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不要……”那人挣扎着攥住了他的手,一边咳,一边摇着头,吃力地说:“天就快亮了……马上就要到比赛的时间……我不能功亏一篑……你是知道的……”
左秋明身形一滞,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林楠笙,那人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悉数打湿了,一绺一绺的贴在眉际,显得异常孱弱与疲倦,就好像已经凋谢了三两瓣的花叶,恹恹地没了生气。然而,当他仰起头看着左秋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虽然难掩病容,一双眼睛却陡然散发出一种坚韧不拔的璀璨,莹莹薄光如鸿惊凤翥,就要凌云破空飞去一般。
左秋明怔怔的凝视着面前这人,目光里的责备与埋怨渐渐被一份异样的情愫吞噬,两人静默着都不说话,空气仿佛被凝固住一样,然而,有什么东西却悄无声息的渗透了进来,细微的碎裂,沿着血脉扎进了左秋明的心底,从此,再也无法剥离。
“可是,不去看病,我担心你的身体支撑不住明天的考试。”左秋明犹豫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林楠笙烧得脸色绯红,额头都是涔涔的汗迹,像是冰水把皮肤都浸透了似的。他颤了颤那工笔画一般精致秀美的眼睫,干裂的嘴唇弯出了一抹沉静从容的微笑,低弱的回答:“没问题……我能行……”
屋子里再次陷入胶状的缄默,左秋明自是知道林楠笙的心境。明天就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重要时刻,如果不能参加比赛,那便意味着此生再也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扶危济世的特工。眼看着山河破碎,敌人的铁蹄在自己的国土之上肆意践踏,空有一番报国之志而无法实施,从此埋首市井,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这样的日子对林楠笙来说,简直比死还痛苦,他必定是一天也无法忍受的。
“好吧,你赶紧好好休息一会,等比赛结束了,就立刻去看病。”左秋明艰难的做出了抉择,将枕头在床上放平,扶着他重新躺下了,体贴的盖好被子。
林楠笙伏在床上,只觉得身上焦灼疼痛,四肢百骸如在炭火上烤着一样。他难受地用手指绞住身下的床褥,知道自己烧得很厉害。但是,无论怎样艰难,一定要支撑过明天这一关。我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我要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挚爱的国土,我要让那些刽子手血债血偿……心里的热血沸腾着,好像身上磨人的病痛都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了。
“秋明,以后我们要并肩作战……把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他疲惫地阖闭上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很轻很慢,却字字清晰。
“对!以后,我们一定会成为最亲密的战友,一起奋勇杀敌!”左秋明的声音响亮而坚定,带着几分英气,像一口抛光淬银的刀,铮铮闪烁着坚不可摧的锋芒。
“嗯……一起杀敌……”林楠笙低低应着,神智却开始逐渐模糊。高热抽干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皮肤煎灼一样痛,燥热得好像要一寸寸龟裂开来。混沌的意识秋叶般漂浮在虚空里,无依无俯。“秋明……我睡一会……”他喃喃说了一句,声音微弱得仿佛一缕烟,攥着床褥的手指渐渐无力的松散开,林楠笙蜷缩着身子,昏昏沉沉的坠落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