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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闷中心】不存在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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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亲,让我来告诉你(严肃状),真相是————
什么呢?
不开玩笑,张家人精于看风水,必然懂得穴藏于脉。如果龙脉的事是真的,那么它关系重大。
不过我在这里又胡掐了,不合逻辑的部分,权当乐子看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将本文当做独立剧来看,不胜感激。



IP属地:北京46楼2010-04-30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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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天梵南叶:我竟然把这儿忘了,买糕的……囧rz……一个懒人的悲剧……
    to 天空下的一颗尘:亲让我喷了。寂寞的爷看地图,想想我就荡漾。
    果然还是有人陪比较好,所以我在开发温柔模式的吴邪(其实他一直很温柔地说……)
    to 147.8.251.*:=V=!
    我想让哥低调一点儿,结果被他踩扁了还拧三拧。实在不知道小哥年轻貌美的时候到底是个啥模样,他不会是不良儿童吧?
    to rr89757:你要不提醒我我又忘更了。亲你是我的动力。小哥身上谜团多的像马蜂窝上的洞,我也好纠结的说。大脑好几次当机外加脑浆溢出。
    我快被自己绕进去了,实际上……ORZ……
    更新进度依旧跟不上,我没脸了……= =
    


    IP属地:北京52楼2010-05-04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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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4: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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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下午院外出现一个50岁上下的秃顶伙计,右眼下面有道疤,看起来很不好惹。来人名叫徐峥,与同父异母弟弟徐嵘跟着二爷在“常平升”管事,据说都是最早跟着 张大佛爷南下的伙计,和老伙计同伯一样,地位很高。
          张起灵怕人知道他受伤,本来我想出去挡他一下,被拦住了。
          “是我大哥的人,让他进来。”
          我只好伸手请秃顶伙计进来,转身去倒茶。
          这人没什么废话,张口开门见山,“四爷,您交代的事有眉目了。咱们铺子里有人亲眼看见驼子跟姓陈的在马家祠堂前的太平井见面。”
          张起灵静静地看了我一眼,无波无澜的,含义不明。
          然后向秃顶问道:“知不知道他们谈的什么?”
          我最近很害怕张起灵别有深意地看我,尽管明白这是一种默许。这样下去很快我可能就再也休想从张家的泥沼拔腿出去。
          秃顶伙计答道:“他们没有提到老谭的事。”
          张起灵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说。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都数不过来。”
          秃顶伙计道:“咱们已经找到驼子的老窝,要不要抓他来?”
          张起灵低头想想,“不要着急。一旦动手,陈皮阿四就会听到风声过来找麻烦,况且两天后聚贤楼还有戏场子,好歹过了那时再说。”他抚了抚手指,又抬头道: “现在务必盯紧他。”
          桌上的紫砂茶碗中飘出袅袅茶香,但秃顶伙计进门到现在,甚至没碰过一下。我暗想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正是老焉生前最喜欢的,只不过他那种喜欢意在容易掌控。 我听何六哥说过,徐家兄弟硬气功练得出神入化,双掌发力,中间连一只飞虫也飞不过去。但能把“常平升”大小事务千头万绪都处理好的人,绝不可能单纯只是武 夫,如果真把这深藏不露的秃顶送给老焉当伙计,最后极可能让他头疼不已。
          张家确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那秃顶临走时注意到张起灵气色很差,被那人找了个天热睡不好的理由搪塞过去。秃顶转而拍我肩膀,让我照顾好爷,手上的力气简直要毁了我半边膀子。
          我揉着肩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出院子,回到屋里帮张起灵整理一份墓碑的拓本。
          自从那日死里逃生,他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其实不若说是之前他总怀有警惕之心,这一点其实和我酷似。现在不能说我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但至少他没有 再纠结我“偷看”帛书的事。
          也不知是福是祸。
          我尝试问他刚刚提到的老谭是谁,被告知竟是我进府第二天送来的那个中毒的人。似乎那时还是张起灵以血入药替他解的毒。
          对此我早就抱着一肚子疑问了,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原来张家的人从小就被喂一些很难得的中药,下地时可以防虫,解毒,时间长了,就变成血中带药。
          我直听得瞠目结舌,这种事情当真是第一次听说。无怪乎张家人下斗功夫奇绝,他们这一派的秘术恐怕远不止于此。
          “老谭好了吗?”
          “毒性扩散很快,早就死了。”
          纸上写到一半的笔划阒然停顿,我抬起头,看到张起灵目光缓缓地沉下来,眉间一片阴郁。如果我没看错,他似乎是暗暗用力咬了一下牙。
          仔细回想之前两人的对话,我确定这事与九门中的陈皮阿四脱不了干系。此人很早就名声在外,无人敢惹,长沙城里连张家都对他有所顾忌。
      


      IP属地:北京53楼2010-05-04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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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是废话,可以略过。
        【十】
            这一天张起灵起得很早,我走进院子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好了正要出门。
            “爷?戏会下午才开始,您现在上哪儿?”
            “先去见个人。”他瘦长的手指沾了些水,甩到窗台的花叶上,后者一番摇头,登时鲜亮起来。他放下袖口,对我道:“下午你也来,到聚贤楼大堂找我。”
            我去干嘛?正纳闷着,他已经撩起长衫,迈出门口,很快消失在院外。
            于是整个上午我几乎没做什么事,心里不断猜测下午的戏会该是怎样一番场面。隐约记得小时候家里婶子请过几个瞎子来唱戏,就在给客人搭的茶棚中摆开唱的,当 时不懂他们是哪一路戏,反正声音悲悲切切,和着二胡铜板,一唱三叹,听得我心里难受,就想和姆妈一块儿先回去歇了,然而回头时竟看到一向骄傲而持重的母 亲,居然在拿帕子偷偷抹泪。
            我问她为什么哭,她很窘迫,却没有告诉我。
            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戏,以后再没见过那几个瞎子。
            说起来其实很奇怪,那时我尚年幼,他们到底唱些什么,一句也不记得,可是那种让人不忍卒听的气氛,我一直记到今天。
            没有经历的人,唱不出这种戏。
            长沙花鼓戏最有名的班子就是二月红的,老焉是戏迷,曾经好几次要带我一块儿去听,阴错阳差都没去成,现在看来,说一点儿遗憾也没有,绝对是假的。
            中午打好水,换了衣服,我走出张府大门。
            又是岩庆守门,十几天不见,他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儿奇怪,想要打招呼,好像又不敢,混黄的眼睛只是上上下下瞅我,似乎想知道我身上是不是哪里少了块肉。
            我明白他的心思,向他微笑一下,也不说话,径直走出去。
            有些自己都不在乎的事,别人却清清楚楚替我记着,人生如此纠缠不清,多久才能朝前迈一步?
            门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浓荫几乎遮蔽了整个路面,我深深吸了口街道中细尘飘飞的空气。
            好久不曾来过这条街(上次翻墙除外),初夏的清新早已逝去,有种浮躁的味道冒出头来。
           一直在梧桐树下的讨饭乞丐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换做了几个穿军装的人。其中一个绑着绷带,手吊在脖颈下,抽着烟,另一个头被包成了粽子状,口中含混不清地大 声咧咧着什么,像是下流的字眼。他们围在一起,人人手里捏着牌,正在开牌局。
           竟完全是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
           我心中没来由升上一股厌恶的情绪,背过身,匆匆转过街角。
           军装们明显多起来,但能有个囫囵样子的并不多,张家门前这条街本是极安静的,现在时不时就会传来匪气十足的土话吆喝声。
           不用问也知道,日本人要打来,是迟早的事。但是看情形,长沙也许根本守不了多久。
           我有点儿被这个草率的结论吓到,想给自己找些慰藉。然而举目四望,所见只有从前线撤下来的颓靡不振的军人,和满街神色不安,低头快走的过路客,去哪里寻慰 藉?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现在只等一声惊雷,来震醒那些犹在梦里缱绻的人。
           我在太平街上边走边看,但身旁的行人大多匆匆而过,街头卖艺人的生意十分冷清。昔日老焉的铺子前银杏茂盛依旧,树冠犹如云团,但树下石凳上空空如也,只有 薄薄一层尘土,也不知多久没人坐过。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我,想叫我进去喝杯茶,我推说四爷交代办事,耽误不得,只站在门口跟他们闲聊两句。
        


        IP属地:北京64楼2010-05-09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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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要上哪儿去?”
             “买米呗!前一阵米面给当兵的送去不少,在城外头叫日本人截走了,现在又来要,咱哪禁得住这么折腾,城里百姓都不够吃,再不抢着买粮食,就只能等喝西北风 过日子了。”
             我冷笑一声,“米价也上去不少吧?”长沙城从来不缺发战争横财的人,这情形和前些年军阀混战的时候何其相似。
             伙计们纷纷咂嘴,摇头叹气。
             “铺子里生意怎样?”我决定换个轻松点儿的话题。
             但是他们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无奈。“阿城,不是我们哥儿几个打击你,这时局,咱们古董文玩的铺子情况只有越来越糟,你也知道的。”
             我默然点头,知道又怎样,有时梦做得太美,人自然是不愿意醒过来的。
             “你这么惦记这儿,不如跟四爷说说,回来帮我们。”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张起灵的那句话。
             “我说过,你不适合留在这儿。”
              也许,他不是嫌我牵念太多,优柔寡断,而是早就知道张家的事会把外人卷入难以逃脱的漩涡之中。
             可我还是留下来了不是吗?而且……
             而且,经他们一问,我发现,我其实根本不想走。只是支撑我留下的东西先是从最初的倔强到身不由己,现在干脆变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情绪,更加无从分 辨。
             我朝倚在柜台上的伙计笑笑,揖手告别。
             临走时朝后面的内门望了一眼,那里并没有人,很早以前就没有了,可我分明听到吱吱呀呀喑哑的木头摇椅声。似乎门后通往一个遥远的时空,许多业已消失的声音 可以藉此重回人间。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走小巷穿过太平街是不错的选择,那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出入,大概都去弄粮食了吧。布帘子像姑娘一样羞涩虚掩着,炉膛上的水壶兀自发出“呜呜”的低响,无人 搭理,倒是有犬吠声偶尔从巷深处传来,几下也没了动静,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这条巷子里的每样东西都那么无精打采,这让我的心情更加索然。
             但转过街角,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犹如打开了一个开关,各种喧闹的声音潮涌而入。电车喇叭声,人力车响铃声,酒楼伙计和报童叫卖声,行人交谈声,炒豆一样的 铜鼓声,纷纷扬扬扑面而来,极为刺耳。
             微风里全是烟火,汗水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内河飘来的腥味。
             长沙城的繁华热闹在这里尽显无余。如果一个人的意志不够坚定,他必会迷失在这人流与杂声的海洋之中。因为所有的繁华都是丰满至极的贵妇,光彩照人,尽态极 妍,人们在对着她发出赞叹的时候,心里是不会想着她卸妆后那张枯槁的面庞的。
             我发现自己实在是个天生的悲观者,在盛大的繁华面前,惊叹往往转瞬即逝,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悲观臆想。十里繁华场,一朝荒凉地。战火一旦烧过来,这里就 是最大的人间地狱。
             其实如果当初我多读两本书,跑去当个文人,凑一凑鸳鸯蝴蝶派的热闹,现在也许已过上了另一种日子,虽然清苦,起码能在精神上不时自我陶醉一番。说不定还能 迷倒一群女学生,成了别人心中的偶像。
             老焉很不喜欢我这些想法,他说我这人活着太矛盾,既然明白世间万事不长久,为什么还总伤春悲秋。
             我答不上来,只能任他吹过来的烟雾把自己层层包裹,幻想有一颗老僧入定的心。
             如果我有张起灵一半淡定就好了,他总是那样从容余裕,没有什么事能打乱他的情绪,但谁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都埋藏着哪些焦虑呢?
             穿过人群,我很快到了马路对面。聚贤楼坐落在街角,东北朝向,是整条太平街最热闹的去处,门前车水马龙自是不必说的。我尚不清楚聚贤楼的东家是九门提督中 哪一家,但这里出入的人马排场可算给足了他们面子。
             巨大的金字匾额下早有两辆一九三六式的黑色汽车停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官面上的人安排的。
             我整整衣服,尽量让自己精神一点儿,朝正门走去。
             门口的伙计并没有拦人,我心里的忐忑一下子泄了,转而被聚贤楼今天的热闹劲勾走了魂儿。
             跑堂的满头大汗,穿梭在楼上楼下,我被一个小个子挤到一边,越发觉得晚来一刻就要连下脚的地方也失去。猛然瞥见楼底下吃饭喝茶的人群中露出几张熟面孔,都 是九门中的伙计,手里茶壶瓜子,正跟同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爽朗的大笑声不时从角落中爆发出来。
             我环望四周,这人头攒动的场面,倒真有几分江湖上群侠聚义的架势。张起灵早上说让我来大堂找他,现在这里这么乱,去哪儿找人?我拉了旁边一个汗流浃背的伙 计,问他看没看到张家四爷,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哥。伙计根本顾不上理我,又给人喊走了。
              我心里烦躁起来,只能自己贴着墙边走边找。
              无奈人实在太多,到了楼梯后几个通往内院的小门前,我头上已经冒出细汗,正要转身去二楼找,突然踩到背后一个人的脚。
               “对不住!”我慌忙转身道歉,蓦然对上了一双天池般平静的眸子。
          tbc
          


          IP属地:北京65楼2010-05-09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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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天空下的一颗尘:亲形容的很有感觉,就是这种惆怅的味道。瓶子的脚……说实话,实在是对不住,嘿嘿……
            to 释S雪:嘿嘿,文艺就是狗血的外衣。唔,亲喜欢轻松一些的题材吧,没办法,时代背景决定故事氛围,我也很纠结地说,但还是认为沉重一些的感觉会让人印象深刻。
            to 117.136.12.*:光靠臆想写的东西肯定是不过关的,亲不要让我诡计得逞了……
            不过你去过长沙乜?太羡慕了!我很想去南方,沧浪之水,这种感觉很向往!
            to 天梵南叶:吹笛子的人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嘿嘿。
            亲也很喜欢民国的文哪,但是我总是把握不好,写着写着就露馅了……= =
            虽然喜欢那时代特有的感觉,可沉重的历史现实让人望而却步,现在人所作的只能是仰望或者欣赏,如果可以选择回到那里,估计我是不敢选的。
            to discain:唔,好佩服亲敏锐的眼光!说实话我没打算让阿城的背景太过复杂,只是想让他作为一个有头脑见过世面但又不能太高调的人,这种人很容易看透现象背后的真实,不会滞留在表面的陷阱中,比较适合拿来虐待【被抽飞……
            谢谢亲的阅读和思考,你给我新的启发。
            to雅仔 and 貔手套:不要着急啦,最近一直忙社团,就拖沓了,马上更!
            


            IP属地:北京73楼2010-05-14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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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阿城来了。”与其说是打招呼,不如说张起灵是在自言自语。
              他从身后的门内闪出来,正好遇见我。我注意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跟早上走的时候判若两人。
              “爷,您是不是,不舒服?”我害怕是这人身上的伤有问题,想上前扶住他。
              但张起灵迅速躲开我,摇了摇头,面朝墙壁,伸手在脸上使劲搓两下,有了些血色,才说道,“跟我上去吧,马上就开唱了。”他目光有些呆滞,像许久未睡的人。 我不禁怀疑这家伙刚才到底在干嘛,一大早出来又见了谁。
              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料想他一定不会告诉我,我强压下好奇心,乖乖闭上嘴巴跟在他身后上了木楼梯。楼梯口笔直地立着两个伙计,向走上来的张起灵行礼。迎面立刻来人引他入席。
              “张四爷,这边请。”
              横穿过一条走廊,我已经能够看到对面的戏台。台子前的客座基本都已经坐满,伙计正在往上添干果点心茶水。与楼下不同,上面的这群人,大概全是九门提督中有 头有脸的人物了。
              老远的就听见有人朝这边喊,“起灵,过来坐。”
              张起灵望了望,淡淡地说,“那位子好,留给爱看戏的人。”于是那边传来大笑声,打招呼的被人好一阵嘲弄。
              他转而撩起长衫,在一张梨花木桌子前坐下来。桌对面的年轻人看到他,马上站起来,颇为恭敬地叫了声,“四叔!”
              我吃了一惊,朝那人回望过去。西服革履,戴着眼镜,年纪与张起灵相仿,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小辈。我在大脑中仔细地搜寻,又觉得平日在张家似乎没见过他。
              张起灵冲年轻人点点头,“好久不见,聿生,你父亲还好吗?”
              那人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得很。前天刚下船,就跟二伯见过面了,想着什么时候也来看看您。”
              我只能猜测这位少爷是张家哪个远房亲戚了,印象中实在没有这号人。
              张起灵接过下人添上来的茶碗,掀开盖子,汹涌冒出的水气顿时模糊了他整张面孔。
              聿生推推眼镜,“原本这次回来,是要帮二伯做事,结果他说这一阵局势太乱,叫我别着急,等等再看。”
              张起灵低声重复道:“…等等再看……”手指不经意抚着杯沿,眉宇间十分阴郁。
              “四叔?”聿生细看张起灵的神色,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您是不是有消息?有人跟我说,日本人这两个月就要开始进攻长沙,是不是……”
              张起灵冷哼一声,“哪来的消息?打仗不比下棋,非要两边准备好了再打。”他低头放回茶碗,额前的刘海遮了下来,“日本人要打,只是一抬手的事。”
              “我说聿生,你跟老四就不能说点儿高兴的事儿吗?”后面突然冒出一把女人的声音。
              我让开身,一个袅袅婷婷的年轻女子坐过来,乔琪纱软缎摺裙,荷叶边饰,头发束成髻子,别致地簪了一支碧水翡翠簪子,简单但很俏丽,十分吸引人眼球,“无怪 别人都说你最会煞风景。好好的戏会,非闹的大家都不开心。”
              聿生尴尬地笑笑,拍了拍脑袋,“算是我错了。”
              我识得这人,她是张起灵的三嫂,本家姓白,经常在水阁中跟女眷们打牌聊天,其他时候并不多见。听何六哥讲,张家三爷现今人在国丨民党军政部某处,是个中将 级别的人物,他的夫人自然也成了张家最光鲜的人之一,不时会去参加一些官面上的聚会,再加上当学生的时候就会讲三国外语,能和许多洋人搭上话,在圈子里影 响不小。
              今天白氏心情不错,一坐下就跟叫聿生的年轻人聊起来,还从霍家那边把张家的五小姐拉过来一起坐,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戏没开场就聊得不亦乐乎了。
              张起灵不参与他们的闲聊,自己一个人垂着头发呆,偶尔喝口茶。我发现即使身处这么热闹的所在,他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外界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兴趣。


              IP属地:北京74楼2010-05-14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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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KM_less:小M回来我还没跟你打招呼?不知道你去干嘛了,但是回来就好哈哈哈!
                to 211.136.115.*:JQ?唔……只在此文中,云深不知处。T T
                我尽量让JQ突出一些好了XDDDDDDD
                to 貔手套:啊被表白了!
                谢谢亲的喜爱,我又鸡冻得语无伦次了\(≥▽≤)/
                得到亲的回应说实话我很受鼓舞,虽然每次更新基本都是在憋字,但还好目前为止不至于枯竭,会继续努力的!
                感谢亲们的阅读!
                


                IP属地:北京79楼2010-05-19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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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4: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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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一股极大的力道拉住了我的手腕。我猛然回头,看到张起灵平静如水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带着一丝隐约的不解。
                      可现在没空向他解释。我甩开手,再一回头,老焉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傻傻地立在原地呆了几秒,立刻发疯似的冲到前面站着的人群里。我记不清那时扒过什么人的肩膀,接到多少愤怒的斥责声,我大概搅乱了那个什么表姑娘的戏, 但谁也顾不了那么多,反正他们没有再把老焉的样子重放给我,退一步讲,我甚至没得到他作为幻觉出现的一丁点痕迹。
                      我遇到鬼魂了吗?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有人突然从身后拉住我的胳膊,以大到不可思议的力气把我揪离了人群。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挣扎,它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我,不容任何反抗。
                      我被张起灵直接拽到了二楼拐角的储藏室里。在一堆乱糟糟的扫帚,箱子和残破桌椅中间,那张略带愠怒的脸终于使我清醒了一点儿,我感到胳膊被抓的力道慢慢松 懈。
                      我受够了,使出力气一把推开张起灵。兴许是没料到平静下来的人会再度还击,他踉跄两步,胳膊肘抵住后墙,表情中有些吃惊的成分一闪而过。
                      我才意识到他还是个伤员,浑身的疯狂劲一下子泄掉大半。
                      张起灵没有生气,静静地看着我,“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储藏室里尘土遍布,他平淡无起伏的声音扩散到空气中,又轻轻附到那层灰尘上,不着痕迹。而我的神智也被冲得涣散不已,迟迟无法思考。
                      “有想法吗?”他今天与往日很不同,尤其执着,在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情况下重新发问。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看到早已死去的人,然后拼命的想抓住他?我到底看见了什么?一道极具个性的背影,或者只是…无意义重复的噩梦?
                      心情复杂至极,说不出话来。张起灵了然望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停止追问。“够了阿城,”他的声音中传出一股令我绝望的意味,“我知道你喊的那个人。”
                      我抬起头,“你怎么会知……”
                      我又犯傻了,他是张大佛爷的亲弟弟,张家的人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跑到他屋里做事?我在张起灵眼中恐怕早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本来没兴趣管你的事,你自然也不愿意别人干涉,可自己总是选择走回头路,别人即使想帮也无从下手。”
                      他伸手搭在废弃的木椅背上,身影在逆光处轮廓模糊,单薄得厉害,可他说出的话,却厚重得像块千斤巨磐,压在我胸口,
                      “如果过去是负担,还不如忘了一切的好。”他走近我,目光犀利,如两根刺目的长针,钻透血肉,扎进我一直不敢碰触的大脑深处的病灶,“你想清楚,到底要为 什么活着。”
                      张起灵从我身边擦过,外面的喧哗声飘进来,又迅速弱下去。门关上了,我蹲在地下痛苦地抱住脑袋。
                      我何尝没试过走出这一切?可那充其量只是逃避,自然也不会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今天的事,我无法释怀。究竟是我走不出过去,还是过去的事其实远未完结?
                  tbc


                  IP属地:北京81楼2010-05-19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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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释雪亲,我偷偷剧透一下,
                    后面会有老焉的戏份,他才是真正告诉阿城现实残酷性的那个人。
                    剧透完毕。


                    IP属地:北京83楼2010-05-19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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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我醒来时正是半夜,不间断的梦让我脑袋里千头万绪,乱纷纷地搅在一起,折磨着疲惫不已的神智。在铺上翻个身,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索性下去打桶水冲个凉。
                          隔着老远就望见张起灵屋子中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他还没有睡。
                          那日戏会扫兴而归,刚回来没多久,光头徐峥就和同伯一起出现,带来了一个十足的坏消息,驼子失踪了。
                          张起灵并没太大反应,神色如常。我猜他在戏场中与突然出现的那人眼神交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事情的不对劲。所谓失踪,大概永远也没有找回驼子的可能性了。
                          陈皮阿四,我首次以自己的眼睛确认了众人口中这个极端阴险的家伙。他是第一个赤裸裸地向张家挑衅的人,并以雷霆手段掐掉自己留下的把柄,让张起灵结结实实 吃了个哑巴亏。
                          我几乎能感受到张起灵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他从头到尾听徐张二人讲话,一声不吭,只有手指来来回回地在杯沿上徘徊。
                          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小动作。每当他为某些事犹疑不定或者极用心地思考什么东西时,便会不经意地重复这动作。然而那天晚上,我不得不重新换上个茶碗。因为沉默 许久后,张起灵心中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他将手里的东西连杯带水砸到了堂屋柱子上,摔得粉身碎骨。
                          要是陈皮阿四的麻烦也能像这样被轻易地解决掉就好了。
                          这是我破天荒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发火,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个少年人,而且我觉得他在恨陈皮阿四的同时,也痛恨着自己,若不是因为优柔寡断迟迟不敢下手,也不会 眼睁睁错失整治对方的良机。
                          随后的几天里,他没有和我讲一个字。
                          不说话反倒清静,我心情也很糟,不想搭理任何人。自从在戏场中见到老焉亦真亦幻的背影,我就开始对自己对过去产生了双重怀疑。
                          是不是我一直活在一个非常逼真的梦境里,但自己并没有发觉?只有靠别人的帮助,才能将梦魇中解脱出来?
                          那么老焉的出现又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死不瞑目的,人都到了那边还非要溜回来打搅老朋友。我百思不得其解。何六哥跑来喝酒的时候,曾十分同情地拍我肩膀, 说是要去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没准是遇到了命中的坎儿,跨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坎儿?我真是被他逗得想笑,即便张大佛爷亲自给我算,也不一定管用。
                          我总隐隐觉得事情还会继续,同时心里对何六哥所说的“迈过这道坎儿”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又不是大灾大劫,我只想弄清楚一切,不管那有多么折磨人,仅此而 已。
                          转眼夏天已近尾声,随着蝉鸣一天天没了气势,所有的事物开始摆脱喧嚣浮躁,重归平静。而此时长沙城中却反常地热闹起来,士兵数量越来越多,多到大街上随处 可见的地步。听说有一些军官还被专门分批调上城郊的山头上作短期训练,以备守御,搞得很像那么回事。
                          大敌当前,这些东西充其量可给民众终日惶惶之心带来些安慰。我站在街旁看到齐整划一的军人们列队而过,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叹气,你们还没和日本人交过手,根 本不了解他们。
                          可我深深地知道,和日本人遭遇是怎样可怕的情景。从他们一路旋风般南下的攻势也不难得到认识,这群人就像野兽,锋利的爪牙往往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将你彻底撕碎了。
                          我清楚自己的悲观情绪又开始作怪。事到如今,管它呢,总有办法找到夹缝活下去,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


                      IP属地:北京89楼2010-05-20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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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今天上午进了间古董铺子,不知是去看什么货,出来时吩咐我抱着两个大盒子,一道回府。
                            我忍不住问,“爷?这里边是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他头也不回,脚下走得飞快。
                            真是废话,我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拐过街角的时候,张起灵停下来,盯着对面当铺门口开过去的队伍,竟然不动了。
                            他鲜少去关注外界的什么东西,走路时往往目不斜视,今天却变得和街边看热闹的百姓无异,对士兵们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偷偷看他神色,平平淡淡的没什么特 别,就是盯着前方定定地看,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长长的队伍和汽车完全开走,他才轻轻舒了口气,冲我招招手,重新上路。
                            我跟在后面,心里忍不住想,他可能,也和我一个心思吧。毕竟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面对这些,都免不了多思忖一些,到该做选择的时候,也不会太过匆忙。
                            至于选择什么,我就不好说了,最坏但最省心的选择就是服从命运的安排,反正结局大同小异,一颗枪子和一块床铺说白了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么想实在有点儿犯混。我暗骂了自己一通,不知不觉张起灵的小院子已近在眼前。
                            一个细高挑的身影早守在门口,见了张起灵便迎上来,“四爷可回来了,当家的在里面等您呢。”
                            却是张大佛爷屋里的大丫鬟卓云。
                            张起灵眼神微动,迅速朝里面望了望,低声问道:“我大哥没说是什么事?”
                            卓云摇头,答道:“上午有个重要的客人,当家的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张起灵点点头,对我说道:“进去吧。”
                            我以前只远远地看过张大佛爷两眼,此时在这里见到他,着实有些忐忑。说起来也奇怪,以往都是张起灵去他屋里,今天倒正好换过来,大概事情不仅重要,还很紧 急。
                            这么想着,张起灵和我一前一后跨进门槛。屋里只有张大佛爷和客人两个。像是为了迎客,这位家主今天穿的很正式,虽然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眉宇间却隐隐的透 着凝重。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下意识就低头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双响镯子。
                            这时张大佛爷突然开口道,“老四刚回来,先喝口水再说话。”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盒子,跑去桌旁倒茶。
                            “坐吧。”
                            张起灵捧过茶碗,直接放到茶几上,转而去望府上的客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注意力全在张大佛爷身上,这才看到这人是穿着军服的。
                            来人五十岁上下,微微发福,头顶上毛发稀疏,一副标准的县官老爷相。但我识得军衔,他的分量可是县官远远比不了的。
                            手心上立刻出了一层汗。
                            这么大的官突然到张家,绝对不是闲着没事来串门的。况且张起灵一向深居简出,与官场无缘,为什么要来找他?
                            转眼间来人问道,“张四爷,咱们好久没见了。可还记得鄙人?”
                            张起灵缓缓道:“当然。只怕您不记得我。”
                            对方立刻抚着头顶哈哈大笑起来。
                            张大佛爷也撂下茶碗,摇头笑道:“你看老四这张嘴……”
                            张起灵面无表情,直挺挺地坐着,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搬着东西出去。
                            我心里正打鼓,马上明白过来。其实经过前一阵子的折腾,直觉早就在敲警钟了,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就算比唱戏还精彩百倍,我也宁愿一句都听不到。
                            匆匆从屋子里出来,听到身后屋门关闭的声音,脑子里又是一阵嗡嗡作响。
                            卓云帮我把两件古董拿出来,边仔细观摩边对我说,那个军官是张大佛爷老朋友,但很久没来过了,大概实属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没人向我们这些下人透露他的 来路,只听说上级姓薛,身份自然更是无从猜测。
                            我心里猛地一动,姓薛,该不会……
                            汗水不争气地一层层往外冒,我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姓薛的人物,我不敢再猜了,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以往大多数人可算小觑了张家的势力。他们确确实实在某 种程度上做到了无处不在。我眼光委实太过狭隘,天地之宽,终究不可靠一双肉眼度之。
                            这天下午他们谈话的内容,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但我相信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在此间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形了。
                            临近傍晚,东方出现一团浓黑的乌云,缓缓朝中天靠近,体积之大,前所未见,像是要笼罩整个湘楚之地。很多人都亲眼目睹到这片充满神异压迫感的云团,知道夏 天终于要结束了。
                            于是这年初秋的第一场雨,延续了很久很久。
                        tbc


                        IP属地:北京90楼2010-05-20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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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轮子love:谢谢亲的喜欢,亲非常聪明!这里提到的就是薛岳,当时在湖南他是最有实力的军阀之一,所以我就…………斗胆向他下手了哈哈
                          to yozukis:亲你这么说,我很汗颜|||||||
                          不被吐槽非常幸运,谢谢亲的阅读与留言,我又开始得意忘形了ORZ……


                          IP属地:北京93楼2010-05-22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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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秋雨连绵,阴湿透骨,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情低落。
                            天地万物的声音都被雨水氤氲,我竖起耳朵,只能听到水从明瓦和青草的缝隙中落下发出的滴答声。
                            从小我就向往这样一种感觉,南国沧浪之水,涤尘荡埃,在黑夜里冲刷掉一切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还世界本来面目。
                            可现在却没有这种向往了,因为我逐渐明白另一件事,夜雨之深,同时也是掩饰罪恶肆虐的绝好屏障。
                            我来张府已经半年有余,似乎明白了不少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搞懂。在张起灵身边做事,便是今生所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他,让我一时明白一时糊涂,像个初入 江湖的毛头小子,从前的机灵劲飞得半分不剩。
                            有时想想真是犯傻,自己的问题尚未解决,干嘛那么在意人家的事。可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来替我,结果大概也并无二致。
                            因为张起灵从来不按常理行事,这是他最让人头疼的地方。若是换个世道,这种人恐怕身无立锥之地,但眼下的乱世仿佛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张起灵大可在平日 里逍遥世外,不问五谷三伏,但对于整个张家来说,他往往是绝境下那一支制胜的奇兵。
                            他就像夜雨,神秘降临,却可席卷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自从上回那个军衔大得吓人的军官到访张家,我就在心底获得了这样的认知。张起灵虽然天性清淡,却注定无法得到独属于他的一方宁静,说起来其实很悲哀,怪只 怪他投生在这样一个大家。
                            今晚张起灵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样子很狼狈,我险些又把他当做夜闯张府的贼人。
                            我暗怪自己,出门时候忘了给他拿伞。初秋时节,仍有溽暑的余热,但是夜晚的雨水却是很凉的,我看到张起灵嘴唇有些发青,想跑去拿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那人擦了擦头发,淡淡道:“算了,你去准备热水,我洗个澡。”
                            看来他确实感到冷了。我马不停蹄跑去准备热水,回来时嘴里念叨着是不是该去厨房要一碗姜汤什么的,被张起灵拒绝了。
                            我主动要求给他搓背。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的态度很有空子可钻,我干脆理解为默许。
                            因为我很喜欢洗澡的时候有人给我搓背,那样爽快,也解乏,对白日里忙碌一天的人很有好处。张起灵再怎么怪僻,大概不会讨厌轻轻松松上床睡觉的感觉吧。
                            与我在混池里认识的那堆胡乱洗澡的人不同,这位爷竟然伸手在水里撒了许多晒干的中药材,看得我目瞪口呆,心想好啊,原来这家伙可比我原先预料的会享受多 了。
                            水里一番热闹,雾气四处汹涌,同时冒出来的还有种很奇怪的药香,有些像九里香,又不大一样。我帮他把湿衣服除到凳子上,拿起了毛巾。
                            事隔许久,我再次看到了上次张起灵后背留下的疤,青紫色的,触目惊心,恐怕要许多年才会逐渐淡掉。除此之外,伤口周围的皮肤却苍白得透明,泛着不健康的颜 色,有点儿像见不得阳光的女人,若叫混池里一帮市井之徒看到,定要被笑话一通。与此同时,我又一次怀疑起他那一身怪力究竟由何而来。
                            水汽蒸腾,屋外冷雨纷纷,屋内好不容易温暖起来。起初我拘谨得很,不敢太用力,害怕这样阴天下雨的天气,伤口还会疼。
                            但几分钟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阿城没吃晚饭?”
                            索性卷起袖子,使劲地搓起来。
                            这人很没意思,如此放松的时刻依旧不发一言,弓着身子一直没动静,直叫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睡着了。
                            很久,张起灵的声音才悠悠地传出来,“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远门?我的动作不由自主停下来,手底下这人立刻察觉,身体不自然地动了动,但还是接道,“时间大概会长一点。”
                            “多久?”
                            他顿了一下,“看情况。”
                            


                            IP属地:北京94楼2010-05-22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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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4: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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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感到太吃惊,反而像是得到了某个等待许久的消息,很快平静下来。
                              “现在外面那么乱,您还要去远处?”
                              他“嗯”了一声,心不在焉似的,没有解释更多。我知道此行绝不只远门那么简单,他要去做的事,必然关系重大且极为棘手,否则以这人平日里的风格,是不会莫 名其妙对我说什么出远门的话的。
                              我甚至听出他语气中犹豫的成分,可不敢继续再想。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或者,到底能不能回来。
                              我的心在一片热雾缭绕中变得冰冷无比,只有身体还在麻木地重复着搓背的动作。
                              “好了。”他拍拍肩膀,坐直身体,接过了我手里的毛巾。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吧?”他转过脸来问我。
                              “不,不知道。”舌头一阵打结,大脑根本没来的及思考,直接把心里的混乱脱口而出。
                              他有些忧郁地扫了我一眼,眉头皱起来。
                              我暗骂自己白痴,偌大的张府,那么多人,还怕院子里闹鬼么?再说何六哥那小子三天两头就跑过来跟我喝酒,又能寂寞到哪儿去?
                              可我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内张起灵都不在院子里,心里免不了空空落落的。没有活干,人只会更多地胡思乱想,对我这种多愁善感的类型尤其不合适。
                              张起灵似乎是早就料到这一点,低下头淡淡说道:“昨天卓云跟我说,厨房里有个伙计告假回家了,你要是有空,就到那边帮帮忙。”
                              我答应一声,没想到张起灵会专门和我说这些,心里越发不安,“您什么时候出发?”
                              “还在准备,准备好了就走。”
                              气氛沉重,我木然叹了口气,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只好以加热水为借口,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屋外依旧雨声涟涟,偶尔风过林梢,传来一片飒飒声。远处有什么夜间出没的动物,在避雨的树枝上发出时断时续的叫声,颇为凄切。
                              当夜我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在想张起灵的话,总感觉处处都很别扭。事情是不是和那天那个军官有关系?我虽然只见过他一面,却本能地联想到许多东西,那是我 这个地位的人和他本质上不同的地方。
                              昔日我家里也算富甲一方,依附于卢家的人不在少数,这种依附使那些人变得复杂而且矛盾,永远不会有单纯的动机,永远在盘算着哪路势力可以为自己所用。我深 深地厌恶这种事,所以整天沉浸在玩玉雕玉的乐趣中,打算继承家里祖传的手艺,而大我16岁的大哥走的便是截然相反的路子,他因此不得不和许许多多这样的人 周旋,劳心劳力,未老先衰。
                              我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知不觉我又把过去的经历扯出来代入现在的事情中,实在不是个好习惯,而且张家和军阀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像我家那样简单?
                              不能再想了,雨再大一点儿吧,最好把沉闷污秽的东西统统冲掉。
                              tbc
                              


                              IP属地:北京95楼2010-05-22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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