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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回复:【原创/闷中心】不存在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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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释S雪:小哥这回真要神隐了,身不由己才是真的。
至于老焉,我会给他很大任务的,应该靠后一些,希望阿城也能经受考验,握拳~~~【其实一直是我在虐他吧哈哈,哈哈……
to 清明:电影很酷!不过我这文恐怕会败坏小哥形象呐……亲又说的我脸红了><~~~
以阿城为切入点就是要借他YY哥嘛,嘿嘿嘿嘿,突然产生一种阿城便内应的感觉= =|||||
谢谢阅读与支持!!



IP属地:北京98楼2010-05-25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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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南国的苦雨很容易令人联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传说。人瑟缩在屋檐下,身体慵懒不想出门,只能无力地望雨滴成串而下,更远处则是灰白不分层次的天空,永远充当 无聊的背景。
    我试着学习让心情平静,闭上眼睛,一边听雨声一边冥想。
    恍惚中穿过层层花丛,来到蜿蜒曲折的长廊。窗外海棠正盛,细雨中微微点头。我在雕花木窗外停下脚步,里面的人在沉思,而那种神秘悠长的思虑气息深深地吸引 了我。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此时世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们被包围在一群陌生事物中,彼此远离,互相猜测。
    我就这样,在细密且寂静的雨丝中,凝立不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下一刻。
    然后我睁开眼睛,望见了头顶横悬的大梁,它也正呆呆地看着我。
    下雨天人很容易困顿,竟然靠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如此诡异的梦。我一直相信梦具有某种暗示作用,但当真正认识到它所指向的意义时,事情往往已经走 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低头搓搓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雨竟然停了。
    天色微微亮了些,我走到外面,深深吸进潮湿的空气,肺叶渐渐复苏。
    今天张起灵出人意料地闲,独自坐着发呆,只不过地点从屋子里改为水阁旁的石桥栏。我出来的时候,远远望见了他几乎要和石头融为一体的身影。
    树丛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差点儿和我撞上。
    卓云俏丽的面孔变魔术般冒出来,伸手塞过一个篮子,“……哎正好。当家的让我把新做的米糕给四爷送过去,来,拿着。”
    我“嘘”了一声,指给她道,“卓大姐,爷就在那边坐着呢。”
    卓云立刻朝水阁方向望去,盯着张起灵一动不动的侧影,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低声说,“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正要接话,这人立刻回过头来嗔道:“阿城惹四爷不高兴了吧。小心我告诉大管家,扣你工钱。”
    我没料到她会突然拿我开涮,忙道:“我哪敢!您可别拿这个开玩笑。”我是惹过他,扣工钱还在其次,差点儿丢命才是真,对此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卓云飞快地笑了一下,“真不禁逗,我先走了,东西拿好。”说完阵风一样消失在梅林中。
    听何六哥说卓云身上有祖传的轻身功夫,看这架势所说不假,我心里不由相形见绌,张府能人辈出,随便一脚都能踩到个高手,像我这样的普通伙计,能到张起灵身 边做事,说不定此刻祖坟上正冒青烟呢。
    我提着竹篮子,绕过曲曲折折的石桥,来到张起灵身边。
    石桥对面是片斜坡,有几株合抱的大槐树把枝桠伸过水面,浓荫遮蔽,十分繁茂。雨后空气清新,各种花色的鸟雀在树间飞舞鸣叫,从远处看就像个巨大的树岛。
    我慢下脚步,目不转睛盯着树岛。我知道这样充满生机的景色在入秋以后将会越来越少见,但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能让人的心情飞快振奋起来。
    可是身边的张起灵却无动于衷,木然望着远方,视线不知聚焦在哪里。
    我唤他回神,递过篮子,让他尝尝张大佛爷送来的米糕。那人倒是听话,掀开青布,拿出一小块凑到嘴边,心不在焉地一口咬下去。
    我注视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感到很无趣。看这样子,即使嘴里的是龙肝凤髓,恐怕他也吃不出味道来。
    真是可惜了这一堆还带着余温的米糕。
    一把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来,“阿城要不要尝尝?”
    该不会是我盯着篮子的样子太过专注了吧,我赶紧摇手道,“不了,出来时候吃过东西了。”
    他挑挑眉毛,长手指已经夹好一块伸到我面前,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只好抹抹手,接过来,战战兢兢地放进嘴里。
    味道真的不错,有种很饱满很纯正的香甜口感。食物果然是最能给人带来慰藉的东西,我想我脸上的表情应该很有意思,同时心里再次腹诽了一下暴殄天物的张起灵。


    IP属地:北京99楼2010-05-25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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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3: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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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阵尖锐的哨声,从树林里传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越逼越近。
      “什么声音?”我差点儿忘记把米糕吞下去。
      “我二哥来了。”张起灵安静地说。
      很快,树林边出现一个男人,踱步走上石桥。来人身穿青灰色中山装,眼窝非常深邃,脸上挂着十分自然的淡淡笑意,眼睛微眯着。
      这就是张家二爷,长沙城赫赫有名的常平升大掌柜。
      无怪从前老焉对我提起张家二爷的时候,会露出绝对罕见的钦佩表情来。张二爷给人一种从容稳重而且非常平易近人的印象,但面对他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重新 审视自己,将嘴边的话咽回去再加斟酌。
      我感到他那极富穿透力的目光接触到我,一下子就把我整个人看没了。
      他左右手各拿着一支笛子,一支是竹笛,另一支是品色非常纯正的白玉笛子。
      直觉告诉我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一颗心开始蠢蠢欲动,很想凑上去仔细看看那玉料。碍于两位爷立在眼前,只好干忍着。
      二爷走到张起灵面前,递过白玉笛子,“你的东西,放在我这儿,也不来拿?”
      张起灵扭过头去,淡淡道:“不是我的。”
      不知为什么,张二爷竟然呵呵笑起来,“人家指名道姓送给你,你又没拒绝,总不能抵赖吧?”
      张起灵有点儿不耐烦,眉头皱成峰状,“我不认识她,笛子是你接的,随你处置。”
      “看来老四还在生我气啊。”张二爷玩笑似的叹了一声,挨着张起灵坐下来,“人家真心有意跟你交往,你总不能一点儿面子也不让。”
      这人又变得闷声不吭,一路沉默下去。
      我在旁边倒是听明白三分,大概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看上张起灵这么个木头桩子般不解风情的人,我倒很怀疑那家小姐的眼光。
      女人的心思果真不可捉摸。
      此时水面上静悄悄的,四下无人。风很细微,几乎感觉不到。我突然觉得这样悠闲的时刻要是能永久延续下去就好了,但除非是梦,现实是不会停下它冷酷的步伐 的。
      二爷举起竹笛,问道,“你好久没吹给我听过,要试试吗?”
      张起灵有些犹豫,摇头道,“时间太久,怕生疏了。”
      对方闻言长叹一口气,伸手拍拍他肩膀,“我都记不得上次教你吹笛子是什么时候了。”说着将竹笛横在嘴边,“权当温习。”
      笛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来,我立刻呆立当场。
      原来那晚池塘边吹笛子的人就是他!
      我不是个通晓音律的人,但那种神秘且极具感染力的笛声在心里落下太过深刻的烙印,近乎执念,使我在一瞬间就重新将它辨认出来。
      但今天二爷吹的并不是我所熟悉的那首轻快小调,而是颇与秋雨神似的悠长旋律,而且越拉越长,渐渐长得犹如北方日照下的渺渺大河。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他身旁,仿佛此身坠入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心灵世界,许多早已擦身而过的往事,一时间全部狂涌回来,将我席卷其中。
      笛声沉郁,被宿命紧紧包裹,却又隐含岌岌欲出的态势,几番回旋,终于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里越过高墙,越过山岚,飞得远远的,散到无尽的远处去了。
      直到二爷放下竹笛,我仍傻傻地张着嘴巴,沉浸在令人心颤的旋律之中。我努力使自己翻滚不已的心潮平复下来,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纷纷扬扬的思绪。
      他笑吟吟地转向张起灵,“听懂了吗?”
      我一听这话愣了,听懂什么?
      张起灵了然点头,眼中映着波动的湖光,不知想些什么。
      二爷轻轻摩挲他的肩膀,带着兄长的无限慈祥,像是抚慰一个小孩,“咱们张家的孩子,生来享不得福。”
      他望向远处的树岛,“…连一片自己的清净之地也没有。有时候我都想,你这性子,要是别人家的孩子该多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张起灵身体动了动,脸上露出悚然的表情,“二哥!”
      即使这个时候,我看到那人仍是微微笑着的,“起灵,我知道你对老大的决定有意见。可是你那帛书的事情,他不是也憋着火吗?”
      他犀利的目光朝我迎面射来,我赶紧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
      然而张二爷并没和我说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老大也是身不由己啊……”
      隔了一会儿,张起灵闷闷地说,“我都知道。”
      二爷突然站起身来,面向湖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我趁着天光偷瞄一眼,像是块玉。
      “今天有人送来这块玉给我,说什么美玉赠君子,还让我务必收下。”
      张起灵像是感到什么,扬起头等他的下文。
      但他忽然收起笑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君子佩玉以示洁身自好,咱们家的人,怕是没这个资格了。”
      他扬起手,朝天空猛地一掷。
      “起灵,听大哥二哥的话,凡事小心。”
      我把冲到嘴边的惊呼使劲憋回去,眼睁睁看着那块玉划过长长的弧线,悄然沉入水中,连个浪花也没起。
      tbc


      IP属地:北京100楼2010-05-25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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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淇淋亲!!!我也等着你的归位,啊不,麒麟归位!!
        请让他们三人JQ升级!


        IP属地:北京102楼2010-05-27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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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柜靠在东墙,水桶成排立在旁边,此刻全是满着的,笃儿说厨房里的人一大早就得起床把水全烧好打好,然后才能做别的事情。
              我问她厨房里还有什么人,她说除了我俩,还有宋妈和刘叔陈叔,今天是买米买菜的日子,他们出门要下午回来。
              我没搞清丫头口中的刘叔陈叔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她既然这样叫,必是上一辈人,待会见了面我也照猫画虎,如此称呼好了。
              笃儿没和我说两句,就跑去拜灶王菩萨。一副虔诚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
              我跟她开玩笑,“你们苗家人也信灶王菩萨?”
              她插好香,摆好供品,对我说道:“灶王爷是好神,多上些供品,说些好话,他就会帮你的。”
              “帮我?怎么帮?”
              笃儿颇为神秘地眨了眨眼,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阿城大哥,我偷偷告诉你哦。”
              “哦……不是秘密吧,你说好了。”
              “那天厨房里就我一人,我做了一大桶麦芽糖,放好等着祭灶王爷用。然后外面有人叫我出去帮忙,我以为一会儿就好,谁知忙到大中午才回来,结果该我给三爷一 屋子人做的午饭全没来得及做,早上蒸的馒头也蒸坏了,我可害怕三奶奶骂人的样子,急得团团转。”
              “然后呢?你怎么办的?”
              笃儿晃了晃脑袋,又神秘兮兮地笑起来,“结果我急匆匆赶回来,看到这儿摆着一桌子做好的菜!还有旁边那个桶里,麦芽糖全没了!”
              说完她得意地看着我,大概想从我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我颇有些哭笑不得,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是说灶王爷吃了你的糖,帮你的忙?可不一定,也许是别人偷偷做的。”
              “我就知道你这么说,我把整个厨房的人都问遍了,那天刘叔回家,陈叔和宋妈照例买粮食,这里根本没人,”她越说越激动,挥舞起麻杆似的细胳膊,“我还跑去 北边的大厨房问,也没人过来啊。肯定是灶王爷帮的我!”
              我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从来不信,看她急切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泼冷水,“也许,也许是人家不告诉你而已。”
              “他们才没那么好心,厨房里都这么忙,谁也顾不了别人。而且送酒的时候三奶奶还夸我这顿饭做的好呢,说我长进不少。唉,她可从来没夸过我呐……”
              “这个……”我还想继续提醒她别的可能性,这丫头却干脆冲我一瞪眼,“阿城大哥也不信,是不是?”
              我心说没必要再纠缠这个,索性斩钉截铁地说,“不信!”
              我走到灶台旁,舀起一碗水喝,听到她“哼”了一下,不屑地说,“算了,不信拉倒。反正有人信我。”
              竟然真有人信这种事,我倒是很好奇,“谁啊?”
              “四爷呗!”
              “噗——”,我嘴里的水一下子全喷了出去,“四爷?”
              “对啊。”我压根儿没想到笃儿说的人会是张起灵,印象中,他俩可算是完全不搭调的两个人,忙问道,“你怎么有机会把这事跟他说?”
              “有什么奇怪?四爷人可好呢,他来这儿熬药,我常跟他聊天。”
              原来如此,我想起张起灵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样子,心想所谓聊天,大概是这丫头一个人说,他就负责干巴巴地坐在那儿听吧。
              笃儿给我指指厨房角落,“那边的东西你别动,都是四爷拿来的药材,他要用的。”
              我点点头,“他常来?”
             “嗯,”笃儿卷起袖子,拧好抹布,开始擦灶台,“四爷比大夫厉害。我听宋妈说前几年他来的才勤,给小小姐配药食。现在听说她身体好了,人也来得少了。”
              我立刻联想到,张起灵说相信灶王爷的事,八成是熬药时候敷衍这丫头的。
              结果笃儿又瞪我一眼,还告诉我四爷对她讲了一句话,“有些事看起来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的,有些眼睛可是一直在暗处盯着咱们。”
              我仔细思索这句话,想象着张起灵说话时轻描淡写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大脑是怎么转的。话说如果这件神乎其神的事是张起灵讲给我听的,我还会毫不犹豫地否定它 吗?
              确实值得思考。
              我走出屋外,抬起头伸个懒腰,突然发现从这个天井向上望,天空特别之深。
              不知道张起灵现今到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笃儿虽然可爱,我仍是不太习惯离开他屋里的日子。
          tbc
          


          IP属地:北京104楼2010-05-27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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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有限,就不一一回复了。
            喜欢我文风的亲,谢谢你不嫌它狗血,现在我已经在打算改变这个拖泥带水的文风了。谢谢。
            做饭的四爷XDDDD文里是不可能有的,但是我脑子里也有一个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阅读和回复。


            IP属地:北京110楼2010-05-30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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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他们几乎从来不进行祭祖的活动,甚至到了清明,冬至,在九门提督其他家门中洒扫庭院,准备三牲祭祖的时候,他们仍是没有动静。
                  张大佛爷确实在张府内修了家祠,离放置赫赫有名的大金佛的佛堂并不远,装饰很讲究,却从来没有外人进去打扫过,那里简直就像个真正的坟墓,一直以来无人踏 足。
                  何六哥说这可算是张家最大的秘密了,佣人们私底下往往议论纷纷,表面却是打死也不敢乱说的。
                  自古以来,国人往往视宗祠家庙为家业根本,具有至高无上的神圣和重要性,是家族中任何一个个体所不能亵渎的。张家人对此讳莫如深,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其中 蹊跷。
                  我初次听说这件事,心里立刻感到一股悚然的神异感,似乎连屋外的晴空都瞬间阴沉下来。
                  张家不为人知的神秘地方不在少数,但我的想法和何六哥类似,如果它是个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古老家族,如此诡异的事,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少一些好奇心比较妥。
                  要知道,秘密永远与危险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我突然发现张府里的每样东西,都变得陌生无比。何六哥微醉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尤为模糊失真,仿佛他已不存在于这个清醒的现实世界。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到了从身体深处上涌的醉意。
                 入秋月余,天气渐冷,来自北方的寒意一天天靠近长沙,空气中多了冰凉的细小芯子。当我逐渐熟悉厨房的活计时,生活亦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又是阴雨的傍晚,几个皮肤黝黑的伙计扛着米包从角门进来,厨房里的人于是跑出去帮忙。我偷偷算了算,前天,昨天,今天,连着三天有人往里边送东西,似乎太 多了些,原本半空着的那间屋都快被填满了。
                  宋妈很细心,发现我脸上不解的神色,就告诉我,上面有人传消息,四天前国军已经和日本一小拨人在城郊山那边交过手,战线一退再退,长沙城很快就会变成真正 的战场。不只张家,城里有不少大户都开始囤积粮食,就怕日本人一来,城里很快就会断粮断水,也好多撑一阵。
                  我点点头,心情糟糕起来。
                  仍记得那时鼻端萦绕的硝烟味,它像噩梦一样,随时能让你掉进置身战场且手无寸铁的错觉之中。命运弄人,事隔这些年,我还是将无可避免地,又一次与战争相 遇。安稳的日子就要再次走到尽头。
                  而这回,事情发展的速度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夜里三更锣响过后,城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的汽笛声,一波一波揪紧人心,电灯光随之渐渐萎缩。管家给下人们预备了清油灯,于是我手忙脚乱去找火柴,刚点燃灯 草,电灯就完全灭了。
                  我走出小屋,眺望夜空。月上中天,繁星如卷,静静悬于广袤的天穹。如此静谧的夜晚,没有丝毫异样。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为之一震,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迅速朝北方声源地望去。又是一道炫目如同闪电的白光划过天际,刺耳的尖啸声与爆炸声突然密 集起来,此起彼伏,投向北方的旷野。
                  我听到人们纷纷走出房屋的喧闹声,小孩子们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心中霎时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小时后,轰隆声渐渐隐去,一切归于平静,北方的天空现出一片血红的火光,仿佛被人割裂的伤口般,缓缓滴着鲜血。
              tbc


              IP属地:北京112楼2010-05-30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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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天空下的一颗尘:哈哈,我们又见面了。祭祖的事是心血来潮加的,如果我说是因为本章字数不够会不会有人把我拍扁啊= =
                开玩笑啦,其实他们家真的很神秘,同时命运也很悲惨ORZ
                to 140.112.206.* :亲不嫌弃它罗嗦一直看到这里,请容我一拜吧ORZ
                谢谢支持和继续支持O(∩_∩)O~~
                to 琉华_c8:生孩子……我,我好鸡冻我语无伦次我我……
                其实很惭愧,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清楚了,直到人家找上来和我单独交流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有些地方需要说的更明白一些,所以很感激留言给我的人,写文需要交流,闭门造车恐怕最后只能越写越冷哦= =|||||
                谢谢亲的支持!XDDDDDDD
                to wo_shirley:亲在手机看文?唔,果然是很不容易啊ORZ
                我真的很想让小哥去挣军费,实际上他也基本这样做了,但是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啊,请继续阅读哈哈,我卖关子啦……
                to 60.176.165.*:亲错过什么了?更新么?
                随时可以来看啊,欢迎你的阅读XDDDDDDD
                to discain:亲容我再拜你一个,你真的很厉害!
                阿城是极具灵性的人,在潜意识中往往可以找到谜团的关键和很多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对这点不自知,同时又很矛盾,翻来覆去在自己脑子里折磨自己。
                对环境的描写其实我把握不好,因为在一个不很关心外界,一心苟安的人来说,除非事情到了他头上,他不会表现出什么情绪的。
                这里战争虽然开始,但我也立刻投降了,还会回归阿城混乱的心理中。不过矛盾最终会爆发的,而且他就是关键的一环,那个时候他就再也没有逃避的去处了……我是不是很BT啊ORZ,我也败给自己了
                写的不好的地方有很多,感觉总是不妥,但是只能暂时继续下去,希望亲不嫌弃,谢谢你的回复,我受益匪浅,谢谢!
                


                IP属地:北京119楼2010-06-02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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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3: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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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那一夜北方天际亮如白昼,我不知道后半夜又发生了什么。
                        当黎明东方露出鱼肚白时,大团大团的黑烟开始慢慢飘过长沙城上空。伴随烟云而来的,还有熟悉的焦糊味道。
                        清晨我到了厨房里,迎面而来的全是焦急不安的面孔,问我有没有听到爆炸声,问我有没有看到飞机,问我……
                        我只能苦笑着点头摇头,口中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天由命呗。”宋妈放下手里的菜担子,挽起袖子去桶中舀水,“前些年不也是这样,四处乱糟糟的,没一天安宁。”
                        “哪能一样?这次来的是外人,从北边一直打到南边,气势汹汹地,谁挡住它了?”
                        “尽想着把咱们踩在脚底下……”
                        “也不知道前边能撑多久,我猜不到月底,城里就该拉起管制了。”
                        “你别忘了,咱府里好几位爷都还在军队里呢!”
                        陈叔一刀拍晕上下乱蹦的鱼,果断得像个身经百战的炮手。我出神看着他手里锃亮的刀刃,突然想起张家三爷来。
                        那天他接走张起灵以后,似乎再没露面。他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还是……上了战场?……
                        不对。
                        我甩甩脑袋,站起身来。
                        如果只是动员张家势力加入抗战,那天的来人没必要如此神秘地专程去找张起灵。
                        他们显然是看中张家与众不同的地方,其用心远没我最初想象的那般单纯。
                        战争往往给人带来复杂的影响,更何况这是个守在阴阳两界之交,拥有无尽秘密和潜在财富的家族。
                        “有时候我都想,你这性子,要是别人家的孩子该多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现如今,平平安安这四个字,恐怕谁也无法轻易承诺。
                        说起来我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是自愿要来到世上的,但一切不仍在顺理成章地继续吗?
                        那么,张起灵到底是去做什么?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从天井里向上望。
                        阳光清澈,深蓝的秋空显得很廖远 就像那人无波无澜的浅淡眼神一样。
                        就在我以为战火的阴影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笼罩这里的时候,城外的动静却没有再增大。
                        防空警报依然不时拉起,轰鸣声却始终徘徊于城北。有人风传国军某强硬派日前到了长沙城外,力求将战线北推,大有和日本人死扛到底的气势。
                        不知这算不算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块木头,明知最后仍要沉下去,依旧忍不住想要多苟活哪怕一秒。
                        我竟然从中感受到一点点久违的振奋。
                        霜降之后,早晨便冷得很了,打水时甚至能明显感受到井下而来的丝丝凉气。
                        几天好容易赶上个日头不错的晴天,我打算把房间彻底打扫,堆在一处的被褥搬出去晒一晒。
                        没想到掀开褥子的时候,竟然发现床板上压着一把晒干的药草。
                  


                  IP属地:北京120楼2010-06-02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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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真算是莫名其妙。
                          想来想去,只有今天没拜灶王爷是个例外,难道他发现有人偷懒,专程跑来开提醒一下?
                          我差点儿让这个想法逗乐了,伸手去捞那些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家伙。
                          耳边突然有风声一晃而过,“看好我的药草。”
                          我缩回手,慢慢直起身子。
                          以往药都是张起灵亲手做的,别人可碰不得他那些宝贝儿药材,又会有谁这么无聊,只为跟我开个玩笑?
                          我放下褥子,将它们拿起来放在眼前认真地观察。但马上又放弃了,因为这看起来实在傻乎乎的。
                          事情是这样吗?总有一种不安的念头在心里突突地跳。
                          我蹲下身,开始仔仔细细地摸下面的床板,很快摸到一块活动的地方,伸手一扳,竟然整个扯了出来!
                          我惊得从原地跳起,急忙凑上前去看,发现底下躺着个薄薄的月白色信封。
                          直觉告诉我,正在找的东西就是它。
                          信封背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字,笔力孤拔,十分眼熟。
                    阿城,
                          若此行三月未归,务必将信交给我大哥。
                                                                                         张起灵
                          一瞬间我连指尖都轻颤起来。张起灵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信放在这儿的?出门以前?
                          三个月,现在……所幸我发现的还不晚。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常把重要的东西留下一些不说透彻,偏偏又丝毫不担心的样子,似乎事情全在他掌控之内,不会有差。
                          我已经开始害怕那种余意未尽的沉默,总觉得张起灵正在不动声色地轮换他手里的棋子。
                          他虽是性淡之人,用起心来,却无人能比。
                          只是,三个月不回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张大佛爷得知?
                          我停止胡思乱想,扫了一眼窗外,一切安静如常,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偶尔轻摇一阵,细碎的阳光就趁机从窗口散落。我重新将信封藏妥,搬着被褥走出门去。
                          现在只盼着张起灵能早些回来。
                          谁知晾到一半,笃儿突然喊我到厨房去,暖阁里又在叫点心了。
                          这一阵湖心暖阁人气儿渐渐多起来,天气转冷,女眷们将闲来无事的时光改为打发在那里,偶尔聚在一处聊聊天,喝喝茶,厨房就得往那边送点儿小菜。
                          太太小姐们看起来悠闲依旧,却少了之前的热闹。
                          我和笃儿往暖阁里去的时候,曾几次遇见白氏,明显感到她的气色大不如前,眉宇间凝着冲不掉的愁色,即使与人说笑,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IP属地:北京121楼2010-06-02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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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儿说她一定是在担心自家三爷。我说人之常情,要是你丈夫在战场上,你也会变这样子。结果招来一顿臭骂。
                            打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当初我曾说要参军,被我爹娘要死要活地拦下来,说什么就是老天保佑,我能侥幸活下来,他二位也早就给吓死了。
                            本来我便不是个坚定的人,听他们一说,于是作罢。
                          要说白氏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但甭管见过多少世面,到底是女子,对于打仗的事,只能干着急。
                            还不知张府里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呢。
                            这天晚上我在厨房忙到很晚,待把所有碗碟收进碗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关掉屋门,提个风雨灯走出天井。
                            夜很静,冬日的夜空高远且清亮,可以看见鱼鳞般的云片排在一角。房屋都沉在冷寂的黑暗之中,隐约有唧唧哝哝的私语声传出。
                            我走过张起灵的小院子,正要拐过墙角进自己屋里,神智突然猛地清醒过来。
                            我退后一步,望向堂屋。
                            刚刚书房里似乎闪过一道光,虽然暗淡,在绝对的黑暗中却足够引人注目。困意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我停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书房方向。
                            果然又有光接连闪了两下,再次消失不见。我已经在心里确定,那是手电发出的光。
                            什么人在里面?是张起灵吗?
                            我吹熄手里的灯,悄无声息地踏进院门,趁树底下的阴影摸到堂屋墙根。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突然一声吱呀,像是什么门被打开,随后传处窸窸窣窣的细响,在夜色里清晰异常。我不认为张家有人无聊到半夜时来张起灵堂屋散步,里面这 位,断然是个见不了光的。
                           刹那间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谁在屋里?来干什么?我是冲进去捉人?还是喊人帮忙?
                           但现实没有给我冷静思考的机会,又一阵轻响,脚步声陡然出现在门口附近,我赶紧缩了缩身子,有人要出来了!
                           没时间了,难道要放他走?
                           我咬咬牙,提高声音猛然大喝道:“谁?!”
                      tbc


                      IP属地:北京122楼2010-06-02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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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释S雪:这章其实更新的很少,后来我发现和下面连起来看大概会更好些ORZ
                        to 天梵南叶:唔……我没害亲掉马甲吧……瓶子基本不在地面作战,他还是去干老本行啊哈哈哈哈…至于心理描写,环境描写啥的,请不要纠结,自然而然就会熟练起来,有时候我才会因为这些个XX描写把文弄得拖沓不已呢……ORZ
                        to KM_less:唔,真纠结哟……下一章出来你就释然了哈哈哈,虽然其实我还是没说出是谁来= =||||||
                        to 天空下的一颗尘:哈哈,可以肯定不是小哥,暂时卖个关子。
                        阿城是东北男人哟,很有担当的说!仗着身手好,又在自己地盘上,抓贼是分内的事啊……不过女孩子还是不要莽撞的好,除非是女侠【最近武侠又看多了ORZ
                        谢谢亲们的阅读与支持!XDDDDDDD
                        


                        IP属地:北京127楼2010-06-04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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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那黑影佝偻着身子,显然被吓了一跳,如此一愣的功夫,我已经跳起身,出脚便去勾他下盘。
                              这人反应速度惊人,忽的就跃到旁边,不做一分停留,伸手朝面门点过来,看势头竟是要取我双眼。好狠!我本能地抬手格挡,耳畔劲风掠过。
                              结果对方却是虚晃一招,扑到我身后的树干旁,三两下就蹿上去,沙沙轻响过后,猿猴般隐没在黑暗之中。
                              如此短暂的交锋,我身上冷汗透湿,心跳如擂。当下将同伯和何六哥两个喊来,三人围在屋里低声商量。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书房里整整齐齐,倒不像丢了什么贵重物件。何六哥禁不住低声嘟囔,是毛贼怎么不拿东西?
                              同伯问清楚细节,叫我描述一下那贼的功夫。我想了想,突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同伯听到“熟悉”两个字,问是外形熟悉,还是身手熟悉,我仍是答不上来,于是他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不置一言,只让我提高警惕,日后过夜时小心些。
                              何六哥说这几天晚上巡夜的人大概偷懒了,回去要好好教训他们。
                              其实看贼人的机敏表现,我认为巡夜那几个人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这么大的张府,藏个人可说轻而易举,更别说是个如此奸猾的人。
                               我们三个如此折腾一宿,老伙计嘱咐我千万别把昨晚的事对外人说,他会马上告诉当家的。我心想你需要嘱咐的人其实是何六哥不是我,只好点点头让他放心,目送 两人走出庭院。
                              这里很快又剩下我一个,在原地立了片刻,我猛然一拍脑袋,转身跑向自己房里。
                              掀开床铺,看到张起灵留下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的心才踏实下来,眼前不禁有些眩晕。
                              和我想的不一样,是我想复杂了吗?那真的是个溜门撬锁的普通毛贼?
                              鬼才相信。
                              心里有一种在阴谋中摸黑前进的强烈不安。张起灵所说暗处的眼睛,看来绝不是空穴来风。
                              当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地洒下来时,我有些难以置信。
                              北方天寒地冻,雪花如鹅毛飞舞,平原大江千里冰封。我曾在广袤的江面上踏雪前行,视野开阔至荒凉的地步,茫茫冰原上人渺小得与蝼蚁无异。
                              我喜欢那种莽莽苍苍的雪。
                              而南国远远不同,雪落在盛放的梅花之上,血红雪白,惊艳绝伦。那雪像是点缀,看着都是绵软的,雅致的,遮不住下面鲜丽的风景。
                              于是我光顾着欣赏,都忘了自己原本的口味是什么。
                              冬天到来,烟火年味便靠近了,可是今年,烟火带来的并不一定都是喜庆。大家心知肚明,只能倚靠麻木的心态让残存的热情苟活,否则就只剩下绝望。
                              厨房里已经囤积了不少好东西,陈叔说冬天天冷,他每天都要煲汤给府里的人喝,还说其实煲汤这种技巧活儿,最能体现他的本事。
                             我喝过他的汤,确实不错,鲜味全都吊出来了,还有种特别的余味在里面,喝完以后很爽口,胃里熨帖得紧。
                              中午张大佛爷屋里摆宴,卓云亲自来叫菜,让我们几个好一阵忙活。
                              雪梨南杏瘦肉汤 ,清蒸石斑鱼,冬菇牛肉,海参盆蒸,红油莲藕鱼卷,外加几个冷盘,菜非常丰盛,大概是要招待十分尊贵的客人。
                              卓云今天也显得尤为较真,说什么鱼卷不能用酱油,肉千万不能老了,东一指西一指,恨不得自己上阵,越发让我怀疑张大佛爷今天到底请的什么人。
                          


                          IP属地:北京128楼2010-06-04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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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云微微笑道:“自己人。”
                                我们手忙脚乱总算做好个大概,中途卓云又跑回来对我说,“阿城,爷那边要酒,你多拿上几壶,到屋里去热。”
                                我答应一声,揣好酒壶,踩着雪穿过游廊尽头的小门,到了张大佛爷屋里。
                                踏进门,竟然看到满满一屋子人。
                                房间中央摆了张大理石心的紫檀木桌,张大佛爷和张家二爷,三爷围坐在旁,正在用饭。后面的一排紫檀木方椅坐着各房的女眷,却不上桌,隔着茶几喝茶吃点心说 说笑笑,小孩子在脚底下相互嬉耍。男女仆人分列两侧,不时往上添菜添酒水。另有伙计一直在侧门处进进出出。
                                我还从未见过张府里这么多人。
                                “阿城,愣着干什么,把酒拿过来。”
                                帮卓云将酒壶热好,我就自动站到一边,眼睛来回打量屋里的人。
                                面孔大多是早就熟悉的,独独没见张起灵。
                                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失落,随后是挥之不去的担忧,他人去哪儿了?还未回来?
                                屋里很暖,没什么湿气。窗外雪如细沙洒落,落到地上也只薄薄的一层,很快行将融化。而此时屋里热闹非凡,几乎要把这股繁闹劲儿喷到外面的雪野中去。
                                不一会儿五小姐也来了,手里拉着漂亮丫头,没有入席,跟兄长们行过礼,转而和一旁的女眷坐到一块儿。
                                白氏衣着光鲜,在几位爷身后亲自替他们添酒,絮絮地不知低声说什么,兴致很高。
                                喧闹声中就听二爷问道,“老四还不过来?”
                                我竖起耳朵听见张三爷似乎笑了一声,“他昨天才从道吾山下边出来,在车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回来以后直接让我弄到屋里继续睡去了。”
                               他抬起手腕看表,“……不过这会儿也该醒了。”
                                张大佛爷开口,“让他睡吧。”
                               三人举起杯来碰酒。屋里的人聊做一团,小孩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越发吵人。
                               原来张起灵已然回府!只是悄无声息地没什么人知道。
                               我都有点儿被自己的高兴程度吓到。
                               仿佛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似的,我下意识往门口望去,正巧瞧见一双套着军靴的长腿迈进门槛。
                               “嗨,真禁不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三爷喊了一声。
                                阔别两月,再次见到张起灵,他竟穿着军装,旁若无人,“噔噔”地走了进来。
                                
                                白氏放下酒壶,帮忙掸去肩头裘皮上的雪渣,又转身加碗筷。
                                我细细看他,发现这身军装正好衬出张起灵颀长挺拔的身量,却也毫不留情地告诉我另一个事实,这人几乎瘦了整整一圈。
                                他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迟钝似是刚睡醒就赶过来,脑袋上蓬乱堪比鸟窝的头发可算给笔挺的军装抹了黑。
                                二爷笑呵呵地伸手想整理整理他的头发,这家伙偏头想躲,给三爷挡了一下,愣是没躲过去。
                                于是一桌子人都笑开来。
                                我望着张起灵默默接过筷子,背影单薄而孤直,心里忽起了奇怪的想法,似乎这样的场景我早已经历过,此时只是重温,而张起灵也并非远道而归,像是昨天才刚刚 离开。
                                我不知道内心深处的这种认识缘何而起,他出现得虽然突兀,可我几乎在短短一瞬间就平静地接受了,好像一直期盼的某股幽光穿透层层阻碍,终于射入躁动不安的 情绪中,一切即将自然而然,不动声色地憩沉入梦。
                            tbc
                            


                            IP属地:北京129楼2010-06-04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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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3: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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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整顿饭张起灵几乎没怎么说话,其他人说说笑笑倒是热闹得很。白氏想给张起灵添酒,还被三爷拦下了,“你再让他喝,回去他还得睡。”
                                    我没见那人吃饭的动作有多急,但能看出来确实是饿了,吃得心无旁骛,十分认真。三爷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勾着他肩膀不知讲什么好玩的事,这家伙只顾吃自己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似乎看到三爷暗中狠狠捏了捏他的胳膊,忍不住笑出声来。
                                    待到外面雪停之时,菜早就撤完,茶也上了一圈,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众人脸上现出一种微醺的神色,懒洋洋地,动静都低了下去。
                                    我知道这是快散席了,帮卓云收拾一旁的酒壶藤篮,先送回厨房。
                                    笃儿正在烧刷锅水,见我风风火火进来,放下藤篮就想走,连忙扯我袖子,“阿城大哥,你上哪儿去?”
                                    我忘记当时用的是什么语气,只知道话讲完的时候,人已经出了门槛。
                                    “四爷回来了!”
                                    以往张起灵这样安静到沉闷的家伙,在偌大的屋子里直如不存在一般,可今天我才醒悟到屋里有人和没人的差别。
                                    天差地别。
                                    我走得很快,冲进堂屋时看到张起灵正在脱衣服,皱起眉头就说我一句,“你在急什么?”
                                    我怔了一下,站稳脚跟,颇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久别重逢的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才比较妥帖。
                                    近距离地看到这人,才发现他神色仍然有些疲惫,两道青黑眼圈十分明显。细看之下,不知何时脸上竟连颧骨的轮廓都微微凸现出来。
                                    “爷,您这回可……瘦了不少。”
                                    他没吭声,默默脱了军服,解下配枪,扯开衬衫领口,长舒一口气,顺势往床上一躺,像是完全放松了。
                                    我出去打盆热水,拧好毛巾递给他。他一把盖在脸上,就那么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也没有睡觉。
                                    这家伙在想什么?
                                   “阿城,”如此尴尬好半天,毛巾底下终于传出闷闷的声音,“我交给你的信呢?”
                                    “哦,在我房里。”我赶紧跑去拿了来。张起灵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拨开盖子,就往信封上凑。
                                    “唉……?”我刚想拦,被他猛地抓住手腕。火光迅速闪起来,映得那人脸色一亮,神情却冷冰冰地教人捉摸不透。
                                    我心里陡然起了不好的猜测,如今他回到府里,就把原本要告知张大佛爷的消息销毁,是不是因为这信已经失去价值?还是……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遗书?
                                    信纸很快在地上蜷曲枯萎,化为灰烬。
                                   不对,我不认为张起灵是个会去写遗书的人,他恐怕是要传递某种秘密,至少是一件关系重大,且有时间限制的事。
                                   不知为何,我突然联想起那天晚上潜进来的人,总感觉诡异得很,他到底要从这里找什么呢?
                                    我趁机将和贼人交手的事告诉张起灵。他听完后,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不一会儿从床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起木窗,向外面望去。
                                    冷风立刻灌进来,我不禁瑟缩了一下。窗外槐树的枯枝竭力向四面八方伸展着,三三两两残而未落的枯叶被雪渣覆盖,也都摇摇欲坠。
                              


                              IP属地:北京135楼2010-06-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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