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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他们刚从天下证券公司回来,检
察院的查帐已经证实了罗新城的话,天下证券确实有严重的经济问题,而周子全的
死又使这一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而且模糊不清。

 叶萧回到办公室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他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那本去年买的
书《新月街谋杀案》。这本书的封面的风格是黑色的,封面中间有一栋旧式的洋房,
在洋房的下部有一只带血的手。而作者的名字是——容颜。

 他记得刚买这本的书的时候,就是被这封面所吸引的。买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
他就用一个通宵读完了整部书。从这本书的第一句话起,就深深吸引住了他。

 在三十年代的上海租界,有一条幽静的小马路叫新月街,新月街上有一栋老房
子,里面住着一个富有但已逐渐落没的家族余家。若云从北京大学毕业以后回到上
海,她与余家有亲戚关系,于是去投靠了他们。在余家,与若云最要好的是她的表
姐兰娜,可是若云却发现表姐似乎隐藏着某种忧伤。若云住进余家以后,发现了种
种奇怪的事情,每到夜晚,会出现幽灵般的影子。直到一天,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
候,却始终不见兰娜。忽然,人们听到了一声惨叫,兰娜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看起
来她得了一种急病,若云惊慌失措地呼救,然而,余家所有的人都对兰娜袖手旁观,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直到兰娜死去。虽然医生认为兰娜死于意外,但若云却
痛恨余家人面对兰娜出事时那种冷酷无情的表演,她认定表姐是被人谋杀的,于是
她请来了年轻的侦探莫威廉来帮助她破案。案件扑朔迷离,千头万绪,若兰和莫威
廉都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在关键时刻,莫威廉请警方出面开棺验尸,果然查出了
兰娜是中毒身亡的。接下来,余家的每一个人都被列入了怀疑对象,贪婪和欲望,
使得每一个人都有作案动机。莫威廉从复杂的案情中抽丝剥茧,终于拨开迷雾得见
天日,查出了最后的真凶——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人。

 当然,大部分优秀的侦探小说都会这么安排结局的,只是所有的侦探小说都没
有象《新月街谋杀案》那样优美如诗一样的语言。也许是以为作者是一个女性的原
因,不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语言就缺乏文学性,单就这一点而言,容颜更胜一筹。

 此刻,叶萧再度阅读了这本书。一年前这本书曾经风靡一时,一度有新闻报道
说,有几个制片人还想趁着最近对老上海的怀旧风把这本书拍成电视连续剧,可惜
后来作者没有出让版权。

 忽然,办公室里响起了郑重急匆匆的脚步声,把叶萧的沉思打断了。

 “叶萧,你要我查的资料已经到手了。”郑重风风火火的说。

 “好的,先简要的说一说吧。”




 郑重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纸,说:“容颜是本市人。出乎意料的是,她出生于社
会底层的家庭,据了解其父亲有残疾,其母亲有精神病,前几年都已经先后去世了,
总之她的家境很差,非常贫穷,过去经常吃救济。”

 叶萧的眉头轻轻一抖:“确实让人意外,看来艰苦的环境可以造就一个人的智
慧。”

 “但是,容颜依靠自己的力量考上了南方的一所著名大学的中文系,她的学业
非常优良,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郑重有些口渴了,他抓起了一杯水就喝了下
去,然后继续说:“大学毕业以后,她回到了本市,但没有正式工作,而是做了一
个自由撰稿人,主要给各地的报刊杂志写稿子,几年过去,她在文学圈已经小有名
气,还加入了市作家协会,是一个很前途的青年女作家。”

 “她也不容易啊。”叶萧轻叹了一口气。

 “一年前,她转变风格,出版了一部侦探小说,也就是《新月街谋杀案》,非
常畅销,卖了大概有好几万册吧。不久以后,她就嫁给了天下证券的总经理周子全。
据天下证券熟悉他们的员工和半岛花园的保安介绍,他们夫妻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是啊,看起来还不错。”叶萧着重说了“看起来”三个字。

 郑重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你什么意思?”

 “昨天我去过周子全的追悼会了,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叶萧翻动着
书本说,“也许,周子全的死,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35楼2006-01-10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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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马达的车子停在半岛花园大门口的马路对面,他静静地坐在车子里,看着对面
    的大门里一辆辆的高档汽车进进出出。他看了看表,19点50分,现在人们大概已经
    吃好晚饭了,正在盘算着回家或者是出门。

     刚才,他又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头绪,现在他理出了一个大致的脉络,那晚死在
    他眼前的男人叫周子全,是天下证券公司的总经理。那个女人叫容颜,就是周子全
    的妻子,他们住在半岛花园里,而那间小屋的用途只有天知道了。很明显,周子全
    的死的时候容颜在场,但是,她肯定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警方,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
    么秘密。总之,这是一个谜一般的女人。

     就在此刻,这个谜一般的女人出现在马达的视线里。

     她走出了半岛花园的大门,穿着一套全黑的衣服,也就是昨天她丈夫的追悼会
    她所穿过的那套。大门的路灯照亮了她的脸,她在向马路两边张望着,显然,她还
    没有发现马达。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开到了她的跟前,她钻进了出租车,向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马达也立刻启动了车子,紧紧地跟在后边。

     二十分钟后,容颜坐的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格调不错的高档餐厅门口,她
    下了车,走到了餐厅里面。马达并没有急着跟下去,而是把车子停在路边,他坐在
    车里,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观察着容颜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容颜先是在餐厅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向一张靠窗的台子走去,一个三十
    多岁的男人正在等着她。马达立刻想起来了,昨天追悼会上发言的人就是他,马达
    还记得他自我介绍是天下证券的什么副总经理,好象叫罗新城。不过,马达还是觉
    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过去什么地方见过,马达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自己一
    定见过他,却实在记不清楚了。

     餐厅里,容颜已经和那个男人说上话了,他们点的菜非常少,却很昂贵,看起
    来他们主要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谈什么事情的。他们坐的那个位子紧挨着餐厅的
    落地窗玻璃,正对着马达停车的位置,所以马达可以清楚地观察他们。

     那个叫罗新城的男人对容颜说话的样子似乎非常地谦恭,他一脸微笑着,但又
    不是那种很过分的表情,总之是恰到好处。而容颜的样子则显得有些慵懒,一开始
    似乎只是在敷衍着几句。那个男人又用筷子指着桌子上的菜,但容颜却摇了摇头,
    马达知道她吃不下去的。接下来,罗新城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了,他的语速很
    快,隔着玻璃,马达实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是,罗新城说话的表情却让马达
    全都收入了眼底,罗新城似乎是在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容颜,那目光里带有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容颜则很少说话,偶尔动一下嘴皮子,马达看的出,她说
    话非常谨慎,表情也十分严谨,只是偶尔会被罗新城触动一下,那种细微的表情极
    难被捕捉到,但马达确信自己是看到了。

     他们在说些什么呢?忽然,马达看到容颜把目光向窗外投去,立刻,容颜就发
    现了坐在车子里的马达。她的眼睛睁大着对着他,但立刻又恢复了过来,她的眼睛
    似乎是会说话的,马达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似乎是在说:没关系的。

     罗新城大概也注意到了容颜的不对劲,也向窗外望去,但容颜却把头回了过来,
    大概是对他说没什么事吧。这个时候,罗新城深呼吸了几口,对容颜说了几句话。

     马达发现她的表情立刻有些紧张了,他暗暗地为她捏了一把汗。但是,容颜并
    不为所动,马达想也许那个罗新城在威胁她吧。她马上回了几句话,让罗新城也没
    有话说了。看起来,他们是谈僵了。

     罗新城摇了摇头,又说了几句,但是丝毫不能对容颜起什么作用。马达看到容
    颜站了起来,要求买单,但罗新城还是抢先付了钱。接着,容颜就径直走出了餐厅,
    向马达的车子走过来。

     她自己拉开了马达的车门,坐了进来,轻声地说:“你不应该跟踪我。”

     “我只是担心你。”




     “别说了,快开走吧,否则会被他看出来的。”
    


    36楼2006-01-10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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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8: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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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达看到罗新城也走到了餐厅门口,向他这边张望。马达立刻启动了车子,迅
      速地离开了这里。

       “送你回家吗?”

       “不,我想先去河边坐一坐。”她淡淡地说着,然后闭起了眼睛,看起来她十
      分疲倦。

       马达不想打扰她,十分钟以后,他抵达了河边。

       他们下了车,走上河边的绿地,四周没有什么人,只有绿树与河堤,在河边一
      块突出的地方,有一把长椅,正对着河面,他们坐了上去。

       “为什么要来这里?”马达感到了有些冷,河风凉飕飕的,特别是两岸都是高
      层建筑,使得河流成为了一条风的走廊。

       “因为这里可以使人获得清醒。”风掠过她的头发,一些发丝被吹到了马达的
      脸上,那感觉痒痒的,让人有些心动。

       “好了,在这里你用不着担心被别人发现我们。告诉我,刚才他对你说了些什
      么?”

       容颜还是摇了摇头:“我说过,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可是,当你在餐厅里看到我的时候,你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你看到我很高
      兴,你希望我突然出现在你眼前。是不是?你的语言你的行为可以欺骗我,但是你
      的眼神骗不了我。”

       “你就这么自信吗?”

       “够了,告诉我吧,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马达的头脑已
      经有些发热了。

       她忽然微笑了起来:“你这个人啊,确实有一些可爱。不过,我和你到底是什
      么关系呢?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因为你这张脸。”马达紧盯着她,黑夜的河边,她的双眼闪烁着宝石般的光
      线。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说可太俗气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你这张脸——太象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
      抖了。

       “太象什么?”

       “象一个人。”马达终于说出口了,“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两年来,我一
      直都在忏悔,不管他们的结论是什么,她是死在我的轮下,尽管他们说我没有责任,
      但是,我的心灵永远都不会得到安宁的。当我见到你的一刹那,我还以为你就是她
      的幽灵,所以,我发誓要拯救你,保护你,以弥补我那不可饶恕的罪过。”

       “原来就是——”容颜却说不下去了,她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

       容颜突然抬起头来说:“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救世主,你拯救不了我,
      你也保护不了你,你甚至连你自己都拯救不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吧。”

       马达呆呆地看着她,他不理解容颜为什么这样说。“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为什
      么生气?”

       她又吐出了一口气,停顿了许久之后说:“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好了,现在可以送我回半岛花园吗?”

       马达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河边的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而此刻容颜的样子
      就象是一尊河边的美丽雕像,只有在夜晚才可以欣赏。

       两个人的影子,已投入到了河水中。


      37楼2006-01-10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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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这里是大楼的三十三层,更确切的说,应该叫天台。

         楼顶天台上的风很大,容颜的头发被高高地掀起,扑向天空,又飘然坠下,她
        不喜欢这种感觉。所幸,她特意穿上了一件风衣,把身体紧紧地裹了起来。尽管如
        此,当她经过天下证券最高一层办公区的时候,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其中有
        一些目光是充满怀疑和鄙夷的,她只能尽量低着头,向顶楼走去。

         在天台的中央,她看到了一张轮椅,在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黄董事长,你好。”

         “对不起,让你到这里来说话,你冷吗?”老人微笑着说。

         容颜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不,我不冷。”

         “我不喜欢在下面的房间里说话,那里一股药的味道,感觉就象是在医院的病
        房里。”老人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说,“只有这里,面对着无垠的天空,才能给我
        在大海上的感觉,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治疗了。”

         容颜也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她只看到阴沉的云朵,和四周崇山峻岭般的楼群,
        看起来就好象是站在无数群山中的一个峰顶。

         “孩子,能不能推我到前面去看一看。”

         他叫她孩子,不过这也没错,在这个多病的老人眼里,她确实还是个小女孩。
        容颜点了点头,小心地推着老人的轮椅,向前走了十几米,在不到栏杆几步的地方
        停了下来。

         “谢谢。”老人望着脚下的城市,眯着眼睛说,“对于子全的死,其实我心里
        很悲伤。”

         “我想,这是一个意外。”

         老人点了点头:“我也希望这是一个意外。”

         “黄董事长,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老人慈祥地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事,子全去了,现在罗新城在负责公司的
        具体事务,我依然是在二线。也许,你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叫你‘孩子'.”




         “是的。”

         “因为我觉得,你说话的声音很象我的女儿。”

         “您的女儿?”

         “如果现在她还活着的话,应该已经做妈妈了。”老人平静地说。

         “对不起。”容颜低下了头。

         “不,我要感谢你,让我重新听到了我女儿的声音,她的声音很美,很美,就
        和你现在一样。”

         “你的女儿一定很聪明很漂亮。”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了,“孩子,你很会说话。是
        的,她既聪明又漂亮,我非常非常地爱她。后来,她得了白血病,最后在睡梦中去
        世了。”

         “上帝总是那样无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老人轻轻地吟出了苏轼的水调歌头,他苦笑了
        一下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够做我的干女儿。”

         “我非常荣幸。”容颜微笑着回答。

         “我也很高兴。”老人轻轻地拍了拍容颜握着轮椅把手的手,“孩子,楼下有
        许多人都说子全死得不清白,可我不相信,你说呢?”

         在这个慈祥的老人面前,容颜第一次表现出慌张:“我,我不知道。”

         “请放心,我相信你们。”

         忽然,容颜感到脸上湿湿的,她抬起头,一些雨丝飘落到了她的眼睛里。

         “天下雨了,您会着凉的。我带您下去吧。”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闭起了眼睛,任由他刚认的干女儿带着离开天台。

         不一会儿,纷纷扬扬的雨幕已经笼罩了天台,也笼罩着这座巨大无比的城市。


        38楼2006-01-10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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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墓地。

           清晨的雨雾笼罩着郊外的田野,远方的农舍正升起炊烟,今天既不是清明也不
          是冬至,墓地里几乎空无一人,除了死人以外。

           马达右手捧着一束鲜花,左手撑着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他
          穿过雨幕,踩着一地泥泞,经过一排排的墓碑,来到了公墓的最里面。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容颜依旧一脸倦容,轻声地问。

           马达继续向前走去:“因为,今天是她的两周年忌日。”

           “是她的墓?”

           容颜的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要向后走去,但被马达一把拉住了。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马达缓缓地放手了。容颜低下了头,一些雨水飘到了她的脸上。马达看着她的
          眼睛说:“你认识她,是不是?”

           “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马达点点头:“现在,你可以见到她了。”

           他带着容颜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前停了下来。在墓碑的
          中间,刻着罗沁雪的名字。在名字的上方,还镶嵌着一块瓷质的照片,照片里的年
          轻女人在微笑着,是的,她很美。但更重要的是,照片里的那张脸,和容颜很象。

           除此之外,墓碑的右下侧还刻着一行字:兄罗新城泣立。

           马达把鲜花放到了墓碑前,雨水很快就把鲜花打湿了。他默默地站了一分钟,
          容颜也没有说话,他们看起来就象是两尊雕塑。

           他终于说话了:“就在两年前的今天,在市里那片人工竹林边的马路上,发生
          了一起车祸,一个美丽的女人死于一辆出租车的车轮下。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是我。”

           容颜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世界真小啊。”

           “你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马达觉得一定还有什么事。

           “不,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和她没有关系。”容颜仰起了头,一些雨丝飘到了
          她的眼睛里,“但是,从我丈夫的角度来说,她是我的前任。”

           马达的身体微微一抖,许多东西从他的心头一掠而过,时光几乎倒流,他的眼
          前又出现了整整两年以前的那一幕,罗沁雪那张临死前的脸。他的手一松,雨伞几
          乎要被风吹掉了。

           他终于明白了,轻声地问:“你是说——”

           “是的,所以我说世界真小啊。罗沁雪是我丈夫的第一任妻子,她出车祸去世
          了,过了一年以后,周子全就和我结婚了。”

           马达盯着容颜的脸说:“也就是说,周子全在罗沁雪死了一年以后,又娶了一
          个和亡妻的外貌酷似的女人,就是你。”

           “是的,关于这件事,我是在和他结婚以后才知道的。”容颜又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闭起了眼睛。

           “不,这不是世界太小了,而是——命运。”

           容颜睁开眼睛,看着罗沁雪的墓碑说:“你相信命运?”




           “现在,我已不得不相信。”马达缓缓地说,“我说过,两年来,我一直在为
          我犯下的罪行而忏悔。虽然,他们说她是自杀,说我没有责任。可是,可是我不能
          原谅自己,我发誓,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到她的墓前献一束花。然而,命运却又
          使我遇见了你,有时候,我竟然无法把你和她分辨清楚,所以,每当见到你,我就
          会有一种负罪感,我要通过你来赎罪。”

           “不,你没有罪,有罪的是我。”容颜回答。

           突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你犯了什么罪?”

           容颜和马达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男人如同幽灵般穿着全黑
          的风衣,撑着伞站在雨中。

           但立刻,容颜就看清了他的脸——罗新城。

           “刚才,你说的很好,我都听到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容颜的眼睛。

           马达注意到容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冷冷地回答:“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我妹妹的二周年,我为什么不能来?”

           “那我先走了。”

           容颜拉了拉马达的衣服,低着头向外走去,但是,罗新城叫住了他们:“他是
          谁?”

           显然,他是在叫马达,马达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他是谁并不重要,他与你无关。”容颜说话了。

           罗新城看到了墓碑前放着的鲜花,向马达问道:“这花是你放的?”
          


          40楼2006-01-10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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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叶萧,还没走呢?”

             “我查些资料。”叶萧埋着头在翻两年前发生在本市的所有重大交通事故的卷
            宗。

             “那你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我睡觉去了,再见。”

             值班的同事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叶萧一个人,他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
            点多了。上午在天下证券里发生的事情,依然在他的脑海不断地闪回。现在他可以
            肯定了,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在周子全遇害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多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叶萧查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两年前罗沁雪车祸的卷宗。

             他首先翻到的全都是原始记录,最初的报案登记,交警部门在现场勘查的数据,
            还有几幅照片。车祸发生在晚上,现场照片是用闪光灯打出来的,只拍到地面上一
            滩殷红的血迹,还有两张拍的是当时马路的情况,这是一条小马路,路边似乎有竹
            林。

             竹林?叶萧立刻联想到了什么,据他所知,本市在市区的公共绿地里只有一块
            是有人工竹林的,周子全的尸体也就是在那块地方被发现的。叶萧立刻又看了看卷
            宗,他刚才忽略了车祸的发生地点。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果然是那儿,那块市
            区唯一的人工竹林边的小马路。这就意味着,在相隔两年的时间里,罗沁雪和周子
            全这对夫妻先后死在同一个地点(假设周子全也死在那里)。

             这绝不是巧合。

             叶萧对自己说。是凶手故意这么安排的,凶手选择了一个特殊的地点,让周子
            全死在与罗沁雪车祸几乎相同的地方。或者,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杀死了周子全以后,
            再把尸体带到那个地方。叶萧开始觉得这案子也许与罗沁雪的死有关。凶手毫无疑
            问知道罗沁雪的死,凶手是一个熟悉周子全及其家庭的人。或许,更大胆的假设一
            下,凶手选择那片人工竹林,具有对罗沁雪的纪念意义。很快,叶萧就按照逻辑推
            理,想到了一个人,真是他吗?

             白色的日光灯照射着叶萧的额头,也许,他已经找到了一个重要的切入点。他
            又继续看了下去,很快就找到了当时交警部门的事故鉴定报告。报告里很清楚地表
            明,出租车司机方面没有任何责任,当时是在正常行驶中,是罗沁雪趁着夜色突然
            之间从竹林中冲出,自己主动撞到了汽车上,结果当场重伤。据那位出租车司机讲,
            罗沁雪当时并没有死亡,还有着一口气,神智也很清楚。司机立刻把罗沁雪送往最
            近的医院抢救,但是送到医院的时候,罗沁雪已经死亡了。至于罗沁雪自杀的原因,
            谁都没有搞清楚。

             叶萧翻到了卷宗的最后几张。

             突然,他沉默了。

             沉默到可以听清自己手表里的指针运动声——他看到了罗沁雪生前的照片。


            45楼2006-01-10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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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深夜十二点。

               马达并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半岛花园。刮雨器打散雨水,隔着车窗,仍
              能听清外面的连绵的雨声。他抓紧方向盘,盯着前方被大光灯照亮的一小块地方,
              开进那条弯弯曲曲的车道。

               他停在了那栋白色的别墅前。

               别墅二楼的灯光还亮着。

               马达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二楼的灯光。几分钟以后,二楼的灯光灭了,整栋
              别墅又沉入了黑暗的大海。此刻,他只能听到天籁——阵阵的夜雨,正如他现在纷
              乱的思绪,一片黑夜里茫茫的雨雾。

               他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个女人了。他只想
              整夜都留在她的窗下,忠诚地守护着她,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他已经发誓了,他要保护她,为了赎回他在另一个人身上所犯下的罪。
              然而,他又扪心自问,难道自己仅仅只是为了赎罪吗?不,他已经不敢想象了,在
              安息路那个可怕的夜晚,当他第一眼看到容颜的时候,仅仅一刹那,他已经无法抗
              拒了。让人不可捉摸的情感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悄然种下,成为他灵魂的一部
              分,这是人体内一种奇妙无比的化学反应。

               爱与罪,往往是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割的。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一枚硬币的
              两面。

               也许,对马达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恐惧。最可怕的,并不是凶杀与阴谋,甚至
              不是死亡。而是他自己的脆弱的感情,就象一把火焰,火种一旦点燃,谁都无法扑
              面,直到灵与肉同归于尽。

               “谁来拯救我?”

               他闭起了眼睛,轻声地对自己说。欲望与恶梦,就象一对藤蔓,紧紧地缠绕着
              他,使他渐渐地窒息。这是慢性自杀,但谁都救不了他。

               就这样,马达仿佛坠入了水中,沉没到了黑暗的水底,渐渐地被水草包裹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梦中他浮出了水面。大口地喘息着,他不想淹死,于是就
              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依然坐在车里。马达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雨一直下。

               他抬起头,向那栋白色别墅的二楼望去。

               容颜的窗户又亮了。


              46楼2006-01-10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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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雨,终于停了。

                 桑小云站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前,看着雨后的这座巨大城市。她的眼睛
                里一片模糊,说不清是泪水还是雾气,只觉得心里一股深深的酸涩。她缓缓地靠了
                上去,先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然后是双手,最后,她整个人都与玻璃贴在了一起。
                冰凉的玻璃与皮肤亲密接触,一股无比的凉意渗入她的毛细血孔。但她好象丝毫没
                有感觉到,反而把她火热的红唇紧贴到了玻璃上,就好象吻着他那冰凉的身体。

                 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后退了几步,呆呆地看着这扇玻璃。在落地窗的中
                央,已经被她印上了一双红晕色的唇印。桑小云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抹去了一
                些口红,然后,她又走到窗前,轻轻地用手指,把玻璃上的口红印子抹掉。

                 窗外,夜色逐渐降临。公司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下班了,桑小云却还悄悄地
                留在这里,躲在曾经遭窃的周子全生前的办公室里。昨天,叶萧他们闯进来以后,
                她帮忙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失窃了什么重要东西。在他们走后,桑小云又把这里
                重新整理打扫了一遍,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就仿佛周子全还活着,只是去出了一个
                差,随时随地都可能回来。而他的女秘书,则在苦苦地等待着充满魅力的上司的回
                来。

                 他不会再回来了。

                 桑小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不到两年以前。周子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
                很可爱。”然而,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歹意,而是完全出自于对这个充满青春活力的
                女孩子的赞美。其实,周子全并不是那种随便对女人发出赞誉的男人,在日后的接
                触中,桑小云才发现他原来是一个相当谨慎又相当自爱的男人。

                 她刚担任总经理秘书的时候,周子全的第一任妻子刚死去不久,桑小云见到的
                是一个终日忧郁的成熟男人。然而,对于年轻的桑小云来说,他简直是一个完美无
                缺的人,风度翩翩,谈吐文雅,谦逊内敛,具有超人的智慧与学识。更重要的是,
                也许是因为妻子意外地离他而去的缘故,使他平添了一股忧郁的气质。那种眼神,
                那种话语,能让她瞬间为之而倾倒着迷。

                 终于有一天,桑小云偷偷地给他发了一个手机短信,然而,却始终不见他的回
                复。然后,她又悄悄地给他发E -MAIL,事后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原来,在这个
                时候,周子全已经认识了容颜,而桑小云尚一无所知。

                 没过了多久,周子全告诉了公司员工一个意外的消息——他已经和一位女作家
                订婚了。这消息当场就让桑小云惊呆了,她强忍住了眼泪,回到家里偷偷地哭了一
                场。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好这个时候她又生了重感冒,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才出来。
                等到她病愈回来上班的时候,却受到了第二天周子全举行婚礼的请帖。虽然伤心,
                但她还是去参加了总经理的婚礼,她见到了新娘容颜,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加富有魅
                力的女人。那个女人占尽了风光,似乎让周子全神魂颠倒,而几乎把桑小云给忘却
                了。




                 此后的几个月,桑小云一度变得非常消沉,当她看到周子全时,也再也提不起
                往日的兴奋了。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周子全的眼中再度流露出了那种忧郁,
                周子全的这种忧郁只有在她刚刚进公司的那会儿才看到过。立刻,敏感的桑小云就
                从他的眼睛里发现了什么,尽管别人尚一无所知,周子全也不竭力掩饰,但这一切
                都逃不过女人的第六感。

                 桑小云明白,她的机会来了。她先去拜访了一次周子全的家,虽然在她的面前,
                这对夫妻表现的和谐美满,俨然是新婚后的如胶似漆。但却还是被她看出了其中的
                端倪。然后,她悄悄地请周子全出去吃饭,这一次,他也没有推辞。席上,桑小云
                从来没有见过他喝过那么多的酒,以至于她劝都劝不住。

                 最后,他终于酒后吐真言了。

                 那一晚,桑小云如同一朵出水的芙蓉,千娇百媚。而周子全则要把满怀的愁绪
                都倾吐出来,于是,他们又回到了这间办公室里。而窗外已新月如钩。

                 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这一切,都象一场梦一般美丽,就仿佛发生在昨天。回忆,回忆是最好的放松,
                现在,桑小云已经让自己沉浸于这回忆的幸福之中了。只是,她尚无法禁止自己的
                泪珠滑落脸颊。

                 突然,台子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立刻打断了她美好的回忆。桑小
                云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子全的桌子上那台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电话机。

                 铃声,来自地狱——十秒钟以后,她拿起了电话。


                47楼2006-01-10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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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7:5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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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实在是不好意思。马达,我想你一定还记得两年前的那起交通事故吧?”

                   马达吐出了憋在胸口的一团闷气,然后又有一团忧虑冲上了心头,他不明白这
                  个警察为什么又来询问那起早已了结了的车祸。他点了点头说:“当然,我永远都
                  不会忘记的。”

                   “能不能谈谈当时的具体经过?”

                   “为什么问这个?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虽然他们的结论认为我没有责任,但
                  是,我的心里一直都很内疚,毕竟她是死在我的车轮下。”马达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因为这可能牵
                  涉到我目前处理的一桩案子。”

                   目前处理的一桩案子?马达立刻就联想到了周子全,但他必须要装作对周子全
                  一无所知。马达回答:“当然,对警方的提问我一向是非常合作的。那晚我开过那
                  片人工竹林边的小马路,我开着空车,速度并不快。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竹林
                  里冲了出来,就象子弹一样冲到了我的车前,我拼命地踩刹车,但来不及了,我还
                  是撞倒了她。但我立刻就下车扶起了她,当时她的脸上很干净,只是嘴角在冒血泡。”

                   “当时她的神智清楚吗?”

                   “非常清楚,虽然她被撞倒了,看起来是重伤,但她的神智很清醒,甚至还能
                  说话。”

                   叶萧立刻紧张地问:“你是说——她说话了?”

                   “是的,她说话了。当时我把她抬到了我的车子里,准备要送到医院里去,就
                  在这个过程中,她说话了。实际上,我是弯下腰抱着她的,所以,我的头离她的脸
                  很近,我听到她的嘴里先是嘟嘟囔囔的说了几个字,太含糊了,实在是听不清楚,
                  但是她的最后一句我听清楚了。”

                   “是什么?”

                   “我听到她说:‘你不要再犯罪了'.”

                   “' 你不要再犯罪了' ?”叶萧又复述了一遍。

                   马达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对,她就是这样说的,我永远无法忘
                  记这句话。这也是她在人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当我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死
                  了。”

                   “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

                   “不管怎么样,这确实是一种犯罪,我的车子撞了她,让她失去了生命,这是
                  非常严重的罪行。但她很善良,她并不仇恨我,她希望我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叶萧摇了摇头说:“你完全理解错了,你并没有犯罪,是她自己选择了死亡。
                  她说的那个' 你' ,并不是指撞倒她的你马达,而是指另外一个人,一个她所爱的
                  人。”

                   马达还想说些什么,但叶萧已经告辞了:“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再见。”

                   叶萧离开了这里,他快步地走到了楼下,又回头向马达的窗户看了看,他听到
                  那只鸟又叫了起来。刚才马达房间里的那一幕,始终在他心头盘旋,那一幕与在周
                  子全的办公室里所见的又何其相似。叶萧的眼前又浮现起了马达的脸,好象在哪里
                  见过他。

                   带着种种疑问,叶萧回到了自己的车子里,当他启动车子的时候,忽然看到前
                  边还停着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瞬间,他终于想了起来,那天在周子全的追悼会上,
                  结束以后,容颜却从一条阴暗的走道里走出来,几分钟以后,一个年轻的男子也从
                  那条走道里出来,然后坐进了一辆红色出租车自己开走了。

                   现在,叶萧终于知道那个年轻男子的名字了。


                  50楼2006-01-10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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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桑小云站在罗新城的办公室门口,来回地踱着步子,踌躇再三,她看了看表,
                    才早上9 点15分。对于副总经理一上班就要求见她,桑小云的心里总有些担忧。

                     这些天,天下证券公司里不时有检察院的人进进出出,他们在财务部和资料室
                    一呆就是一整天。所有的人都人心惶惶,没有心思上班,公司营业部的业绩也开始
                    下滑,有的人甚至传言天下证券要被破产兼并或者重组了。这一切就象一场惊涛骇
                    浪,而周子全毫无疑问就处于风口浪尖,他已经沉没到粉身碎骨了,那么桑小云呢?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惊慌失措。特别是这几天的电话铃声,她每次听到耳朵里
                    都象是催命铃似的,她甚至再也不敢接电话了。桑小云又四周张望了一下,期望能
                    够看到郑重的身影,那个警察给她的印象还不错,可最近两天他也很少出现在天下
                    证券里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就象一只孤立无缘的野兽,徘徊在陷阱之前,然而,她终究
                    要跳下去。

                     桑小云敲了敲门。

                     “请进。”

                     罗新城早就等着她了,他威严地坐在办公桌前,冷冷地看着桑小云自己开门进
                    来,就象猎人看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他轻轻地说:“把门关紧。”

                     桑小云照办了,然后她低着头问:“罗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桑小云无法抗拒,她抬起了头,不得不面对罗新城的眼睛。然而,从罗新城的
                    眼睛里,她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双眼睛正如一片沉默的大海,谁都不敢驶进。

                     “坐啊。”

                     桑小云坐了下来,她的嘴唇都有些发青了。

                     罗新城说话了:“桑小云,最近你好象有些反常,说说是什么原因?”

                     “我?不,我很正常。”她竭力躲避着罗新城的目光。

                     “看着我的眼睛。”他再一次提醒了她。然后他又盯着桑小云看一会儿,说:
                    “外面是不是有很多风言风语?”




                     桑小云摇了摇头:“不,我什么没听见。”

                     “你又在撒谎了,我不喜欢撒谎的女人。好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
                    诚实,把一切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桑,大概是总经理出事以后,你悲伤过度而得了失忆症了吧?”罗新城笑
                    了笑,他看桑小云没有反应,然后冷冷地说,“那么,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你是不是很喜欢周子全?”

                     桑小云猛地睁大了眼睛,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并不回答。

                     “看来你还没记起来,那让我继续帮你回忆。一年前,他和容颜结婚使你非常
                    伤心,是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容颜结婚?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其实,他并不幸
                    福,对,这你也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忧郁而需要安慰的男人,而你是一个善解人
                    意的好女孩,你的心地非常善良。于是,你无私地安慰了他,只不过是用你的身体。”

                     “别说了。”桑小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

                     罗新城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看到女人哭。”

                     接着,他把一块手帕递给了桑小云,但桑小云并不擦拭泪水,而是任由泪水破
                    坏了化妆。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大声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罗新城又笑了,他缓缓地说:“小桑,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掌握着你的一个
                    秘密。但是,我知道你也掌握着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你能够掌握的秘密。现在,我
                    们可以做一个交易,你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我,而我,则永远保守你的秘密。”

                     “这个交易不公平。”

                     “不,非常公平。而且,你已经没有选择了。”罗新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

                     终于,桑小云在颤抖中投降了。她睁大着眼睛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幽灵
                    吗?”

                     “不,幽灵只存在于心中。”

                     “可是,我确实见到了幽灵——这是一个关于幽灵的秘密。”


                    51楼2006-01-10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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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安息路。

                       马达不知道是谁为这条路起名的,这种名字只适合于幽灵,不,在这种地方就
                      连幽灵都难以安息。下午五点,他开着车来到了安息路,至少他在这里还“租”了
                      一个房间。

                       天气逐渐凉了起来,下车的时候,马达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竖起领子,低头
                      向那栋古老的房子走去。他来到了昏暗的门厅里,向那黑暗无边的走廊里望去。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是那房东老人,从一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说,“我
                      等了你好几天了,一直不见你搬进来了,还有些担心你呢。”

                       “谢谢。”

                       老人看到马达两手空空,就问道:“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带啊?”

                       “我还要过两天再搬进来。现在我想一个人进去看一看。”马达刚要向里走去,
                      忽然回头向老人问道:“老伯伯,你说这房子真的会闹鬼吗?”

                       “当然,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这房子里死过人,听说死得很惨,于是就阴魂不
                      散了。十几年前,这里真的有人见到过鬼的。”

                       马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径直向走廊里走去。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
                      那个房间,拿出上次房东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依然是那股阴郁的气氛,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使得马达不得不用手掩
                      着鼻子。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灰尘,给人一种坟墓般的感觉。特别是那张没有被褥
                      只有钢丝露在外面的床,看起来不象是床而象是一口棺材。周子全为什么要租着房
                      间呢?一定是有原因的,马达确信。然而,这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马达开始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从门走到窗,墙的这一边走到另一边。就这样
                      他走了几十步,直到他一脚踩空——从人间到地狱。

                       只有一步之遥。

                       马达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等到他双脚落地以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片黑
                      暗之中。他倒在了一片冰凉的水泥地上,臀部隐隐作痛,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瞬间,他想到了死。也许自己已经死了,而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几秒钟以后,马达的神智又恢复了正常,他明白,自己还活着。他大口地喘着
                      气,吃力地站了起来。这里是哪儿?他只记得刚才在那房间里来回地走着,最后一
                      脚踩空就掉了下来,那么,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虽然一丝光线都没有,但马达
                      还是伸出了双手,向前摸索着,几步之后,他摸到了冰凉的水泥墙壁。接着,他沿
                      着墙壁向旁边摸去,一直摸到了转弯的墙角,然后再向另一边摸去。就这样,马达
                      终于“摸”出了地下室的大小,长大约十米,宽大约五米,乘一乘就是五十个平方
                      米。然后,他又用尽全力向上跳了跳,却始终没有摸到顶。

                       这是一个地下室。

                       然而,对马达来说,却等于是一个坟墓。

                       看起来,仅靠自己的力量是出不去了。于是,他扯开了嗓子,大声地喊了起来,
                      希望那个老人能够听见他的声音。然而,直到他把嗓子喊哑了,却始终没有人来救
                      他。也许这地下室是隔音的,该死,马达一拳打到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忽然,马达想起了身上的手机,他立刻掏了出来,摸索着按了几下,但手机毫
                      无反应。他的运气太差了,今天早上,手机的电池就用光了,还没来得及充电。

                       他绝望了,脚下一软,又坐到了地上。

                       什么都看不到,他等于是一个瞎子,什么都听不到,他等于是一个聋子。人,
                      只有在丧失了感官以后,心灵才能更加敏锐,而此刻的马达只对一样东西敏锐——
                      恐惧。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安息路,这条没有出口的死亡之路,故事开始于
                      这里,再结束于这里,一个完整的死亡故事,而马达则是这个故事的主角。现在,
                      他不得不相信容颜的话了,只要陷进来,就处处充满了危险,最后,是灭顶之灾。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丧失时间概念了,也许是一个小时,一个夜晚,或者,
                      是一个世纪。

                       马达相信,黑暗,是世界上一切恐怖的根源。不可名状的孤独感包围了马达,
                      他忽然想到了容颜。此刻,他多么渴望有人能安慰他,以那温柔的手指抱紧他。也
                      许,这就是他所实践的誓言,为了那个女人而死。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睡着了,在无边的黑暗中,似乎已没有区别。

                       无论是谁,在黑暗中最大的渴望就是光线,马达宁愿在一丝微光下死去,不知
                      道是在做梦还是思维,他开始祈祷光的出现。

                       幽灵,总是与黑暗中的光同在。

                       一丝奇迹般的微光,出现在了这座坟墓中。

                       他真的看到了幽灵。


                      52楼2006-01-10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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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小绿又见到了那个男人。

                         那是在浦江边上,晚风轻轻吹送,江上飘来一股江南泥土的气息,而眼前却是
                        满目的霓虹灯和彻夜通明的摩天大厦,还有成百上千的观光客和情侣。

                         “是给白血病儿童捐款吗?”

                         “是的。”为慈善组织做青年志愿者的女大学生微笑着说,她的怀里捧着捐款
                        箱,箱子的中央有一颗红心,同时箱子上还贴着一张慈善爱心组织的证书。

                         男人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百元的钞票,塞进了捐款箱里。

                         “谢谢。”女大学生向他们鞠了一个躬,然后送给了他们一个爱心纪念章。

                         小绿接过了纪念章,把男人拉到了江边的栏杆旁,低声地说:“你这个人啊,
                        真奇怪,一百块钱就买一个破纪念章。”

                         “我说过,我喜欢帮助别人。”男人微笑着说。

                         “就象你帮助我?”

                         “是的。”

                         小绿笑了:“哎,现在象你这种傻瓜实在太少了,简直傻的有些可爱。”

                         男人也笑了,他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江对岸的景色,一阵江风吹过,掀起了
                        小绿的头发,发丝扫到了他的脸颊上。他忽然说:“小绿,你冷吗?”

                         “我?你看我冷吗?”原来,小绿的身上正披着那个男人厚厚的外套,她幽幽
                        地说:“你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你把外套给我披着,难道你不冷吗?”

                         “我从来都不怕冷。”说着,他舒展起了双臂。

                         小绿看着他说:“是啊,你的样子真象高仓健,简直可以去克隆他了。”

                         “你很喜欢高仓健那样的男人吗?”

                         “是啊,他冷静,沉着,还特别酷。”她仰着头,无比赞叹地说,“象他那样
                        的男人,现在已经找不到几个了。”




                         “那你过去的男朋友呢?”

                         小绿扬了扬眉毛,轻蔑地说:“那小子啊,根本就不是男人嘛。”

                         他们都笑了起来。忽然,小绿抓住男人的手说:“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
                        好?”

                         男人盯着小绿的眼睛,看了足足好几分钟,终于缓缓地说:“你很象我过去认
                        识的一个女孩子。”

                         “她很漂亮吗?”

                         “是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很漂亮,是吗?”小绿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男人点点头,但却没有笑容,他的表情很严肃,目光里甚至还包含着某种晶莹
                        剔透的液体。

                         小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变化,她降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是
                        不是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看的出,小绿还是很在乎他的。

                         “不是的。”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子?”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答:“曾经是。”

                         “那她现在呢?”

                         “现在?对她来说,只有过去,没有现在。”

                         小绿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男人继续说:“因为,她早已经死了。”


                        53楼2006-01-10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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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马达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来,饥饿和干渴一个接着一个地折磨着他,他就象一
                          个入定的老僧一般,盘腿坐在地上,直到全身麻木。在黑暗的地底,睁不睁眼睛都
                          是一样的,但是,马达还是睁开了眼睛。

                           这是奇迹吗?

                           他看到了坟墓里的一丝光线。

                           光线对于眼睛,正如同水对于鱼,立刻,他的眼睛又复活了。是的,那是一缕
                          光线,从头顶的一个缝隙里照射进来。

                           尽管长时间的麻木让他的双腿有着象被千万根针刺一样的感觉,但马达还是艰
                          难地站立了起来。他又感到了生命的气息,不管那是幽灵还是魔鬼,都无法阻止他
                          活下去的欲望。

                           透过那丝光线,他看到地下室的顶部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一根绳子正通过小
                          口子悬挂着。马达一把就抓住了那根绳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居然使他用双
                          手抓着绳子爬了上去。还好地下室并不高,很快,他的手就抓到了上面那口子,原
                          来是一块翻板,旁边还有一块没有打开。马达伸出手捅开了另一块翻板,他终于爬
                          了出去。

                           他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马达大口地喘息着,趴到了窗口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就象一个刚从坟墓中
                          爬出来的复活的人。片刻之后,他的眼睛又适应了光线,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原
                          来地上有两块翻板,铺平的时候极难看出来。果然是个陷阱,马达不敢再呆在这个
                          地方了。而那根救他命的绳子则绑在了窗户栏杆上,又是谁救了他呢?反正不可能
                          是那个房东老人。难道,真是幽灵?

                           他又向窗外望了一眼,天色越来越暗了,看了看表,现在是17点20分。他记得
                          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难道仅仅只过了二十分钟吗?这显然不可能。看
                          起来,马达在地下室里已经度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了。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被囚禁于坟墓之中。没有喝一滴水,也没有吃一粒米,
                          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马达连想不敢想了,那种恐惧的感觉能使任何人都窒息。

                           现在,马达实在是饥渴难当,他快步离开了这可怕的房间。在走出这栋楼房的
                          时候,他并没有见到那房东老人。

                           他的车还停在路边,马达的手颤抖着掏出钥匙开了车门。坐进车子以后,第一
                          件事就是取出放在挡风玻璃底下的一杯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然后,他并
                          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附近的餐馆吃饭,而是向另一个方向开去。

                           现在,他最渴望的就是见到她。


                          54楼2006-01-10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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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容颜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烧过菜了。

                             她记得自己在读中学的时候,妈妈整日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父亲的腿虽然有残
                            疾,但他的手非常灵巧,做了一手好菜。在那段日子里,父亲教会了她烧许多好菜。
                            初三的时候,她甚至不想再继续读书,而去做一个高级厨师,以早早的挑起家庭的
                            重担。

                             后来,她长大了,恶梦就来了。

                             等到恶梦醒来以后,她选择了写作,不停地写着,直到她成为一个女侦探小说
                            家。最后,她住进了这栋白色的别墅。现在,她在别墅底楼的厨房里,开着油锅,
                            做着当年父亲教她的毛蟹炒年糕。在旁边的灶台上,已经放着好几盆热菜了。

                             十分钟以后,这些菜都端到了餐桌上。看着一桌子的菜,她却没有多少食欲,
                            只是呆呆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堆只能看不能吃的艺术品。

                             门铃响了。容颜走出餐厅,打开了外面的房门。

                             “你是谁?”

                             在最初的几秒钟,她甚至没有能认出马达来。当她打开了门外的灯,仔细地看
                            了看以后才确认了他。眼前的马达无比憔悴,眼眶又深又黑,面呈菜色,嘴唇发青,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爬满了胡子,衣服上全是灰土,整个人就象是从坟墓中爬出
                            来的一样。

                             他就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

                             “你这是怎么了?”容颜把他拉进了房间。

                             “我会把你房间弄脏的。”

                             “别说了,你先洗一把脸吧。”她把马达带到了底楼的卫生间里,从卫生间就
                            可以看出一家人的富裕程度,马达在这间豪华的卫生间里,有些摄手摄脚了。

                             “不要拘谨。”容颜帮他打开了热水,“你先洗脸,我去去就来。”

                             马达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地下室里度过的二十四个小
                            时,使他几乎成为了一个饿鬼。他把头放到了水龙头底下,热水冲涮着他的脸和头
                            发,洗去那层厚厚的污垢。十分钟以后,他洗完了脸,虽然脸上是干净了,但目光
                            依然是疲惫憔悴的。

                             “你洗完了?”容颜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叠衣服,“这是我丈夫的衣服,
                            如果你不嫌弃不忌讳的话,快把你身上那些脏衣服换了吧。”

                             马达点了点头,他接过这些衣服,拉上了卫生间的门。这些都是周子全生前用
                            过的衣服,马达是看着他被杀死的,现在马达又要穿上他的衣服了,这真是不可理
                            解的命运。马达脱下了身上的脏衣服,换上了周子全的衣服:棉衬衫,休闲裤,羊
                            毛衫,它们看上去都很新,穿起来也很舒适。

                             他穿着周子全的衣服走到了容颜面前,心里忐忑不安,他害怕周子全的灵魂也
                            一同附着在衣服上。容颜却微笑着说:“现在你看起来好多了。”

                             “容颜,你这里有什么吃的?”马达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非常饿。”

                             她立刻把马达带到了餐厅里。马达如饿虎扑食一般忘却了最基本的礼仪,坐到
                            餐桌前大快朵颐了起来。他先是风卷残云式地扫去了餐桌上一半的菜,然后问她:
                            “还有没有饭?”

                             容颜立刻把饭又端了上来。马达一连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一锅子的汤,容颜
                            就这样看着他吃,她自己看也看饱了。当马达打起了饱嗝以后,容颜才问道:“你
                            有几顿没吃饭了?”

                             “二十四个小时。”




                             “你是说你一天没吃饭?”

                             马达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把自己掉进地下室里的奇遇全都说给了容颜听,那
                            样子就象是在叙述一个恐怖的聊斋故事,但容颜相信,他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当马
                            达全部说完了以后,容颜却呆呆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丈夫为什么要租那房子?”说着,马达用手抹去了
                            嘴上的油。

                             容颜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在安息路吗?”马达几乎是祈求地说:“请告诉我,你
                            是不是也去过那房子?”

                             容颜的表情忽然有些痛苦,她大声地说:“不,我没有去过那房子,我发誓。”

                             “对不起。好了,我相信你。”马达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你知道吗?我刚
                            


                            55楼2006-01-10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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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7: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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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在说谁。”罗新城站了起来,他靠近了容颜说:“告诉你,
                              我已经知道了秘密。”

                               “这只是你的想象。”

                               “不,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是的,你们很会表演,几乎把所有的人都
                              骗过了,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计划,非常精彩,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罗新城狡诈
                              地笑了笑说,“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人。你们可以很容易地蒙骗男人,但在女人
                              面前,总会露出马脚。”

                               “你是说——桑小云?”

                               “没错,你丈夫的小情人。”罗新城用暧昧的目光看着她说,“我想,你早就
                              知道了她和你丈夫的关系了吧?”

                               容颜倔强地回答:“知道又怎么样?”

                               “你不嫉妒吗?嫉妒是女人的天性。”

                               “这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

                               “不,真正的原因是,你并不爱他。”

                               容颜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我认为这并不重要。”

                               “这很重要,非常重要。”罗新城忽然充满仇恨地说,“因为,你的丈夫是一
                              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对不起,你没有权利侮辱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

                               “侮辱一个人,总比杀死一个人要更加道德一些。”罗新城的目光凌厉逼人,
                              直指容颜的眼睛。

                               “你在怀疑我?”

                               罗新城不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客厅里来回地踱着步,他那沉重的脚步声
                              让躲在楼上卧室里的马达心惊肉跳。忽然,当罗新城走到那装饰性的壁炉前时停了
                              下来,在壁炉上放着一张相框,里面是周子全与容颜的合影。他拿起了这张照片,
                              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你这个幽灵,回到地狱里去吧。”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的丈夫,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幽灵,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他突然
                              回过头来问容颜:“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存在吗?”

                               “我不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你嫁给了一个幽灵吗?”罗新城又把照片放了回去,他缓缓地
                              说:“现在,我必须承认,我恨他,恨之入骨,我早就想——亲手把他杀了。”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是他早就想说的话,今天他当着容颜的面说了出来,
                              心里的感觉不禁畅快了一些。

                               “你认为周子全应该对你妹妹的死负责?”

                               “他应该负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

                               “那另外百分之一呢?”

                               “应该由那个该死的出租车司机来负。”

                               这句话让楼上的马达心里又是一颤。

                               罗新城继续说:“那天在墓地,你居然和那个可恶的司机在一起,告诉我,你
                              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与你无关。”

                               “不,你必须要告诉我,否则我饶不了他,我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包括
                              杀人。”罗新城忽然变得狂怒起来,他朝着容颜大叫大吼,那样子实在是可怕。

                               容颜后退了一步,腰眼已经顶到了窗台上,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大声地说:
                              “他是我的情人。”

                               楼上的马达躲在卧室的门后,他听的清清楚楚,不禁心襟摇荡,一股莫名其妙
                              的幸福感涌了起来,填充了他心中的恐惧。也许,这只是容颜为了保护他,而对罗
                              新城遍出了一个谎言而已,但即便这样,至少说明了容颜是非常在乎他的安危的,
                              马达又感到了一阵安慰。

                               罗新城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她的话:“你说什么?那个叫什么——”

                               “他叫马达。”

                               “你是说,那个叫马达的出租车司机居然是你的情人?”

                               容颜镇静自若地点了点头说:“是的,他是我的秘密情人。”

                               “你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罗新城用了审问的口气。

                               “我们早就开始了,已经有半年了。”

                               罗新城摇了摇头说:“别说了,我早就该想到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你和沁雪
                              几乎难以分辨,但实际上你根本就无法与她相比。她是那样纯洁,那样单纯。而你
                              ——在天使般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魔鬼般的心灵,谁也不知道你的心里究竟在想
                              些什么,你与沁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你非常明白,周子全并不爱你,所以,你
                              有了一个秘密情人,以满足你那征服别人的欲望。”
                              


                              57楼2006-01-10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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