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动荡着慢慢接近了恭弥,福马林刺鼻的气味与腥腻的铁锈味让他有些难受。而后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一个人爬了过来,全身缠满了纱布,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却依旧行动着。
“救……救我……”那人慢慢逼近了过来,恭弥突然反胃得想吐,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窒息得坐心室都开始抽痛起来,却没有任何动作。
像极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
那个让骸痛恨黑手党走上复仇之路的家族。
缠着暗红纱布的手伸到了他的脚边,又慢慢地抬起来探向他的衣摆。
好脏。这件衬衣,要弄脏了。骸想擦拭干净的衬衣,又要弄脏了。
不知怎的心里竟涌动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想回过头去看骸,却僵立着无法动弹。然而下一秒许多火柱从地上喷发出来,那个人当即化成了灰烬。明亮的火光跳动着像在呐喊着什么,又蹿过四周剧烈地燃烧起来,把潮湿的岩表都灼烧得覆上一层黑灰。
“骸?!”恭弥诧异地转过身来,却看见骸重重地跌撞在地上捂着眼睛挣扎起来,指间的两枚地狱指环都跳动着不安分的靛色火焰。
狭窄的通道又开始震动起来,头上的岩层逐渐破裂,许多石块与木柴砸落了下来,而骸的六道能力仍不断地变换着交替发动,许多火柱和牲畜蹿动在变化着的场景里。是强行使用六道能力造成的结果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来不及多想什么,恭弥急忙跑过去拉起他。但骸仍蜷着身体挣扎着,手指用力地按在躁动地右眼上,指甲嵌入划破了眼睑上的皮肤,淌下了几道蜿蜒的血迹混在泪水里划落下来。他用力地咬着下唇制止着本已无法出声的叫喊,另一只手攥着那件外套,甚至抓出了一道裂口,身体翻转时狠狠地撞在岩块上,却好像远不及体内絮乱的力量带来的痛苦。
“骸……骸……”恭弥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那样心疼的声音却没能让他平静下来,连恭弥自己也没有发现那声音掺杂了多少情感。见他似乎越发痛苦起来,恭弥又用力地掰开他剜着右眼的手覆了上去,任凭他的手使劲地抓着自己的手,又欺身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缩小了他的活动范围。手背与他的手指的接合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了下来,怀里的他与恭弥一起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没事了……骸……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听到声音的骸终于不再挣扎,把头埋在恭弥胸前,松开了抓着外套和浸着血的双手,隔着枕头紧紧地环在恭弥腰间,伴着身体的颤抖无声地啜泣起来。
“我们回家吧。骸,我们回家。”恭弥轻声地说着,收紧臂弯让更多的体温传递到骸冰冷的身上,而后伸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下了他从未呼叫过也从不想呼叫的号码:
“泽田纲吉我限你五分钟内到这里来否则我会毁掉彭格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