后,面对着沉默的大门,他终于改变了想法,也许,担忧的事
              情终于到来了。

               叶萧离开了这栋房子,快步跑到了半岛花园的大门口,向门口的保安亮出了他
              的警官证。然后,他又从包里拿出了容颜的照片给保安看了看。

               “这不是那个证券公司总经理的寡妇吗?”保安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容颜,
              也许是因为她的姿色太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了。

               “对,就是她,今天看到过她吗?”

               保安回答:“大约在一个小时以前,我看到她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走出了大门,
              看上去好象是出远门的样子。”

               叶萧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把脑子里的思绪整理了一下。他终于有些后悔了,
              他想也许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对容颜太大意了,他实在没有料到容颜居然会不声不
              响地跑了。

               忽然,他抬起头对保安说:“对不起,我想到她的房子里执行公务,你们物业
              有专业开锁的人吗?”

               一刻钟以后,物业部门开锁的师傅到了,他们很快就打开了容颜的房门。叶萧
              谢过了他们,然后嘱咐保安一旦见到容颜回来立刻通报警方。

               接下来,叶萧一个人走进了这栋白色的别墅。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所有的
              窗户都被百叶窗和窗帘所覆盖,一切都笼罩在昏暗之中,就连空气都让人窒息。他
              没有拉开窗帘,而是继续保持房间里昏暗阴郁的气氛,很快,他的眼睛就适应了这
              里的光线。

               虽然容颜走得非常仓促,但房间里却收拾得很干净,这让叶萧有些意外。他仔
              细地观察着客厅里的一切,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然后他看了看电话机,果然,后
              面的电话线全都给容颜拔掉了。叶萧又看了看底楼的卫生间,还有厨房和餐厅,客
              厅后面还有两间客房。

               底楼都已经粗略的看过了,叶萧屏着呼吸,又走上了二楼。他轻轻地推开了容
              颜卧室的房门。

               卧室里最醒目的,无疑是那张周子全睡过的大床。

               “也许马达也在这张床上睡过?”

               叶萧轻声地问着自己。

               忽然,他抬起了头,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镜子里的自己。


              78楼2006-01-10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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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10点30分。

                 马达开进了半岛花园的大门,他发现门口的保安非常紧张地巡视着。当他的车
                子通过大门的时候,保安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也许,是因为最近自己频繁地
                出入半岛花园,使得保安已经认得他的车子了。

                 尽管,面对这种情况,马达不得不有所提防,但是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冲动。从
                昨天晚上六点钟起,马达就一直在给容颜打电话,一直打到今天早上,她的电话始
                终打不通。每次放下电话机,他的心里就又多了一阵挂念。他不愿意再缩在暗处,
                他想,既然昨天凌晨的错误已经酿成,那么他就应该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总之,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很快,马达停到了容颜的房子前,他看到已经有一辆车子停着了,但他并没有
                多想,下了车径直向容颜的房门走去。

                 在按响门铃之前,马达忽然注意到了房门好象没有关好,还留着一道细微的缝
                隙。他想,象容颜那么谨慎的人,不可能大意到忘了关门的。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
                的心头升起,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
                手,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门里一片昏暗,窗帘的反光使得房间里被染上一层特殊的色泽,宛如傍晚的西
                天,也宛如秋日的落叶。马达摄手摄脚地走进了门里,再轻轻地把身后的房门带上。
                他不敢说话,就连喘气都是轻声的,就这样他走进了客厅里,这里没有人,死一样
                安静,但越是这样,他越是感到害怕。

                 马达又望楼上瞥了一眼,然后小心地走上了楼梯,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一停,听
                一听房子里的动静。虽然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是,那种恐惧
                感却越来越强烈。当他走到了二楼的走道上,他的心脏都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轻轻地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几乎是有着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在推开卧室门的一刹那,他也小心地低下了
                头。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一股力量紧贴着他的头皮掠过,以至于后脑勺都发凉了。
                马达似乎看到在容颜的卧室里有一个男人,正向他扑来。只有一秒钟的功夫,马达
                立刻转过身去,但此刻他已经晕头转向了,跑出去几步才发现这不是楼梯的方向,
                前面只有一扇房门。马达无路可去了,他试着推开了前面的房门,冲进去以后又立
                刻反身把门关上。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已经听到外边踢门的声音。

                 惊慌失措的马达看着这个房间,原来这是一间书房,两大排书架放在房间两边。
                身后的房门被外边震得直摇,他知道这扇门是靠不住的,慌忙之中,马达想到了用
                书架来顶门。书架里全是书,非常沉重,一个人根本就推不动,马达只能把书架里
                的书全倒了出来,这才推动了书架,把它移到了门后,死死地把门顶住。

                 外边仍然在剧烈地踢着门,那一声声仿佛是打在了马达的心头。他象个无头苍
                蝇一样在书房里乱转,他明白外面那个人早晚要冲进来的,现在他就象一个笼中之
                鸟一样,除非是——飞走。

                 马达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打开了窗户,把头探了出去,他记起来了,昨天凌
                晨他就是从这里爬进来的。那条落水管子就在窗口边上,于是,马达大着胆子又爬
                了出去。悬空在房子外面,他抓住了那跟救命的落水管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终于,他落到了房子另一边的草地上,来不及多想,马达立刻跑到了房子的前
                面,钻进了他的车子,象一阵风一般疾驰而去了。

                 在开出半岛花园大门的时候,马达飞驰的车子还和迎面开进来的一辆奔驰擦了
                一下,奔驰车的主人立刻跳下来向他大骂。但马达却根本不理睬他,猛踩油门冲到
                了马路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中。

                 “容颜,你在哪里?”


                79楼2006-01-10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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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20:3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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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窗外的夕阳即将消逝。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昏暗了,叶萧打开了灯,继续坐在
                  地上,阅读着罗沁雪的日记。

                   叶萧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读完了罗沁雪大约一年多时间里的日记。在日
                  记的每一页里,他都能感到这个死去两年了的女人的纯真与可爱。一开始,她确实
                  是爱着周子全的,她为了与周子全结婚,不惜与自己的哥哥闹翻。而单从日记里看,
                  周子全也是深爱着她的,他们的夫妻生活看起来是如此完美,如此令人羡慕。

                   然而,到了罗沁雪日记簿的后半段,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在她的字里行间,充
                  满着一种悲伤和忧虑,她和烦躁,也很失望,更重要的是,她在文字里还表达了恐
                  惧和死亡。随着叶萧一页一页翻到后面,这种情绪就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后面有几
                  页日记被罗沁雪用笔涂得一塌糊涂。

                   叶萧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随着日记中日子的流逝,他的心里也越来越压抑。
                  他已经渐渐地明白罗沁雪所担忧的事情了,此刻,他的眼前仿佛已看到了罗沁雪,
                  她走出了黑暗的坟墓,回到了她所钟爱的书房里,站在叶萧的面前,向他倾诉着自
                  己最隐秘的心事。

                   现在,他已经看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也是罗沁雪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2000年10月27日。

                   清晨的阳光正抚摸着的额头,我正坐在床上,拿着我心爱的日记簿。哎,真是
                  很对不起,今天,将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请不要怨恨我,亲爱的朋友,这是我们
                  最后一次交谈。他已经上班去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为
                  了拯救他。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还爱着他,深深地爱着他,我不能看着他犯罪却无
                  动于衷,但是,我也不能把他送进监狱。在监狱里,他将度过漫长的岁月,甚至一
                  辈子,他会挨饿,他会着凉,他会害怕,他会永远永远恨我。不,我不能这样。我
                  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让他悬崖勒马,让他把那些钱全都还回去。可是,他竟然不听
                  我的。他疯了,他成为了物质的奴隶,为了那些肮脏的钱,他什么都干的出来。天
                  哪,我已经绝望了,对不起,我的眼泪落到了你的脸上,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现
                  在,只有一种方式才能唤醒他的良知,是的,我亲爱的朋友,你猜对了。你千万不
                  要难过,更不要为我而流泪,因为我并不痛苦,我是为我所爱的人而死的,我做的
                  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他。如果,在我死后,他能够被此而打动,悬崖勒马的话,我在
                  天国里会感到无比幸福的。昨天傍晚,我已经去那个地方看过了,就是那片市区里
                  新造的人工竹林,旁边的小马路非常偏僻,平时经过那里的汽车都开的很快,如果
                  趁着夜色藏在竹林里,当看到有汽车过来以后就突然冲出去,那么很快就会解决问
                  题的。请相信,我不会有痛苦的,我会很幸福地死去,升入美丽的天国。我唯一感
                  到抱歉的人,是今天傍晚将要把我撞死的那位司机先生,他可能会因为我的死而受
                  到连累,我只能非常抱歉地对他说声:对不起。哎,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吧,我
                  亲爱的朋友,你陪伴着我度过了一年多的时光,我非常非常感谢你,我会把你放到
                  我的书架里,和《蝴蝶梦》放在一起,等那不远的未来,一个有缘分的人来读你。
                  我相信他(她)会喜欢你的。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罗沁雪,绝笔。“

                   叶萧的手颤抖着,读完了罗沁雪日记的最后一个字。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合上了这本日记。

                   “等那不远的未来,一个有缘分的人来读你。我相信他(她)会喜欢你的”。
                  叶萧几乎背出了这句话,他轻轻地问自己:我是一个有缘分的人吗?罗沁雪把这本
                  日记簿称呼为“亲爱的朋友”,叶萧紧紧地握着这位“亲爱的朋友”,现在,它是
                  一位重要的证人。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了。叶萧这才站了起来,正当他在活动筋骨的时候,忽然
                  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紧接着,那脚步声又冲上了二楼,叶萧有些紧
                  张,他退到了门后,已经准备好了动作。

                   门被推开了,一只手伸了进来,叶萧一把抓住了那只手,但没想到对方的力量
                  


                  84楼2006-01-10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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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容颜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悄无声息地在这座城市的夜色中穿梭着。很快,
                    她就来到了市区西部的一座老房子前。她看了看表,现在是21点30分。她不希望来
                    得太晚,以免影响那位轮椅上的老人的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她知道警方正在找她,也许很快就会发出通
                    缉令来,她的照片会上电视上报纸,甚至张贴在大街小巷,人人都会知道女侦探小
                    说家容颜是一个在逃的通缉犯。尽管,她明知存在着危险,但她必须要来,因为,
                    她相信那位父亲般慈祥的老人。

                     缓缓地走过花园中的小径,她又小心地回头望了望后面,没有人跟踪。然后,
                    她按响了天下证券董事长黄冈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小褓姆,以警觉的目光打量着容颜。

                     容颜必须要进去,她对小褓姆说:“我是黄董事长的干女儿。”

                     小褓姆进去问了问。两分钟以后,褓姆回到了门口,把容颜请了进去。

                     在一间灯光柔和的房间里,容颜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黄冈正在摆弄着一盆花。老
                    人对小褓姆说:“她确实是我的干女儿。你可以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容颜和老人两个,气氛有些尴尬。轮椅上的老人率先说话了:
                    “孩子,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是无辜的,请相信我。”

                     老人轻轻地放下了花盘,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个轮椅上的老人,名存实亡的
                    董事长,检察院和上级部门正准备查处天下证券公司,我即便相信你又能怎样?”

                     “您一定已经听说了,警方正在全力围捕我。如果您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打
                    110 叫警察来抓我。”容颜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的孩子,我当然相信我的干女儿,你怎么可能会杀人呢?”老人向她伸出
                    了手,容颜把头凑了过去,老人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你的声音很象我的女儿,就
                    连你头发里的气味也很象她。”

                     容颜忽然有了些感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位轮椅上的老人面前,她总觉
                    得自己是个孩子,她轻声地说:“谢谢,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父爱了。”

                     “我也已经很久,都没有闻到过我女儿头发里的气味了。”老人微笑着说,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女儿。”

                     心里又是一些酸涩,容颜真想哭出来,但她还是把泪水忍住了,她笑了笑说:
                    “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孩子,你的平安是我最大的愿望。我在海上工作了几十年,什么事情都经历
                    过,我深知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你一定要小心。往往,最险恶的人,就在你的身边。”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子全和新城的死,给了我很大的打击。我已经老了,再也受不了更大的打击
                    了,所以,你一定要保重。”

                     “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只是,我还需要时间。”

                     老人看着她的眼睛说:“孩子,从你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到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容颜的身体一阵微微颤抖。

                     “我猜想,你一定有着难以启齿的过去,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段岁月,是吗?”

                     容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是的。”




                     “在你的心底,一直都埋藏着这个阴影,这也是你陷入今天的困境的原因。”

                     “对。”

                     老人忽然用极其有力地声音说:“孩子,你不要害怕。一个人,无论处于何种
                    境地,都应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勇敢地面对自己的人生。‘我是我命运的主
                    人,我是我灵魂的船长' ,作为一个在大海上漂泊了半辈子的人,我深信这句话。
                    我希望,你也能够成为你自己命运的船长。”

                     “我是我命运的主人,我是我灵魂的船长。”容颜又轻轻地念了一遍。

                     “是的,勇敢一些,我的孩子。”

                     容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眶的泪水了,她轻声地说:“谢谢你,我亲爱的父亲。”

                     “快走吧,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相信你能为自己洗刷罪名的。”老人慈祥
                    地微笑着。

                     容颜点了点头,在老人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到外面的马路上,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她的泪痕。也许,今晚轮
                    椅上的老人对她说的话,将改变她的一生。

                     “我是我命运的主人,我是我灵魂的船长。”


                    86楼2006-01-10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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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睁开眼睛。

                       透过这双睡意惺松的眼睛,他只能看到眼前有一张模糊的脸,就好象蒙着一块
                      黑色的纱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有些害怕了,尽管脑子还昏昏一片,但心里
                      却微微地一颤,他大口地喘息起来,就象一个行将淹死的溺水者。

                       他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直到一双柔和的手掌托起了他的头。他感到有一股暖暖地气息直吹到他的脸上,
                      同时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马达,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她的脸才渐渐地清晰了起来。马达茫然地看着她,就好象在看一个
                      陌生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已经深深地爱着她了,可是,他好象还完全不认
                      识她。

                       他明白,她的心里还隐藏着许多个秘密,可她却不愿意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不可捉摸的女人。

                       “你是谁?”

                       马达终于说话了。

                       她笑了笑说:“你还没睡醒呢。”

                       “对。我想起来了,容颜,我的容颜。”马达依旧半躺着,在她的怀中,他轻
                      声地说:“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安息路。就在那晚,我把你带到了这间屋子里。”

                       他吃力地仰起头,又环视了这小屋一圈,他的脑子里在竭力回忆着那一晚所发
                      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那一晚是这场错误的起点。但是,他的脑子里却越想越乱了,
                      他忧伤地说::“容颜,我不想失去你,真的——”

                       容颜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别这么说,你不会失去我的。”

                       “那么,请你告诉我:那晚在安息路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你又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她明白,马达迟早要向她为这个问题
                      的。然后,她幽幽地回答说:“我是跟踪着我丈夫到那里去的。”

                       “你跟在我的车子后面?”

                       “是的,那晚你没有注意到跟在你车子后面的那辆黑色出租车吗?我就坐在那
                      辆车上。”

                       他点了点头:“当你丈夫下车以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他走进了那栋老房子——”

                       “然后呢?”马达催促着她说下去。

                       “然后我也下了出租车,外面下着大雨,我撑着伞走到了那栋老房子的跟前。
                      我向房子里望了望,里面太黑了,阴森恐怖的感觉,让我感到害怕,我没有敢进去。
                      我就站在大门口,一直等了大概好几分钟,直到我丈夫从里面冲出来。”

                       马达抓着她的手问:“你看到他了?”

                       “是的,看到他了。他浑身是血,直往马路上冲去。”

                       “那你呢?当时你无动于衷吗?”




                       容颜的神情显得非常痛苦,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当时我吓坏了,我几
                      乎已经认不出我丈夫了。那晚下着大雨,四周一片黑暗,而我就躲在大门旁边的阴
                      影里,我想谁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包括我丈夫。”

                       “你看到我了?”

                       “是的,当时我看到你开着出租车又回来了,我丈夫扑到了你的车窗上。你又
                      摇下了旁边的车窗,他好象给了你什么东西,也好象对你说了什么。天太黑了,我
                      看不清楚。”

                       马达立刻紧张地问:“容颜,那你看清那个杀死你丈夫的人了吗?”

                       “不,杀死我丈夫的不是一个人。”

                       “不是人?难道是幽灵?”

                       “你说对了,是一个幽灵。”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恐惧,“我的丈夫是被一
                      个幽灵杀死的。”

                       马达立刻打了一个冷战,他用力挣扎着从她的怀里坐了起来,后背靠在窗台上,
                      望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但是,他不得不相信她
                      的眼睛:“你真的见到了幽灵?”

                       “也许——是的吧。”

                       马达吐出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就算那是一个幽灵吧,那后来你又看到了什
                      么?”

                       “后来?后来我吓坏了,躲在阴影中动不动敢动。当时我真想大叫起来,却害
                      怕那个幽灵会伤害我,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幽灵把我的丈夫拖到了马路
                      旁边的树丛中。”

                       “怪不得我开回来以后,却找不到他的尸体。”

                       “又过了一会儿,我想那个幽灵也许已经走了,于是我就向外边跑去。同时,
                      


                      89楼2006-01-10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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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到你的出租车又开了回来。可是,在黑暗中逃生的我却不敢叫你,因为我已
                        经害怕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她缓缓地仰起头,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就在这
                        个时候,我忽然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追了过来,我这才明白,原来那个幽灵在后面
                        向我追来。我只能拼命地向前跑去,天上下着大雨,路上很滑,没跑几步我就摔倒
                        了,我的伞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当时,我的手上和腿上的一些皮都摔破了。”

                         马达忽然说话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赶回了事发现场,却发现找不到你丈
                        夫的尸体。我只能又原路返回,于是就遇到了你。是不是这样?”

                         “是的,如果不是遇到你,也许那晚我就被幽灵杀死了。摔倒以后,虽然手上
                        在流血,我浑身又冷又疼,但我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我知道那个幽灵就在
                        我的身后。正好这时,我看到你的车子又开了回来,当时我已经无路可去了,索性
                        撞在了你的车上,我想,与其死在那个幽灵手中,还不如被出租车撞死。”

                         “而你并没有被撞伤。我把你救了起来,使你从死亡中逃脱了出来。”

                         容颜点了点头说:“没错,就使这样。”

                         “而当时,你也不可能想到,你丈夫的前一任妻子罗沁雪也是死在我的轮下。
                        而你和她长的又是如此之象,让我刹那间发誓要保护你,以偿还我的罪过。”

                         “马达,这是我们的命运,也是我们的缘分。”

                         “是的,命运在捉弄我。而命运又是让我如此幸运地得到了你。”

                         容颜抚摸着他的脸说:“当你救了我以后,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
                        以,我只能把你带到了这间小屋里。”

                         “我当然理解你当时的处境。”

                         “谢谢你的理解。马达,现在你应该都明白了吧。”

                         马达忽然一愣,他缓缓地说:“这就是全部吗?”

                         “当然——”容颜的手慢慢地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当然是全部。”

                         但马达注意到了她的眼里所掠过那丝恐惧和忧愁,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
                        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过了片刻,容颜露出了微笑,她看了看表,叫了一声:“都上午十点了,你一
                        定饿了吧?”

                         马达摸着自己的胃,他终于又有了食欲,对她点了点头。容颜立刻拉开了冰箱
                        的门,马达发现上次还是空空如也的冰箱里,现在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

                         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两块汉堡包,还有两听饮料。“很抱歉,现在只能让你吃冷
                        的了。中午我出去给你买盒饭吃。”

                         “不要这么说。容颜,我喜欢你给我的任何一样早餐。”

                         马达接过了一块汉堡包、一听饮料,饥饿使他忘记了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食物
                        的冰凉,立刻就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的天空,虽然是十点多,但天
                        色却依然阴郁,从这里望不到外面,只有一排墙壁和屋顶。

                         忽然,他听到容颜在问他:“马达,有一件事你也要告诉我。”

                         “说吧。”

                         “我丈夫在临死前趴在你的车窗前,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马达摇摇头,看着容颜的眼睛说:“他没有给我任何东西,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对你说了什么?”

                         马达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神在看着你。”


                        90楼2006-01-10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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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神在看着你。”

                           容颜又轻轻地念了一遍,然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窗外的夜色。整整一天,
                          她和马达就躲在这间小屋里,反复地研究着周子全在临死前所留下来的五个字。也
                          许,这五个字对于某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们刚吃完晚饭。一个小时以前,容颜戴着墨镜,扎起了头发,再披上一条厚
                          厚的围巾,小心翼翼地走出这间小屋,到外面马路上的排档上买了两客盒饭回来。
                          中午也是这样,他们就象是两只躲在洞里的老鼠,只是在觅食的时候才会冒险钻出
                          洞来,而且还不能被那些警觉的猫所发现。

                           马达慵懒地收拾了两客泡沫饭盒,然后又坐到了床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除
                          了站着,就是躺着,要不就是趴在窗台上仰望那方小小的天空。现在,他开始理解
                          了他养的那只鸟为什么会如此烦躁地鸣叫,因为他已经理解了鸟笼的意义。

                           “容颜,不要再念了。”他趴到了容颜的旁边,贴着她的耳边说,“自从听到
                          这句话的时候起,我几乎无时不刻地不被这句话所困扰。这么多天下来,我绞尽了
                          脑汁,把这个五个字分解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都找不到头绪。也许,我们永远都
                          无法破解这个迷了。”

                           “可是,幽灵要的就是这句话。”

                           马达又想起了那晚的恐吓电话“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已不再怀疑,这确实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或许,这句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周子全临死前的一种忏悔,一种内心
                          世界的流露,或者,是对我的一种警告?”马达在设想着各种可能性。

                           “那为什么幽灵还要缠着你不放?”容颜摇着头说,“幽灵需要在我丈夫的身
                          上找到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无论对我丈夫,还是对那些黑暗中隐藏的人或鬼,都是
                          非常重要的。幽灵始终纠缠着你,这说明他们没有得到那样东西,他们很清楚那样
                          东西在我丈夫临死前交给了你。只是幽灵也许没有想到,这样东西只是一句莫名其
                          妙的话。”

                           “既然如此,那幽灵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直接从我的口中挖出这样东西呢?”

                           “或许,他们担心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就谁都得不到那样东西了。”

                           马达点了点头:“对,如果我死了,那这个秘密就谁都不知道了。”忽然,他
                          看着容颜的眼睛说:“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你害怕了吗?”

                           “不。”马达立刻摇了摇头,“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一个人。因为
                          ——神在看着我呢。”

                           “神在看着你,神也在看着我,神在看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马达忽然说:“也许,这句话是你丈夫说给自己听的吧?”

                           “因为他侵吞了公司和国家的巨额资金,我想你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不会为此
                          而惊讶的。”

                           “是的,魔鬼只会找上有罪的人。”

                           容颜淡淡地说:“也许那些魔鬼所要寻找的,就是这笔肮脏的钱吧。就象是一
                          千零一夜里的宝藏,既能诱惑太多的人,同样也能诱惑鬼。”

                           “一千零一夜?”马达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阿里巴
                          巴是怎样打开四十大盗的藏宝洞的?”

                           容颜有些奇怪,她觉得眼前的马达就象是一个孩子,她轻声地说:“芝麻开门。”




                           “芝麻开门——”

                           马达轻轻地念着这句话,同时,嘴里又喃喃地说起了“神在看着你”。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芝麻开门‘其实就是进入藏宝洞的密码,要找到宝藏,就必须要
                          掌握这句密码。“然后,他又想了想说:”就好象,要找到你丈夫留下的那些重要
                          的东西,就必然要得到' 神在看着你' 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神在看着你’实际上是一句密码?”容颜睁大着眼问。

                           马达点了点头,虽然这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但他宁愿相信:“我想只有这个
                          可能了。那个杀死你丈夫的幽灵,一定想要得到这句话。然而,你丈夫在临死前,
                          却把这句话告诉了我这个局外人,从此把我也拖了进来。”

                           “也许,他在死前的那一瞬,不想让那笔钱成为一堆废纸。”

                           马达不置可否地说:“好了,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总之他在临死前把打开宝
                          藏的密码告诉了我。”

                           “神在看着你?这五个字究竟代表什么密码呢?”

                           “现在,让我们来破译密码吧。”

                           他又拿了一张纸,写下了' 神在看着你' 这五个字。他仔细地看着这每一个字,
                          看了许久,希望能从那一笔一划中看出什么名堂来。他看了许久,只觉得这个五个
                          汉字仿佛从纸上飞了起来,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马达想,汉字本来就是一种代表信息的密码,通过形象的方式来表意,而与西
                          方文字通过字母来表达语音截然不同。也许,每一个汉字本身都是一个复杂的迷,
                          隐藏着人类与自然的秘密,所以,相传仓颉造字以后,鬼神都为之泣,因为人类可
                          以通过汉字来打开自然之迷了。

                           最后,马达摇了摇头,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涨破了,却连个密码的影子都
                          没看出来。他叹了一口气,把这张纸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地上已经有着几十
                          张这样被揉掉了的废纸团了。

                           “别担心,命运不会抛弃你的。”容颜安慰着他。

                           但马达却感到自己越来越困,他渐渐地倒了下来,把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容颜就这样看着马达,就好象看着她未来的一个孩子。她柔声说:“马达,你
                          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我真想永远都躺在你的腿上。”马达苦笑着说。

                           “你会的。”

                           马达仰着头看着容颜的眼睛说:“那你答应我,等这次劫难过去,我们就永远
                          在一起。”

                           “好的,我答应你。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的话。”

                           “为什么你要说的这样凄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事。”她有些颤抖了。

                           “容颜,你别这样担心。”马达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我真想就这
                          么一辈子躲在这间小屋子里,每天都看着你的眼睛,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就好象在
                          这个地球上,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亚当和夏娃?”

                           “被通缉的亚当和夏娃。”马达自嘲了一句说:“你知道吗?我越来越喜欢这
                          个房间了,这个房间里有着你身上的气味,这气味让我着迷。而在你和周子全的那
                          栋别墅里,我就闻不到这种味道。”

                           “是吗?我也喜欢这个屋子。当我嫁给了周子全以后,我的肉体属于了半岛花
                          园,但我的灵魂却留在了这里。”

                           马达轻声地说:“而你把我的灵魂也留在这里了。”


                          92楼2006-01-10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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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记录一下时间。”

                             “20点55分。”郑重回答。

                             在叶萧和郑重的眼前,正坐着已经六十多岁的犯罪嫌疑人张大许。这里是公安
                            局的审讯室,在白色的灯光下,照射着张大许苍白而焦虑的脸。

                             “现在可以开始了,注意笔录。”叶萧对郑重说,然后把目光对准了张大许,
                            他看着张大许那游移不定的眼睛说:“张大许,你年纪那么大了,怎么不见你的家
                            人?”

                             老人想了想,停顿了许久才说:“我从来没有结过婚。”

                             郑重轻蔑地看着眼前的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里,通常嫌犯都是以拖延的方式
                            回答问题的。

                             “你为什么没有结过婚?”叶萧问道。

                             “我讨厌女人。”

                             “为什么呢?不为什么。”

                             叶萧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问道:“在暗道里的那两具骨骸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我们已经对那两具骨骸做过检验了,可以证实那就是钟卫国和钱雨娟。”

                             “嗯,原来他们没有失踪,而是跑到暗道里自杀了。”

                             郑重一边做着笔录,一边抬起头说:“你的脸皮可真厚的。”

                             “年轻人,你不能这么对一个老人说话。”张大许对郑重说。

                             叶萧给郑重使了个颜色,然后对张大许说:“对不起,他有些冲动了。”但是,
                            只隔了几秒,叶萧就大声地说:“举起你的右手。”

                             张大许的脸色一下子变,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为什么?”

                             “把右手举起来。”郑重也大声地说。

                             终于,张大许颤抖着举起了右手。

                             果然不出叶萧之所料,张大许的右手无名指上,缺少了最上面的那一节。

                             这是罪证。

                             “就是你。”郑重大声地说,他的声音震得椅子都晃了起来。看起来,他也被
                            这长达三十多年始终埋于地底的罪恶所激怒了。

                             张大许的面色变得灰白,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颤抖着说:“你们在她的
                            嘴巴里,发现我的手指了?”

                             “是的。”叶萧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瘫软了的老人说:“钱雨娟在被你杀死前,
                            用自己的牙齿留下了最重要的证据。我说的没错吧?”

                             老人只能点了点头说:“在杀死她以后,我想方设法要撬开她的嘴巴,可是她
                            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无论如何也撬不开。没想到,三十多年以后,我的这节断指居
                            然被你们所发现了。”

                             “我查过卷宗了,当时,你说你的这节手指是在做菜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菜刀
                            切掉的。但由于一直都没有找到尸体,所以无法给你定罪。但是,天网恢恢,疏而
                            不漏,你不会永远都逃脱的。”




                             “骨头果然会说话。”郑重想起了那本美国女法医写的畅销小说。

                             叶萧冷冷地对张大许说:“好了,现在你可以把你杀人的事实全都交代出来吧。”

                             “三十多年,我已经瞒了三十多年,我的恶梦终于到头了。三十多年来,毫无
                            疑问,那两个幽灵在这栋房子里游荡着,它们迟早会对我进行报复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闹鬼。”

                             老人忽然变的非常认真地说:“我没有骗你们,三十多年来,这房子里一直在
                            闹鬼,所有的居民都被弄的人心惶惶。”

                             “那么你对我所说的那个夫妻残杀的可怕故事呢?”

                             “那是我自己编出来的。我不是为了欺骗别人,而是在自欺欺人,我是想要让
                            这个故事留在我的心里,以代替三十多年前那血淋淋的一幕。最近的几年,我对每
                            一个来租房子的人都说这个故事,其实这是在说给我自己听,可是,我还是无法忘
                            记那一晚所发生的一切。”老人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今天迟早会来到的,那
                            两个幽灵,将引导着你们来到我面前。”

                             “别拖拖拉拉的,快说吧。”郑重催促着说。

                             老人点了点头说:“那不是我的错,是她长得太美了。”

                             郑重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声,难道是钱雨娟美丽的错?这真是流氓的逻辑。

                             张大许继续说:“你们也许已经猜到了,我被钱雨娟的美貌所深深地迷惑了,
                            你们难以想象,她有多么美。每当见到她,我就难以控制住自己,甚至她的声音,
                            


                            93楼2006-01-10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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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20: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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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足以让我神魂颠倒。我并不想伤害她,我只是想要得到她,让她幸福。可是,那
                              个该死的钟卫国阻拦住了我,他是个演员,是个臭戏子,他根本就不配做钱雨娟的
                              丈夫。这个混蛋虽然因为主演反革命戏剧而受到了批判,可是钱雨娟却依然跟着他,
                              如果钱雨娟与他离婚,嫁给我以后,她的生活就会好很多。我向她提起过这个想法,
                              但结果她却告诉了钟卫国,结果那个混蛋打了我一顿。我恨他,对他恨之入骨,于
                              是,在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我悄悄地潜入了他们的家里。”

                               但是,他却突然停了下来。郑重催促着他:“说下去。”

                               老人的眼里忽然露出了一股凶光,竟然兴奋地说了起来:“钟卫国和我打了起
                              来,这回我早就准备了防身的工具,一个十公斤重的哑铃。我把哑铃狠狠地砸在钟
                              卫国的头上,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生命。真畅快啊。而钱雨娟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
                              她先是惊呆了,然后就发疯似地冲过来和我拼命。但是,我很快就把她给制服了,
                              她在我的面前扭动着、挣扎着。但我不会怜悯她的,我必须要得到她,可是,她在
                              拼命地大喊,那声音会把整栋楼的人都惊醒的。于是,我把手捂到了她的嘴上,不
                              让她发出声音来。她还是在挣扎着,结果我的一根手指就滑到她嘴巴里去了。她象
                              是疯了一样,一口就咬了下来,我的手指一阵钻心的疼。我的脑子立刻就昏头了,
                              我举起了那只还带着血的哑铃,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头上。我没有想到,她当场就死
                              了,而她的牙齿也同时死死地咬住了我的手指,再也撬不开了,就这样我永远地失
                              去了我的一节手指。”

                               “那你又是怎么把尸体弄到暗道里去的呢?”

                               “我当时差点疼地昏过去,但是我的脑子立刻又清醒了回来,房间里有两具尸
                              体,被公安局抓住的话,我一定会被枪毙的。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地下室和暗道。
                              我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在花园里玩,发现了那条暗
                              道的出口,于是就顺着暗道爬到了地下室里,发现了这栋房子地下的秘密。那一晚,
                              我就在他们家的一个大橱底下,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然后我忍着手指上的剧痛,
                              把两具尸体都扛到了地下室里,然后又按照过去的记忆,找到了暗道,把他们两个
                              藏到了暗道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这条暗道的,我想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回
                              到他们的房间里,我又把房子里一切血迹都擦干净了,把房间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你完全掩盖了你的罪行。”

                               “是的。”张大许耷拉下了头,过了片刻之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刻抬
                              起头说:“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们。”

                               “还有?什么事?”

                               “在杀死他们的那一晚,除了我和钟卫国、钱雨娟三个人以外,房间里还有其
                              他人——”

                               叶萧突然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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