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借着清晨和煦的光,恭弥在镜前整理着装束。他把领带收紧了又松开,像是电影情节不断重播一样反复着同一个动作。镜中自己的手早已恢复原有的光洁,那些深深浅浅的指甲印和抓痕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寻不见踪迹。紫色的衬衣干净整洁,衣领上曾让谁蹙眉的污渍早已被水带走,连同第二颗纽扣处谁的眼泪一起被风干。
那些痕迹都已不复存在,那么,记忆也会悄悄流逝吧。
他闭上眼睛伸起双手环向前方,在轻微流动的空气中停滞许久又垂了下来。
锅里的水欢快地沸腾着,他看了看袋子里摆放整齐的面条,而后小心地倒进水里按食谱上说的样子轻轻搅拌着,却又灭了炉火把东西全部倒掉。
他连和食都没有做过,又怎么可能会去煮意大利面。
就算做好了,又要让谁吃。
他轻轻地撕开薄薄的箔金纸,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甜腻却又苦涩的味道融在舌尖呛得他竟有些窒息。
“恭先生,今天也不去医院吗?”门外的草壁轻叹了口气小心地问了一句,又在恭弥的沉默中退了出去。
恭弥再一次拿出手机确认了日期,终于走出房门驱车去医院。坐在驾驶座上,他把上身微向前倾去,像是为谁空出了一只手臂的位置,而他却一点也不自知。
医院里许多病人家属或担忧或难过地坐在候等椅上,护士们推着病人拿着药物走来走去。视线所及都是一片明晃晃的惨白,让恭弥不禁有些晕眩。他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的。那天抱着骸来到这里后,护士们试图让骸躺在病床上,骸却怎么也不愿松开箍在恭弥腰间的手,直到Ma醉剂通过血管流向全身,骸仍抱着一直紧紧抓住的那只枕头。